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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当空-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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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湖岸的大石上,脱掉靴子,将脚浸泡在冰寒的湖水里,欣赏大漠壮丽的落日。

风过庭道:“骆驼该是世上喝水最快的生物,狼吞虎咽亦不足以形容,水像给扯进它们的口里去。”

龙鹰也在欣赏百驼抢水的情景,笑道:“不到半刻工夫,湖水下降至少两尺,由此可见它们喝水之速。”

万仞雨欣然道:“它们劳苦功高,喝光整湖的水,仍没人介意。哈!幸好还有两个小湖,我们要不要去挤挤,凑凑热闹?”

风过庭往南远眺,近边缘处的小湖,被人以帐幕围起来。道:“只剩下一个小湖,肯定挤得无插针之处,另一个是十多天没洗澡的彩虹夫人专用的。哈!”

于绿洲中心处,风漠在指挥手下设帐和生起篝火,非常忙碌。

龙鹰脑海不受控制的想象着彩虹和两个俏亲兵美人共浴的美景,心痒痒的道:“今晚不若由小弟牺牲色相,好探听她们的秘密。”

万仞雨哂道:“好小子!终按捺不住了。”

风过庭笑道:“你戴着这个丑面具,有何色相可牺牲的?”

龙鹰尴尬的道:“只是随口说说,两位大哥不用认真。”

风过庭道:“还有十多天便出沙漠,趁有点时间,先和你算一笔旧帐。”

龙鹰奇道:“我欠了你甚么帐呢?”

风过庭道:“就是席遥那笔帐。见完席遥回来后,你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接着席遥便放弃争夺道尊之位。孤身返回南方,跟着法明又来找你,问你与席遥说过甚么话,事后你语焉不详,只推说上路后再说。现在离长安近一年,你依然只字不提。告诉你,在下耐性有限,快给我从实招来,不准有一字隐瞒。”

龙鹰已差点忘掉席遥,仙门似是前世轮回的陈年往事。变成模糊的记忆。但心中更清楚知道,自己是蓄意将对仙门的记忆,埋葬在记忆最深的底层去。

苦笑道:“真的要说吗?”

万仞雨大讶道:“你一向快人快语,忽然变得吞吞吐吐,究竟有何难言之隐?”

风过庭不解道:“你像早打定主意不告诉我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太阳沉下西边地平去,长风从北面吹来,绿洲中心处篝火闪耀,传来人声驼叫。这一角却是安静宁洽。

龙鹰苦笑道:“我怎敢有事瞒你们?只因席遥可能是个聪明的疯子,怕他的疯言疯语,会影响两位大哥的心情。”

万仞雨兴致盎然的道:“那就更要说来听,因怎都猜不到他可以说出甚么能影响我们的疯话来。”

龙鹰绝不愿向两人撒谎。亦想不出有甚么谎话可骗过两人。无奈下,尽最后的努力道:“可以这么说,当你听过这番话后,将永远不能做回听这番话之前的自己。所有事物,均失去了以前应有的意义,动摇你对眼前天地的信念。我已差点成功把席遥的话忘记。实不愿你们重蹈我的覆辙。”

万仞雨沉声道:“没有夸大吗?”

龙鹰肯定答道:“一点没夸大。”

万仞雨拍腿道:“那更要听了。”

龙鹰差点捧头呼痛。

风过庭笑道:“今次没得推搪,快说出来。”

此时庄闻派人来唤他们去吃晚膳,给万仞雨藉词拖延。

两人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摆明不会罢休。

龙鹰心如吊桶,拿不定主意。

风过庭道:“法明问的该是同样的事,你告诉他了吗?”

龙鹰点头。

万仞雨光火道:“你既然可以告诉法明,为何不可以告诉我们?”

龙鹰坦然道:“因为我不想害你们。”

两人交换个眼色,均看出对方心中的寒意。

今夜的星空特别灿烂,不同亮度的星星密密麻麻挤满夜空,造成使人眩目的纹路。横跨头顶的黄道,以千万计的亮星更是联群结队,形成跨越上方不见首尾的银龙,充盈着莫以名之的神秘力量。

风过庭道:“除法明外,你尚有告诉何人呢?”

龙鹰道:“公子猜到了,除法明外,我只告诉了仙子。”

万仞雨松一口气道:“原来是关乎生死、玄之又玄的东西。”

龙鹰被勾起有关仙门的一切,露出个苦涩的表情,颓然道:“正因不但是玄之又玄,且是非常真实,方具有如此的震撼力,颠倒一切,累得仙子须立即赶返静斋,报上她的师尊。”

风过庭道:“那我更想知道哩!”

龙鹰仰望星空,徐徐道:“说出来之前,让我先告诉你们我的感受。”

两人愈感事不寻常,以龙鹰、法明和端木菱的智慧武功,何事能令他们颠倒改变,永远不能回复过来?

龙鹰陷在深沉的记忆渊海里,以充满某种没法形容的情绪道:“我自懂事以来,除练功就是看书,又或左手和右手玩儿,右脑与左脑斗智。在荒谷的五年,则全心投入修练《道心种魔大法》,直至遇上没法逾越的难关,并首次想放弃时,公子、太平和胖公公奉圣上之命来了。我被逼散去全身功力,任由他们押送往京师。”

万仞雨道:“你便如忽然从石头爆出来的反斗星,浑身是劲,亦像闯进缸瓦店的野猴头,把整个神都反转过来,拼命的去泡妞,见一个追一个,连仙子也不肯放过。到现在,不论塞内塞外,再不是以前的样子。”

风过庭叫绝道:“形容得好。”

龙鹰目光回到他们身上,道:“我便像刚才的驼儿们,在毫无生机的沙漠走了一段长路后,忽然来到绿洲湖泊,遂失去了节制,只知纵情喝水吃草,其他的东西管他的娘。如非遇上仙子,被她以仙心捆绑,会有更多美人儿失身在我这反斗星手上。哈!”

万仞雨道:“我首次觉得你处处留情,是情有可原。”

风过庭道:“你是自懂事以来,一直在荒芜的沙漠上走着,遇上从未见过的绿洲,失控是必然的事。这么看,你已是个非常有自制力的人。因为圣上当时正是以美人儿笼络你。”

龙鹰道:“就在我全情投入这个有无尽可能性、新鲜动人的外在天地时,忽然遇上席遥,告诉我有关眼前天地的另一个故事。打个譬喻,便像棋子超越了棋盘,明白自己只是棋局内的一个棋子,你们道那会是甚么滋味?这一刻还是一切如常,下一刻你已身陷没有事物是正常的处境。以往所有依恃、信念、或奉之为终极的东西,全部被动摇、崩塌,不但心无所归,魂魄也依附无所。”

万仞雨骇然道:“竟如此严重?”

风过庭沉吟不语。

龙鹰道:“这种事是没法抱着姑且听之的心态去听的,最惨的是明知宝库在眼前,却苦无开启的钥匙,而即使开启了,敢否进入是另一道大难题。如此这般的事,不知道真的比知道好。请两位大哥三思,你们眼前的小弟,正是深受其害者。”

风过庭平静的道:“你们该早猜到,我有一段藏在心底里的伤心往事,由那刻开始,我一直没法回复过来,走肉行尸的活着,还故意投身最险恶的情况去。因为我并不怕死,且视死亡为最好的归宿。所以不论你告诉我是如何离奇可怕的事,仍没法使我的生活变得更恶劣点。唉!我最大的福气,该是遇上你龙鹰,令我感到生命仍可在某些情况里,显现出活力和光辉。说吧!”

龙鹰的目光朝万仞雨投去。

寒风转缓,长风徐徐吹来,拂得三人衣袂飘飞。

万仞雨断然道:“这种事开始了便没得停下来,我们三兄弟是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他奶奶的,不要再婆婆妈妈了。”

龙鹰笑道:“此事确祸福难料。我必须先说出来龙去脉,才可阐明我因何对席遥的故事深信不疑。他的娘!此事亦可由一块天石说起,对着我们眼前运往碎叶城的天石,令人更感到席遥爱挂在口边的‘天地之间,莫不有数’,巧合至使人感到非是巧合。又如圣上对我说过的‘冥冥之中,自有主宰’,你们该都是有缘人。”

两人头皮发麻的静心聆听,不敢打岔。

龙鹰目光投往离他们逾半里营地的灯火,此时骆驼全被牵往临时筑起的围栏内,且末人知机的避开这位处南缘的大湖,让他们放心说话。

龙鹰吁出一口气,整理脑中紊乱的思想,道:“时为东晋末年,于江淮之间,有个叫边荒集的地方,是数百方里荒芜地域的唯一兴旺城集,不属于任何政权,是中土最无法无天的地方。”

万仞雨道:“竟有此事?”

龙鹰道:“边荒集是千真万确。张易之大人曾从流传下来的说书里,听过有这么的一个地方,后来更被法明亲口证实。嘿!他是从佛门的纪录知道边荒集的存在。”

风过庭道:“说下去!”

龙鹰道:“某个晚夜,边荒集附近传来隆然巨响,大地抖震,荒人忙赶往巨响传来处,见到地上现出个大地穴,位于地穴中间的神庙化为飞灰,地穴所在方圆十多里的树,全被连根柭起。荒人遂以此附会同一晚发生的另一件事,拉在一起来说,甚么‘刘裕一箭沉隐龙,正是火石天降时’。此谶语在当时广泛传播,造就了刘裕的帝王霸业。”

万仞雨道:“刘裕以特制的火箭射沉当时两湖帮超级战船‘隐龙’的事,我也听过,但并未放在心上,因为传言总是愈传愈夸大,不能尽信。”

龙鹰道:“是否可凭一枝火箭射沉一艘船,只老天爷晓得,可是天穴的存在,确有其事。”

万仞雨皱眉道:“除非是亲眼目睹,你凭甚么相信真有其事?”

龙鹰道:“说来话长,先说当时形势。在整件事里,最关键的人物,是被誉为边荒第一高手的燕飞,还有被称为南方第一人的‘天师’孙恩和小弟的师父,也是上任‘邪帝’向雨田,他正是燕飞的生死之交。燕飞之名,我是从他对《道心种魔大法》所作的注疏里读到。向雨田亲自写下,燕飞曾两次从死里复活之语。”

两人听得倒抽一口凉气,满脸难以相信的神色。

龙鹰苦笑道:“我现在竟是惟恐你们不相信的态度,世事之离奇,莫过如此。唉!索性告诉你们吧!我便曾经被人杀死,又复活过来,此事只胖公公晓得。”

遂把被押送神都途上,给花间女杀死的经过道出。

万仞雨咋舌道:“难怪人说道心种魔是没人可以练成的。”

风过庭道:“燕飞又是如何从死里复活?”

龙鹰道:“我只知道他的第一次。是与孙恩决战,不敌被杀。当孙恩也以为他死掉时,燕飞却像个没事的人般四处活动。接着是第二次决战,孙恩从南方远道去找燕飞,时间刚好是天降火石之时。当然是未能分出胜负,最古怪的是孙恩从边荒返回南方后,将天师军交给二弟子徐道覆,天师道则交给大弟子卢循,自己则再不理人世间任何事,潜心修练‘黄天大法’。”

万仞雨叹道:“你愈说。我愈心寒。他奶奶的,是否根本没有天降火石这回事,那个大地穴是两人决战时弄出来的呢?”

龙鹰只好道出天、地、心三佩合一,可令仙门开启的事。

万仞雨重重吁出挤压心头的一口气,道:“原来竟是个有关神仙的故事。咦!为何你笑得这么苦透了的样子?”

风过庭平静的道:“万爷你生有可恋,只看你现在如释重负的表情,便知你不宜听下去。”

万仞雨尴尬地道:“因为我正听得心惊胆跳,故过早下断语。嘿!说下去吧!”

龙鹰道:“另一个关键的人物,是孙恩的大弟子卢循。他继承了孙恩的道钵,得传‘黄天大法’,可是任他如何追问孙恩与燕飞决战的事,孙恩却是不答一字。就像小弟以前对两位大哥的态度,因为晓得如让卢循晓得,只会害了自己的好徒弟。”

万仞雨道:“有关卢循的事,该是席遥告诉你的。对吗?”

风过庭道:“你在找席遥的破绽吗?”

万仞雨点头道:“确是如此。也是人之常情。”

龙鹰仰望夜空,深吸一口气,续道:“到第四次决战。在一个无人荒岛进行,孙恩从此消失了,燕飞则返回边荒。卢循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发觉在岸滩处留下另一个大地穴。”

万仞雨和风过庭听得毛骨耸然,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后,万仞雨道:“不要怪我多疑,如孙恩决战身亡,卢循等绝不会承认,只好托之于鬼神。我曾读过有关孙恩的史书,天师军正是宣称他水解成仙。”

龙鹰没有直接答他,径自道:“我现在要将最不该说的,都说出来。卢循当时的震撼,可想而知。他连忙往寻燕飞,在建康城外守候了三日三夜,终给他截着燕飞,希望燕飞能坦诚相告。而燕飞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晓得真相,他的下半生将痛苦不堪,他仍想听吗?我的娘!燕飞的话也是我对两位大哥的最后忠告,悬崖勒马,正是此刻。”

风过庭朝万仞雨瞧去。

万仞雨变得气定神闲,道:“你怎可以尽信席遥的话呢?说到底,这些已是近二百年前的旧事,辗转传下来,一定走了样子。说吧!燕飞怎么说。”

龙鹰暗叹一口气,道:“燕飞告诉卢循,孙恩不但没有死去,且成功破空而去。”

万仞雨失声道:“破空而去?”

龙鹰淡淡道:“当我将整件事告诉仙子后,她说出来的四个字,正是向雨田的最后一句注疏。”

万仞雨呆了起来,终感到事情具有真实性的那种压迫力。

风过庭双目射出热切和期盼的神色。

第四章 各有前因

万仞雨不解道:“向雨田不是南朝末年的人吗?与鲁妙子属同一时期,该长不了多少岁,怎可能与二百年前的燕飞成为朋友?”

龙鹰没说话的瞪着他。

万仞雨容色转白,吁出重压心头的一口气,摊开一只手掌,道:“说吧!”

龙鹰艰难的道:“就是‘破碎虚空’四个字。”

时间和寒风像凝结起来,这句话在绿洲和其外的塔克拉玛干轰轰回响,至少他们的感觉是那样子。

风过庭低声念道:“破碎虚空?”

龙鹰道:“天下四大奇书,以《战神图录》居首,却也是其中最神秘的,既没有人看过,也不知如何会流传下来,甚至有人认为此书从未存在过。可是据辗转相传的说法,《战神图录》的最后一式,正是‘破碎虚空’。依张易之所言,说书话本里的燕飞,与当时被誉为北方第一高手的慕容垂决战,只一招便分出胜负,狠败慕容垂,而正因此乃没有可能的事,故张大人认为《边荒传奇》的话本夸大失实,难以相信。”

万仞雨皱眉不语。

风过庭叹道:“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燕飞施展的是‘破碎虚空’,若可将无影无形的虚空粉碎,试问何人能对抗之?”

龙鹰道:“还记得我偷听万俟京和凝艳的对话吗?当时万俟京提到他秘族出了个神通广大的人,并以之来比较我。事实上那时我已猜到他说的大有可能是向雨田,只是未能证实。”

万仞雨急促的喘了几口气,苦笑道:“我生平从未遇上过如今晚的冲动,我一向抱持的想法,是不语怪力乱神,也不是完全不相信,而是敬而远之。唉!真的很难接受。我的娘!照你这么说,向雨田不单没因练功致走火入魔,还练成了种魔大法。对吗?”

风过庭道:“现在证实了吗?”

龙鹰道:“由法明证实了。向雨田本是秘人,得魔门的墨夷明授以种魔大法,而最他奶奶的巧合,是墨夷明正是燕飞的生父,使两人不但注定是朋友兄弟,还因燕飞看在父亲分上,放魔门一马。据法明从佛门得到的数据,当时魔门尽起高手,围攻燕飞,仍落得全体被歼的命运。而最令魔门震惊的,是魔门里最善逃遁、最难杀死的一个叫‘鬼影’的人,亦失陷在燕飞的手段下。我的娘!我本来像万爷般是半信半疑,可是经法明证实后,再没法心存疑惑。”

说时心中同时想到,如果可揭露法明魔门的身份,会更有说服力。

万仞雨喃喃道:“世间竟真有此等异事?”接着双目精芒大盛,道:“不是兄弟不相信你,现在更相信燕飞是确有其人,向雨田也活过二百岁。但席遥又凭甚么晓得燕飞和卢循间发生的事?”

风过庭赞道:“问得好!此正为我心里最大的疑惑。”

龙鹰道:“卢循当时问燕飞,如果他练成‘黄天大法’,能否像他师尊孙恩般开启仙门,进入道家宝典《太平洞极经》描述的‘洞天福地’去。燕飞答卢循道:‘黄天大法’外尚有‘至阳无极’,如卢循有幸成功,可再去找他,或可玉成卢循的心愿。”

万仞雨道:“愈说愈实在了,但却非针对我问题的答案。”

风过庭点头同意万仞雨的话。

龙鹰续下去,道:“卢循于是像现在的席遥般,潜入道山,专心一意的修练‘黄天大法’,却始终没法成功,遂于临死前将所有事,尽录《自传》之内,秘密在天师道的宗主间流传,直至传入席遥之手。”

又叹道:“终到了最关键之处。席遥并非寻常的人,当他从师父手上得传《自传》,竟从这一世的轮回醒转过来,醒悟自己正是卢循的轮回转世,前生的记忆倒卷而回,更认为小弟正是他这一世的‘燕飞’,甚么道尊之位,已变得无关痛痒,当他练成他奶奶的‘至阳无极’后,会来找小弟决战。现在你们该明白,为何我不想告诉你们。”

龙鹰道:“我们现在正是超越了棋盘的棋子,看到其他棋子全被困在生死之局内,成了局外之人,知道有个出口,可以出乎生死之间,超越轮回转世。”

风过庭双目放光,道:“真的有轮回转世吗?或许席遥只是因思念仙门成狂?”

龙鹰道:“我也希望席遥是个疯子,但我与席遥说话时,感觉刚好相反。他不单是个诚恳的人,还拥有大智慧。这样的一个人,绝不用向我说谎。”

万仞雨讶道:“公子好像并不把仙门放在心上。”

风过庭仰望星空,双目闪烁着前所未见的奇光,道:“因为我看到了希望。夜哩!我们返帐休息如何?”

龙鹰看着风过庭,心中一动,隐隐捕捉到他心中的想法。向万仞雨道:“老哥你又如何呢?”

万仞雨苦笑道:“我的脑袋此刻像春秋战国时那么乱,要好好静下来,独自思索,方可以答你。”

翌日龙鹰最迟起来,出帐时乌云蔽日,酝酿的是沙暴而不是风雨,想想已教人为小绿洲担心。

万仞雨迎上来道:“彩虹夫人派人来找我们,给我挡着,现在该去见她。”

龙鹰三人的帐幕位于绿洲北缘,以监视来自北方的任何异动,心忖既是找他们三人,应是共商大计,而非关乎男女之私。顺口问道:“公子到哪里去了?”

万仞雨与他并肩举步,朝彩虹夫人的方帐走去,道:“他说要到昨晚的湖旁想一些事情,我们最好不要骚扰他。”

又压低声音道:“真古怪!他整个人的神气变得不同了,似是充满希望和生机,如果不是熟悉他的情性,绝看不出那些许儿的差别。”

龙鹰道:“该是与轮回转世有关系,因若确有轮回。便有可能突破死亡的界限,使原本不可以挽回的,变得有可能挽回。纵然那种可能性是如何渺茫和微乎其微。嘿!你又如何呢?”

万仞雨苦笑道:“希望可以弄清楚,事实却是胡里胡涂,有点像在造梦,疑幻似真。你奶奶的,以后你若有难言之隐,我再不敢逼问。”

龙鹰道:“心病还须心药医,我的方法就是小魔女,你的是聂大家。只要想着她。包保你可忘掉一切。”

万仞雨叹道:“当你晓得竟有个可离开这世界的出口,以前的所有信念,甚至圣贤之语,君臣父子的伦常,他娘的甚么礼乐射御书数,全变成不知是甚么东西的东西。就像在沙暴里,没有立足之地,弄不清楚方位。希望这种感觉很快可以过去。”

风漠迎上来,领他们到方帐内去。当看到一张绘着漠北山川形势的地图,两人放下心事,因最怕被问及捷道北端的情况。

彩虹夫人和庄闻以微笑欢迎他们,就在这一刻。他们忘掉仙门,重新投进险恶的人间世去。

会议途中,帐外狂风大作,整个绿洲被风尘笼罩。北面且传来旱雷的可怕咆哮,使人庆幸没选今天动身北上。

经整个时辰的反复讨论,彩虹夫人一方终接受了龙鹰献上的策略。风漠仍忧疑重重的道:“捷道尽端塔里木河一带山川形势复杂。且不时改变,我们现在想好的,可能全派不上用场。”

两人很想问为何会改变,却苦于没法问出口来。

幸好庄闻解释道:“和阗河在夏天水盛时,河水会挟带大量泥沙冲进塔里木河,形成新的泥阜或河水分流的诸般情况,年年有异。”

龙鹰道:“那只好随机应变。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沙海永远是沙海,塔里木河永远是塔里木河。”

彩虹夫人道:“如果敌人不像我们想象般,改守为攻,趁我们长途跋涉,又无从补给下,从塔里木河南岸的绿洲出击,我们如何应付?”

万仞雨冷然道:“那他们就死定了。”接着双目精芒烁闪,道:“我们三兄弟不但精擅沙漠战术,且惯了以少胜众。论小心,我们比任何人都小心;论凶狠,连最悍勇者也要怕我们。我们更会先摸清楚对方的底子,然后因应情况调整作战计划。夫人请放心。”

龙鹰道:“沙暴停止了,我们立即动手,做好明早起程的准备。只要能抵达塔里木河,我们便可操控主动,不用捱揍。哈!”

起立离帐时,彩虹夫人柔声道:“狄壮士请留步。”

众人知机的离开,到帐内只剩下两人,彩虹夫人盈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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