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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之舟-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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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费事,搬张桌子,我和大家在一起挤挤就行。”
丁涛有点下不来台:“瑞雪公司层级分明,不需要那些官兵平等的东西,你这样做,会造成管理理念上的混乱,使大家失去直观追求目标。”
“丁总,在我和林总签订的聘用合同上,完成销售额、提高市场占有份额是第一重要的,至于怎么做,并没有要求。而且,据我所知,我们之间并不存在隶属关系。”
丁涛只有倒憋气的份。
刘芳的前任,因为担心地位不稳固搞拉拉扯扯亲亲疏疏最终导致业绩平庸而被迫下课。依然是林若诚式的处理方法:心里再烦谁,再不欣赏谁,只要当时不危及公司的重要利益,他都要给对方留足面子,先调离,冷起来,让对方慢慢去考虑,最后,自己提出辞职———人是活脸的,在职场,脸面比什么都重要———这样,给以后再见面就留足了余地,走的人心里也不忌恨。人事部按照林若诚的吩咐,一纸传真,把“前任”调回总公司,但一直不明确分管工作,无所事事两个月,自己不好意思递交了辞呈。林若诚先是“诚恳”挽留,后是关心去向,再是叮嘱常回公司看看,“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朋友却是永远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随时讲。”有人说林若诚虚伪,林若诚说:“商人的微笑都是虚伪的,目的都是想让别人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商道就是让别人掏钱掏得高兴,掏得舒服,掏得自愿。”
摆好办公桌,刘芳把手一招,让大家围坐在她的周围。
“先认识一下,我叫刘芳,从今天开始,和大家一块儿工作。我是刑警出身,咱这里的漂亮小姐谁出去担心色狼的骚扰,喊上我,绝对中国最出色的保镖之一。男士想学招数的,回头可以找我报名,不是大话啊,只要谁能胜得了我,我马上就辞职离开这里。”
大家一齐轻松地笑。
刘芳继续:“我这人忒信缘分,前世修来同船渡,大家天南地北能走到一起工作,真的很不容易。要说纪律和要求,只有一条,就是谁跑到我这儿打别人的小报告,我就翻脸请谁走人。记住,嘀嘀咕咕是自己在把自己的人格朝小处做。散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芳:“怎么,都不想走,是不是想凑在一块热闹热闹?”
大家一齐“耶”地喊跳起来,把刘芳给围住了。
刘芳双手习惯性地朝后面口袋里一插,说:“想吃好一点,还是一般点?”
“当然是好一点了!”
有人调皮地说:“刘总,你说呢?”
“我刚说了,我过去只是内地的一个普通警察,薪水有限,要想吃好点,就得AA制,众人添柴火焰高,当然,大头是我的。”
大家立马跟着响应。
大家兴致勃勃地把啤酒杯碰在一起。紧挨着刘芳坐的扎马尾辫的女孩,叫项小莉,北大经济管理专业的研究生,在这里,学历数她最高,一喝酒,小脸红扑扑的,两只眼睛钻石一样晶亮。
“刘总,你是不是自己馋了,才想出这个主意?”
担心刘芳不高兴,大家都有点紧张。对警察,毕竟存有敬畏之心。
刘芳说:“当然了,如果不馋,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项小莉故意地说:“营销部可是连着有一段时间没拿过奖金了,你大经理要是老馋,我们怕是陪不起的。”
“我当刑侦队长的时候,也有人说过同样的话,我告诉大家,那就齐心协力,多破案多拿奖金。谁光朝歪处琢磨人,小鸡肚肠肠,就是存心想馋坏大家。”
听话听音,谁都在心里品着滋味。
林若诚告诉刘芳,前任心胸狭隘,猜疑心重,暗地里每个人都拉拢,都假装倚为心腹,好替他监视所有的人。他想得很美,指望通过小报告之间的相互印证,再来判断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谁是真正听自己的,谁是在蒙骗自己。为了讨好上司,不少人就去编、去捏造,结果,搞得人人自危。更糟糕的是,他今天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人不真心,明天得出的结论又是那个人不真心,一来二往,连自己都搞糊涂了,愈发地谁都不相信。刘芳的话,就是针对着这件事说的。大家想想,为了应付也好,自保也好,偷偷摸摸的事谁都做过,心里因愧而惴惴不安。
刘芳说:“你们说,为什么世界上有白天有黑夜?”
大家一时不明白刘芳话里的意思,没有接腔。
刘芳说:“我揣摸着,就是让漫长的时光像书一样一页一页掀着方便,好把所有的烦恼都留在昨天。”
项小莉站起来:“刘姐,我算是服你了,你这一套经济管理学上可没有,是真正的无招胜有招。同志们,过去俱往矣,我提议,和咱们的新头儿,一起为明天干杯!”
接下来,刘芳发现,营销部下面的直销人员,高学历的人占了大部分。她让项小莉以屈才为由,对着花名册,让一大半人辞职另谋高就,亲自跑到劳务市场,另招了下岗工人过来。
丁涛有些担心,说:“刘芳,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别的公司,在到处挖人才,你却把人才朝外推!”
刘芳朝嘴里大口扒着盒饭,头也不抬:“是人才不是人才,要看岗位适合不适合。”
丁涛用手指点着新造的花名册说:“你都聘些这种层次的进来,让社会上怎么看瑞雪公司的形象?”
“你干脆说我是武大郎开店,比自己高的不要好了。”
“外边就是有这样的传言。”
“你呢……”
“人的层次……”
刘芳手向门口一指:“你出去!”
项小莉忙怯怯地跑过来。
“你马上以我的名义给林总发传真,问清南方市场的营销部经理到底是我兼还是姓丁的兼。”
“你……”丁涛气得一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丁涛接到林若诚的电话,林若诚口吻严厉地让他不要干涉营销部的工作。
“林总,你对刘芳太放手了。”
“我对你不放手吗?”
用人不疑正是林若诚一贯的风格,丁涛只好“谢谢林总的提醒”。
对新员工的培训,刘芳没有讲一堂理论课,就带队出发了。丁涛在只用眼不动嘴的再三保证下,得允跟随前往。
在居民区,刘芳三言两语就和几个在水管旁洗衣服的大嫂聊上了,接着,拿出瑞雪牌洗衣粉,边洗边给众人看。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越围人越多,几箱洗衣粉一会儿被抢购一空。
现场回来,在大院里并排摆起几大排盆子,每个盆子跟前一袋瑞雪牌洗衣粉,她二话不说,就让大家洗。边洗边问,等衣服晾起来的时候,已经总结出了:不伤手、去渍力强、容易漂洗、衣服上有天然香味等几大公司新产品的特点。
“都记住了吗?就这样,边洗边说,跟唠家常一个样。”
大家嬉笑:“这还能记不住,自己手上过的东西。”
刘芳满意地点头:“好,从现在起,大家就是教员了。”
很快,销售额在项小莉惊喜的尖叫声中直线上升。
丁涛主动登门:“刘总,我服气了,你这是在哪儿体验的生活?”
刘芳正在和项小莉商量在居民小区扩充直销点的事———听林若诚的话,她搬进了重新在四楼设的副总经理办公室———等交代完,又顺手翻开文件夹:“感谢丁总的鼓励,我在家天天这样洗衣服,几家共用一个水管,你还有别的事吗?”
“真的?”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刘总,上次的事,其实是误会。”
第93节:职业病(2)
“上次什么事?我早忘了。”
“你真没放心上?”
“丁涛,你不该是这样婆婆妈妈的人。”
丁涛涨红着脸,半天没有言语,像在思索,更像在凝聚勇气。
“刘芳,晚上能请你喝咖啡吗?”
刘芳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她终于找到打马虎眼的借口,摆手让丁涛不要出声。张小婷张口就是“想死”了。
刘芳“唬”起脸说:“假话,想也不来看我。”
张小婷委屈地说:“你才离开几天就忘了当差不自由?”
刘芳笑了,就像面对面似的:“好了,别揉鼻子了,小心吴天又要笑话你。”
张小婷声音??地说:“谁揉鼻子了?!”接着听见恨恨的声音:“你给我滚远点!”
再接着是吴天的坏笑声。
“刘队,都是你去警校挑的好东西。”
“你不也是我从警校挑来的。”
“我和他能一样?你不在,他整个一只撒开缰绳的毛驴,欢得不知道他是谁了。”
“你们两个的账自己算。长途,话费很贵呢!”
“你现在是总经理了,还在乎这?真是越有钱越抠门!刘队,我给你说,项小明嘴巴被焊死似的,撬都撬不开,审急了,就一句话:‘横竖都是死,该枪毙枪毙吧,早死早投生。’莫名其妙,有人在项小明的老家,给他父母盖了一幢楼房,漂亮着呢,绝对是村子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我给你讲过几次了,我现在不是队长,案子的事,不想听。还有,以后再打电话叫姐。”
“刘———姐……”
刘芳要合手机,又猛然举起说:“他是怕报复。要叫他开口,必须找到唐西平的犯罪证据。”不知何时,刘芳的手指攥成了拳头。见丁涛还立在那里,莫名其妙地烦躁道:“走吧!你不是有钱么,以后天天请,我天天去!”
在海棠酒吧,刘芳和丁涛紧靠落地大玻璃窗,外面的街景尽揽眼底。酒吧对面,是偌大的金堂夜总会,色彩艳丽变化丰富的霓虹灯,在搔首弄姿地辐射着诱惑。
丁涛目光直直地盯着刘芳。
刘芳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过分。
“丁涛,你怎么了,没事吧?”
“有。刘芳,我爱你。”
“开玩笑。”刘芳脸色微微一变,脸侧向窗外。
丁涛“呼”地站起来,脸色通红,见刘芳根本不理会,“呼”地又坐了下来。
“刘芳,你要向我道歉。”
“嗬,是么,为什么?”
“有拿感情开玩笑的?”
“行,算你严肃,北京那个算怎么回事?”
“在我开口之前,她已经什么也不算了。她就知道要东西撒娇,对生活没有丝毫主见,天天大惊小怪,我根本就应付不了,我还想……”
“你还想什么?”
“我不是一个忒坚强的人,遇事还想有颗定心丸,找个人管管呢!像她早晚嚷嚷嚷嚷,人迟早要给烦死。”
刘芳一下子笑了。
丁涛脸色一展:“你答应了?”
刘芳正要回答,突然眼睛一亮,只见从金堂夜总会门前一辆皇冠车里,下来两个身穿黑西装的人,前面的目不斜视,后面的紧紧跟着,刘芳职业目光一瞥之下,断定后面的是一个身手麻利的保镖。这里有钱人多,爱显摆的也多,这样出场的方式不稀罕。走在前面的中年人,身体发福,脑袋秃亮,已经上到台阶上,两边身着华丽制服的门童,手臂都抬了起来,他却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扭过脸来,朝这边看了一眼。
“秃瓢。”刘芳差点没惊呼出来。
秃瓢不是看她,而是在看紧随而来的一辆别克车,两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一左一右,车门一拉,把一个身影熟悉的女孩“拥”在中间,跟着朝上走去。女孩身子扭了扭,脸一侧,晃闪之间,刘芳看清是失踪的赵玲,她人跟着站起来,快步冲了出去。
等丁涛追出来,早看不见刘芳的人影。
夜总会里光线很暗,刘芳猛一进来,眼睛多少有些不适应,她极力地四处睃巡着,秃瓢早不见了踪影。远方发生工人砸车事件不久,赵四辈病情突然恶化,在白向伟和林若诚的指示下,医院虽然全力进行了抢救,还是不治而亡。赵玲始终没有在父亲灵前出现,刘芳潜意识中第一感觉是赵玲被人绑架或者已经被杀人灭口了。果不其然。
马上有服务生走过来问:“请问,小姐有伴还是一个人?”
刘芳准备先坐下来再说,神情故意冷漠地:“一个人。”
夜总会本来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在这里,发生什么样的事进来什么样的人都不会让人感到奇怪的。服务生职业地笑着把手一伸:“小姐请跟我来。”
舞台上,三个丰腴妙龄的俄罗斯女孩,穿着少得不能再少的“衣服”,很敬业地来回扭动着。台下,在四处弥漫着咖啡和香烟味道的空气里,人们洒脱地交谈着,成功者充盈的底气一览无遗地刻在脸上,没有想像的疯狂,不是舞跳得不好不刺激,而是来的人见多识广。在这里,一夜暴富的暴发户没有谁会笑其浅薄,但大惊小怪肯定会让人瞧不起。
秃瓢是当地的人物,市长曾私下里说过这样的话:“金堂夜总会是我们南方市改革开放的名片。”
实际上,不是人物,也撑不起这么大一片世界。
服务生给刘芳领的位置,是夜总会的自由区———介于舞台和持至尊卡来消费的男士之间靠墙的位置。实际上,仅为散心来这里的单身女子绝少,很多人,都是为“钓鱼”才坐在这里的。她们严格讲不是消费,而是投资。坐下后,刘芳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品了一口。职业目光悄然望去,身边的几个,都绝对是有丰富从业经验的。她们的年龄在25—30岁之间,每个人身上远远散出成熟女人特有的甜香味,气质娴雅、从容,手指上细长的香烟,长时间在保养精细的兰花指上挑着,很少有机会看见谁放在唇上抽,像刻意点燃的一支香,漫不经心地向四周散发出自己存在的信息。边抽烟,边缓缓地搅动着咖啡,咖啡于她们而言是超浓缩的经典,只沾沾嘴皮就足以使她们心醉;是道具,一杯要消耗掉半夜的时光。居高临下的眼神永远淡淡的,让人感觉不是钓鱼,而是因鱼朝见才不得已实施。她们也许心里很急,但脸上却能沉住气,品位是她们最后的资本,是人们观念上的进步让她们朝前延伸了工作生命。相比之下,楼上那些匆忙接客的吃青春饭的黄毛丫头们,只能算作打工族了。
第94节:职业病(3)
旁边的一对很快完成沟通过程,男的用手指从口袋里捻出两张崭新的百元票子放在服务生的托盘里,等扭过脸来的时候,女的早已款款地走在了前面,他忙匆匆跟上,一不留神就像了小跟班。
这天晚上,刘芳空坐到11点多钟,秃瓢再没有出现。她身边的女人早换了几茬,低头看看身上的呆板的职业装,想了一下,站起了身。
第二天,她没到公司去上班,破天荒地逛了街。而且,专朝品牌柜台跟前凑。对昨天晚上的女人,她想起了“商品”两个字。既然是商品,少了包装是不行的。最后,她选中了意大利产的一款吊带长裙,通体深幽的黑色,只有胸前,配着一朵紫红色的玫瑰花,朝试衣镜跟前一站,立时冷艳逼人。
商场服务小姐惊讶地说:“小姐,这条裙子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配上您的气质,简直绝了。”
她没有还价,小姑娘没有哄她,长期的刑侦时光,想不冷,都没有办法。她特别欣赏小姑娘的会说话,她屈就的是世界衣都意大利品牌时装。
从时装店出来,她又进了一家高档美容美发厅,先做了全套脸部美容,当美容师端着镜子让她看效果时,她突然有点害羞,想自己对身材过于的偏心了,竟忽略了最应该欣赏的地方。楼下,负责给她服务的是个法国的美发师,五十左右的年纪,潇洒的白胡子让人信任之感油然而生,他稳重地用手托着她多年习惯的“马尾”:“小姐,谈谈想法。”
刘芳没有说话,起身抖开裙子:“我想在晚上穿这条裙子。”
“我明白了,”老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挺幽默:“你其实,应该先到我这里来,再去选衣服。”
刘芳觉得老头可爱,随口开了句玩笑:“我走出家门的时候,还不知道你已经飞到了中国。否则,我肯定先来这里。”
法国美发师高兴地抖动着胡子:“OK、OK,老朋友。”
刘芳犹豫一下:“我喜欢更成熟一些。”
谈到工作上,白胡子立马严肃起来:“好的,你是我的上帝,还是衣服和饭菜的父母。”
满店的人都失声笑了出来。
做好头发,刘芳径直走到对面的女包专卖行。男人的火机,女人的包,都是社交场合最马虎不得的。
她指着发型、裙子,让服务小姐给她推荐配套的包。
走出女包行,刘芳又来到一家烟酒专卖店,买了一盒烟。
然后,到一家麦当劳,招呼了肚子。走出来,天空早已是层纱轻笼的暮色。打的回到住的天苑饭店———公司专门为丁涛和她在这里租了两间套房。
进到房间,刚把裙子换上,点上烟,坐在椅子上演习第一个动作,丁涛冒冒失失地推门进来。刘芳一瞬间地不好意思了,但要改变,已来不及,她索性将演习进行到底,淡淡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揉眼睛的丁涛,眼睑低下来,随之唇间淡出袅袅烟雾。
丁涛有点不知所措:“刘……刘芳,这是你吗?”
“丁总,你是留过学的,对吗?”
“对呀。”
“那里的绅士进女士的房间,是不是要敲门?”
“刘芳,对不起,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我追出来就不见你了,等到半夜……白天又一天没看到你,我都急得快要报警了。”
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不能让他知道,刘芳想断绝他“关心”的念头。
“丁总,我想在自己房间里单独静一静,可以吗?”
“当然可以。可是你的打扮太反常,你这是到底要怎样?”
刘芳压低着声音:“丁涛,你过分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丁涛精神委顿:“那……好吧。”
从哪方面讲,他都还没有对刘芳提要求的权力。
在金堂夜总会接住她的仍是昨天晚上的服务生,但他已经认不出她来了。按照在饭店演习的姿势坐下,她这次要的是一杯紫红色的鸡尾酒,刻意修饰过的手指夹着烟盒,刚在茶几上轻磕到第二下,就有一个中年男人很绅士地打招呼坐在了她的对面。他给自己要了一杯XO。
这是一个想绅士又害怕繁复的男人。刘芳目光越过他的肩,漫不经心投到后面小舞台上。舞台上是一个当红的女歌星,主持人介绍是友情演出。也看得出,她唱得比电视上要轻松随意得多,这样一来,反倒更出味了。
中年男人扭脸睃了一眼:“这个秃瓢,算有本事,这么大的‘腕儿’也能‘友情’过来。”
还好,不是张口就直奔主题的暴发户。更让她心中一喜的是:这是一个和秃瓢关系熟络的人。
刘芳抽出一支烟,中年男人老练地用金灿灿的打火机替她点上:“也不是白白‘友情’过来的。”
中年男人:“那还用说,少了两位数怕不行。不过,这秃瓢,也就是靠耍大才创出的名气,拢住的客源。小姐,你不经常来吧?”
刘芳实话实说:“第二次,想看个热闹。下这么大的本钱,能有回报吗?”
大厅里听歌的人并不多。
“这里上下六层呢,歌舞只是吸引人的第一站。”左右看看,中年男人有点坐不住的样子:“这里太吵了。”
刘芳的余光中,秃瓢终于露面了。中年男人看来是真有来头,秃瓢朝他点头示意,坐到他们身后的几个男人中间。
一个男人粗粗的声音:“吕老板,有没有没开过封的?”
秃瓢:“有是有,就是太疯张,昨天夏老板不但没玩高兴,还脸上带了伤出来。”
另一个男人:“我们肖老板是什么本事,姓夏的是什么本事?叫我说是正好,活该这口鲜桃该我们肖老板吃。”
肖老板:“对女人,要下得去硬手,有硬才有软嘛。”
“一物降一物,行,就在六楼总统套房里———这也是咱们金堂夜总会的老规矩,我领你去。”秃瓢领着几个人朝电梯走去。
刘芳想到楼上瞧瞧,说:“是有点吵,楼上,是不是有安静的地方?”
中年男人有意显示和秃瓢的关系不一般:“有,当然有。一楼不用说了,二楼棋牌室,如果小姐完事想试一下手气,那里有澳门人专门过来主持的赌场。三楼练歌房,音响绝对一流。四楼茶社。五楼洗浴中心,相连在一起的六楼是五星级的客房部。小姐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到处都转转。刚才,你都看见了,秃瓢和我熟得很。”
第95节:职业病(4)
刘芳轻轻点头,站起来,朝电梯缓步走了过去,中年男人欣喜地赶忙跟上。转过几张台,一抬头,只见丁涛立在那里,双臂抱在一起,目光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的寒气足可以滴水成冰。她扭身不顾正做好梦的中年男人,快步朝门口走去。
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开进天苑饭店。刘芳这边使劲把门甩上,那边就被丁涛给推开了。
刘芳背对着丁涛,丁涛呼呼喘着粗气。
“丁涛,你知道卑鄙一词是什么意思吗?”
丁涛嘴唇都气白了。
“刘芳,你知道无耻一词是什么意思吗?”
刘芳转过身来:“你伤害了我。你若再像今天这样跟踪我,我就会不客气。”
丁涛:“可你知道,你到的是什么地方,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刘芳气极:“丁涛,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谁?我愿意到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接触,需要你来管?你不觉得自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丁涛怔了一下,“刷”地拉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你是不是就真的那么爱钱,这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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