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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兵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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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无论以前发生了什么,至少今天晚上,我们只是诚心请宇文老师去帮我们的忙。”柏叶见气氛有些紧张,赶紧向唐考解释道。

“帮忙?你们若是诚心要老师帮忙,为什么昨天晚上……”唐考突然想起受伤的玄罡,情绪一下激动起来,正要破口大骂,宇文却对他摇了摇头,用目光示意唐考冷静下来。

在邪兵出土之地做邪兵的交换,宇文其实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可他似乎找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毕竟他也希望能在人员众多的大学里找到一个完全不会有外人经过的地方,相比之下,停工的工地倒不失为一个选择。

只是两个老外不愿有外人在场,又如何请无为子老先生压阵呢?

******

入夜,天空中落下一层细微的雨雾,废弃的工地上,宇文和玄罡孤零零地站在塔吊的一旁,远处教学楼里溢出的灯光,勉强让宇文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那些歪倒在地上的手推车,早已生锈的脚手架,横七竖八堆叠在一起的钢筋,全都带着几分金属的冰冷……倒是细雨和着秋风扑在宇文的脸上,竟有三分温润的感觉。

现出才九点,离约定的时间尚有一个小时,宇文带着玄罡提前到场,是怕工地里被人设下了什么圈套,只是现在看来,四周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雨稍微变大了一些,宇文目所能及的区域也在雨帘中变得模糊起来。玄罡蹲坐在宇文身边,一直处于闭目养神的状态,突然,它的尖耳朵左右旋动了一下,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宇文抹了一把脸上集聚的雨水,眯缝着眼睛向吸引了玄罡注意力的方向望去。

“嚓……嚓……”有人踩着泥泞的路面接近了。

一个身披黑色长风衣的人影慢慢出现在宇文的面前,那人在行走间不时侧脸看了看两旁,虽然宇文还看不清来人的相貌,但从那人侧脸时露出高挺的鼻梁轮廓上,认出来人正是奥斯丁。

“柏叶呢?没和你一起来?”宇文看了看奥斯丁的身后,确认了他是一个人来的。

奥斯丁耸了耸肩,颇不以为然地说道:“日本人说是十点来,绝对不会在九点五十九分出现,这大概就是他们所谓的礼貌吧。”

宇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包骆驼牌的香烟,弹出一只递给奥斯丁,奥斯丁看了一眼,摆了摆手,竟从风衣兜里拿出一包本地少见的苏烟,拆封后送到宇文的面前,闷声闷气地说道:“还是抽我的吧。”

宇文有些讶异,没想到奥斯丁会喜欢中国的香烟。但看看自己手里的骆驼,又释然了,便自然地在奥斯丁手里抽出一支苏烟,起火点上。

宇文与奥斯丁两人都身形瘦长,在这阴雨霏霏的夜晚一同站在安静无人的工地里抽烟,若有人望见,定会觉得这场面透出三分诡异。

奥斯丁几乎抽完了一支烟,不经意间一低头,才注意到宇文身旁的玄罡。玄罡一直目光冰冷地盯着奥斯丁,见奥斯丁终于看见了自己,它便猛地一呲牙,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利齿,奥斯丁一见之下,不禁浑身一震,立刻不自然地将右手塞回了衣兜里。他怎么也没能想到,前夜被他用十字枪重创几乎只剩下半条命的大犬,今天怎会又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宇文见奥斯丁的神态有些失常,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宇文不禁微微一笑,也不挑破,从口里吐出一个烟圈之后,平静地问道:“来中国几年了?”

奥斯丁微微一怔,答道:“算上在北京进修那几年,至今差不多快五年了吧。”

“五年了……觉得中国怎么样?”宇文就好像在与奥斯丁拉家常。

“很好,虽然也有许多穷苦人,但至少……没有战争……”奥斯丁忽然仰起头看着天空,可那雾蒙蒙的雨夜下,天空里什么也看不见。

宇文一愣,忽然想起,以奥斯丁的年龄来看,他的童年时期恐怕恰好经历了那场有名的两伊战争,如今他的故土又险些爆发另一场双方实力悬殊的战争,虽然近期局势变得缓和,危险的信号却还没有完全被解除……也难怪奥斯丁会发出这样的喟叹,他的四周都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中国人,恐怕没有谁能体会到这位异乡来客的心情。

“你们琐罗亚斯德教的教众,现在应该所余无几了吧?”宇文并非在轻视奥斯丁,他所说的倒也是实话。琐罗亚斯德教虽然曾经贵为古波斯国教,可自从亚历山大大帝征服波斯之后,琐罗亚斯德教的经典教义大多都被马其顿人焚毁,传教之路顿时元气大伤,后来阿拉伯人占领了中东,在伊斯兰教的排斥下,琐罗亚斯德教只好被迫东迁,部分通过西域传入中国,部分传入了印度,在中国的近千年里,几度复兴,又几度被禁,最终仍是湮没了,据说现在只有在印度还有少量村落信仰这种崇拜火焰的宗教。宇文自然十分好奇,面前这位琐罗亚斯德教的“不净人”,又是如何走到了现代社会之中?

“圣域虽然已被异教徒所侵占,可我们琐罗亚斯德教的火焰,是永远不会熄灭的。”奥斯丁用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宇文。

“莫非你还想光复圣教不成?”宇文不禁一笑,眼前的奥斯丁让他想起了金庸小说《天龙八部》里的慕容复,可他的笑容却在瞬间凝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突然出现在宇文的脑海中――难道奥斯丁认为邪兵所拥有的力量,会巨大到能够帮助琐罗亚斯德教重新夺回往日的荣光?可无论怎么看,那把赛施尔长刀也就是一把单纯的杀人利器而已,在高科技统治的现代社会里,还能有什么作为?

二十七、拜火(下)
奥斯丁将手中烟头扔在地上,又用脚碾了一下,颇严肃地说道:“宇文老师,你真的以为琐罗亚斯德教现在已经变得势微了吗?其实现在许多印度富豪,都是信奉琐罗亚斯德教的。印度的教徒一直财雄势大,在孟买占据了很大的经济势力,就连著名的“塔塔财团”,也是在本教的控制之下。”

宇文闻言不禁心头一凛,塔塔财团至今已有百年历史,是当今印度第一大财团,拥有近百家子公司,总资产竟占印度国民生产总值的2%,如果琐罗亚斯德教真有如此有力的财团支撑,那确实不能算是势微了。

就在宇文半信半疑之间,奥斯丁又接着说道:“就在十八世纪七十年代,身处印度的本教教众还借助了葡萄牙人的力量,以澳门为跳板,在与中国南方沿海做贸易的同时,再度将圣教传入了中国!澳门历史上著名的怡和洋行老板威廉,就是琐罗亚斯德教的信徒。香港开埠之后,本教教众又以敏锐的贸易眼光逐渐迁移至香港,另一位教徒摩地先生(Hormusjee。Mody),就是创办香港大学的最重要捐款人。不过我们现在对外都没有再用琐罗亚斯德教的名号,而是改用俗称的白头教。现今港澳地区琐罗亚斯德教的事务,都由港澳白头教联合会负责,我到中国留学,也是在他们的安排之下成行的。”

白头教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宇文也是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这背后的根源,竟全部指向一个世人都以为早已湮没的古代宗教,这琐罗亚斯德教如此低调行事,难道真是想掩盖其复兴的野心?

“现在印度商界中享有声名的人,大多是帕西族人,塔塔财团的创始人贾姆谢特吉??塔塔,就是帕西族的,其实帕西(Parsi)二字,就是波斯人(Persians)的意思!他们全都与我一样,是古波斯人的后裔!”说到最后,奥斯丁突然握紧拳头振臂一呼,浑身散发出惊人的气势,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竟在雨中哗地一下飞扬开来。

听到奥斯丁一番极具震慑力的话,宇文心下也不禁骇然,可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畏惧的神情。

奥斯丁见宇文神色凝重,半天没说话,便笑道:“宇文老师,大神阿胡拉。玛兹达创造出来的圣火,是一直燃烧在我们心中的。”说完,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嗯?奥斯丁,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话说得挺多,和平日沉默寡言的样子大不相同。”宇文微笑着摸了摸身旁玄罡的脑袋。

“呵呵……我不说话,只是因为我不喜欢说谎话而已。”

“难得你今天打开了话匣子,可否实话实说,这几件邪兵的背后,究竟有什么秘密?”宇文突然逼近了奥斯丁。

奥斯丁望着宇文的脸,沉吟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宇文老师,我尊敬你是黄泉引路人,不会说欺骗你的话,但关于邪兵……我只能告诉你,在七年前,伊朗考古学家在一处阿巴斯王朝时期的遗迹中,挖掘出一份记载了一次遥远流亡的文献。”

“遥远的流亡?”

“对,是一个当时的下层奴隶,曾跟随一个波斯商队出行去中国,后来却独自一人从中国流亡回来,之后他写下一份回忆录。在这份回忆录中,他提到了自己的主人――一个阿巴斯王朝有名的骑士,把自己的生命和战刀一起遗落在遥远的中国……”

“战刀?难道就是柏叶手中的那把赛施尔长刀?”

“目前看来,无疑就是这把刀!”

“可中国这么大,你们怎么能这么精确地找到当年那个骑士死亡的地方?”

“记录中还有比较详细的地址记载,所幸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近两千年来名称都没有改变过,凭借那地名的发音,我们可以轻易地找到了这里,并锁定了一个大概的范围。”说到这时,奥斯丁突然有些恼怒地捏紧了拳头,“可恨那无孔不入的日本间谍,竟然收买了伊朗考古界的两个败类,盗走了那份文献,我们只来得及复制了文字的副本,一个关键地点的图示却没有及时复制……”

“莫非那个关键地点,就是埋藏邪兵的具体位置?”

“嗯……确实如此。”

“原来是这样!”宇文顿时醒悟过来,抬头看了看四周这片工地,“难怪日本人要投资与S大共同修建这所综合教学楼,原来就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邪兵埋藏的具体位置!嘿嘿……只是他们处心积虑等到今天,学校才开始改建这栋老楼,又好不容易将地基挖到那样的深度,距离邪兵已经相当的接近,却被无心的易南行抢了先!”

“也就是因为那个易南行,搞得现在阴差阳错,我拿到了日本人的十字枪,而柏叶却拿了古波斯的赛施尔长刀……”奥斯丁似乎对此很难接受。

“奥斯丁,你说实话,你们拿到这些邪兵,究竟有什么用途?我可不相信你能仅凭一把赛施尔长刀就可以重振琐罗亚斯德教。”宇文再次追问这个关键的问题。可奥斯丁摇头说道:“我不想说谎,但也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那你告诉我,今天我帮你们两人做了邪兵交换之后,你是否会立刻离开S大,离开中国?”宇文无奈之下,只好换了一种询问的方式。

奥斯丁思忖良久,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在工地外围的另一端,方欣正小心翼翼地躲在一辆停放在路边的轿车背后,而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唐考和丁岚提着一台摄像机和一架折叠梯,正站在工地围墙下四处张望。

两个男生张望了片刻,确定四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后,便迅速地将折叠梯架在围墙边,两人一先一后,很快翻过了围墙。

方欣悄悄探出头来,却发现丁岚将折叠梯也收到了围墙里面,她心中一急,正要追上前去,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方欣一回头,拍她的人竟然是柏叶。她啊地叫了一声,本能地向后连退了两步,可接下来的时间里,方欣竟不知该逃走还是该留下了。

柏叶轻轻咳嗽了一下,微笑着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方欣扭头看了一样围墙那边,唐考和丁岚早已不见踪影了。“我没干什么,出来闲逛一下。”

“外面还在下雨,你又没带伞,为什么不早点回寝室休息呢?”柏叶的眼神里,却是一份情真意切的关注。

方欣踌躇了片刻,赶紧对柏叶鞠了一躬,说道:“那天在游泳池,多谢你救了我!最近一直没有机会去给你当面道谢,很不好意思!”

“一件小事而已,不必这样……刚才我看见唐考他们翻过了围墙,是不是他们不带你进去啊?”

“呃……是的……他们说可能会很危险。”方欣回答之后,才蓦然想起,唐考他们要防备的,不就是面前这人吗?

柏叶沉吟片刻,突然正色说道:“方欣,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啊?这……”方欣见柏叶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只道是柏叶要向自己表白,心中顿时一片慌乱。

柏叶顿了一顿,说道:“方欣,我希望你以后还是离那位宇文树学老师远一点!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

“什么?你胡说什么?”方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比柏叶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宇文树学……他是一个黄泉引路人!”

“黄泉引路人?”

“嗯,法术界向来有这样的传言,黄泉引路人,行走于阴阳两界的灰色地带,自古以来,便被称为不祥之人,每当有黄泉引路人出现的地方,必会引起血光之灾!”

“你胡说,宇文老师这么好一个人,怎么会引起什么血光之灾?”方欣连连摇头,只觉得柏叶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柏叶有些痛苦地低下了头,说道:“我有必要说出这样的假话吗?象宇文这样的黄泉引路人,如果形势需要,他们就连自己的朋友也可以随时牺牲!”

“你和宇文老师有仇吗?为什么要这样污蔑他?”方欣极为生气,若不是柏叶救过她的命,她几乎要转身顿足而去了。

“有仇?哼哼……我和他确实有仇……而且是杀父之仇!”柏叶猛地一抬头,眼中凶光暴射。

方欣一惊之下,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的父亲,是高野山一个级别比较低的退魔师。”柏叶负手而立,目光投向了远方,“由于资质平庸,在法术修为上一直没有什么建树,过了三十五岁,他便还俗了,与我的母亲一同住在和歌山下。就在我母亲怀上我的那一年,平静的和歌山县,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个人是宇文树学的师傅,人称别离先生。而他随身带着的一条狼犬,就是现在跟随在宇文身旁的玄罡……在我们和歌山上,自古就生活着一条神兽――梦貘!梦貘可以吃掉人们的噩梦,一直是我们敬仰的神物,没想到那别离先生为了让玄罡也能拥有这种吃掉噩梦的能力,竟然偷偷猎杀了梦貘!高野山真言宗的大师们察觉了这件事,便发动门下所有退魔师,追捕偷猎梦貘的别离先生!”

“可……可这与宇文老师有什么关系?”方欣颤声问道。

柏叶并没有直接回答方欣的问题,又继续说道:“无奈那别离先生,法术非常厉害,虽然只是孤身一人,但真言宗派出大量退魔师沿路追击,却损失惨重……我的父亲那时虽已经还俗,却仍把自己当作真言宗门下的人,当时也响应召唤,加入了追击的队伍,可在大阪港口一战,他被那条凶恶的巨犬玄罡,一口咬伤了咽喉!被抬回家中,痛苦挣扎了三天,伤口无法愈合,最终仍是丢了性命……而那别离先生,居然安然无恙地逃回了中国!他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宇文树学幼年时常做噩梦,需要玄罡去吞噬宇文所发的梦魇!”

“你……怎么能确定那咬伤你父亲的……就是玄罡呢?那时候,你应该还没有出世啊?而且快三十年了吧,玄罡又怎么可能一直活到了现在?”方欣现在只想在柏叶的话中找出漏洞,才可拼命反驳柏叶。

“我的父亲死后,遵照他的遗嘱,遗体被葬在围绕高野山四周的八叶峰上的一个山洞里。在我八岁生日那天,母亲带我去了父亲的墓地。在那里,我看见了触目惊心的一幕,虽然我的父亲已经死去多年,但曾经守护着他的式神却一直没有消散,竟然将我父亲被玄罡咬伤时的场景幻化出来,不停地反复重演当年的那一幕!所以……我就一次又一次地看着玄罡一跃而起,将我的父亲扑倒在地,然后咬住我父亲的咽喉,鲜血四处飞溅……”说话间,柏叶的脸上已布满了泪水,“这就是为什么,当我第一次在宇文家中看见玄罡的时候,会那样的失态!因为那儿时的恐怖回忆,已经深深嵌入我的脑海,玄罡这妖兽,竟如此长命,它杀人时的那凶恶模样,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方欣听完柏叶的一席话,只觉得手脚都变得冰凉起来,柏叶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还没等方欣从愣怔中清醒过来,柏叶已经快步向工地围墙冲去,借着墙上一处凹缺的地方,两下蹬踏,便轻巧地跳入围墙之内……

二十八、中介(上)

跳下围墙落地的那一刻,由于地上泥泞湿滑,抱着摄像机的唐考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幸好先落地的丁岚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摄像机的背带,唐考才没摔个嘴啃泥。

“你的小脑是不是有问题啊?平衡能力这么差?”即使现在气氛紧张,丁岚还是忍不住要出言嘲讽。

“嘘……”平日肯定会反唇相讥的唐考今天却挂出了免战牌,“别让宇文老师听见,他知道了肯定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两人蹑手蹑脚地在一排临时建筑的背后行进,几番探头探脑的观察之后,他们发现了站在塔吊下的宇文和奥斯丁,只是距离甚远,仅能看到两个隐隐绰绰的黑影,丁岚拍了拍唐考,轻声说道:“就在这里吧?再近就要被发现了!”唐考扭头看了看四周,觉得有点眼熟,这不就是易南行拘禁张月晨的那间小屋吗?

当时曾被唐考一脚踹开的木门,此刻也只是虚掩着,两人悄无声息地钻进屋内,庆幸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掩体。紧接着,唐考手脚麻利地取出脚架,迅速将摄像机架在了小屋的窗前,从两扇窗户间探出的摄像机镜头便对准了塔吊的方向。

丁岚打开液晶取景器,不由叹了一口气,他无奈地发现,人眼可以分辨的微光,在液晶屏上却是一片漆黑的,唐考不死心地将画面放大了数倍,仍是无济于事。

“没办法,以后这份纪录片就算传出去,也只能拿来当鬼片看了……”唐考摇了摇头,打开了摄像机的红外夜摄模式。模式的切换真是立竿见影,宇文瘦长的身影顿时出现在液晶屏幕上,只是画面一片泛绿,显得有些鬼气森森,宇文和奥斯丁又长时间没有什么动作,看上去还真像两个飘零流落的孤魂野鬼。

从取景器里能看出宇文和奥斯丁二人是在交谈,只是距离太远,无法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等了好一会儿,柏叶一直没有出现,唐考和丁岚开始觉得偷窥有点单调了。回头看看屋内那张仅剩两块床板的木床,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与易南行最后一次见面的夜晚。

“唉……如果老易没有挖出那几件古怪兵器,我们现在恐怕连电影都拍完了……”唐考叹息道。

“哪有这么快?你的女主角在哪里呀?”丁岚冷哼一声。

“张月晨如果没有受伤,还是可以继续做我们的女主角啊……对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嗯……她恢复得比预料的快许多,医生都有点吃惊,不到两个月,就已经可以勉强下地了,只是还不能随意走动。”

“你应该多去陪陪她,毕竟人家现在弄成这样,你多少也有一点责任……当然,我也知道和你这种花花公子说责任什么的,纯属对牛弹琴,嘿嘿……”

“少来!我每个星期都会去医院陪她的!”丁岚粗野地向唐考竖了一下中指。

“可我怎么觉得你对人家宇文老师的小师妹有点意思啊?”唐考调笑道。

“谁会稀罕那种母夜叉?”丁岚一翻白眼,“我纯属看在宇文老师的份上,忍气吞声而已。”

“嘘!柏叶来了!”唐考突然一翻身。

果然,柏叶伸宏的身影出现在液晶屏上,丁岚抬手看了看手表,此刻正是十点整,柏叶是踩着约定时间到场的。看柏叶一如往昔神情自若的模样,唐考怎么也不会想到方才柏叶在围墙外曾与方欣情绪激动地对过话。

柏叶与奥斯丁和宇文分别打了招呼之后,有意无意地朝唐考所处的方向望了一眼,脸上居然露出了诡谲的一笑。唐考和丁岚都从取景器里看见了柏叶那怪异的笑容,二人心里不禁一寒,难道柏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踪?

“既然两位都已经来了,我们这就开始吧。”这边厢,宇文已经做好了准备,平平地伸出双手,“你们可以同时将邪兵交于我的手中。”

“宇文老师,一旦邪兵进入你的手中,立刻会产生强大的控制力,甚至有干扰脑波的能量出现,你能够同时掌控两把邪兵吗?”柏叶似乎有些担心。

“呵呵……既然你们都已经找到我了,总该对我有点信心吧?”宇文淡淡一笑。

奥斯丁见事已至此,便不再罗嗦,将十字枪的两个组成部分分别从体内抽了出来,这一幕宇文已经见过,也不觉得奇怪,那两个开始用摄像机偷偷拍摄的家伙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字枪现形,周身立刻现出一圈蓝芒,宇文虽然还未接触到十字枪,却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而身旁的玄罡也同样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威胁,开始对着奥斯丁狂吠起来,似乎对这柄曾经伤害过它的长枪抱有极大的敌意。宇文口中轻声念诵着无定咒,将手掌按在玄罡的头上,玄罡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柏叶见奥斯丁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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