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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暧昧 结局一-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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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她呢?她现在怎么样?”
【061。为你守候】伪更
医生望向顾远,犹豫的脸上带着沉重的歉意:“很抱歉,病人……”
“别跟我说抱歉,我说过无论如何一定要保大人的!”
顾远骤然打断医生咬牙吼道,扣着他肩膀的手失控地收紧,隐约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
强忍肩上的钻心痛楚,医生缓声开口:
“先生,我很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是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病人在手术过程中有过短暂的清醒,她央求我们无论如何一定要设法保住孩子。而且从当时手术的情形来看,病人的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失,即使手术成功也极有可能撑不过去,而孩子虽是早产,但生命力很旺盛,作为医者,我们没办法弃这么个鲜活的生命不顾,只能试图同时抢救两人。只是病人受伤太重,加上病人的求生意志并不是特别强烈,所以,我们也回天乏术,现在病人仍然处于重度昏迷中,建议家属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病人四十八小时内依然醒不过来的话……”
医生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句被刻意隐去的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如果四十八小时内还无法醒过来,只能准备后事。
桑蕊已经泣不成声地扑向躺在病床上被护士缓缓从手术室内推出来的阮夏,顾振海只是默默地望向病床上脸色如死灰般无一丝血色的苍白小脸,低垂的眼睑掩去眸中的所有情绪。
顾远扣在医生肩上的手无力地慢慢垂下,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去灵魂一般,狠厉赤红的双眸刹那间被一片空洞无神地墨黑缓缓覆上,昔日的凌厉精锐仿佛瞬间被眸心那片无垠的墨黑尽数抹去,只余下一片没有丝毫生气,如死水般平静的浓黑。
顾远的视线缓缓落向渐行渐远的病床上,他看不到她如死灰般了无生气的脸,只有那一大片的雪白落入眼底,淹没在眸心处的一大片墨黑中,只余下死寂般的空洞。
耳边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声,顾远却恍似没听到一般,只是木然地望着那张渐行渐远的病床,平静得泛不起丝毫生气的视线也一直没从床上那抹雪白中离开须臾,就这么一直望着,直到那抹白慢慢消失在视线中,顾远却像突然被惊醒般,一语不发地奔向那张病床,一手撑着病床,一手紧紧将她盖在被子下的手攥在手心里,黑眸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张魂牵梦绕的苍白小脸。
阮夏被安排住进了重症监护病房,考虑到病人病情重,抵抗力差,家属来回进入容易造成交叉感染,院方规定家属不允许进入病房探视,但终究不得不妥协在顾远的坚持下,在签订了免责条约以及换上无菌隔离装后,顾远和桑蕊便随医生进入病房。
从进入病房开始,顾远便动也不动地坐在病床前,带着无菌消毒手套的手掌将她冰冷的小手紧紧攥在手心,慢慢举到耳际处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缓缓移到她苍白无血色的小脸上,如墨般的深沉黑眸,死死地盯着紧闭的双眸。
桑蕊静静地守在一边,望着了无生气的苍白容颜,低声抽噎着,终究不忍再待下去,走出了病房。
“我去通知阮爸阮妈。”走至门口,桑蕊低声说道。
顾远没有转身,也没有应她,像是石化般,黑沉的墨眸一动不动地盯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
顾振海在病房外守了一会,虽然在车祸中没遭遇什么大的创伤,但右臂骨折,以及在手术室前守了这么久,身体已渐渐吃不消。
望了眼没有动过半分的顾远,顾振海转身交代负责重症监护的护士:“我有事先走了,该休息该吃饭的时候麻烦通知一下里面那位先生。”
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刚出生的孩子,脚步顿了顿,而后问护士:“请问刚刚那个孩子现在哪个育婴室?”
“先生要去看孩子是吗?请跟我来。”
跟着护士来到育婴室外,顾振海本想走进去,但犹豫了下,终究没有走进去,只是在站在育婴室门口隔着玻璃望向正静静地躺在摇篮里的孩子。
是个男婴,刚医生刚出手术室便说过,虽然是早产,但孩子很健康,也很乖,没有如其他同龄的婴儿般啼哭。
顾振海望着孤零零地躺在里边的婴儿,突然想到此刻正躺在重症加护病房生命危在旦夕的阮夏,以及没有瞧过这个孩子一眼,此刻正动也不动地守在病床前的顾远,向来冷硬的心底微酸,如果她挺不过去,那么小的孩子,这辈子怕是也没机会再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了吧?那么小,难道真要一出生就被剥夺所有的母爱?
不忍再看下去,顾振海狠狠将眼睛闭上,而后转身离去……
布满各种医疗器械的重症监护病房除了冰冷的仪器不断响起的“滴滴”声外,整个病房内静谧得吓人,第一次,顾远发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之近,早上还在自己怀里又哭又闹的人,此刻却只能依靠那些冰冷的机械来判断她的生命迹象。
握着她手心的手不断地收紧,望着她死水般平静的脸,顾远落在她脸上的眼神也如死水般,泛不起一丝生气,灵魂,仿佛已随着她的沉睡而被抽去一般。
恍惚间,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过几次,有委婉地告诉他探视时间已过,也有直接劝他离开重症监护病房的,每一次,顾远只是动也不动地将视线落在眼前的小脸身上,没有说话,就在医生和护士以为他不会开口时,顾远才哑着嗓子缓缓开口:“让我再陪陪她!”
沙哑平静的嗓音,没有撕心裂肺地嘶吼,但平静语调下隐忍克制的伤恸以及墨黑眸心下深藏的心痛如狂,却是如此的明显而又让人心酸,劝的次数多了,医生和护士也没再试图劝他,只是将期盼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张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动静的苍白小脸上。
受顾振海委托来劝顾远的安雅如换上无菌消毒衣进来时,顾远恍然未觉。
“先出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来陪她吧!”
望了眼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无丝毫生气的阮夏,安雅如倾身在顾远耳边劝道。
顾远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以指在阮夏瘦削的脸上轻轻地描绘着她细致的轮廓,慢慢地勾勒,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彻底地揉入心底般,一遍又一遍……
望着他执着而近乎傻气的动作,安雅如莫名地觉得心酸,这一直以来如神般高不可攀的男人,此时此刻却只是一个深爱着一个女人的普通男人,在死亡面前,再强势能力再卓越也只能束手无措。
“顾远,先出去休息一下,都一天一夜了,你也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也没合眼过了,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安雅如蹲下身,在他耳边劝道。
仿佛突然才意识到身边多了个人般,顾远慢慢抬起痴缠在阮夏身上的视线,往外面望了望,似是低喃般开口:“已经一天了吗?”
因为久未进水的关系,嗓音已经沙哑低沉得几乎辩不出他说的是什么。
安雅如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如果……她再也醒不过来……”
沙哑的嗓音已带着几不可察的哽咽,顾远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慢慢望向阮夏,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上细嫩的肌肤。
“是不愿醒来还是没办法醒来?”头慢慢地向她耳际倾过去,顾远轻声低喃。
“你以为你以你的命换来孩子的平安我就会感激你吗?”在她脸上慢慢划着的手指猝然用力,幽深的眸底慢慢蒙上一层恨意,“没有了你,有孩子又怎么样?那还能叫家吗?”
“如果……如果你敢这么狠心地抛下我和孩子一个人离开的话,我……”
沙哑的嗓音哽住,握着她的手掌蓦地收紧,如果她真的醒不过来了,他还能怎么样,抛下孩子,上穷碧落下黄泉地也要找到她?还是独自带着她以命换来的孩子,从此相依为命了却残生?
如果,如果回国那晚没有去“夜色”,是否她就不会闯入他的世界中,他向来平静无波的左心房,此刻也不会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撕开般扯痛着?
如果,他及早在她无数次地哭着说要放过彼此时,潇洒地转身,没有了后来的痴缠,就不会有那么深的感情投入,是否就不会有如今的噬骨之痛?
明明早就明了看似恬静却骨子倨傲的她就如罂粟花般,一不小心就会上瘾,抽不得身,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硬闯入她的生活,强行将她的人生与他的人生纠缠在一起,已经被迫偏离了正轨的人生,失去了她的参与,该如何继续?
“如果我的未来没有了你,它该怎么继续?”
一滴泪,缓缓地滴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溅起细碎的泪滴,四散飞出。
安雅如不可置信地望着阮夏脸上一点一滴扩散开来的湿润,慢慢望向顾远,顾远却已突然俯身,隔着消毒过的口罩,将干燥的薄唇狠狠地印上了冰冷无一丝血色的红唇。
心酸在心间弥漫,望着即使紧闭着双眸仍然不断溢出泪滴、近乎绝望地吻着阮夏的顾远,眼泪已不受控制地落下,男人不是天生不会流泪,只是未到情浓时。
阮夏一直紧闭的双眸也慢慢渗出一丝丝的湿意,一点点地与落在他脸上的湿润混合,慢慢将两鬓染湿。
静静地站在一边望着两人的安雅如首先了发现阮夏眼角渗出的泪意,双手不可置信地捂上嘴巴,将几欲溢唇而出的惊呼严严实实地堵在口内,而后转身去叫医生。
正狠力吻着阮夏的顾远也慢慢发现阮夏似有清醒的迹象,原本被绝望笼罩的眼底瞬间恢复成一簇精锐的光,慢慢抬头,指腹颤抖着抹去她眼角的泪痕,沙哑开口:
“阮夏,阮夏,我知道你醒了,睁开眼……”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般,阮夏一直敛着的眼皮微微动了动,而后慢慢睁开,眼睛有瞬间的迷蒙,入目的苍白与光亮让合了一天一夜的眼睛有些适应不过来,忍不住又缓缓地想要闭上。
以为她又要再度陷入昏迷中,顾远突然收紧捏在掌中的手心,急切地低吼:“不要睡过去,乖,睁开眼!”
正欲合上的眼眸再次吃力地睁开,视线慢慢落在顾远此刻疲惫却流光溢彩的脸上,出事前的一切慢慢灌入脑海,原本迷蒙的双眼慢慢蒙上一层冷然,尽管浑身虚弱得使不上半点劲,阮夏依然试图将被他攥在掌心里的手抽出。
“放……开!”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阮夏再度陷入昏迷中。
【062。切肤之痛】
“阮夏,阮夏!”
见她再度陷入昏迷中,顾远急切地拍打着她依旧冰冷的小脸,阮夏却像睡过去一半没有丝毫的反应。
病床旁边的心电图却在此时发出凌乱急促的响声,顾远不可置信地望向心电图,稍稍恢复点神采的俊脸瞬间如死灰般苍白,原本微弱起伏的心电图开始缓缓拉直,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在她冰冷的脸上的轻拍换成了用力的拍打,沉稳不再,清冷的声音已被掩饰不住地恐慌给弥漫住,顾远几近失控地大吼:“阮夏,阮夏,你醒醒,我让你醒醒你听到没有?”
“怎么回事?”医生刚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边听到顾远失控的急吼,急声问道。
“医生,医生!”用力地拍打着她冰冷的小脸,黑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她,顾远没有转身,只是朝身后急吼,“快救她,马上 !”
“到底怎么回事?”
看到几乎被拉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医生的声音更急切,刚刚安雅如才去告诉他,病人已经醒了,这才两分钟不到怎么会弄成这样子?
“她刚刚清醒了一会,但很快又晕了过去,你不是说她醒过来就会没事了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顾远转身一手指着心电图一手失控地揪着他的衣领问道。
“你先冷静!”快速将他揪在胸前的手强行掰下,医生一脸严肃地走向病床,往心电图和呼吸器上望了眼,转身朝跟在身后的护士说道:“病人呼吸、心跳、血压、脉搏等生命体征极不平稳,心跳与呼吸已慢慢趋于停止,马上进行心肺复苏。”
望着医生和护士忙碌地为阮夏做心肺复苏抢救,顾远的神情近乎木然,盈满伤恸与惊惧的黑眸慢慢落在依然惨白着脸的阮夏身上,那股即将永远失去她的恐惧已盈满心底,颤抖着的手不自觉地慢慢抚上她细致的脸庞,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
想到她刚刚清醒的瞬间望向他时满眼的恨意,以及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放开!”二字,在她脸上游移的手慢慢顿住,似是犹豫了下,顾远慢慢将它收回,望了眼依然几乎呈直线的心电图,而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安雅如站在病房外,听到开门的声音,下意识地望向门口,却在看到顾远疲惫萧瑟的身影后愣住,抬头望向他,忍不住开口:“怎么出来了?”
嘴角微微往上勾起一抹苦笑,顾远疲惫地靠向墙壁,狠狠地闭上眼,将眼底的撕痛与苦涩一同掩去。
“如果我不出来,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醒来!”
良久,顾远才缓缓开口,声音悠远而苍凉,仿佛从遥远的山谷飘来,带着破碎的伤痛,“雅如,她恨我!”
平淡的三个字,却像要用尽一生的气力去承认,每一个字溢出唇畔,心底便像被针狠狠扎过般细细碎碎地泛疼着,那样细碎的疼,偏偏像是侵入骨血般,随着血液的流动疼至身体每一处。
安雅如紧咬着唇,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她醒过来一小会,只是那片刻的清醒,即使不能说话,她也不吝于用眼神告诉我,她恨我,甚至,她甘愿冒着永远醒不过来的代价,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她恨我。”
顾远平静地说着,那样平静的语气,却那样深切的疼。
紧闭着的黑眸缓缓睁开,眸底的撕痛一览无遗,“雅如,都说人心是肉做的,你说她怎么就能这么残忍?可为什么,我却偏偏放不开她?”
“顾远,或许只是你多想罢了,她不是这样的人,她会醒过来的。”
找不到更好的措辞来安慰他,安雅如只能选择最苍白无力的言辞。
嘴角的苦涩加深,顾远语气很平静:“雅如,你别安慰我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如果没有遇到,如果没有爱上多好!”
如果没有爱上,此刻心口那个地方就不会像被人硬生生地挖去一大块一般疼得厉害了吧?
“……”望着清隽的俊脸上掩饰不住地悲怆萧瑟,安雅如不知该如何安慰。
“雅如,你说,她会不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再也不会醒来?”
顾远轻问,那样小心翼翼却平静的口吻,安雅如莫名地觉得心酸,昨天之前还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却因为一个女人落魄至此,偏偏每个人看到却忍不住动容。
“顾远,如果……她真的再也不会醒来,你会怎么样?”
安雅如望着他,迟疑着,将他原来的问题抛给他。
“呵……能怎么办,”顾远轻笑,笑得悲怆却寒凉,“如果她真的狠心这么离我而去,那便忘了她!彻彻底底地忘了她!既然她可以如此狠心,我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
心莫名地为他语气中的平静与无情而揪疼着,安雅如知道,顾远对阮夏,爱得那样深,也那样的毫无保留,一旦这种爱变为恨,必会恨得不遗余力。
如果阮夏真的醒不过来,他便会恨她,一辈子地恨着,然后一辈子地折磨着自己。
如果她真的不会再醒来,有关她的一切必将永远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碰触的禁忌,在每个夜深人静的夜里,他会任由对她的思念慢慢变成挥之不去的痛与恨,任由那份蚀心噬骨的痛侵入四肢百骸,直至真正忘却她的那一天。
只是,安雅如从不认为顾远真有真正忘得了阮夏的那一天,她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替代的唯一,他对她的爱早已深入骨血,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一个人的生命,他怎么忘?
安雅如的目光慢慢由顾远转向紧闭着门的重症监护室,只希望,她能撑得过去……
顾远转身望了病房一眼,而后缓缓往外走去。
安雅如拉住他:“你不等她醒过来了?”
轻轻将她的手掰下,顾远头也不回:
“如果她心里还有孩子她自然会醒过来。”
那个孩子,她拼尽自己的一生换来的孩子,如果她狠得下心抛下,那他便随她,然后,一辈子,忘了她!
“你……去哪?”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安雅如迟疑着再次扯住他。
“去看看孩子,那样小,从出生到现在,连自己的母亲都来不及见上一眼,总不能连父亲也见不到。”
深吸一口气,顾远轻声说着,轻轻掰下安雅如的手,转身往育婴室那边走去。
孩子还醒着没睡,小手在被子外挥舞着,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那样纯粹的好奇,似乎大人所有的爱恨纠葛都与他无关,皱巴巴的小脸依稀可见阮夏的影子。
缓缓蹲下身子,顾远伸手轻轻将他细嫩的小手包纳在掌心中,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着他依然皱巴巴的小脸,望着他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恍惚,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宝贝,如果……妈妈再不醒来,以后就只有你陪着爸爸了。”
摸着他细嫩的小脸,顾远轻声开口,声音沙哑而隐忍。
心口的地方撕痛着仿佛要裂开,那么小的孩子,还来不及享受最纯粹的天伦之乐就要永远被剥夺了吗?
阮夏,既然给了孩子生命,为何又要这么狠心地将独属他的那份母爱剥夺去?难道她就真的这么忍心抛下他们父子二人?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清锐无波却盈满伤恸的眸底瞬间掀起狂涛骇浪,顾远蓦然俯身抱起孩子,不顾护士的阻拦强行将孩子抱出育婴室,而后大跨步往重症监护病房走去。
孩子因为顾远突然的抱起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顾远却恍如未闻,径自抱着孩子来到重症监护室,伸手一把狠力将病房门推开,用力推开试图阻止他的护士,抱着孩子走至阮夏的病床边,将正不断地啼哭着的孩子放到床头躺着,不顾她伤弱的身体,两手蓦然伸出,猛然扣住她的纤弱的肩头,像是要将她撕碎般地狠力摇晃着她纤弱的双肩,疯了般地吼道:
“阮夏,你拼命护住的孩子此刻就在你的床头哭着,你就真的忍心一直睡下去?你就真的狠心就这么抛下你的孩子一走了之了?阮夏,你告诉我,你的心究竟是用什么做的,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怎么可以……”
话到最后,沙哑低沉的嗓音已隐隐夹着哽咽……
【063。脱离险境】
像是在回应顾远的话语般,孩子啼哭得越发大声而凄厉,望着一脸绝望而疯狂地摇晃着阮夏的顾远以及在床头边挥舞着四肢不停地啼哭的婴儿,有些护士眼底已微微渗出了湿意。
虽不忍,但救人要紧,两位男医生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上前奋力将顾远扣在阮夏肩上的手强行掰开:
“先生,请你冷静点,你这么做会延误对病人的抢救。”
顾远木然地任由医生将他的手掰开,木然地望着医生不断地为阮夏做着心肺复苏,清隽的脸孔是一片灰白的绝望,向来精锐的眸底已被狂乱和绝望弥漫,空洞而无神。
孩子还在床头扯着嗓子啼哭着,护士俯身想要将孩子抱起,顾远抬手拦住了她,沙哑的嗓音带着股破釜沉舟的狠意:
“别管他,孩子哭得如此凄厉,我倒要看看她是否真的会这么狠心抛下孩子独自离去。”
“先生,病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即使让孩子这么哭着也……”护士试图劝他。
“她没有!”顾远蓦然转身朝护士冷冷说道,不知是在试图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她,“她的意识还在,她会醒过来的,一定会醒过来的,她用命换来的孩子,她不会这么狠心地抛下他的。”
冷不丁被他语气中透骨的冰冷吓到,护士讷讷地收回自己的手,望了顾远一眼,默默退向一边。
大概是哭累了,孩子的嗓音已渐渐嘶哑,哭泣的嗓音也渐渐弱了下去,护士为难地望向顾远。
最后一滴希望慢慢随着孩子渐弱的哭声而慢慢灰飞烟灭,床上的人依旧无丝毫反应,眸底的绝望与狂乱慢慢凝聚成一丝幽冷的寒光,不带丝毫感情。
最后一次望了眼躺在床上的阮夏,顾远缓缓弯腰,抱起孩子,声音沙哑而紧绷:“你果然够狠!连孩子都不愿睁眼看一眼!”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抱起孩子,转身往监护室外走去。
“心电图……心电图……”
正要跨出病房外,耳边突然传来护士难掩惊喜却语无伦次的声音。
顾远的脚步顿住,整个人僵住,而后缓缓地转身,视线缓缓落在一边的心电图上,那原本几乎已被拉成直线的心电图正缓缓变成起伏微弱的波浪线,起伏的波度也越来越大。
似乎没料到会突然出现这么大的转机,医生们面面相觑,彼此的眼底都带着不可置信。
在瞬间的怔愣之后主治医师率先回过神来,果断地朝一边的护士吩咐道:“病人已慢慢恢复心跳和呼吸,而且恢复情况良好,有苏醒的征兆。务必密切关注病人的状况,随时做好记录。如果病人二十四小时内的生命特征持续保持稳定的话那说明已经完全脱离危险,可转入普通病房。”
望着那逐渐趋于正常的心电图,顾远心底弥漫不去的绝望开始消散开去,那种突如其来的如释重负,让他有种恍如再生的错觉。
低头望了眼怀里已经止住哭声的孩子,顾远转身,将孩子放在床头最靠近她的地方,牵起她的手与她一起将孩子稚嫩的小手包覆住,倾身吻上她的脸颊。
“一定要记得醒来,我和孩子需要你!”轻吻着她的脸颊,顾远低哑着嗓子开口。
医生们和护士们互望了眼,否彼此心照不宣地退下。
让护士将孩子送回育婴室,顾远不眠不休地在阮夏的病床前守候了二十四个小时,稍有异响,两天来未得落下实处的心便又不自觉地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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