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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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刚刚那么生气，洛辰的心头还是漾起一阵甜蜜，若不是爱她，在乎她，他又怎会这么草木皆兵的？
　　洛辰踮起脚尖在穆北脸颊轻轻啄了一吻。“穆北，晚安。”
　　穆北突然抱紧她，她手中的搪瓷脸盆脱了手，“咣当”坠地，走廊的声控灯骤然闪灭不止，从三三两两的寝室里传出女生尖利的骂声，“招鬼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洛辰冲穆北做了个鬼脸，小声笑着，弯腰捡起地上的脸盆。
　　洛辰身上穿的是淑女屋的淡粉上衣，水磨蓝的紧身牛仔，弯腰的一瞬，露出腰际一抹凝脂香白。穆北不觉多看了一眼。
　　洛辰洗簌完，回到寝室时，屋内一片漆黑。心想，高若菲这只瞌睡虫，准是困得不行，关灯呼呼去了。
　　洛辰摸着黑，脱衣，上床，猛然触到一只冰冰的手。
　　“啊”地叫出来，鞋也顾不得穿，跑下床，拉开灯。
　　再转身，却看见是高若菲坐在那里坏笑。
　　“你个死丫头！装女鬼吓死我啊！”
　　高若菲色迷迷地笑，“我装的是色鬼哦，我要劫你的色！”
　　洛辰扑过来按住高若菲就抓她痒痒，高若菲身上的痒痒肉多，平时最怕洛辰拿这招教训她。
　　“哈哈！哈哈！洛辰！洛，洛辰！我认错还不行吗？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吧！”
　　这时，洛辰的手机突然响了。
　　“快接吧！定是你家穆哥哥又睡不着了！”
　　洛辰松开了高若菲，连忙接通。
　　“喂！穆北你怎么还没睡啊！”
　　“小丫头，是我。”
　　洛辰这才意识到，来电的并不是穆北。
　　“唐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的？”
　　“呵呵！小丫头，我知道很多呢！”
　　“洛辰，你宿舍里有鸡蛋么？”
　　“啊？”
　　“有没有？”
　　“有啊，怎么了？”
　　“把鸡蛋煮熟，剥了皮，把鸡蛋放在你左胳膊上的淤青处滚一滚，淤青会很快就散的。这样，你明晚弹钢琴的时候，就不会疼了。”
　　“你怎么知道我左胳膊有淤青？你怎么知道我明晚要弹钢琴？”
　　“呵呵！小丫头，我说过，我知道很多！”
　　洛辰终于有几分恼了，“唐先生，我不叫小丫头！我有名字，我叫洛辰！”
　　“小丫头，我也不叫唐先生。我叫唐铭钧。你可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铭钧，都可以。”
　　洛辰有些赌气，“唐铭钧先生，我困了，再见。不，以后都别见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可我还想听你弹钢琴。对了，那首《I　MISS　YOU》你弹得不是太好，缺少感情，希望你勤加练习。”
　　“什么？”
　　洛辰还要问，那头又一次利落收线。
　　“洛辰，我就知道，那个唐铭钧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高若菲眼光闪烁。
　　“咦？你刚刚还说穆北捕风捉影，你自己怎么也捕风捉影起来了？”
　　“我那还不是为了让大家都睡个好觉。我早看出，嘿嘿！情况不妙喽！”
　　“你才情况不妙呢！”
　　“啧啧！不是我情况不妙，也不是你，我看啊，这次，穆北是真的碰见劲敌了！”
　　“高若菲，快去睡吧！熬夜是美丽的最大劲敌，多少面膜都补不回！”
　　关了灯，两人躺在了各自床上。
　　“洛辰？”
　　“嗯。”
　　“你有没有想过，接触下这个唐铭钧，或许，自己还能过回以前的上流生活？”
　　“没想过。”
　　“穆北到底好在哪里啊？也就长得还可以，可跟夏尧还是没法比！”
　　高若菲再说话，洛辰已经睡了。
　　



☆、云在坠落7

　　第二天下午没课，洛辰和穆北本来约好一同去学校看洛良。穆北却被教导主任临时抓去做义工。高若菲更是没时间，整日陪着她的帅哥画家东走西逛采风速写。最后，只好洛辰只好一个人去。
　　洛良就读的贵族小学，学员不多，个个家有背景。这里的老师每次见到学生家长，态度极好。尤其，因为洛凌川是这所小学的资助人之一，洛家人来，总会有些额外优待。
　　“洛良，你出来下。”
　　“洛小姐，那边有个小的会客室，你可以跟洛良到那坐坐。下堂课，我跟任课老师打过招呼了。你放心。”
　　“谢谢你，杨老师。”
　　“姐！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住了？妈说，你跟我们不是一家人了？这是真的吗？”
　　洛辰抱住洛良，“洛良，姐姐是大人了，大人就要从原来的家走出来，成立自己的家。你将来也会这样的。”
　　“姐，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傻弟弟，姐姐即便离开家了，也还是你的姐姐，你永远是我弟弟。”
　　记得，洛良出生不久，刘芳菲就回到洛氏上班。洛凌川请的小保姆经常偷偷打洛良，还有一次，嫌洛良不好带，在他的牛奶里加安眠药。幸亏被放学回来的洛辰发现，立即给洛凌川打电话，撵走了小保姆。
　　因为这件事，洛辰对洛良更加上心，生怕小弟弟再受到伤害。或许，因为年龄差距，洛良唤醒了洛辰体内的母性，有许多时候，洛辰会想，将来自己有了孩子，如果能跟洛良这么聪明，这么乖巧就好了。
　　“可是，姐姐，我跟着妈妈就快去美国了，你去么？”
　　“什么？！去美国？”
　　“是啊”。洛良连忙捂住嘴，“姐姐，你能装作不知道，好么？”
　　“为什么？”
　　“妈妈不让我告诉你！她说，你知道的话，会伤心的。”
　　从学校出来，洛辰在街上走着，胸口深处仿佛浓云压境般，愈发觉得憋闷。
　　终于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刘芳菲的号码。
　　“阿姨，是我。”
　　“辰辰啊。有事吗？”
　　“我刚从洛良的学校出来，我听说，你要带洛良去美国？去度假，还是移民？”
　　“辰辰，阿姨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想把事情安顿好了，再告诉你。我准备带你弟弟移民到美国去，等我们安顿好了，你将来也可以过来啊。”
　　“阿姨！那洛氏怎么办？！”
　　“我已经决定将洛氏出售，董事会也已经通过了这个决议。”
　　“阿姨，你不能这么做！洛氏是爸爸一生的心血，他白手起家一点一滴做出来的！阿姨！如果你真爱爸爸，就请你收回决定！”
　　“洛辰！我提醒你，你没资格这样对我说话！我正是为了洛氏的将来打算，才要这样做的！我不爱凌川？谁爱？！你妈妈桑雪颜吗？哈！天知道，桑雪颜她配不配凌川的爱！洛辰，你该庆幸自己长得太像桑雪颜了，凌川才会那么疼你，可你却是，桑雪颜留给他的一个最大的笑话！”
　　“阿姨，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明白。我想无论怎样，你都不该侮辱我妈妈！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这样吧，我们见个面，坐下来慢慢聊。”
　　“洛辰，我现在很忙，没时间跟你解释，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去找张律师。有些事，我原本不想让你知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拦你。好了，我还要忙！我再次提醒你，不要试图插手洛氏的事！你好自为之！”
　　刘芳菲啪嗒挂了电话，丢下洛辰空对着手机发愣。
　　这到底，怎么回事？
　　洛辰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去张律师的事务所。
　　在车上，她仔细回忆着刚刚刘芳菲在电话里的那一通说辞，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穆北说张律师似有隐瞒。心中骤然升腾起一个谜团，她知晓，这个谜团的谜底，必定与她有关。
　　到底是什么？
　　．．．．．．
　　“洛小姐，你不是洛先生的亲生女儿。”
　　张律师笃定地望着洛辰，递过来一张报告。
　　“洛小姐，这是，你跟洛先生的DNA比对鉴定报告。”
　　洛辰的眼光飞快地扫到鉴定结果那一栏，“没有生物学亲缘关系。”
　　顿时，洛辰感觉迎头一棒，跌坐到身后的沙发椅里。
　　“张律师，这份DNA鉴定是何时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们大学推荐出国保送名额之前，对你们进行过体检。正是那次检测出，你的血型跟洛先生的不可能有血缘关系。后来，洛先生取了一根你的头发，暗自叫人做了你们两人的DNA比对。这就是结果。”
　　“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我爸爸才把所有财产都给了刘芳菲和洛良？”
　　张律师不再说话，眼神忧虑地看着洛辰。
　　“那我爸爸有没有跟你提起过，谁是我的亲生父亲？”
　　“洛先生并没提过，他那么爱你妈妈，这必定是他心底最深刻的痛，恐怕也是导致他病情恶化的原因之一。”
　　“谢谢你，张律师，打扰了。”
　　洛辰起身，要走。
　　“洛小姐，想开些。”
　　洛辰仿佛没听见，木木地走出去。
　　头顶无边无际地蓝，蓝得令人发慌。
　　天边涌动的流云，一块块拥簇集结，再渐渐消散无踪。
　　世事易变，白云苍狗。
　　洛辰按压着胸口，呼吸困难。她摸索着口袋里的药瓶，却怎么也摸不到！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股清冽的薄荷香涌至鼻翼间徘徊不散。
　　“洛辰！洛辰！”
　　有人唤她，是唐铭钧。
　　．．．．．．
　　“洛辰！你醒了？”
　　高若菲关切的眼眸里闪着细碎晶莹，“你哭了？”
　　高若菲揉了揉眼皮，“我才没哭呢！”
　　“对了，唐铭钧呢？”
　　高若菲小声道，“他走了。还特地嘱咐我，别让穆北知道是他送你来医院的。”
　　洛辰点点头，心想，唐铭钧想得还真周到。不禁，觉得穆北好笑，唐铭钧这种大场面走动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会对她有企图？即便是因为她漂亮，可漂亮的女孩多得是呢。
　　“洛辰，那个唐铭钧，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而且，难得的是，既有品，又有范！我还没见过哪个男人能把名牌穿得那么服帖。这就是一种压人的气场啊。”
　　洛辰白了高若菲一眼，“是啊，是啊。当然有气场，都快三十了，大叔级人物了。”
　　“切！年龄和气场，是两码事。你看看你家穆北，再过十年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我为什么非要把穆北跟别人比？”
　　高若菲刚要说话，这时，穆北已经走了进来。
　　“把我跟谁比啊？”
　　高若菲急忙冲洛辰挤眼睛。
　　洛辰笑，“若菲说，你没夏尧帅，也没夏尧有才华。”
　　“哈！若菲这么夸夏尧，我不生气！谁叫夏尧是我多年的好哥们呢！”
　　“不过，我说若菲，我真担心你把握不住他。夏尧的异性缘可不是一般的好。”
　　“哼！我高若菲就那么差吗？告诉你，穆北。我从幼稚园到高中可一直都是校花！怪就怪，不该跟洛辰读一所大学，不然，我的校花记录还会保持不败的。”
　　说着，高若菲走到洛辰跟前，捏了一把洛辰的脸，“哎呀，谁叫，我偏偏这么喜欢她呢，我这一代美人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做了她的背景！”
　　这时，夏尧从外面走进来。“谁做谁的背景？”
　　高若菲一把拉过夏尧，撒娇道，“当然是你做本美女的背景喽！”
　　瞬时，病房里响彻着少男少女的欢愉笑声。
　　



☆、云在坠落8

　　“洛辰，很抱歉。你出国保送的名额被校方董事会撤销了。我问过原因，校方始终没正面答复。”
　　“老师，不必问了。”
　　洛辰心底明白，必定是，那天，自己惹怒了刘芳菲，一怒之下，给校方打了电话。毕竟，洛氏的话，校长还是要顾虑的。
　　想不到，藏了这么多年的狐狸尾巴，终于还是露了出来。回忆起当初，洛辰愈发觉得心寒。再想起，洛良，洛辰的心里更是难受。以后，恐怕都没机会再见他了。
　　洛辰还一时无法适应自己的身世，她为体内另一半无名的血液感到尴尬，却并不因此嫉恨母亲桑雪颜。她只是吃惊，像桑雪颜完美得如同一块无暇的白玉，却会做出背叛洛凌川的事情。
　　或许，根本没什么完美，表面的完美只是掩盖内里的隐伤。事实证明，桑雪颜是有愧于洛凌川的。洛辰真心为洛凌川难过，他那么爱桑雪颜，即便最后洛凌川以遗嘱的方式回击了，心里也是带着痛吧。
　　想到刘芳菲要出售洛氏，尽管身份有碍，洛辰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洛凌川的产业就这样毁在刘芳菲的手上。
　　毕竟这二十年的父女情，是无法轻易抹杀掉的。
　　洛辰拿定了主意，准备为了洛氏，尽最后一次努力。
　　高若菲急匆匆跑来，“洛辰！门口有个快递等你收件呢！我说，我替你签收，他硬是不肯，这死快递，木鱼脑袋！”
　　“快递？”
　　洛辰觉得奇怪，自己从没有网购的习惯，更不会有什么人大老远快递什么东西给她。
　　到底是谁呢？
　　快件是个见方的纸盒子，洛辰仔细看了一眼邮件人，却是个张三李四样的普通名讳，她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
　　打开纸盒子，洛辰发现里面塞满了泡沫。她伸手，从泡沫中摸出一只小巧的圆形雕漆首饰盒。
　　洛辰轻轻打开，竟是一条银项链陷在蓝丝绒里布甚是好看。
　　洛辰佩戴的珠宝多是欧美名品，喜好大方，简洁，典雅。虽然对珠宝不够热衷，可毕竟还是见过许多的。这全赖于，桑雪颜对各式珠宝的癖好，收藏了许多不菲孤品，一部分是洛凌川专门从拍卖会拍下的。自刘芳菲进了洛家，她占据了曾经属于桑雪颜的所有，当然，也包括，她的珠宝。
　　洛辰拿起项链，仔细端详，纯手工打造的链子，粗细适中，心型项坠饱满圆润。整条项链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雅而内敛的质感。是老银的。大概有几百年历史吧。
　　单从链子的工艺和项坠的形制来看，这也该是件价值不菲的古董。尤其，是心型项坠中心镶嵌的那颗满绿的翠，翠被雕成团寿图形，绿得殷实而不邪魅，是罕见的老辣冰种。项坠通体是清初期的珍珠底子，边沿缀着紫薇花藤精雕纹，项坠的背后，是传统的高浮雕剃底刀法镌刻而成的四个字——“富贵长命”。
　　看见这恶俗的四个字，洛辰不觉笑得哑然。几千年来，这四个字成了无数人趋之若鹜，顶礼膜拜的理想。然而，理想也只是理想。往往高不可攀。
　　曾经觉得，这四个字中，虽只占了“富贵”二字，却也满足，现在，连这二字也都不再了。
　　手里拿着这样一个坠手无用的劳什子，像是在时刻警示着自己，像个欲盖弥彰的玩笑。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最好还是推给物主。
　　洛辰想着，又把东西封进盒子里，打算先去趟邮局，把东西快递回去。
　　正当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怎么，不喜欢？”
　　是唐铭钧。
　　“你送的？”
　　“洛辰，我真心希望你喜欢。这条项链是我托人从一个古董商那里费尽口舌才买下来的。你打开坠子，可以看见里面放着12颗国外的特制新药，对你的心脏很有好处。等你把药吃完了，再到我这里拿。”
　　“对不起，唐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再说，我的病吃一般的药就可以了，太好的药承受不起。”
　　“呵！贵重？有多贵重呢？”
　　“总之，我不能要！”
　　“我希望你时刻戴着，听话，别让我担心。对了，我提醒你，邮寄单上的地址是假的。你不必枉费心思把东西寄回来。”
　　还没等洛辰反驳，那头利落挂线。
　　洛辰拿着盒子回到宿舍，高若菲正在那里描眉画眼，据说，待会要跟夏尧参加个人体彩绣的SHOW。
　　高若菲的眼线化了一半，终于注意到，在一旁翻箱倒柜的洛辰。
　　“喂！你干什么呢？老鼠搬家啊？”
　　折腾来折腾去，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藏这么贵重的东西。洛辰索性坐下来，“若菲，我遇上麻烦了。”
　　“嘿嘿！我看你遇见的不是麻烦，是桃花运吧？”
　　望着高若菲闪烁眼神，刚刚涌上来的话，又突然噎了回去。洛辰真对高若菲那张嘴没把握了，若是真告诉她，唐铭钧送了一件这么贵重的东西，恐怕穆北很快就知道了。穆北知道了，又会怎么想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
　　高若菲突然注意到了洛辰手中的盒子。“啊呀！这项链好漂亮呀！这就是你刚刚收到的快件？”
　　洛辰无力地点点头。
　　“让我猜猜是谁送的？”
　　“有什么好猜的！”
　　高若菲把项链放回盒子里，“是啊，是没什么好猜的。你家穆哥哥肯定买不起这个的，嘿！难道，会是那个爆有款的唐铭钧？”
　　“高若菲，你别这么肤浅，好不好！睁开眼睛就只盯着名牌，肤浅啊！”
　　“洛辰，我这不叫肤浅，这叫正视自我欲望。人家马诺不是说嘛，宁肯坐在宝马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笑。”
　　“若菲，钱对于感情，真那么重要吗？”
　　“唉，当然是鱼和熊掌都能兼得的好。不过，喜宝不是说，如果不能有很多很多的爱，能拥有很多很多的钱，也不错啊！洛辰，我跟你不同，你从小生活优越，而我出生在普通家庭，我的每一步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所以你并不能理解我。这很正常。”
　　“那你还跟夏尧在一起？夏尧又不是有钱人。”
　　“哼！谁说，夏尧不会有钱了？我有预感，他将来会是个梵高二代！”
　　“喂！喂！梵高可是潦倒一生，死了之后，他的画才值钱的。”
　　“呸呸呸！洛辰，你就等着嫉妒我吧！”
　　“我才不嫉妒呢！我只想跟相爱的人，细水长流，平淡生活一辈子。”
　　“对了，话说回来，那项链，到底谁送的？”
　　“额，刘芳菲。她说，是生日礼物。”洛辰抚摸着雕漆盒子，若有所思道。
　　“哎！还真够意思诶！你生日不是还有两个多月才到吗？”
　　“可能她忙得记错了吧，不然也不会派快递过来。”
　　



☆、云在坠落9

　　洛辰将项链收好，想哪天，再找有机会当面还给唐铭钧。
　　从学校出来时，洛辰已经想好，现在马上要做的，就是逐一游说洛氏的各位董事，争取能把出售洛氏的事压下来。洛辰觉得，毕竟这些董事都是洛氏元老，他们对洛氏都有着深厚感情。而且，洛辰的身世，直到如今还从未被公开，洛辰的话，这些人念在洛凌川过去的情面上，必定也能听进几分。
　　但，事情并非她想象那般。
　　洛辰先找的几位董事，不在家的不在家，生病的生病，还有的干脆不见客。洛辰唯一的希望，仿佛刚燃起小火苗，被泼了一大盆冷水。
　　对，还有赵伯伯。他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洛辰口中的赵伯伯——赵丰源，是几个董事中跟洛凌川最要好的，还曾一度要认洛辰为干女儿，洛凌川一心想让洛辰跟赵丰源的大公子赵子轩交往，怎奈，拗不过洛辰，才不了了之。
　　赵公馆的大门紧闭。
　　院内的紫藤开得正盛，从围墙上沿探出来，像满得可以溢出来的惆怅，颓然地垂着。
　　洛辰打过电话，都没人接。赵丰源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心，已凉了半截。
　　洛辰坐在门口死等，她不愿相信，连最亲近的赵伯伯也会故意躲着她。
　　太阳一步步西沉，从洛辰的头顶滑向脚边，像狐狸尾巴，狡猾溜走。
　　洛辰睡着了。
　　被一阵车鸣声惊醒。当她抬头，双眼正望见一辆银灰色兰博基尼停在几步远。
　　洛辰站起身冲了过去，“赵伯伯！”
　　赵丰源从车上下来，“辰辰，怎么是你？”
　　“赵伯伯，有件很重要的事，我想跟您谈谈。”
　　赵丰源连忙摆手，“辰辰，你要说什么，我都清楚。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能阻止的。你还是回去吧。”
　　“赵伯伯，洛氏也是您的心血，您不能任由别人毁了它呀！，我爸爸在九泉之下，会伤心的！”
　　“辰辰，大人的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你还小，并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辰辰，听伯伯的话，不要把自己搅和进来。你什么都阻止不了！”赵丰源的语调突然降低，“更何况，更何况，凌川不会怪罪你这个外人！”
　　“赵伯伯，你说什么？”
　　“辰辰，这件事，洛氏没人不知道。你到处游说也毫无意义，而且你也再无身份这么做！”
　　洛辰愣住那里，没想到，刘芳菲会这么卑鄙，居然，为了出卖洛氏，连这点都利用了！
　　赵丰源又坐回车里，洛辰追上去，“赵伯伯！我没有身份，难道您也不想拯救洛氏吗？”
　　赵丰源喊了一句开车，不再看洛辰。
　　驾驶座上的赵子轩从车上跳下来，挡住洛辰，“辰辰，你还是回去吧。我爸爸也有难言之隐，你别再执拗了。”
　　那晚，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洛辰从公车上下来，手机就一直在响。
　　“喂？”
　　“洛辰！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穆北，我没事，我下午出去了一趟，现在我要去上班了，不说了。”
　　“好，那你小心点。待会我去接你。”
　　街上下着雨，距离酒店，还有一段路，洛辰没有伞，更没打车，就这么无遮无掩地被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