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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当空-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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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仞雨道:“我现在为的是李唐的天下,只要李显再被立为皇储,便代表武氏子弟的彻底失败。李旦是个乐天安命、没有野心的人,当乐于将皇嗣之位归还乃兄。”

又道:“吃饱了吗?分手后到哪里去?”

龙鹰道:“我会去闵玄清的如是园打个转。”

万仞雨起立道:“打个转?你这小子真风流。除非分身有术,终有一天你会应付不来,莫怪我没有预先警告。”

两人付账离开,在饺子店外分手,各自去了。

龙鹰漫步街头,心中百感交集。

听了万仞雨一番有关李显、李旦的话后,心情沉重起来。武曌怎可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子呢?不由记起胖公公言犹在耳的话,皇宫有权势的女人都不是正常的。

武曌如是,太平公主如是。看来美丽才女上官婉儿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仍未发觉她的缺点。而不论太平公主或上官婉儿,与她们是逢场作戏,不用负上责任,也休想她们会嫁给你。闵玄清也是如此。不知风过庭这小子是否和她有男女关系,问了亦不会有结果,因这小子在这方面讳莫如深,但显然不介意自己和闵女冠有一手。

思想转到小魔女身上。对这艳盖神都的美丽少女,他一直抱着闹玩的心情,但到现在已玩出火来,且愈来愈难抗拒她惊人的诱惑力。但怎想得到随口一句要她嫁自己,竟似解开了她要随自己闯荡江湖的纠缠,否则怎会在这关键的时刻,逃命似的溜掉?

又想到远在万里之外的花间美人儿,她是除端木菱和人雅外自己一见钟情的美女,更是第一次见她便下定决心娶她为妻。不过看来她不会嫁给自己,也不会下嫁任何人。

端木菱则是身分特殊,但不论如何,他也要得到她,这是打开始就注定了的。

想得入神时,蓦有所觉,止步立定,一辆马车在前后护持下,驶到他身旁停下,车窗帘幕掀起,现出太平公主明艳的花容,惊喜的道:“死小子上车!”

放浪的美丽公主又回来了,盛装打扮,整个人香喷喷的,在珠光宝气的衬托下,发亮发热,艳采照人。

看着龙鹰在她身旁坐下,主动靠贴过去,重重吻他脸颊一口,笑意盈盈的道:“死小子今早攻本殿之不备,弄得人家苦乐难分,迟些定要找你算账。”

马车徐徐开动,继续行程。

龙鹰故意戏弄她,笑嘻嘻道:“择日不如撞日,相请更不如偶遇,我们何不来个香车决战,看谁求饶请降?”

太平公主伸手狠捏他大腿一把,弄得他雪雪呼痛,开心的道:“明知人家现在不行,偏要说这种话,由此可知你多么可恶。今早你又使了甚么手段,令戈宇当场出丑,魏王则面目无光?谁斗得过你呢?现在又有风过庭和你蛇鼠一窝,鹰爷再不是以前的鹰爷哩!”

龙鹰知她故意岔开去,免他追问现在坐马车去见谁,并不揭破,伸个懒腰道:“有甚么不行的?只看你是否愿意。噢!说错了,须看老子的心情,要你便要你,哪轮得到你拒绝?”

太平公主吃了一惊,坐开少许,嗔道:“难怪有人说你是宫城恶霸,这种事怎可以蛮来的!”

龙鹰朝她细瞧,嘻皮笑脸道:“蛮来有蛮来的乐趣,不见几个月,公主似乎怕了我。明知老子远道回来,也不乖乖的在陶光园等老子宠幸。”

太平公主“噗哧”娇笑,媚态横生的白他一眼,道:“宠幸?你当自己是皇帝吗?”

龙鹰耸肩道:“老子正是不折不扣的邪帝,不相信可问公主的母皇,老子有没有逾分?”

太平公主不知想到甚么,娇羞的垂下螓首,以蚊蚋般的声音道:“人家很想今晚陪你,可是这个晚宴是三天前约好的,试过推却推不掉。还要来怪人家,一去如黄鹤,累得人茶饭不思了好几天。”

龙鹰接下去,学她的语调道:“但几天后人家已故态复萌哩!”

太平公主娇嗔不依。

龙鹰看得心都痒起来,道:“算哩!不和你计较那么的一晚半晚,明晚又如何?”

太平公主苦笑道:“你终于问出人家最害怕的问题。唉!我已答应和别人到神都苑游玩,也是早约好了的。”

龙鹰明白过来,符君侯晓得自己大约会在这几天回神都,所以将与太平公主的约会排得密密麻麻的,摒他龙鹰于局外。

他实在没法怪太平公主,符君侯是个有非凡魅力的人,又有张氏昆仲穿针引线,蓄意布局,太平公主则是个浪女,不被符君侯乘虚而入才是奇事。

龙鹰意有所指的道:“好!待公主玩够再说!”

太平公主靠贴过来,凑近他道:“你真的不生气吗?”

龙鹰从容道:“有甚么好生气的?早说过不管你的事,你爱干甚么便干甚么。”

马车停下。

龙鹰探头外望,说道:“不是芳华阁吗?”

太平公主道:“宴会在这里举行。”

有人拉开马车,晓得龙鹰在车内般,笑道:“龙兄想不参加我们今晚的宴会也不成。哈!君侯无任欢迎,难得有与龙兄举杯共酌的机会。”

太平公主怎想得到符君侯会在阁外的车马场恭候她的芳驾,一时芳心大乱,说不出话来。

龙鹰心中大懔,知他感应到自己的来临,顿然对他做出更高的评估。步下马车,笑道:“符兄的盛意心领了,只可惜小弟另有要事,要亲近还怕没机会吗?”

符君侯风度翩翩伸手让金枝玉叶的美女搭着落车,道:“对!对!只要龙兄不离开神都,还怕没有机会吗?”

太平公主站在符君侯身旁,俏脸煞白起来。

符君侯凑过去关心的道:“公主殿下不舒服吗?”

太平公主更尴尬了,偷看龙鹰一眼,摇摇头。

龙鹰看得不忍,施礼道:“符兄和公主玩得开心些,恕小弟失陪哩!”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太平公主黯然垂首。符君侯亦现出古怪神色,像在奇怪龙鹰为何被自己横刀夺爱,仍可像个没事人似的。

龙鹰再没有敷衍他的兴致,施礼离开。踏出芳华阁的正大门,忽然想起宋言志,忙展开身法,离开大街,朝长夏门的方向潜踪匿迹的摸去,凭他的灵异,即使一直有人跟踪他,亦肯定给他撇掉。

本来昨天来过,该多隔几天较有机会接到新消息,不过横竖顺路,又急切想多得有关大江联的情报,故索性试碰运气。

不片刻抵达千手观音寺,看清楚没有疑人后,又故意入寺,再从后院墙翻出来,然后潜往老槐树林,找得那株大树,揭开树皮,登时喜出望外,但又暗暗吃惊。

树体刻上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只要凭约定或加或减,便是真正的时地。

他和宋言志约好,除非情况紧急,否则绝不碰头。眼前的时间地点,表示出现了不得不碰头的情况。

他伸手抹掉树身上的刻字,画个大方框,于框子右下方加一斜画,表示会准时赴会,再把树皮贴回原处。

就在此时,他感应到远方有人朝槐树林疾掠而来,刹那间已从对方有点游移难测的特性辨识来者何人。以他的胆大包天、一无所惧,亦着着实实吓了一跳。忙从槐树林另一边离开,再朝东走,到达民房密集的兴教坊,方放下心来,同时暗呼走运。

刚才他感应到的,正是僧王法明四大护法弟子排第二的羊舌冷。如果没有猜错,自己离开宫门后,一直落在敌人的监视下。只因有万仞雨这名震天下的刀手与自己结伴同行,令敌人无从下手。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如敌人来杀他这个邪帝,肯定集合了足够杀死他的力量,不教他有任何机会。如此推之,四大护法势必群集而来,要应付羊舌冷已不容易,何况还有其他三人?

而有很大的可能,法明亦王驾亲临。

这个想法仍在脑海徘徊之际,他再生出被跟踪的灵奇感应。

他再顾不得引人侧目,左闪入巷,拔地而起,刚踏足瓦檐边缘,一团彩影在夕阳下隔两间屋外的瓦面处,冲天而起,朝他的位置投来,全不予他思考的机会,不论时间角度和准绳的拿捏,绝对是顶尖级高手的风范。换过任何人,即使高明如万仞雨或风过庭,除了拔刀祭剑应战外,再没有其他选择。而一旦给对方缠死,其他敌人会蜂拥而至,形成以众欺寡的围攻之局。

彩影的女主人是个身穿彩色道袍,绮年玉貌的女子,凌空御虚而来,要命的是她宽敞的道袍内,似没有穿任何衣物,迎风下若现若隐、春光乍泄,非常诱人。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会看得目眩神迷,警戒心被大幅削弱。

不用猜也知她是太平公主的师父三真妙子,僧王法明的四大护法弟子之一。

际此生死悬于一发的吃紧时刻,登上魔极至境的龙鹰已掌握全局。羊舌冷正从后方追来,下一刻将封他退路。左右各有高手逼来,无不气势强横,不在三真妙子和羊舌冷之下。四大弟子倾巢而来,务要取他之命。

不过不论他们武功如何高明,战术如何完美,连手之威如何精准凌厉,却欠了龙鹰魔种式的灵应。

就像在盲人的国度里,独眼龙足可称王称霸。

正是这“有眼”和“没眼”的分别,龙鹰来自魔种的“心眼”把他和这四个顶尖级的高手区分开来。龙鹰正是置身于另一精神层次的高手。

他没有丝毫犹豫,甫足踏檐缘,立冲至瓦坡上的人字顶,两脚撑着屋脊,曲膝倾前,双脚用力,像被投石机弹出的人弹般,朝三真妙子破空劲冲,还来个一拳重击,拳劲猛轰风情万种的美道姑。

三真妙子哪想得到他强横如斯,花容失色,两条彩带从袍袖毒蛇吐信般疾射出来,迎上龙鹰的拳劲。

龙鹰的魔极灵应笼天罩地,感知后方的羊舌冷刚腾身而起,凌空赶来。两边的人则赶往三真妙子的后方去,变得可从前方拦截自己,因认定他可闯过三真妙子的一关。

一动无有不动。

龙鹰哈哈笑道:“你们中计哩!”

“砰!”

拳劲彩带正面交锋,彩带顿变波浪形,三真妙子应拳往后抛飞,袍脚掀起,露出雪白丰满的修美玉腿,春光无限。

龙鹰则出乎所有人料外,竟借反震的力道反方向翻腾,来到正追来的羊舌冷上方,大笑道:“二师叔你好!”

照头一掌劈下。

羊舌冷刚升至最高处,势子已老,兼之猝不及防,任他艺比天高,在此龙鹰一手炮制出来的巧妙形势下,明知上当,也不得不双手握拳,斜伸上迎,硬捱龙鹰将他锁紧死锁的手刀。

“轰!”

羊舌冷如遭雷击,直坠下去,穿破瓦顶,掉进不知哪个不幸家庭的屋子里去。

龙鹰借力加速往后翻腾之势,落往隔了七、八间屋的远方房舍,再消没在房子之后,谁都晓得已追失了他。

龙鹰绕了一个大圈,回到里坊的主街,轻轻松松的朝如是园的方向举步。心叫厉害。如果刚才换过是平野之地,他凭魔种虽或仍能突围逃走,但肯定困难多了。

伊水流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穿出里坊后,豁然开阔,在夕阳的余晖下,一道长达百步的石拱桥安详地跨往对岸,清澈见底宽若三丈的河流,缓缓流过桥下,两岸遍布垂杨,美如画卷。

龙鹰悠然登桥,来至拱顶,昂然立定,长笑道:“僧王法驾亲临,何不现身相见?”

这一刻,龙鹰最感激的是丹清子。

丹清子打法明的一掌,肯定伤他很重,至今仍未复元。丹清子在道门的地位,等若师妃暄之于佛门,纵然武功比不上师妃暄,也所差无几,所以法明虽夺得《无上智经》,付出的却是沉重的代价。

那晚他面对武曌,谦卑顺从,皆因负伤而不敢动手,且掩饰得不露破绽,成功瞒过武曌和他。但如今要拦截他,不得不施使出浑身解数,故能成功先一步藏身拱桥另一边,待他踏进陷阱,因而牵动内伤,现出不应有的破绽,虽只刹那的事,足令龙鹰生出感应。

在桥上警觉和在桥外被截才晓得,是生和死的分别。因着魔种神通广大的奇异特性,这条长不过百丈,宽只丈半的石拱桥,正是他的救命灵符。

龙鹰恨不得如能逃生,立将法明受伤的事禀上武曌,那武曌会立即杀上净念禅院,取法明之命。问题在鸟尽弓藏,没有法明,会大大削减自己对武曌的利用价值,所以若他够聪明的话,法明伸长脖子任他斩首,他也绝不可这般去做。

法明现身拱桥另一端,不见如何动作,已来至他身前丈许处立定,锐目像两支利箭般瞄准他,合十道:“无漏智性,本自具足,本来清净,不假修行。是佛是魔,何来差异?邪帝你由道入魔,法明由魔入佛,道似殊而实同归。迷来经累劫,悟则刹那间。只要邪帝你能从武曌不存善意的怀柔梦中苏醒过来,直指正谛,法明愿全力助你取武曌而代之,魔门将从此真正的统一天下和江湖,不像武曌般每天仍要为如何延续她的武氏皇朝而烦恼。”

龙鹰从容道:“如果僧王确有此意,就不会以伏击突袭来招呼我,现在说这么多废话,不外拖延时间好召来四大护法弟子,完成合围之势。哼!一山不能藏二虎,我是邪帝,你是另一个邪王,端木菱更只得一个,我们还有合作的余地吗?”

法明叹息道:“道树开花,禅林果出。万古长空,一朝风月。邪帝看得透彻,但有一件事邪帝仍看不到,待本僧王来点醒你,你是生不逢时。”

龙鹰积蓄至顶峰的魔气,透指激射,直攻法明,动作一气呵成,倏忽间完成了前飙、举手、戳指、锁定等变化。只要能将法明留下,他可放手狂攻,加深他的旧创伤,延长他的复元期。

法明现出庄严宝相,完全是一副得道高僧的神采风范,两肩左摇右摆,生出正反两股力道,硬生生扯碎龙鹰藉之死锁他的气劲场。

龙鹰已尽量高估他,只没预计到法明比他想象的更厉害。

龙鹰晓得再难阻他退走,尽最后人事,指攻原式不变,底下则随前冲之势,飞起一脚踢他小腹,教他应接不暇。

法明晋入了他没法掌握,似禅非禅,若魔非魔的奇异境界,双目垂帘内守,一掌下封,另一掌仍竖胸前,颤动摇摆,其速度之疾快,使人生出七、八个掌影的错觉,精妙如神,封死龙鹰指攻所有可能的变化。

至此,龙鹰方明白丹清子能打他一掌,是如何难能可贵。明白五大高僧为何没法奈他何,且困不住他,还要一一于百天内圆寂。以武曌的盖世魔功,也不愿和他动手见真章。

龙鹰指尖命中重重掌影里的真主,高度集中的魔劲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被他卸往两边去,如此掌法,虽仍及不上“彼岸剑诀”的精微,却是异曲同工,所差无几。

“砰!”

法明往下按的一掌,结结实实和龙鹰的一脚硬拼一记。龙鹰全身剧震,气血翻腾,法明只是皱起眉头,显然功底比龙鹰深厚不止一筹。

龙鹰心叫糟糕,凭魔种的特异,于收指的刹那间,压下翻腾的气血,重整阵脚,法明已将竖直的手掌,往手背方向侧倾,就那么埋肘推过来,掌缘随脚踏的奇异步法,如影附形的往龙鹰咽喉切来。

龙鹰感到法明的手掌不住扩大,变得充天塞地,知是一种厉害的禅法,至乎是他魔佛合一的自创奇功。

不过他处于魔极级的道心,却一点不受眼所见异象的迷惑。收脚移退半步,哈哈一笑道:“不碎金刚,果然不同凡响。”

法明想不到他际此近身火并的紧张形势下,仍能从容说话,双目现出惊异神色,也一时猜不到他如何应付自己的“魔佛十式”。

第五卷

第一章 拱桥激战

此十式灵感来自唐初开国时的道门大宗师宁道奇的“散手八扑”,亦是法明向此武道巨人的致敬。第一式名“魔由心生”,可以任何手法施展,最厉害的是直指对手本心,令其错觉丛生,生出无法逃避的惊怵,接着的九式连绵而出。试问能挡格他第一式者,天下已没多少个人,纵挡得过,也将被迫落在守势下风,如何可捱得过他一招比一招厉害,融合禅法和魔功的可怕招数?

当日大战五僧,法明就是凭此十式,硬将五僧从主动上风,压得有力难施,令他可安然脱身。

现在一上场便以此十式招呼龙鹰,可知他对这邪帝是何等重视,不敢掉以轻心。

倏地龙鹰拔身腾升,两脚连环踢出,拿捏的时间和角度精准得匪夷所思,以法明之能,亦没法变招应付。

“砰!砰!”两声,劲气爆破。龙鹰两脚先后踢中法明腕底的位置。

法明长笑道:“不愧邪帝,领教哩!”往桥的另一端脚不沾地的后飘,两道人影在左右与他擦身而过,往龙鹰杀过来。

龙鹰足点地面,暗叫厉害,难怪武曌说自己想杀他仍是力有未不逮。只看他要退便退,自己竟缠不着他,可知法明高明至何等程度。如果他没有负伤,只他便可紧缠自己不放,加上四大弟子,明年今日肯定是自己的忌辰。

不过龙鹰并不晓得,法明比他更要吃惊,因法明自出道以来,还是首次没法将“魔佛十式”连绵不断的施展下去,关键在龙鹰的第一脚,解去他第一式,第二脚却令他下一式没法一气呵成的继续。个中情况,非常微妙。

从法明左方冲过来的人,出奇地年轻,顶多比龙鹰年长三、四岁。一袭青衣,头扎文士巾,俊俏清秀,乍看宛如临风玉树,一派风流书生的本色。但龙鹰总感到他散发着妖邪之气。他用的是青光闪烁的长剑。此时剑化数十道寒芒,绕身疾走,朝他直冲过来,丝毫不予他喘息之机。剑法凌厉狠毒。看年纪,他该位列法明四大弟子的末位。

从法明另一边抢出来的却是个高大胖子,骤看似座肉山,但龙鹰偏感到四大弟子中不论武功地位,均以此人居首。首先是掌握不到他的虚实。又感到他灵动如神,在这等兵凶战危的情况下,仍是笑容可掬,若如来赴朋友的约会。到离龙鹰左侧二十步许远的位置,蓦地腾升数尺,足尖往桥栏一点,凌空往龙鹰投过来,肥手一抽,腰带变成长达丈半的软鞭。鞭梢往龙鹰头顶点来,比邪书生的剑来得更快,后发先至。

一下子,两人不但完全封锁了他的进路,且隐然形成紧缠不放之势。

龙鹰哈哈一笑。道:“法明你再不来陪老子玩,老子失陪了。”

说罢竟笔直往后方倾斜下去,胖子的鞭梢立告点在空处。

法明的声音传回来道:“怎会不陪邪帝玩呢?我会念大悲咒超渡你。”

龙鹰双脚一撑,炮弹般往后方射去。这是他的独家秘技,纯凭魔劲爆发的动力。迅如雷疾如风,刹那间已脱出可怕胖子和邪书生的夹缠。

他凌空翻身,拳掌齐施,向仓卒跃空拦截仍处下方的羊舌冷攻去。大笑道:“仍是我上你下,二师叔真不济事。”

随后而来的三真妙子娇叱一声,从香袖内射出彩带,长暗器般直射龙鹰,取的是他面门必救的部位。

此四人各有惊人技艺,一旦给他们形成合围之势,龙鹰肯定没命。最糟糕的是不知法明到了哪里去,若他在另一边等待,离开拱桥将无异于踏进鬼门关。

“砰!砰!砰!”在眨两眼的高速里,羊舌冷挨了龙鹰三拳四掌,龙鹰不住腾起,羊舌冷则惨被迫落往地面。但龙鹰却是暗暗吃惊,这才算是他首次和“二师叔”正面交锋,发觉他一双手软柔如绵,似若无骨,像两条软鞭多过像人手,故招式刁钻难挡,防不胜防,如果在地面与他缠战,只他一人已非常难应付。而他的内功更是古怪,如波浪冲击,一浪比一浪猛烈,令人难以抵挡。

三真妙子的彩带攻至,今次她学乖了,彩带竟生变化,化作七、八道带影,也不知哪一条是真的。只可惜她没见过龙鹰在易天南府第接枪的惊人手法,否则不会再犯一次刚才被龙鹰借力脱围的错误。

胖子和书生斜冲而上,力图迫他落回地面。龙鹰喝道:“多谢三师叔!”

一脚撑出,踩进带影里。带影消散,变回一条彩带,三真妙子气得娇叱时,龙鹰破空而上,几个翻腾,落在拱桥的另一端。

羊舌冷和三真妙子从仍在空中的胖子和书生下掠过,朝龙鹰杀去。

龙鹰暗呼好险,若他刚才心存侥幸,往拱桥另一边逃跑,肯定是向法明投怀送抱。不过明知法明尚未抵达桥的这一边岸,他亦绝不会从陆岸逃走,因为他正杀得性起,如此难能可贵的机会,有这么多厉害的对手,怎可不尽兴?

此一拱桥,是他最厉害的武器。敌人正被他利用拱桥的特性形势,牵着鼻子走。

交战至此,只不过十来下呼吸的时间,但已惊险万状,胜败一线之差,龙鹰任何一个失着,都会陷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偏是他履险如夷,还一副玩世不恭、挥洒自如的气人神态。

龙鹰横移开去,贴上桥栏,然后弯折过栏,就那么贴着桥栏滑到桥底去,以一手吸啜桥底粗糙的泥石面,另一手劈出隔空掌,发出利比刀刃的惊人魔劲,朝首先追到桥底下来的羊舌冷劈去。

当日龙鹰便是以此招,纯凭劲气的锋利切断薛怀义的脖子,胜过刀刃的锋快。

羊舌冷虽是了得,却想都没想过对方似是先知先觉般把他入桥底的时间位置掌握得一清二楚,就在他仍弄不清楚龙鹰在哪里的一刻,对方掌劲的锋芒已割头而来,若被命中,会是脑破命丧的收场。

他也是了得,身子蜷曲直坠,气聚屁股迎上龙鹰早有预谋的招待。

此正为魔种级高手与其他高手的分别,神通广大,到了桥底此一特定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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