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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含笑开 作者:果贝-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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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就算含笑不是八卦党,也实在是忍不住对这种怪异产生好奇。问阿雅,后者给她一个歉意的笑:“特级机密,并且,安总还特地交待告诉谁也不能告诉你。”
难怪叫“特级机密”,说白了,就是针对她宋含笑一个人而特别设立的秘密。
她不再问,静默着做自己的事,时间若有多,就张罗安子辰的饮食睡眠,不让他抽烟,也不许他太操劳。也许是体味到了大病引发的虚弱感,也许是拗不过含笑的强势,反正,安子辰顺服于她的照顾,甚至也默许阿雅将他超出工作时间的加班、应酬等安排交由她删减,当然,独除掉与青崖公司相关之所有。
一天天挪过,“五一”想躲也躲不掉地莅临。
安子辰给秦周二人封婚礼礼金时,特意问了含笑要不要把她的那份一块算上,同时,有礼有节地告知对方由于与安氏伟辰4S店试营业开业日撞车,所以,两人都无法到场亲贺?面对安子辰难能可贵的周全,含笑点头。之后,为是安排阿雅送去还是亲送,两人还争了几句,安子辰终还是就了她的意思,亲自将礼金送上门。含笑载他去的,到了地,抬头眺望花园楼顶的砖墙,她呼气、吸气、再呼气、再吸气,却还是迈不出哪怕一小步。
“你在车上等我吧。”说完,安子辰下车。
含笑唤了他一声,欲言又止。
“放心,场面上的礼数,我不会少。”
撂下这一句,安子辰自顾上楼。两首歌的时间,他下来。
“还好吧?”含笑忍不住问。
安子辰冷冷瞅她一眼,“能有什么不好?”
“他……没说什么?”
安子辰不耐烦了,“能说什么?广告公司在各家报纸上都刊发了安氏伟辰DN汽车4S店五一试营业的广告,我又告诉他们你是试营业筹备组的主角,怎么脱得了身去参加婚礼?由始至终姓秦的都端着付笑面虎的表情,你指望他这种假模假样的人除了对我说‘没关系’之外,还会吐露其他吗?”
也对,别说是外人,就算是对着她,秦锐也从没说过勉强的话。
可能,秦锐并不象自己想象的那样!含笑自己安慰自己。之后一直到“五一”下午五点,她虽然心神不宁,怎奈身边的人、事确实太多,也无暇去多考虑情情爱爱的纠葛,应酬敷衍中,倒也淡漠了对“那边”的难过。
直到手机响起。
她换了一首“海阔天空”作铃音。一边跟着张惠妹深沉醇厚的声音哼唱“海阔天空,我顶着风,当雾散开就真的自由,独自寻遍这地球,找新的出口,谢谢你让我爱过”,一边看来电显示。声音和表情随了屏幕上转动的“秦锐”二字而凝冻成霜。
不远处的安子辰瞟见,他将正在交谈的客人礼貌地交给阿雅,慢慢靠近她。
秦锐只在电话里说了一句“含笑,你真的不来吗?”
两头都是人声鼎沸,然而,她听清了他的问话,他也听清了她的回答:“好的。”
挂了手机,含笑面无人色。
“我送你回家。”安子辰二话不说,搂着她走出展厅。
临上车时,含笑回神,她挣脱出他的怀抱,喃喃自语:“我得去参加他的婚礼。”
安子辰一拳捶在车顶,咆哮:“那家伙给你吃了**药还是下了蛊,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你醒醒吧,宋含笑,他摆明是要你痛得死去活来地记住他!”
没有,秦锐没强迫她去,他只是问了两次:
“婚礼……你会来吧?”(在工地相遇时)
“含笑,你真的不来吗?”(现在)
怪她自己,中文学得不好,第一次提问时就应该判断出不是疑问句,而是祈使句。他要她去,所以,不管愿不愿意,她都得去。
含笑一声不吭走向自己的车,没有钥匙,这才想起手袋还放在办公室里,转回头,冰凉的手被安子辰拉住,“宋含笑,你不顾惜自己也应该顾忌里面的宾客吧!一个个都是你毕恭毕敬请来的,还有媒体记者,‘那边’也有,被他们拍到你抛下自家的试营业礼去参加对手的婚礼,你让我、让公司如何自处?”他厉声说。
“那能怎么办?”她快崩溃了,泪水奔涌而出。
有记者在往这边打量。安子辰吸口气,搂着她回到自己车上,刚要发动车,含笑战栗着握住他的手,“我得去。”
她泪眼娑婆地看他。
安子辰愣了愣,又是一掌猛拍在方向盘上,报警器呜呜乱叫,含笑哑声啜泣,各种声音织入怒气中,撞得他胸口生痛。
关了报警器,他把纸巾盒递给她,木声说:“我送你。”
车厢里有一点即着的火气,但彼此都没再说话。安子辰将车开到一家大型商场边停下,自行下车,含笑顾着把泪水擦干。一刻来钟左右,安子辰拎了大小包回来,将东西扔在她身上,钢着脸说:“去就不能给我丢脸。”
那是堆粉底、口红、眼影膏之类的化妆品。
安子辰在酒店门口停车熄火。保安上前要他进车库,他狠瞪人家一眼。车好,气焰烈,保安不敢招惹,只好装没看见似走开。
从座椅下的鞋屉里取出烟和火机,安子辰点着,喷了一口烟在含笑脸上,激得她连连咳嗽,从神游中回魂,就着膝上的化妆品将一张僵尸脸涂抹出些许颜色。
垂着头正要下车,又被他一把抓住,“给我笑起来!”他咬牙切齿地说。
含笑咧开嘴。
安子辰反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脸。“宋含笑,你他妈要笑不出来就甭去给我丢脸,回家得了!”他恶声恶气斥骂。
回不去了。抬眼之际,含笑已经看见秦锐看到了她。他的边上有周琴,她的眼前隔着安子辰,两人目光凄清相碰,秦锐平静地浮出温润如旧的笑容,她也只得,盈盈露笑。
承诺不是搞怪
凌晨三点多钟,天穹还是漆黑一片,秦锐踱上楼顶。他凭着记忆坐入椅中,双□叉跷搁在栏杆上,远眺与面前相同的暗色。
这套房子的楼顶阳台很大,房产公司的女置业顾问当初就是以此作藉口,比划出花圃、浅水鱼池、儿童游乐区,向周琴描绘了一幅闹市桃花源、繁华尽囊眼底的图景,才将这套其实并不适合小年轻夫妇居住的大面积单层房成功推销给他俩。结果,装修的时候,倒也把花圃、鱼池、甚至晾晒区都做了出来,只不过,周琴不是含笑,她没有那份含饴弄花的闲情,也不知道逢大太阳天应该让衣被做个紫外线消毒……。
含笑!
秦锐的心因这个名字颤了颤,就这样在黑暗中看到了校园中的明媚。那些日子里的阳光似乎总是很多,含笑似乎总有洗不完的衣物、晒不完的被褥,尤其是天晴的周末,一大清早就把他拽出来,晾衣被、以及,他俩。宿舍楼下的晾晒区旁有片绿化得很好的斜坡,她最喜欢坐在那看后来的同学抱着衣物找不到晒处的苦瓜相,还拉他看。他自顾看书,不理她,她就用青草挠他的耳朵,在他低喿沤磁保痔趾玫鼐俑弑ㄖ教嫠诘惭艄猓聊プ潘氖媸识纫丫锏揭桓龇逯凳保殖陡嗖萏云啬铀亩⑺氖帧D侵秩砣硌餮鞯母芯酰缭绞奔涞姆馑钏蛔越卮泡付谋砬榻湓诩缤飞喜淞瞬洹�
“真没想到咱家露台也有治失眠的效果呵!”
冷冷带讥的声音将秦锐带回现实,他暗叹口气,睁开眼,天空已在不知觉中大白。周琴没说错,这几个小时,他很罕见地睡了个带梦的囫囵觉。
将酸麻的脚放回地面,秦锐伸了个懒腰起身,冲周琴无声笑笑,准备绕过她下楼。
周琴挡在他面前。为保持发型而整晚裹头上的卷棒里,隐隐有定型水之类的味道,合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复杂得令他不自觉地皱眉一窒。
“明明说好了不来参加婚礼,为什么你偏要把她叫来?”周琴口气咄咄。
是呵,为什么要把她叫来?秦锐眯眼,想起昨晚。他的大婚日,满堂华彩,藉着岳父大人的身份,往来皆显赫,人人都夸他气宇轩昂、俊杰有为,可以算是他人生最风光之一。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含笑?
纵然她不喜,僵着笑容无助地捱至落幕。人生有多少事是能够以自己的喜怒来定夺的,她不喜,焉知他又喜?然而生活就是这样,终归要去做自己认为必须做的事,甘苦不论。
但是,却无法告诉周琴。他只得敷衍道:“我当时只是随口问问,没有勉强她。”
周琴有悲哀,她的悲哀在于对事实真相的高度认知而又无力扭逆里。二十多个年头的被娇宠、被恭护经不起秦锐涌动在周全之下的忽略,她突然想任性,想歇斯底里。
“你需要‘勉强’她吗?宋含笑,多狡黠的女子,别说周金,连我不也被她一把软刀子砍倒,还乐呵呵地开着那辆mini车述说自己的败北,结果一样过不了你那一关。你秦大官人出马,到手的独家代理权都可以拱手相让,更何况只是应召来出席一个婚礼。秦锐,你在可以和她重续鸳梦时放弃,又一而再地挑…逗她,新婚第二天就坐在这缅怀她,你就老实说你做这些是为什么吧?
周琴不是那种眼睛里能掺沙子的人,你不给我个交代,我宁愿昨天结婚今天就离婚。”
就算秦锐不看所谓的言情小说,也清楚这个熙熙攘攘的红尘都市每天都在上演着许许多多因爱成恨的故事。眼前那张姣美的脸在愤怒的刺激下扭曲出素颜的底限,一句句夹枪带棒的话打破清晨的宁静,在两人间舞动出刀光剑影。
感情,就这样将一个仪态万千的知性**磨成了市井中最庸俗的一个妇人?
秦锐在浓浓的歉意中想起另一个女子,从爱情世界走至无爱婚姻,她应该也是有理由沉沦的,偏偏,经历了那么多爱恨交织的煎熬之后,她依旧楚楚,依旧宛如一朵清新雅致的含笑花。
换句话说,她爱他,并不象周琴那么深重,所以,才做不到如此极端?
这样理解,使得他面前的周琴变得可爱了一些。秦锐端出付讲和的模样叹口气,拍拍周琴的肩膀,“小琴,以前我不告诉你有关她的故事,是希望给你一个完满的世界;之后,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是希望你在一种完全知情的前提下考虑婚姻,而不是为我俩将来的生活制造永不能磨灭的阴霾。你看看,站你面前的人叫秦锐,是你老公,不抽烟,不酗酒,不赌钱,不泡妞,对认识你之前的女友发乎情止乎礼,你还需要我做到什么?
DN项目是你们要做的,鉴于你即将成为我媳妇,我出手相助,不惜侵害前女友的利益,甚至不顾自己的事业和前途,花大量时间、精力辅助周金,考虑到要观研安氏伟辰的4S店试营业效果,连我俩的蜜月都取消。你觉得,我哪里有错,哪点需要向你交代?
至于婚礼,我已经解释过了,也就是想客气两句,没想到,她真来了。所谓的‘缅怀’,更是你捕风捉影,我昨晚喝得太多,睡不着,上阳台清醒清醒,难道这些都可以成为作奸犯科的佐证?”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琴哑口无言。
“小琴,你应该知道,这种捕风捉影的指责,只会使得我们越来越不快乐。人要学会遗忘,要向前看。”天际的那轮圆黄已经完全跃出,炽炽刺得秦锐眼睛发痛,他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象现在这样讨厌阳光,讨厌那股和风下氤氲着的阳光的味道。强捺着把话说完,他迅速离开她下楼。
周琴就此象个被戳破的皮球般泄气,在秦锐快走得不见影时,幽幽说:“你比我做得好?你不过就是藏得比我好。”
夜气中坐得太久,秦锐的额头突突作痛。他的态度已经诚恳得不能再诚恳,语气,也是坦率得不能再坦率,周琴还是不相信。换作是“她”肯定不会……。呵,不,不能再想“她”。今天才是他结婚的第二天,还有至少二十年,如果他不能改变自己,估计就只得“享受”周琴无休止的怀疑、质问和讥讽了。那该是多么悲惨!
人生无法如初见,特别是对他而言。
同一晚上失眠的,当然还有宋含笑,和安子辰。
安子辰将她送到婚宴酒店后,一脚油门轰走。含笑僵着笑容走至一对新人面前,强迫自己不停口地说“恭喜”,后来周金带她入座,笑话她不该象复读机般重复“我来了”,而应气势恢宏地喊“含笑驾到”,她这才知道,原来,嘴没有欺心。
幸好秦锐和周琴浸淫世事多年,幸好周金坐到她这一桌以嘲笑、整蛊她取乐,才得以捱至宴毕。
周金要送她,含笑拒绝。看她一身单衫下除了手里紧握着的手机,根本就找不着钱包、钥匙之类的物件,周金挠头,问她是不是减肥,准备步行回去,含笑不睬,径直走出酒店大厅。果然,安子辰在外倚车抽烟,旁边的落地花灯替他笼了圈晕黄,看得人心浮暖。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掉头回来的,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但他就是在这。
回去的路在安子辰赛车般的速度里变得很短,两人都没说话,到家后也是各忙各事。含笑心情不好,早早洗漱了就上床数羊,数得漫山遍野全是羊毛飘飞时,突然回魂,一蹦而起,冲到客厅,没人;冲到他的房间,敲门,没人应,推门,没人;冲到阳台,安子辰正趴那抽烟。
这一晚上,凡见到他必是在抽烟。
含笑心底隐隐生痛,却又不敢象平常那样跋扈地夺过香烟扔掉,只好,默默走到他边上,怯声问:“晚饭你吃了没有?”
他没有回答。
“我给你蒸蛋羹好不好?”
还是没有回答。
静了会,含笑伸手过去,“给我也抽一支吧。”
安子辰猛吸一口,将烟在墙上戳熄,就手抛下楼。含笑竖眉,想厉声批评他乱丢烟头、没有公德心也就罢了,自家环境怎么能随便糟蹋。也就想了想,终是没敢说。
“他心里,其实也是没放下你的吧?既然郎有情、妾有意,我觉得,你倒可以把他争取回来。结婚离婚算什么,这些桎梏早就被时代抛弃了。”安子辰语气轻淡,象是在与好友娓娓谈心。
含笑认真看他,希望能分析出他话中的真假。他的面孔藏在夜色之下,壁灯过于微弱,同样照不到真诚或讥讽。
就这样想起婚宴上那位知名司仪问:“秦锐先生,你愿意娶周琴小姐为妻吗?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她将来身体是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我愿意!”
一些挣扎过、甚至还在煎熬着的情结,就是在那一刻被彻底击飞的吧?神不佑司仪的搞笑,然承诺在各人心头。含笑很庆幸她和安子辰结婚的时候没有婚宴、没有司仪搞这样的气氛,否则,她定是答不出口的。回答了,那无论对方是谁,无论结不结婚,对她来说,真的就是一生一世。
如此际天幕一般的黑暗,就是她和秦锐永生不再的桎梏,抛弃得了吗?
太沉重了!含笑缓慢而又努力地笑开,伸手挽入安子辰的臂弯,细声说:“本来是要争取的,秦……他们递请帖的时候,我都端出付梨花带雨的哭容准备缠住他不放了,结果,你要命地打电话来,接完你电话,人都走没影了。所以说呀,是你毁了我的幸福,你要负责赔给我。”
这话惊得安子辰魂飞魄散,她埋了四年都没说出口的怨念、责谪,以一种半真半假的方式撒娇般飘出,让他措手不及之余,喜极希翼:是不是,以前的种种,都可以,有赔偿的机会?
自然,含笑说她根本就没吃好,要他去煮宵夜,安子辰立马诺诺领命而去。煮了一个小时之后,端上来两碗面疙瘩不似面疙瘩、肉丸汤不象肉丸汤的糊糊上来。含笑气极:“安子辰,我辛辛苦苦包出来的饺子你就这样糟蹋?”
他小心翼翼:“要不,我去蒸鸡蛋羹?”
吃不吃得着已然不重要,想到届时少不了还得清理满厨房的蛋液,含笑只好认命。
一人一碗她亲自蒸的蛋羹下肚,含笑催他下楼睡觉。见她目光晶晶盈亮,安子辰好脾气却无赖地趴在躺椅上:“睡不着。要不,你自己去数羊。”
想想一山还比一山多的羊,含笑叹气,拉来张躺椅,“子辰,给我讲个故事吧。”
童话
“怎么,觉着不忍心?”阿雅笑着问,递杯咖啡给含笑,瞟了眼她手中的当日晨报,上有套红标题:青崖DN汽车4S店,客户要你回家!
不忍心又能如何?含笑摇头接过咖啡,浅啜一口,苦香成味。
青崖提价售车之事,她猜到了安子辰会有反应,但是,没料想反击会如暴风骤雨般猛烈。同一期报纸,上一版还是“贺安氏伟辰DN汽车4S店正式营业”的广告,下一版就是客户投诉青崖加价售车谋取不当暴利,安子辰还嫌不热闹,自家的广告之下,将DN各车型的官方售价公布。
效果该有多震撼,特别是对已在青崖买了车的客户!
含笑已然能看见车主的愤怒会在那家4S店掀起何等具毁灭性的力量。
她由衷佩服安子辰及他的团队。被褫夺的独家代理的憋屈,遭受的青崖后来居上的凌辱,眼睁睁看着对手日进斗金的不甘……,悄悄蛰伏在时间之后,瞅准机会,挟雷霆之势连本带利讨回。
这才是安子辰。也只有尤如野兽般狡诈、残忍的本性,配着青白的疲容,才能在这钢筋水泥的森林里,仅用短短四、五年,矗起资本新贵。而所谓谈指间成就亿万富豪的流传,注定只能是个童话故事。
童话,还包括含笑和谐竞争、共赢共强的理想。
她无从指谪安子辰,就如她曾经敞开怀抱欢迎秦锐和周金对安氏伟辰在建4S店的调研。她只能一边扮傻,一边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周琴在央行做行政工作,秦锐有他自己的事业,青崖公司是周金的,启动资金是银行的,即便又打又罚,最不济,也有破产法保护,有我们强大的国家机器买单。大不了,顽劣而无城府的周金被他娘老子骂一顿,换了时间、地点,再出来玩。
那如果走至这一步的人是安子辰呢?含笑打了个寒噤,斜眼望他的办公室。窗帘未遮,他孤寂瘦削的身影配着面前冷冰冰的电脑,突然让她心底撩起层浅浅的涟漪。他没有退路可走。
含笑揉了报纸,约阿雅下班去逛商场。
第二天的报纸上没继续跟进车主们扬言要去消协、工商投诉的情况,以周家的力量,也确实能做到及时阻断新闻报导。青崖那边没有人出面就此事作解释,倒是DN,迅速在官网上发布了退还已购车车主价差的通知,以及,没收青崖公司经销保证金并课以重罚的处理。
表面上看,这一刀下去,虽锋锐却干脆,事情也在低调地随时间湮没。但安子辰的道行却远不止于此,当天的报纸被他安排收买了数千份计,放在销售大厅的宣传栏、宣传手册里,触目可见,随手可取。有购车意向的客户受此影响,根本不需要销售顾问多说,自然而然地就知道应该在一模一样的两家店里选择哪一家。
安氏伟辰的销量踩着青崖的肩膀,噌噌往上升,且有永居榜首之势。
然,安子辰却没有张扬出丝毫得意,无论事前事后,他甚至都从不在含笑面前谈及半字。即便含笑苦笑着调侃:“我是不是应该说声恭喜?”他依旧不发一言,只将一双深暗如井的冷眼掠来,又勿勿闪过。
以含笑在商海浅水湾的几下扑腾,她看不透他的道行。
加价风波的第二周,周五早上,出门,安子辰开着他的傻大黑马三两下就撂下含笑隐没了影,徒留她堵在车流中怨念:臭安子辰、笨安子辰,都那么长时间了,也没说主动提出两人合用一车上下班,多经济,多环保。当然,含笑没直说,主要原因还是认为坐车比开车舒服。
假如,有个人,用真情挚爱她,还兼温润细致,她能不能,彻底忘记已不再有可能的秦锐?绮思旎想,没注意前面的车已走远,惹怒了被她堵在后面的车噼噼叭叭一顿喇叭谴责。
“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少小时被父亲逼着读《礼记》,晦涩不解,唯有这一句,有“君子”有“温玉”,象第一片投影在心海的云,朦朦胧胧地被小女儿记了下来,成为追求。
电话铃音响起,张惠妹深沉地唱着“海阔天空”,催促她“寻遍地球找新的出口”。含笑开车时不喜欢接电话,本要不睬,忽想起安子辰嘲讽她连基本的“机德”和礼貌都没有,勿如回家用水泥封了自己闭关做仙,悻悻接机。
“含笑,安总说他有份很重要的文件拉在家里了,问能不能麻烦你回去帮他拿来?”阿雅声音有些焦灼。
含笑抬脸,公司就在眼前。要命!她腹诽一声,叹气,“那就去拿呗!”说完,挂了电话。正准备掉头,忽想到办公室里还有张早上应该安排下去的促销执行方案。到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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