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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情愿跳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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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揭还汕逑恪!�

 发生了这许多事,母亲依然爱她。 

 她奔下楼,在书房找到母亲。 

 “妈妈,爸爸可是不走了?” 

 锦婵转过头来,这样说:“十六岁的人了,应看将来。” 

 可恩知道失去的已经永远失去了。 

 “跟父亲去北京见识。” 

 “我不想见到那个女人。” 

 “你在夏令营,怎么会见到她?” 

 “我不去。” 

 可恩再转身,看到母亲的头歪在一边,已经昏睡。 

 他们为她精疲力尽。 

 可恩回到楼上,电话已经响了许久。 

 是她的损友。 

 “可恩,我在街角等你。” 

 “我爸来了,今晚不行。” 

 “我保证老人家已经入睡,出来吧,我们去跳舞,三千人舞会你去过没有?最劲音乐,还有,我买了你最喜欢的琵琶牌小瓶气酒,不出来你会后悔。” 

 可恩沉吟。 

 “去两个小时即送你回来。” 

 可恩笑了,她的心已野,不愿困在屋中。 

 她披上外套,轻轻走到玄关,在母亲手袋取出钞票,塞进裤带,打开门,奔向黑夜。 

 不知过了多久,锦婵被人推醒。 

 “锦婵,你还睡?女儿不见了。” 

 锦婵蓦然惊醒,一时不知身在何处,怔怔看着李志明。 

 锦婵错了时间空间,模糊地以为自己还在大学宿舍,李志明还叫她起身温习。 

 但是耳边听见的话竟是:“可恩不见了。” 

 她跳起来,奔到楼上,果然人去楼空。 

 李志明大跳大叫:“报警,报警。” 

 锦婵看一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 

 可恩并没有开走车子,这次警察也帮不上忙。 

 锦婵额上全是汗。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取起电话,按再拨钮,果然立刻有人回话:“今夜狂野舞会在西北区三十六街旧货仓举行,入场券每人二十元,迟者向隅。” 

 锦婵抬起头,让李志明再听一次这段电话录音。 

 李志明立刻说:“我去把可恩带回来。” 

 锦婵点头,“我也去。” 

 她去车房驶出车子。 

 “可有地图?” 

 “有。” 

 锦婵一支箭般驶出车子,直奔西北区。 

 “离市区多远?” 

 “四十五分钟车程。” 

 李志明痛心地问:“可恩怎会变坏?” 

 “我没做好母亲。” 

 “你已尽力而为,你也是人。” 

 锦婵很久没有听到这样体恤的话,不禁泪盈于眶。 

 李志明又说:“是我不好,孩子需要父亲在身边管教。” 

 车子在黑夜中疾驶。 

 锦婵气恼略平,上次他们二人同心合意做一件事,是多久之前?感觉上自从可恩上学之后,默契已经荡然无存,没想到今日可恩又把他们拉到一起。 

 车子遇到一群呼啸的机车,司机穿着皮夹克皮裤,在公路上穿插挑衅。 

 锦婵一点也不客气,无惧地踏下油门,逢车过车。 

 李志明对前妻刮目相看。 

 到了西北区农地,锦婵停下车,用手电筒找地图查看。 

 李志明说:“不用看了,就在前边。” 

 只见农田附近停满车辆,在小路尽头,有灯火传出,隐约还听到乐声。 

 他俩下车,锦婵打开车尾箱,取出两双长统黑胶靴,“穿上吧”,她说。 

 “怎么有这种装备?” 

 “雨天雪季接送上学放学,少了这个,摔死无人理。” 

 李志明点点头。 

 车尾箱还有强烈水银电筒及黄色塑胶雨衣,全派上用场。 

 天沥沥下雨,泥地湿滑不堪,一步一惊险,足印半口尺深,十分难行。 

 李志明扶着锦婵步步为营,“是什么令青少年离开温暖家庭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少年人倒底想要什么? 

 锦婵忽然想起在可恩七八岁时,放学遇见开蓬车上乐声震天,疾驶而过,小可恩懂事地同母亲说:“这是青少年车子,青少年都狂野”,没想到过了几年,她也成为他们一份子。 

 锦婵心急如焚,挣扎着向一座大谷仓走去。 

 渐行渐近,见到灯光人影,没想到热闹得像趁墟,人山人海,挤满大门口。 

 门口有彪形大汉收现款卖门券,李志明与锦婵鱼贯而入。 

 他俩紧紧握住双手,唯恐失散。 

 进到大谷仓,不禁叫声苦,人头涌涌,场内怕有三两千人,到什么地方去找女儿? 

 李志明咬咬牙,“分头找,你往左我往右,三十分钟后在门口集合,用手电筒做记号。” 

 锦婵只觉头皮发麻。 

 这时,她内心反而镇定下来,她采取之字形搜索,自墙至墙,逐个人细看。 

 只见年轻人着魔似舞动双臂,随着场内强烈闪光颤动身躯,乐声咚,咚,咚,节奏像煞一种祭曲。 

 锦婵一无所得。 

 她背脊已爬满冷汗。 

 角落有人滚在地上,分明服过药物,受不了反应倒地,锦婵过去视察,那是一个十多岁少女,双目紧闭,似笑非笑。 

 锦婵对她大叫:“回家去!” 

 她并无丝毫反应。 

 附近有人逐件脱去衣物,锦婵继续全神贯注寻找女儿,每张面孔细看,她见到男男女女滚在地上拥吻。 

 她累极靠在墙上,觉得这就是地狱。 

 也许他们没有来这里,也许应该回家等可恩。 

 就在这时,她听到啪啪啪啪啪几下闷响,像是有人放炮竹。 

 锦婵叫苦,如此拥挤,肯定已经违反消防条例,如果有人携带易燃物品,万一火灾,她怎样逃生?一定被人踩死。 

 果然,有人尖叫起来,场内人群攒动,像大群老鼠失控,锦婵被挤到墙角。 

 这时,谷仓忽然灯火通明,音乐也停止了,大队警员抢进来,用扬声器吆喝:“排队,搜身,逐一出门!” 

 人群退开,锦婵看到谷仓中央躺着两个纹身男子,浑身浴血。 

 啊,刚才啪啪炮竹声原来时枪声。 

 锦婵呆了。 

 忽然之间她发狂似拔尽喉咙大叫:“可恩,可恩,你在哪里?”伤口撕裂而不自觉。 

 有警察走近她,“这位女士,请你静一静。”他看仔细了她,“咦,你是李太太。” 

 锦婵也认得他,他正是布朗督察。 

 布朗意外,“李太太,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你快成为警方熟悉人物。” 

 锦婵哭丧着脸。 

 “这里发生开枪伤人事件,警方需逐个人搜身,天亮也未能完事,你跟我来。” 

 “我来找我女儿。” 

 布朗督察恻然。 

 这时,锦婵听到有人轻轻叫妈妈。 

 她的耳朵竖了起来。 

 在蝙蝠世代居住的巨大洞穴中,黑暗无光,可是成千上万的蝙蝠觅食回来,总找得到自己子女,它们天生有本领辨别子女叫声。 

 人类妈妈也做得到。 

 关锦婵蓦然转过身去:“可恩。” 

 母女紧紧拥抱。 

 可恩也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布朗督察轻轻责备可恩,“又是你。” 

 这时,李志明也挤过来,他满头大汗,足足老了十年似,一家三口自觉万幸,六只手握在一起。 

 布朗把他们带到门口,搜过身,记录了身份,放他们离去。 

 谷仓内空气浑浊,走到空地,他们深深吸口气,像再世为人。 

 这时,天际已经鱼肚白。 

 锦婵把外套脱下罩在女儿小衬衣上。 

 李志明忍不住说:“你看妈妈多痛惜你。” 

 锦婵给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噤声。 

 他们三人上车。 

 锦婵与女儿坐在后座,李志明开车。 

 一路上三人并没出声。 

 可恩受了惊,头都不敢抬起。 

 路经快餐店,李志明买了三杯热饮。 

 锦婵先喝尽一大杯咖啡,然后把热牛奶递到可恩手中。 

 晨曦下看到可恩化妆已糊,双眼如熊猫,十分可怜。 

 锦婵轻轻说:“随父亲往北京去可好?” 

 可恩打了败仗,她颤声说“好”。 

 李志明与关锦婵齐齐松了口气。 

 但是该刹那一个念头闪过锦婵心头:结什么婚,生什么子,统统自寻烦恼。 





第二章 
 回到家门,三人同样又臭又脏又累。 
 李志明最可怜,他说:“我淋一个浴就得走,公司有急事。” 

 锦婵在谷仓凄厉大叫可恩,扯动牙骹及下巴伤口,这时才痛出来。 

 她又用纸笔:“谢谢你。” 

 “可恩也是我的女儿。” 

 锦婵不语。 

 “我回去安排一下,再同你联络,届时你送可恩过来。” 

 梳洗完毕,他捧着脏衣物下来,“扔掉算数。” 

 可恩披着白毛巾浴袍,与父亲道别。 

 李志明这样说:“气死了母亲,你就是孤儿,昨晚那几颗子弹没有眼睛,射歪一点,有人就回不了家。” 

 他乘计程车走了。 

 可恩对着母亲静静落下泪来。 

 朱穗英听到这件事立刻从电视台工作岗位赶到关家。 

 一进门看到锦婵,吓了一跳,“你老了十年。” 

 锦婵叹口气,“还能再老吗,我已是百年人魔。” 

 “镇定一点,逐件做,首先,我陪你看矫形医生,你的嘴角已歪,需早日医治。” 

 “那么,带可恩一起去。” 

 “为什么?” 

 “我想医生消除她的纹身。” 

 穗英一怔,“纹在什么地方?” 

 “足踝,平日用袜子遮住。” 

 “什么图案?” 

 “一颗红心,四周有锦带围住,约一口寸左右,若那不是我的女儿,我会觉得并不讨厌。” 

 只要不是子女,一切都好商量。 

 穗英唉一声。 

 “搞离婚手续一段日子,的确疏忽可恩,两夫妻日夜吵闹……” 

 “过去的事算了。” 

 “我耳边还似听到那几下枪声,寒毛直竖。” 

 穗英拍拍她肩膀。 

 她走到一边,打了几个电话。 

 “看护问下午三时可方便。” 

 锦婵点点头,“可恩也该睡醒了。” 

 “你也去休息一下。” 

 “双目涩痛,只是睡不着。” 

 “我陪你说话。” 

 “穗英,你真是好人。” 

 “不比你更好,记得济忠病重时吗,你天天在我们家打点,带日焺去打球看戏游泳,我真感激。” 

 济忠是穗英的丈夫,五年前患病辞世。 

 两人齐齐吁出一口气。 

 锦婵问:“日焺为什么不追求可恩,如是,我同你就没有烦恼,只等着抱孙子便可。” 

 “嗳,我问过日焺,他说他视可恩似小妹,他爱护她,但自小厮混玩耍,失去火花。” 

 锦婵苦笑,“火花,什么叫火花?” 

 “你应当记得。” 

 锦婵用手捂着脸,疲倦地说:“我不记得了。” 

 下午,她们三人前往医务所。 

 医生检查过母女二人。 

 他这样所:“李小姐的纹身二十分钟可予清除,李太太的情况比较复杂,需复诊一两次。” 

 穗年与可恩低声说了几句,可恩点头。 

 她与医生说:“她想一并缝合耳孔。” 

 医生看了看可恩诸多耳洞,戴上手套,小心帮她除下所有耳环,包括两对圈,一双十字架,四颗宝石。 

 他说:“不用缝针,慢慢会愈合,身体上还有其他穿孔吗,这是检查的好机会。” 

 可恩低声说:“没有了。” 

 锦婵与穗英齐齐松口气。 

 医生用局部麻醉,替锦婵重新做钢丝固定。 

 “李太太,记住,你暂时不能说话。” 

 锦婵点头。 

 可恩见母亲如此痛苦,羞惭不语。 

 穗英开口:“可恩,我代表你母亲说话,你有两件事要做:首先,把头发染回黑色,第二,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 

 锦婵使一个颜色。 

 “呵,还有,恶补功课。” 

 可恩本能想反抗,她张开嘴,忽然看到母亲放在膝上的双手。 

 这不是可恩记得的双手,今日母亲的手干且瘦,青筋毕露,指节粗大,指甲枯黄带坑纹。 

 可恩知道母亲已经憔悴,再打击她是很残忍的一件事。 

 她轻轻答:“我可以做到。” 

 穗英说:“那么,我们去染头发吧,我来请客。” 

 两个钟头之后,三人外型都焕然一新。 

 尤其是小可恩,短发看上去清纯自然,恢复十四五岁般秀丽模样。 

 穗英乘胜追击:“阿姨送几套便服给你。” 

 她挑了大方得体的衫裤鞋袜。 

 然后看看时间,低呼一声,赶回电视台工作。 

 这些年来,穗英一直在当地华语电视台做撰稿员,非常难得。 

 回到家,可恩对着镜子良久。 

 已经失去父亲,不能再失去母亲,她必需妥协。 

 换上宽大新衣,她回到书桌上,打开功课。 

 从昨天的欠单做起,像愚公移山。 

 可恩坐在书桌欠,一直做到傍晚,节奏渐渐回来,不明之处,留白,容后再说。 

 救兵来了。 

 可恩听到脚步声,转过身去,看到日焺。 

 日焺身边还有一个容貌亮丽的少女,笑嘻嘻说:“我们来帮忙,先把欠交功课赶妥,争取分数,再替你补习。” 

 可恩怔怔落泪。 

 会者不难,日焺与女友迪琪片刻已将可恩功课整理出来,日焺负责数理化,迪琪做英文美术公民等科目,手挥目送,用手提电脑协助,做完一篇又一篇。 

 “这个立体模型比较麻烦,是细磨功夫,不过好消息:我三年前旧作尚保存完好,可拿来救急。” 

 忽然有人送炸鸡薯条来,三人饱餐一顿,继续努力。 

 日焺深夜才告辞,“我明天再来。” 

 第二天一早,可恩起床上学。 

 她没有与同学招呼,交上功课,静静听课。 

 放学到补习社温习两小时,回到家,日焺已在等她。 

 “老师怎么说?” 

 “再追大概也只能得丙级。” 

 日焺很乐观,“丙好过丁。” 

 “日焺,你几个甲?” 

 日焺挺胸凸肚,“什么叫做几个,我全体甲。” 

 可恩忍不住说:“你真争气。” 

 “功课需天天梳理,一遇结立刻去设法打开,否则就麻烦。” 

 稍后迪琪也来了,帮可恩熟读功课。 

 “暑假去北京?” 

 可恩垂头。 

 “我也希望有这样机会。” 

 迪琪与日焺的乐观更显得可恩心情阴暗。 

 她不自爱,造成父母重担,这是她最后机会,她就快成年,再不弥补与父母间的鸿沟,永无时间。 

 她对心理医生也表示悔意。 

 医生这样说:“华裔家长对子女管教是比较严厉,所以子女功课及品格都优异,成绩有目共睹,当然,一切需付出代价。” 

 “母亲已经倒地,我还踩上几脚。” 

 “知道不对就应该改过。” 

 “一生就是准时交功课做一个好女儿?” 

 “稍后你会找到人生真谛。” 

 可恩觉得心理医生说话像打谜语,从满哲理,不易理解,她情愿对穗姨倾诉。 

 穗英的确一有空就来陪伴她们母女。 

 她问可恩:“妈妈最近怎么样?” 

 可恩沮丧,“妈妈已对我死心,不言不语。” 

 “她要养伤,不能开口,你别多心。” 

 又去问锦婵:“与女儿关系可有进步?” 

 锦婵这样写:“尽了力也只能放开怀抱,否则还能怎样呢,我既老又累,上帝呼召,立刻就走,连行李也不用收拾。” 

 穗英恻然,“孩子大了,你刚捱出头,怎么说这样泄气话。” 

 锦婵双眼看着电视屏幕。 

 多元文化台正播放台湾综合节目,俏丽女主持介绍台东一家冰果店:酸梅刨冰、木瓜牛乳…… 

 穗英问:“记得一年暑假我俩在台北游学吗?” 

 锦婵微笑。 

 “我俩因此学会讲国语,喝芭乐汁,吃烧饼油条,闻桂花香,逛菜市场,唉,那般美好日子也会过去。” 

 锦婵不出声,思潮飞出去老远,心里凄酸。 

 穗英叹口气,“那时父母在世,我与你都年轻。”她几乎哭出来。 

 幸亏这时李志明的电话来了,可恩与父亲说了几句,把听筒交给母亲。 

 “我已替可恩找到夏令营,一考完试,她即可动身。” 

 “嗯。” 

 “你健康怎样,如有进步,说‘啊’。” 

 “啊。” 

 “你有什么需要?” 

 “不。” 

 “可恩是否乖?如有巨大改变,说啊。” 

 “啊啊啊。” 

 他放心了,“保重。”挂了线。 

 穗英诧异,“不再吵架?大有进步,其实李志明是好人,关锦婵也是好人,不知怎地,突然水火不容。” 

 不知怎地,锦婵苦笑。 

 “他欺骗抛弃我。”锦婵写。 

 穗英只得噤声。 

 “你在北京可有亲友?想托你照顾可恩。” 

 穗英答:“没有直属,托上托不放心,可恩有她父亲,应该无事。” 

 “趁这空挡,我想去英伦散心。” 

 “去,去试试有无艳遇。” 

 “我也参加夏令营,到湖区国家公园写生。” 

 “哗,我呢,我干嘛在此做牛做马?” 

 “趁有手有脚,穗英,来,告假,我们一起出发,横跨英法海峡,乘火车到南法普旺省去学烹饪。” 

 “够钱吗?” 

 “用我的赡养费。” 

 “那李志明还不算太坏。” 

 不过,先要替女儿安排行李,准备合穿衣物及药品,顺便为自己多备一套。 

 可恩像是换了一个人。 

 损友找她,她自动说:“李可恩不在家”,心无旁骛,死追功课。 

 一般中学课程,毋需天才,只需用功,人人都可以做得好。 

 一个月专心,还有日焺及补习社督促,已有眉目。 

 可恩问日焺:“怎样报答你?” 

 “答应我,以后,你的余生,任何时候,都不能再用毒品,永不,记住,永不。” 

 可恩点点头。 

 但是日焺也好奇,“为什么吃那种药丸?” 

 “吃下后,浑无烦恼,浑身松弛,十分舒服,看出去,天空粉红色,树梢有一点荧光紫,有人走近,他们面孔都发亮,而且微笑友善可爱,耳畔有温柔歌声,他们伸手触摸我的肌肤,呵,真舒服,像柔风吹拂一样……” 

 日焺听得发状(?不懂打这个字)。 

 “但是不久药力消失,又回到真实世界来,所以想吃得更多。” 

 “连脑子都煎熟。” 

 “日焺,那时我极之沮丧。” 

 “怎样忽然醒觉?” 

 “天良未泯。” 

 日焺笑了,“专心做三角问题吧。” 

 “你与迪琪会结婚吗?” 

 “早呢。” 

 “那么,会等我吗?” 

 “我俩是兄妹。” 

 “你说得对,日焺。” 

 待可恩考完试,锦婵伤口已经痊愈,她送女儿上飞机时依依不舍,巴不得跟了去。 

 看着可恩背着背囊走进禁区,才与穗英去乘英航。 

 是,大门已经上锁,母女一同游学去。 

 可恩坐在飞机里,想起母亲叮嘱:“护照不可离身,钱包另外放好,凡事自己小心,平安最最重要。” 

 一直想争取自由放纵得少女忽然胆怯。 

 李可恩不是顶漂亮不是顶聪明更非顶勤力,但是,她真年轻。 

 可恩睡着了。 

 她做了噩梦,她像是置身人群,乐声,噪声,她的同伴紧紧拥抱她,她觉得口渴,眼前一片迷幻橘红色,忽然,她听见啪啪枪声,鲜红色血液从她胸口流出,她不觉痛,但是看到母亲扭曲了的五官,绝望地声嘶力竭地呼唤她的名字:“可恩,可恩。” 

 她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可恩蓦然惊醒,一头一背是冷汗,双腿麻痹。 

 她连忙站起来在走廊踱步。 

 飞机满座,黑压压人头,可恩靠在洗手间旁喘气,她想吸一支烟。 

 服务员过来问她:“小姐,你没事吗?” 

 她摇摇头,掏出尼古丁口香糖咀嚼。 

 飞机抵埠,她以为会看到父亲,但是没有,来接她只是他工厂员工,举着牌子,上面写“李可恩”三个大字。 

 她走过去表明身份。 

 员工笑着用流利英语说:“我叫张丹,这是司机炯叔,负责陪你到酒店安顿;同时到夏令营报到。” 

 那女孩子比她大不了多少,精灵、活泼、好奇。 

 她一路上不停查问有关于北美民生风貌细节,有时用一本小册子记下来。 

 可恩觉得张丹的问题很稀奇,像可乐多少钱一罐,二十四口寸彩色电视售价若干,车费及电费、蔬菜价格、一般大学生月薪等。 

 她忽然明白了,“你打算到美加生活?” 

 张丹笑,“正在申请。” 

 “到了请来我家小住。” 

 “听说那边男孩子都很英俊。” 

 可恩笑了,憧憬无国界。 

 她想想答:“有些很坏,有些很丑,有些专门占便宜。” 

 张丹毫不气馁,“百步之内,必有芳草。” 

 车子到了夏令营上课地址,她们下车,还未走近那幢大厦,已见人头涌涌,有人在跺脚诅咒。 

 “什么事?” 

 一个女生代答:“夏令营主办人卷走大笔费用逃走,参加者血本无归。” 

 可恩发怔。 

 这么远来到,夏令营却泡了汤。 

 这可怎么办?张丹倒像是司空见惯,耸耸肩,摊摊手,十分洋派,当机立断,她说:“你可先回酒店休息。” 

 可恩只得任她安排。 

 这时,门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十分鼓噪,可恩乐于离去。 

 在车上可恩要求与父亲通电话,接通了,他大吃一惊,“什么,又一家夏令营倒闭?” 

 可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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