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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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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胖说的是真话,他现在整天愁眉苦脸,连和心爱的女神谈恋爱的没精神了……更是忘了提醒魏谦,关于他们家小远那一路狼狗望骨头一样觊觎的眼神的事。
魏谦评价他说:“瞧你这点出息。”
三胖一瞪眼:“难道你睡得着?我怎么不相信?”
魏谦斜斜地看了他一眼:“你看我像睡不着觉的吗?”
三胖一看,他精神果然是不错,说不上容光焕发吧,起码头面都干干净净,脸色也不难看,眼睛里没有血丝,也没有黑眼圈,说话的时候思路清晰,连驴脾气和棺材脸都发挥正常,没有任何异状。
三胖就服了,心说人和人果然是有差别的。
以前魏谦考上重点高中的时候,他还觉得是这小子艰苦奋斗热爱学习,现在三胖发现,他和魏谦之间的差距果然如同天堑,不说别的,就他老人家这心理素质,活能赶上当年丧权辱国也吃得饱睡得着的慈禧太后,简直没治了。
慈禧太后已经作古多年,那卖国老娘们儿的精神世界至今早已经无从考证,魏谦不知道她是怎么个情况,但他知道自己的精神世界是始终摇摇晃晃、临到崩溃的。
“睡得着”根本是他吹牛糊弄……不,适当包装稳定军心的。
那年魏谦开始失眠,在这以前,他从没想过这种毛病会落在自己身上,他曾经偏见地认为都是那些有钱有闲的大爷们,才会没事捂个胸口失个眠什么的。
前二十多年,他也确实是能随时随地倒头就睡,现在,他终于不敢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也不知道他这是算生理性的还是心因性的,魏谦一开头是经常忙到后半夜,生活没规律,过了一两点也就不怎么困了,快要破晓的时候才能眯上一会,久而久之,他就发现自己哪怕是按时躺下也睡不着了。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死狗,魏谦开始少量地服用安眠药。
这件事本来一直是个秘密,直到被魏之远发现。
那天魏谦出门去见了个咨询公司的人,回来得挺早,魏之远最近一直都在带着自己的团队对程序做最后的调试,每天都弄到很晚,回家一看魏谦的鞋在,卧室门关着,还以为他睡了。
由于第二天基本没什么活了,此时又正值寒假不用上课,魏之远没有很着急休息,他简单洗漱后,就坐下来开始研究起下一步的计划和大概思路。
临近一两点钟的时候,魏之远忽然听见客厅里有声音,他一开始没在意,后来觉得有些不对起来——那似乎是在翻找什么的动静。
魏谦的安眠药吃完了,他一时忙忘了,没想起来去买,到了半夜一如既往的睡不着,在床上痛苦地翻滚了一阵以后,他福至心灵地想出了一个馊主意——很多感冒药里有安眠成分,他决定临时凑合一天,用感冒药代替安眠药。
是药三分毒,魏谦心知肚明,他还知道,这玩意没病找病地吃多了会伤害脏器和脑神经。
可失眠的痛苦放在一边,这个不是不能忍,但魏谦第二天要去洽谈债务延期问题,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种时候怎么能睡不着觉呢?
魏谦越想越焦虑,越焦虑越睡不着,到最后,他几乎觉得哪怕是耗子药能让他躺下睡一宿,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干上一碗了。
魏之远观察了他一阵,奇怪地问:“你感冒了吗?”
在他的印象里,魏谦的体质不属于那种容易感冒的——他要病就是大病,平时一般没事。
魏谦吓了一跳,手里的感冒药“啪嗒”一下掉回了抽屉里,他回头看了一眼魏之远,怨念地想,这小子长大以后那黄鼠狼一样走路悄无声息的本事竟然没有退步。
魏谦懒得和他解释,只是搪塞了一句:“哦,有点。”
魏之远才不相信,魏谦说话又没有不正常的鼻音,看起来也不像发烧,而且以他哥的尿性,一点小灾小病别说主动吃药,他可能连察觉都察觉不到。
“有点?你就大半夜找感冒药吃?”魏之远走过去,皱着眉狐疑地打量着他拿过的药,一目十行地扫过效果和副作用,突然抬起头问,“哥,你不会是睡不着觉吧?”
魏谦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街:“怎么这王八蛋连这都能看出来?”
同时,他淡定无比地冲魏之远伸出手,仍用他那若无其事的语气敷衍说:“嗯,有点——给我吧,你也早点休息。”
魏之远一缩手:“感冒药不能这么吃。”
魏谦:“没事,不经常。”
魏之远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还想经常?你……唉,你等等。”
他从冰箱里翻出一袋牛奶,倒进一个很小的锅里,放在火上煮,又在里面加了一勺糖。
这东西喝完管饱不管用,魏谦早就试过,不过他也没拒绝魏之远的好意,只是在旁边说:“放微波炉里转一圈不就得了?”
“那不一样。”魏之远说。
怎么热不是热?魏谦没想出来,不过喝起来好像是有些不一样,他猜可能是因为魏之远那一勺额外的糖的缘故。
喝完他就回屋了,打算等这小崽子睡着了再出来寻觅一圈。谁知刚躺下,魏之远却抱着被子跟进来了,魏谦扭开床头灯,默默地看着魏之远把被子扔在自己的床上,中间夹杂着某个重物——扒开一看,是一个卷在被子里的特别厚的笔记本。
魏谦:“你干嘛?”
魏之远挤到他床上:“看着你睡。”
魏谦觉得自己虽然是睡不着,但是也不能说是特别清醒,一定要描述的话,就是他整个人的神经处于一个睡眠和清醒之间的麻木的状态,他木然地企图思索这是怎么个情况,片刻后放弃了,问他的宝贝弟弟:“你是打算用这个把我打晕吗?”
魏之远说:“我有一个新的想法,可以给你讲讲,中间有很枯燥的算法,看看能不能把你讲睡着。”
他话没说完,魏谦已经推开被子坐了起来。
“嗯,好,来吧,给我拿根笔。”
“……”魏之远顿了顿,无奈地说,“就是想给你助眠,哥,你别总这么严肃认真好不好?”
魏谦单手按了按有点酸胀的太阳穴,苦笑说:“这要是也能把我讲睡着,那我不是每天开会不是都要睡好几圈?”
魏之远想了想,忽然把他的笔记本丢在一边,然后笑了起来。
魏谦惊奇地发现,魏之远的眼睛平时看起来一点也不弯,笑起来却是正宗的笑眼,两头微翘,像一对漂亮的月牙。
“我明白了。”魏之远说完,把床头灯拧到最暗,让灯下的一切只剩下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然后他拉开窗帘,推开了窗户,一大股寒气立刻汹涌地向着温暖的室内扑了进来。
魏谦立刻钻进了被子:“你他妈开窗户干嘛?都把我彻底冻醒了,小远同学,能劳驾您老人家移驾自己屋,别在这祸祸我了行吗?”
魏之远:“你看,下雪了。”
寒冬的窗户上总凝结着冰花或者白雾,很难看清外面有什么。
魏之远一说,魏谦才看见漫天的鹅毛大雪,有几片还随着寒风飘进了屋,转眼就化了。
魏之远重新关上窗户,却把窗帘留了一条缝。
他把那一小块的玻璃上的白气擦干净,让屋里的人能看清外面窗台上越压越厚的雪。
然后把魏谦桌上的资料全部收拾干净扔到了桌子下面,把角落里扔着的魏谦的一张毕业照拉过来摆在了正中间,又坐回床上,把枕头和被子拉起来拍松软,拉到魏谦的下巴上。
魏谦忍不住笑了笑:“你还挺会照顾人。”
魏之远说:“等你老了,我还会这么照顾你。”
魏谦没能从中听出他“白头偕老”的隐喻:“等我老了,难道你会很年轻?你又不是我儿子。”
这一次,魏之远没有回答,他窸窸窣窣地在魏谦身边躺下来,抬手关上灯,俯身轻轻地在魏谦耳边说:“睡吧,等天气好,被子要晒一晒了。”
魏谦的耳朵非常敏感,忍不住想躲开,可是魏之远一触即放,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眼睛里的光。
弯弯的笑眼,魏谦脑子里突然闪现了那么一副画面,而后魏之远在他耳边的话好像生成了某种魔咒,他恍惚间就觉得被拍得松软的被子里有一股刚晒过的、阳光的香味。
人躺在床上,抬起的目光刚好能透过魏之远留下的窗帘的缝隙看到那一小片被擦干净的窗户,再透过窗户看见漫天的大雪,裹在身上的被子于是显得格外温暖了。
室内外的温差让清透的玻璃很快又染上了朦胧的白霜,冰天雪地一点一点地被隔绝在窗外,很快看不清了,方才喝下的甜牛奶从胃里氤氲到四肢百骸,发挥了微妙的安神作用。
小火上加热出来的牛奶,和微波里草草转一圈出来的,确实是不一样的。
身边的人若有若无地发出一声极舒服的喟叹,朦胧间似乎有人抱住了他,但这并没有触动魏谦衰弱而敏感的神经,他睡着了。
关于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魏之远没听他透露过只言片语,他当然是关心的,但是克制住了自己,在这个时间和场合里只字未提、分毫不问——因为魏谦的焦虑并不会因为倾诉而减少一分。
魏之远只是非常巧妙地搭配了视觉、听觉、触觉、味觉甚至是可以暗示出的错觉,编了一个“家”给他。
不是一栋房子,甚至不是社会意义、伦理层面上的家,不是需要柴米油盐酱醋茶、需要“当家”的家。
是眼睁睁地隔绝了寒风凛冽、暴雨瓢泼的地方。
是风雨兼程的旅人宛如归宿的落脚点。
一夜好眠。
第二天,魏谦被自己那久做摆设的闹铃叫醒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客厅里传来宋老太拖拖踏踏地练习走路的声音,魏之远早早地出门查资料,小宝也去上课了。
魏谦匆忙地起床洗漱,餐厅里放着烤好的面包和煎得黄澄澄的荷包蛋,而头天晚上他放在桌上的安眠药药瓶被魏之远拿走扔了。
从那以后,魏谦再也没有买过安眠药,也再也没有需要过。
 
第五十章

老熊是个非常超前的人;他喜欢自由民主有事好商量的氛围。而随着他这个创始人的公开让位;魏谦却成了整个公司的独裁者;旧有的三会一层七嘴八舌的审批讨论制度很快名存实亡。
用林清的话说;自从魏总变成魏董之后,他这个人的恐怖程度;也跟着鸟枪换炮地从“喷嚏大魔怪”水平升级到了“比克大魔王”,原本人性化、层级扁平的公司就像一片脆弱的肥皂泡;被他一巴掌就摧毁了。
魏谦接任不到一个礼拜,整个公司变成了一个机械运转的集中营。
而在这样如同纳粹的重压之下,工作效率竟然几乎是以前的两倍。
人事部门午休时间关起门来内部讨论这个结果;林清总结了原因:是因为每次魏董冷冷地逼视着耽误他事的人的时候,那目光都能让人“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从魏谦办公室接出来的内线人称“午夜凶铃”,电话接起来,那位一句没头没尾、简明扼要的“到我办公室来”,更是恐怖如同“阿瓦达索命”。
要提交给债权人的材料被魏谦连续打回去要求重写了二十多遍,只把投资、财务和预算部的三个部门经理写得几欲以头抢地、杀身成仁。
他们要加班,行政和人事这些后勤部门就要协同,整个总部连前台都只敢溜边出门买饮料。
就这么着,连轴转了半个多月,没日没夜,平均每天工作时间超过十二个小时。
至于……周末?那是什么?能吃吗?
终于,最后一版在魏谦那得到了勉勉强强的认可。
“新上任的老板是变态”这个认知,如同基石一样地铸造在了每一个员工心里,然而奇怪的是,他们最后竟然都没辞职。
危机降临的时候,变态比宽厚的领导人管用得多。
一个多月后,魏谦带着三胖和两个部门经理辗转了几个债权人,经历了数次谈判。
结果是成功的,魏谦把还款期限拖了一年。
代价是他把目前手里在建的项目公司股权,几乎全部抵押了出去。
用三胖的话说就是:“这下可好了,咱们从死刑变成死缓了——哎,那不你们家小远吗?他怎么到这来了?”
魏谦让人把车停在公司写字楼下,探出头来问:“你怎么来了?”
魏之远从自行车上下来,把一个饭盒从车窗塞到他手里:“我下个礼拜要跟一个老师去外地开个研讨会,可能得周末才能回来了,每天做什么,钟点工阿姨那我都交代好了,她的工资和买菜钱我都付了,你有什么要洗的衣服就放在门口的小篓里,她会去拿。家里平时的日用品我也都多买了一份备好了,奶奶平时吃的什么药,我按顺序排好了,每种拿几片我都写好贴在药瓶旁边了,小宝要是不在家,你给她拿一下,一天三次。”
魏谦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魏之远交代的一大堆事虽然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但听在耳朵里真是觉得又琐碎又麻烦。
“你要记得按时吃饭,”魏之远说,“我买了一箱牛奶放在冰箱里了,喝的时候热一热,别喝凉的。”
魏之远嘱咐完,才好像才想起有别人在场一样,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地冲其他人笑了一下:“哥,三哥,那我走了。”
说完,他就背着自己的单肩包,上了自行车,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两个经理的表情就好像刚刚看见了拉登挖鼻孔一样奇幻——尽管他们的变态老板方才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但看起来却是和颜悦色的。
魏先生和颜悦色是个什么概念?
那就像侏罗纪和甜甜圈一样,是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啊!
此时,唯有三胖谈鱼先生的表现是淡定……乃至严峻的。
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感受到了某种兵临城下的危机——魏谦他们家过日子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魏谦以前的日子过得多随意啊,想吃油条开窗户冲楼下吼一嗓子,没零钱先欠着,不想吃的时候随便抓一把米,往锅里一扔就能煮出一锅粥,随便弄两口咸菜就吃了。还有他每天早晨骑自行车上学那会,都是随手从宋老太锅里抓一根玉米,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拎着啃。虽说已经过去了几年,可三胖还有种历历在目的错觉。
三胖在办公室时间长了,不自觉地会往纵深里想。魏之远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只不动声色的蜘蛛,潜移默化地在他家里织造出了某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秩序网。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习惯并且服从——包括魏谦这个外强中干的一家之主。
三胖刚才分明看见魏谦皱眉了,以他们俩从小穿开裆裤的交情,三胖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啊?怎么突然说要走,真麻烦”这样的信息。
这要是在以前,别说弟弟出门一个礼拜,就是魏之远出国去南极科考两年都没问题,谁爱去哪去哪,只要别死在外面不回来,魏谦多半还会鼓励地给塞点钱——少一个在跟前碍眼的,他更消停。
变了,不知不觉就变了。
魏谦拎着饭盒下了车,三胖忙跟了上去,跟他一起上楼,他决定要摸清楚这件事是怎么个意思。
三胖试探着问:“怎么你成你们家甩手掌柜了?”
魏谦叹了口气:“我这不是顾不上么。”
三胖就半开玩笑地说:“你这不行啊皇上,权力都被架空了,内务府的门冲那边开还记得吗——你还知道你们家里用什么牌的卫生纸,小时工一小时工资多少钱吗?”
魏谦:“……”
他真不知道。
从前宋老太当家那会,她因为不识字,很多事不懂也不会办,还是需要魏谦留着心的。自从宋老太生病,好像在谁也没注意的情况下,这些事就被魏之远接过去了,魏谦好像再也没走过心思。
三胖摇了摇头:“完蛋了,万岁爷,你就等着被逼宫篡位吧。”
魏谦一笑,没往心里去,以为他闹着玩。
三胖就兜着圈子又说:“对了,我还想问呢,你家小远都快大三了,在学校里也没给你找个弟妹回来?”
这孙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魏谦当时脸色一变:“别提这事。”
三胖觑着周遭没人,前脚后脚地跟进了魏谦的办公室:“怎么的?他找了个无盐女还是河东狮?”
那就好了,只要是女的,活的,魏谦觉得自己都能喜闻乐见。
债务又拖了一年,魏谦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上来,又被三胖给堵回去了,他一开始不想说,想随意打个哈哈搪塞掉,就说:“人家每天忙着呢,上课下课的一大堆课外活动,还能偶尔拉个投资做个小玩意,赚点小钱。”
“哦,这事我知道,当年咱们像他那么大的时候,不也是被老熊忽悠说什么‘劳动是过去,资本是现在,技术是未来’吗,咱们当年就敢干‘现在’,人家有出息的现在就开始盯着‘未来’了。”三胖说,“你出差不在家的时候,我看见过那几个孩子一次,都带着电脑,到你们家聚会,几个小子,还有俩小姑娘,哎你别说,有个姑娘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确实挺有‘未来味’,特别俊……”
魏谦食不下咽地把魏之远给他准备的饭盒放在一边,拿着筷子当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终于忍不住没精打采地对三胖说了实话:“没戏,那姑娘好成天仙也不管用。”
三胖预感到了这里,魏谦的答案呼之欲出,他的眼皮一跳,有种乌鸦嘴成真的苦逼感。
果然,魏谦无力地说:“那混蛋东西跟我说他看上一个男的,我都跟他掰扯了好几年了,死活掰不回来。”
三胖虽说是早料到了,但是亲耳听到,还是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才好,只好也摆出一张奇幻脸。
魏谦叹了口气,抬头嘱咐了三胖一句:“当你亲兄弟才告诉你的,别给我出去乱说啊,对孩子不好。”
三胖看着魏谦,痛心疾首地发现,这毫无知觉的兄弟还在给人数钱呢。
他知道自己不能说破,一来魏谦不一定信,二来真说破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好双手捧心做娇弱状,颤抖地问:“那……没告诉你他看上谁了?”
魏谦翻了他一眼:“那谁知道——反正不是你,别紧张,你长得安全。”
三胖简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呼天抢地说:“我的兄弟哎……”
魏谦还以为他在感叹魏之远,摆摆手说:“随他去吧,我反正是管不了了。”
是啊,傻兄弟,到时候恐怕由不得你了——三胖用万分糟心的表情看了魏谦一眼,默默站起来离开了魏谦的办公室,总算是明白了当年他是怎么把高烧当上火,把肺炎当感冒的,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魏谦的不拘小节。
三胖回去以后越想这事越不对劲,就像大多数直男一样,魏之远对魏谦单方面的那种扭曲的感情让他浑身不舒服。
魏之远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三哥”叫到大,三胖不想用恶意揣度他、评价他,更不想用“恶心”这个词来形容,可让他坦然接受,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三胖觉得自己知道魏之远是怎么想的,魏之远在用某种方式刷自己的存在感,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魏谦会离不开他。
由于小时候家庭的缘故,魏谦和女性交往本来就有些障碍,三胖不想看着魏之远走入歧途,更不想看着他把他哥也牵扯进去。
这不行啊,再这么下去就危险了,得想个什么办法,把这件事破坏了——三胖心里暗暗地这么想着。
且不论三胖是怎么打算的,在魏谦用尽了全身解数暂时地解决了债务问题之后,他找到了盘活项目的一个转机,带来这个转机的是一位有史以来最不着调的咨询师。
大型的咨询公司费用从百十来万乃至上千万不等,对于此时“钱就是一切”的魏谦而言,是昂贵得过分的,他只请得起一些本土的、相对比较小一些的咨询公司,对方派了个人前来和他接洽。
来人名叫马春明,和魏谦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还长着一张娃娃脸,一笑俩酒窝,那面相、衣着与谈吐,都好像在用生命诠释什么叫做“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显得格外不靠谱。
魏谦看着他那身邋里邋遢、活像行为艺术一样的旧西装,只好先耐着性子试探地问:“请问您是学什么专业出身的?”
咨询师马春明同志自豪地告诉他:“食品安全。”
魏谦:“……”
马春明一见他的表情,自信心先遭到了打击,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面前的资料夹,小声解释说:“但是我觉得我的专业并不重要,我能在十天之内快速摸清一个行业,这才是客户需要的素质。”
魏谦想了想,也有道理,他本人还是学生命科学出身的呢,现在也阴差阳错地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人家是靠这个吃饭的,多少应该有两把刷子吧?
于是他保持着礼貌与温和的态度,继续问:“那我能请教一下,您上一单接的那种和自己所学专业无关的项目,是怎么用十天摸清了整个行业的呢?”
马春明沉思了片刻,用作检讨一样的姿势和语气说:“这个……不瞒您说,这其实是我第一次接触业务,我……我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博士生,入职还不到半年。”
一个没有人带、没有人教的食品安全博士,站在一个房地产老总面前,他和一个被丢在戈壁里,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魏谦甚至注意到对方拿着资料夹的手在簌簌发着抖。
什么叫便宜没好货?
魏谦彻底失去了本来就不多的耐心,打算叫内线,把这位博士请出去。
谁知那马春明这会机智了起来,一看他漠然的表情和抬手拿电话的动作,立刻就知道了自己即将被扔出去的命运,他急忙试图挽救,以机关枪一样的语速开口拼命为自己争取着机会:“我我我真的可以在十天之内了解一个行业的,您听听我们的步骤!”
魏谦冷漠地说:“我不用听了,我不想花钱请一个学食品的人来教我怎么卖房子——博士也不行。”
他说完拿起电话,直拨给行政:“叫人过来一趟,帮我送送客人。”
马春明紧张地直啃手指甲,眼睛眨得飞快,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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