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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当空-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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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秀美说不出话来,双目泛起凄迷神色,呆看前方,但龙鹰晓得她是视而不见,沉浸在她芳心内的神秘天地,正是龙鹰在武三思的宴会上,第一眼看到她的模样。当时他没法了解她,现在终于多明白些儿了。
默默站了片刻后,花秀美忽然以蚊蚋般的声音道:“秀美情愿你像以前般调戏人家。”
龙鹰一呆道:“我还以为秀美爱谈论这类有关生死的问题。”
花秀美道:“我是爱想但不爱谈,问题在你说得太深刻了,触及人家不敢碰触的深处。故情愿被你口舌轻薄,享爱那种无拘无束,这一刻不知下一刻你会说出甚么大胆言词的新鲜野趣。”
龙鹰心中一热,细审她侧面优美至无一字可形容的轮廓线,在月色下如蒙上一片神秘的光辉,仿似深邃梦境里的女神现身眼前。而她的确是当今之世的歌、舞、乐女神,只能孕育于这古老、宁静、迷人和充盈文人气息的美丽城市。犹记得高楼一曲,令他们三人迷醉颠倒,至今尚是记忆如新,盘萦耳际。他们对荒原舞网开一面,非无前因。
花秀美梦呓般轻柔的道:“由第一次遇上你,直至不久前的一刻,秀美一直在抗拒鹰爷,怕你会闯进我力求简单的生活里,怕你会令石上留下痕迹。”
龙鹰忘掉其他,心神全投放在她身上,道:“不久前的一刻,是哪一刻?”
花秀美双目凄迷之色更盛,以她一贯的淡定,徐徐的道:“就是看着你和大兄杀向敌人的一刻,那时我最想的是紧随你身后,要死便死在一块儿,但又不得不保护师尊交给人家的心血。到大兄和残兵活着归队,才知你不顾生死的掩护他们杀出重围。那时秀美以为你已不存在于人世,其他人亦认为如此,只有万爷和风公子认定你必能脱身。问他们为何有此信念,只推说天下没有人能杀死练成种魔大法的魔门邪帝,其他一概不肯说,教人怎能相信?那时秀美便晓得,秀美的心境再不由自己决定,而是由鹰爷决定。这是我一直躲避的事,终于避无可避。”
龙鹰生出受宠若惊的动人感觉,如非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这位特立独行的绝色娇娆,绝不会流露真情。事实上她对自己的开解是有作用的,想到既有轮回转世,死亡便只是由一个存在转往另一存在,彩虹等的撒手离世,非绝对地不可挽回。
龙鹰轻松起来,眼前美女确是他的救命仙丹,道:“忘了一事,那晚秀美不是要找我去见面吗?是为了何事呢?”
花秀美轻描淡写的道:“任何理由都只是个借口,当时人家在想你。”
龙鹰终于抵挡不了她震撼人心的诱惑力,回复常态,心痒起来,道:“我的娘!秀美在勾引我,打开始你一直在勾引我,还说甚么以前从未动过心。”
花秀美忍俊不住的“噗哧”娇笑,吁出一口气俏皮的道:“完成任务哩!鹰爷终变回以前的鹰爷。”
龙鹰探手过去,搂着她柔软纤巧的小蛮腰,只要记起她跳舞时纤腰款摆的曼妙情景,他早神颠魂离,不知身处何方。凑过去嗅吸着她的发香体香。笑道:“秀美以为仍可脱身吗?今晚我要你陪我。”
花秀美毫无拒绝之意,淡淡道:“陪你在这里看一晚月儿吗?是秀美最能胜任的事呵!”
龙鹰好整以暇的伸出另一手,托着她巧俏的下颔,在没有反对力下,将她整张脸向他正面仰起,花秀美抵不住他灼灼的目视,自然而然闭上美目,睫目颤震,呼吸急促起来,当然更说不出俏皮话。
龙鹰笑道:“秀美还可以东躲西逃吗?再没有那些日子了,告别过去吧!美丽的人生正在前路恭候花大家的芳驾。”
接着狠狠吻下去。
花秀美绝对地言行不一,娇躯死命挤进他怀里去,能做出任何曼妙动作的玉手,一手搂上他脖子,另一手搂他的腰,用尽所有力气拥抱他,情热如火,一发不可收拾。
龙鹰吻个够后,移离少许,细审她爬满艳霞的绝秀花容,低声道:“回家吧!我要到秀美的香居去。”
花秀美呢喃道:“没有问题,可是你要像对美修娜芙般谨守礼节,在床中间隔以布幔。”
龙鹰手一用力,搂得她差点腰肢断折,另一手在她香背大肆活动,揉捏她没有半点多余脂肪的香滑肌肤,爱怜的道:“秀美在吃醋吗?”
花秀美道:“当时秀美在想,为何陪鹰爷横度羌塘的是美修娜芙而不是花秀美,秀美会很享受那种生死与共的动人滋味。何况鹰爷还是‘不欺暗帐’的君子!”
龙鹰完全绝对地对她着迷,迎着她呼吸的气息,道:“我可保证在暗帐内,如何对待美修娜芙,便如何对待秀美。给老子张开眼睛,看不到你的眼睛,便看不到你内心的迷人天地。”
花秀美“嗯”的应了一声,一个旋身从他怀里脱出来,往桥的另一端旋去,短短二丈许的距离,手脚和修美的身体做出行云流水般百多个动作,每一个动作肢体均做出天衣无缝的配合,每个舞姿都是整体性的,无一姿态相同,连起来却是不能分割的整套舞蹈,变化中隐含某种秘不可测的永恒意味,虽没有鼓乐伴奏,但只从她舞姿的律动,龙鹰爽脆分明地感觉着似从她微妙动作传递出来的强劲节奏。
这堪称天下无双的舞艺大家,身轻似燕,当她以长而有力的脚趾着地,前后作动,更是轻如无物,虽仍踏足于实地,却予人自由飞翔的幻觉。
她的表情专注至近乎神圣,所过处似被她激起阵阵光彩夺目的涟漪。
龙鹰看得目不暇给,神迷魂眩,全心全意享受着她天下无双的示爱方式。
看似要舞往桥外,忽然龙鹰发现她正不住接近,明明是退后的舞步,却是前进,龙鹰首次不信任自己的眼睛,同时晓得心神已完全被她俘虏。
与前不同的是,她从某一仙家妙境重返凡尘,再非旁若无人的起舞,目光随着正秀发飘扬的脸庞,不住朝他瞄来,还以眸珠的转动,强调心神和舞姿步法的混沌如一,毫不掩饰芳心处再没法隐藏的喜悦,向情郎献媚撒娇,或回眸一横,或媚眼直送。总能勾掉龙鹰的三魂七魄。
她的动作变得夸张起来,但又是那么含蓄,唯一可容纳两种极端和矛盾的姿态,是媚在骨子里的张力,骄傲地向龙鹰展示她身体最动人的美态,充盈线条之美。
边往他舞来,花秀美檀口微张,边吟唱着龙鹰听不懂的龟兹情歌。听得懂与否再不重要,嵌入她娇姿美态,似吟似咏。缥缈优美、如云似水的歌声在这座古老而美丽、远离中土的城市萦绕徘徊,令黑夜无人的长街笼罩在无法出走,也不愿出走的氤氲氛围里,龟兹城再非龟兹城,而是梦境中深邃的幽谷。
翌日醒来,花秀美小绵羊般蜷伏在他怀里。
夜来风雨,临天明前来的春雨,变成淫淫雨粉,征服了窗外的世界。
龙鹰爱不释手的抚摸她滑胜凝脂的香躯。想起昨夜怀内伊人的长街夜舞,她清丽脱俗、独特的言情方式,抵死缠绵时的毫无保留和狂热,心里燃起一团永不能扑灭的情火。
没有一刻。他比这刻更了解她。
也许人与人之间到了某一极限,便会有难以逾越的阻隔,他却知道自己已越过此极限,与她到达水乳交融的境界。
基于过去悲惨的遭遇。令花秀美对人生感到倦怠。可是她对生命的眷恋并没有被无情的现实沥尽光辉,她的热情体现在歌艺舞技上,那成为她生活的全部。对其他人。包括她的兄长,她将真正的自己密封隐藏。可是在昨夜,她已将自己释放出来,淋漓尽致。
龙鹰晓得她早醒过来,道:“知道我为何从没要求秀美随我返回中土吗?”
花秀美用整齐雪白的牙齿在他肩头处噬了一口,轻微的痛楚,痛到心底里去。
龙鹰自言自语般道:“因为花大家是属于龟兹的,没有了花大家的龟兹,便像皇冠失去了最耀目的宝石,再没法成为最高的象征。”
花秀美噬他第二口。
龙鹰“哗”一声,夸张的叫起来,雪雪呼痛道:“想收买人命吗?”
花秀美狠狠道:“秀美是和你算账,你的‘不欺暗帐’竟是这样子的吗?”
龙鹰哑然笑道:“花大家要怪,便要怪自己的年少无知。所谓‘不欺暗帐’,根本无关痛痒,最重要是不要欺骗自己,不要让时光虚度,从指隙间溜走。嘻嘻!为诓花大家上床,老子甚么卑鄙无耻的话都可以说出来。”
见花秀美没有作声,龙鹰笑道:“花大家今晚要不要小弟再来个‘不欺暗帐’?”
花秀美娇柔的道:“下雨哩!”
龙鹰大喜道:“花大家是不想我到作坊去做苦工吗?这个没有问题,待我去知会那两个小子,他们会体谅小弟的为难处。”
花秀美给他逗得忍不住,发出银铃般好听的娇笑,率性柔媚。用指尖在他胸膛比划着,含笑道:“不要以为我对你惟命是从,对我来说,男女间的爱情,就像在冰天雪地里努力燃烧木柴来取暖,当火熄灭时,依旧是天寒地冻。”
龙鹰故作惊讶道:“这个比喻很有意思,唯一的问题是,以花大家昨夜的表现观之,花大家实有言行不一的情况。”
花秀美不依道:“鹰爷呵!”
龙鹰道:“究竟要我陪你一整天,还是释放我到作坊当冶铁学徒?快说!”
花秀美羞不可抑,将头脸埋入他颈项处,不肯答他。
龙鹰一阵感触,若非怀中抱着刚和自己有合体之缘的美女,无论他如何挣扎,仍没法走出因两女的死亡而来的生命沼泽。
同时想到另一问题。
敌人怎晓得他会到龟兹去?
第十八章 天人相应
第十五天,铸剑终到了关键性的阶段。
过去的十四天,铸剑夜以继日的进行,将剑范放入窑中烧制的当儿,胜渡根据黠戛斯的秘法,调校出乌金和其他金属成分配搭的比例,大概是乌金占六成、铁占成半、锡和铅占其余的部分。
调配停当后,胜渡将之装入主炉内坩埚,先以文火烤炼,然后将火龙窑的十三个既独立又相连的窑炉逐一点燃,如此五天后,才达至十三窑炉齐燃的猛烈武火,以脚踏鼓风机,不住将热力送往主炼炉。
光是每天运柴炭来的驴车,便达上百之多,又特别往天山流淌下来的清泉,取得纯净的清水,以备将来熔金出炉时作冷却和锻打之用。
据胜渡所言,在熔金的过程里,会去除原料中的杂质,令其气化,火力愈猛,最后的熔液愈是精纯。
以往要凭天石炼出天兵神器,往往要从多块大小不一,蕴含度不同的天石,集齐而成一器的原料,故良莠不齐,难言精纯,且将料就货,所占乌金成分远低于应有的比例,像今次如此大的乌金核,足可制成两把天剑有余,比例更提高至极限,可说是史无先例。
以龙鹰的乌刀而言,已是盖世神兵,但乌金的比例仍未超过四成,至于为何这般重,该是乌金杂有其他奇异铁质有关。
最大的难题,是火候的控制。
原料放进主炉后,是不可以打开来看的,只能在炉底不住加入燃料。所以炉内是怎么样的一番光景,只能凭对火候的控制和经验做出判断。
对此胜渡全无把握,换了他师父铸大师来亦是纯碰运气,皆因天才晓得今次的乌金核,其坚硬度、含杂质量和熔点如何去拿捏。过与不及,均为铸剑大忌。
不及当然杂质未除,过度则熔金会生奇异的质变,只有在杂质尽去、熔得透彻的一刻,开炉取宝,方是功行圆满。
这一问题由龙鹰解决了。
凭他的灵应,炉内的变化一点瞒不过他。所以由第十四天开始,龙鹰不敢离开冶炼炉,一日三餐也在附近进行。
三人在作坊外的空地闲聊,还有三天前已可下床走路的铁刚,大家都是心情兴奋,期待可在任何一刻面世的两把天剑。
胜渡则去了检查炉火的情况。
荒原舞来了,道:“达达刚才来见我,说他们的族人正跟蹑边遨,希望能发现他们在孔雀河附近的秘密巢穴。”
龙鹰记起达达是住在树屋上的天山族人,本请他们帮忙查探薛延陀马贼的行踪,岂知未能发挥作用,他们已惨吃败仗。点头道:“最重要的是不动声色,那么有一天我会忽然出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清算边遨欠我的那笔帐。”
荒原舞道:“我正是这么对他说。”
又道:“你在龟兹城的消息,已传遍回纥、突骑施、焉耆和高昌多国,轰动整个天山区和塔里木河流域,传往突厥是早晚间的事,不知会否影响你们到高原去?”
万仞雨狠狠道:“最近的最先来,若来的是边遨,我不教他们有一人能活着离开。”
铁刚略通汉语,问道:“和阗河复流的情况如何呢?”
荒原舞道:“该在十天内完全复流,那时走捷道虽仍说不上是享受,但总是轻松容易多了。”
风漠和几个手下从作坊走出来,加进他们去,荒原舞向风漠打个眼色,还比出一切妥当的手势。
三人均感莫名其妙。
荒原舞见三人瞪着他,苦笑道:“千万不要问,是有关处理遗体的事。”
三人颓然无语。
荒原舞向龙鹰道:“舍妹来了!”
龙鹰想跳起来,旋即不好意思地仍然坐定。
万仞雨没好气道:“去吧!没人会怪你的。”
龙鹰笑道:“请恕小弟失陪片刻。”
一阵风般依荒原舞的指示去了。
花秀美穿着素蓝色的便服,以黄布巾包裹秀发,坐在王堡后花园的小亭内,看着龙鹰坐在对面,道:“不准笑人家,不到一天便来找你,光阴苦短嘛!”
龙鹰笑嘻嘻道:“昨晚没有花大家为我跳舞唱歌,差点睡不着。”
花秀美大嗔道:“积点口德好吗?”
龙鹰随口问道:“刚才你在看甚么,看得这么专注?”
花秀美若有所思的道:“我在看亭外那棵大树,不论生死都会待在那个位置,以它们的方式表现生存的美丽,本身似是没有意图,却具有令人敬畏的某一深意。”
自和龙鹰相好后,她再不隐瞒心中的想法,且是忘情倾诉。只听她说话,龙鹰已感到非常享受,充盈着音乐的美感,何况她的见地是如此不凡。
花秀美道:“碎叶城有消息来了。”
龙鹰道:“这么快!”
花秀美道:“是以飞鸽传书送回消息,娑葛晓得遮弩背叛他,大发雷霆,又处死了几个与遮弩关系密切的人,弄得人心惶惶。不过算他识相,接到我们和焉耆连手送交的国书,想了半天后,终肯将‘乐衣’归还,会在十五天内送返龟兹城。”
龙鹰由衷的祝贺她。
花秀美俏皮道:“鹰爷猜猜,娑葛因何需考虑半天之久呢?”
龙鹰抓头道:“我怎晓得呵!”
花秀美娇嗔道:“我知道你在扮蠢,快猜。”
龙鹰哈哈笑道:“美人儿你真知我心,横竖这里四下无人,我们把床上的歌舞,搬到这里来如何?”
花秀美生气道:“还不说?”
龙鹰装了个美梦成空的夸张表情,道:“不用说也是找来参师禅那家伙,骂他一个狗血淋头。”
花秀美道:“刚好相反,据小道消息。娑葛找来一头雾水的参师禅,与他饮酒庆祝,庆幸鹰爷没有葬身湖底,还令参师禅在没有他的准许下,不准来惹你。”
龙鹰大讶道:“这显然非是道听途说得回来的消息,你是如何获悉的?”
花秀美道:“看你这人多没心肝,把秀美曾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龙鹰记起她说过以己国美女换和平的事,道:“当然记得。还记得前晚秀美说过从没那么快乐过。”
花秀美杏目圆瞪的道:“谁说过这种话?”
龙鹰举手投降道:“当时花大家不住胡言乱语,我听错并不稀奇。”
花秀美求饶道:“龙鹰!”
龙鹰心忖若说花言巧语,连小魔女也非他对手。何况花秀美?放过她,沉吟道:“娑葛并不蠢,晓得我死了,默啜会立即向他用兵。不过却错估了参师禅对他的忠诚,知道娑葛害怕默啜,会萌生去意,因他清楚我不会放过他。”
花秀美道:“现在你该知道秀美来找你,因的是正事,而非你所想般的不堪。”
龙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甚么好害羞的?”
花秀美道:“我不要当你的妻子,只想当你最有用的探子。异日你征伐默啜,秀美愿追随左右。”
龙鹰点头道:“还有是陪睡。”
花秀美若无其事的道:“早陪了好几晚。又不是第一次,还要多此一问。”
龙鹰知她性情,是因他没法离去,故意逗他。反击被他调戏之仇。苦笑道:“不要逗我,我是名副其实的邪帝,惹起本邪帝的魔性。包保秀美吃不完兜着走。”
花秀美淡定的道:“怕你吗?”
闹得不可开交时,荒原舞兴奋的来了,道:“有请鹰爷!秀美你一道来,有更好的想法。”
主炉房内,人山人海,胜渡指手划脚,说得口沫横飞,见到龙鹰,狠盯花秀美几眼后。嚷道:“鹰爷来了!让道让道!”
龙鹰摸不着头脑的道:“甚么事?”
万仞雨凑到他耳旁道:“白赤派人来贿赂他,说如能多制一把天剑,送给龟兹,便赏他一个龟兹美女。”
两人一个说,一个听,来到胜渡身前。
全体静下来,只有炉内烈火烘烧的声音。以龙鹰之能,被热力蒸灼,亦告额角冒汗,其他人更不用说。
胜渡紧张的道:“请鹰爷施展神视之术,看现时埚内熔液,在哪个刻数?”
龙鹰道:“你当我是神仙么?怎可能看见炉内的情况?”
风过庭不忍见胜渡失望之色,道:“可感觉到熔液的重量吗?”
龙鹰想都不想的答道:“大约是六十到七十斤重。”
胜渡愕然道:“没可能的,放进炉前我亲手秤过两次,每次都是五十八斤,为何现在重量不减反增?”
龙鹰微笑道:“若你是凝艳,肯定信我而不疑。”
花秀美道:“这是从天上来的神物嘛!当然与凡铁不同。”
万仞雨道:“信鹰爷吧!在这方面他是永不会出错的。”
胜渡喜上眉梢的道:“这叫天助我也。哈哈!”
龙鹰问道:“你有多出来的剑范吗?”
胜渡意气风发的道:“这个当然,一烧便烧了十二个剑范,以防不测。哈!今趟发达哩!”
风过庭领先跑出去,道:“太热哩!出外透透气。”
众人一窝蜂拥出主炉房,花秀美跟着龙鹰,欣然道:“龟兹会因此剑举国欢腾,认为是吉祥的象征,特别因此剑与你有关系。”
胜渡在门外追上他们道:“第三把天剑该叫甚么名字呢?”
龙鹰道:“是我的责任吗?该由大王赐名方合乎礼节。”
荒原舞欣然道:“大王说,最好由鹰爷为剑命名,更能传为佳话。”
龙鹰望向花秀美。
花秀美大吃一惊,嚷道:“不准用人家的名字,秀美受不起。”
龙鹰笑道:“那就用‘乐衣’二字吧!”
众皆叫绝。
万仞雨不解道:“剑范已由软泥变成硬陶,如何铸上字形?”
胜渡答道:“字体有凹有凸,我自有妙法。”匆匆去了。
因着“彩虹”和“玉芷”的出世,众人的颓唐之气。一扫而空。
荒原舞向风漠道:“可惜不够材料铸第四把剑。”
风漠道:“天降神物,惟有德者得之。其中两剑能以‘彩虹’和‘玉芷’为名,已是我们且末人莫大的荣幸。”
风过庭道:“我的剑亦有天石成分,乃圣上赐在下的名器,得天剑后,便代圣上转赠贵国吧!”
风漠大喜拜谢。
龙鹰心中涌起满足的感觉,透过两把天剑的诞生,彩虹和玉芷将永远在他心里活着,而非力图埋藏的沉痛回忆。
只要想到默啜以为夺宝而回,得到的却只是块烂石头。便可大泄心中恨意。默啜会如何反应呢?若以为他已葬身湖底,肯定会杀武延秀,因那时他再不放大周军在眼内,武曌派人攻打他,正中他下怀。
但如晓得他未死,会否杀武延秀泄愤?
众人识趣的各自散去,剩下花秀美神态安宁的站在他身旁。
龙鹰的目光追着风过庭的背影,见他溜往广场的一角,独自沉吟。于乌金和配料化为纯钢熔液之际。他分外感应到风过庭与此即将面世的天剑,有着奇异的联系,那是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没法拿出来和任何人谈论。如果不是早有定数。乌金核怎会落入他们手中?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他何尝不是如此?
花秀美问道:“你在想甚么?”
龙鹰正要答她,忽然心中一动,喝道:“各位兄弟。良辰吉时快到哩!”
话犹未已。
一声“霹雳”在头上爆响,接着乌云疾走,大雨“哗哩哩”的洒下来。
前一刻还是春光明媚。下一刻白天已成阴霾。
大部分人纷纷躲在屋檐下避雨。
万仞雨和风过庭朝他走来,均脸现惊异之色。
龙鹰呆瞪着漫空风雨。
万仞雨道:“怎会这么巧?”
荒原舞从主炉房奔出来,打伞为妹子挡雨。
龙鹰沉声道:“不是巧合,而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气机交感下,天人生应。”
万仞雨道:“既有此神兆,此三剑定非凡品。”
“轰!”
闪电在主炉房上裂破虚空。
风过庭双目闪着芒采,道:“是否该立即开炉呢?”
龙鹰深深瞥他一眼,沉声道:“公子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把天剑,将可令你得偿所愿,虽然我一点也猜不到是甚么事,因为这是你命中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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