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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宫砂-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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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林小美好像陷入了沉思,慢慢地跟着我往前走着。
“我也是,”我说,“不过我现在很后悔。”
哦?她好奇地转过脸来看我。
现在这样的社会,女孩子选择和认识男人的机会很多,除非是被强奸,当然一般都是给了当初自认为最爱的男人。现在少有很大年纪都是处女的,很简单,漂亮的甚至一般长得还过得去的打开始长成起就不会少了男人的追求和爱护,而那时女孩子都很年轻,都有些浪漫,幻想多多,少有一接触男人就把金钱和地位及成婚的可能性考虑周全的,而初恋更因为不现实的成分多一些,相处过后发现白雪公主不过是脸上可能有黑痣胸部可能不太饱满腰又可能太粗脾气还可能不好的灰姑娘,而那个当初看一眼就忍不住微笑就沉迷的白马王子,不过是臭袜子到处塞口袋长年历月不超过三百块钱,遇上哥们群殴也不管自己细胳膊细腿或太过肥胖行动迟缓的超级大青蛙,所以很多当初惊天动地的爱情都以夭折而告终,一辈子只与一个人睡真的成了童话了。
我想起我的初夜,是和大学里的一个故作深沉的诗人发生的,当时爱得死去活来,谈恋爱时,他顺手摘下一片校园的树叶帮我做个口哨都能让我感动半天;他在学校朗诵诗歌时的声音能让我一听就能激动得晕过去;他抽剩下的半截烟头能让我放在一个漂亮的盒子里玩弄好多天;他在人群中说的一句幽默的话让我过半个月一个人想起还能笑出声来;他走路的姿势让我觉得群星失色,连最酷的影星也难以媲美;更别说他的臭袜子,脏皮鞋和掉了扣子的上衣了,用比较煽情的话说那就是:上面有他熟悉的味道。
发生那事的晚上他送我回宿舍,我们宿舍的女监,我们叫她老巫婆,那天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和我同宿舍的几个女生吵得不可开交,我看了头疼,这现实社会跟我刚刚谈恋爱的快乐天地真是相隔太远了,他问我是不是不想回宿舍,我说是的,然后他拉着我的手又悄悄地离开了女生宿舍区,在校后面的英语角吻我。
现在想起这一段还是觉得奇怪,那就是在我和他发生关系之前,我一直怀疑他认为我不是处女,当然他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也从来没有问过我,但我一个人的时候总有冲动想找个机会向他表白说我还是个处女,我甚至幻想过自己怎么样脱光衣服,怎么样凄艳欲绝地用既坚贞又无比动人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又怎么样在他用一种无比温柔和信赖的眼神下缓缓地穿好我的衣服,高傲而慢慢地离开。那所有的一切都是慢镜头,让人看了产生无限遐想的眼神;翩翩如蝴蝶般往下缓缓坠落的衣服;光滑如玉的皮肤诱人的曲线;甚至还有窗外隐隐下坠的夕阳的光茫……
那天晚上在一个小旅店里,我确实向他证明了这是我的初夜,但也就如此,除了这之后我们之间的活动多了,一有机会他就找我做爱,我们恋爱中精神的交流和激情越来越少了,甚至他因为得到了我更显得不愿用心体会和经营我们的这段感情,我慢慢对他越来越失望,他的臭袜子和脏衬衫让我越来越难以忍受,他抽烟那并不优雅但故作优雅的样子让我恶心,他一上台朗诵诗歌我就恨不得堵耳朵,没有悬念的,一毕业,我们各奔东西,连临别时假惺惺的眼泪都挤不出半滴。

《守宫砂》十九

张福荣抱着枕头歪在床上看电视,见到我这么晚回来,阴沉着脸赌气不理我,我才懒得管他了。这段时间我也总算摸出点经验来,在乎谁也没有在乎自己的感觉来得直接,况且他现在对我的要求让我觉得他是一个包袱,妨碍我寻求我自己想要的幸福。如果放在一年前,情况当然是不一样的,我可能会跑过去求他哄他,那时候我是多么想嫁人想跟一个好男人白头到老。
张福荣见我不理他,也没辙了,悻悻地拿出了一枚钻石戒指,语气也显得有些无奈,说:媛媛,我们早点把事情办了吧,单位的人都知道了,再拖下去对我的事业不利,要不我请几天假陪你去你老家打单身证明,然后把手续办了。
一提到结婚我又忍不住烦躁起来,我想起一位朋友说的话,结婚就是一个坎,每个女人总会有那么一个阶段觉得嫁人生子是那么重要,运气好的逮着了就逮着了,顺利地把自己嫁掉,运气不好的不是卷铺盖滚蛋就是成了小怨妇,我想我应该成不了怨妇的,要成也会成个斗士,不过我的舞台是在与男人交锋和争夺金钱的游戏上。过了那个坎以后结婚的诱惑就没那么大了,我现在应该是属于结婚免疫期了。
而张福荣偏偏那么不好彩,正是我处在这种时期要和我结婚,不说我的假身份,就算是真身份,结婚的诱惑也没有五百万的诱惑那么大,一辈子跟个公务员,循规蹈矩,没有激情和想像,我能幸福吗?我开始胡编乱造不想结婚的借口,我说:我在做生意,不想和你们市府的人打交道,不想住到你们单位的房子里,再说我是个孤儿,当初接收我的单位早把我划成黑人了,想找地方打单身证明也没地方给我开证明;还有,算命的说我不适合今年结婚……
张福荣不愧是办公事的,有点头脑,一样一样地驳斥我:如果真的打不到证明就在这里办,相信应该不成问题;算命的话最不可信,结婚是自己的事,别那么无聊听他们的;你最大的问题是怕没有房子对不对?
我想反正也不想跟你纠缠下去了,就生硬地说:是啊!到时候跟你结婚了,要是你不喜欢我了一脚把我踢开,我连住的地方也没有。
他扔下枕头不说话,我也懒得理他,洗了澡不管不顾地爬上床睡觉,他睡到我旁边,用手来抚摸我,我推了一下,但他好像有些控制不了了,轻轻地说:我们好几天没做了。
我说:我大姨妈来了。
他一下子翻过身去不理我,过了半天问:媛媛,你是不是不爱我?
我想了好久,怕他太难过,还是心虚地说了个字:爱。
他说:那你为什么不愿意?
我不耐烦地说:我讲过我大姨妈来了。
他叭地按亮床头灯,把我的一个日记本扔到我枕头的一边说:你日记里写的你上个月十五号来的,现在才一号,你以前还说过你大姨妈很准,你不是想告诉我你这次大姨妈不准了吧?
我觉得挺无聊的,又对他有点愧疚,翻过身抱住他说:对不起,我很累,不想要嘛!
他心疼地抱紧我说:你以后有什么事告诉我行吗?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独自承担。
我感动地说:好。


第二部分

《守宫砂》二十

张福荣的婚事逼得太紧了我有想逃避的感觉,想了想决定回深圳一段时间,那边的邓家庆一直在催我回去,说挺想我的,我答应下来,然后决定请林小美吃饭,顺便交待把书店的事让她全权打理一段时间。
那是个周五,她没有当班,我打她手机,她说她在陪一个朋友,我说我也很急,需要她来交待一些事情,她说好吧,一个小时后在“江西一家人”饭店见面。
其实事情也没有这么急,或者说我在电话里就可以完全把要交待的事交待得一清二楚,可能是女人的小心眼吧,我觉得她在隐隐拒绝我的时候是在蔑视我的老板身份,还有一点就是我确实太孤单了,这里只有她一个可以和我交流一些东西的人,虽然潜意识里我有高她一等的想法,但我不否认我想跟她聊天,或者说是女人天性的亲近和好奇,我需要一个观众或是说听众。
点好几个小食,她就来了,身上一股子苏打水味,我皱了皱眉,问她怎么会有这股子味道?她叹了口气,边吃东西边讲了起来。
原来她有个朋友,是她以前在一家酒店做服务生时认识的,那女孩子谈了一个男朋友,男朋友跟她同居了一段时间后嫌她身材不好要跟她分手,她伤心不已,认为是身材惹的祸,一气之下东挪西凑了五千块钱加上自己的近一万块钱存款全拿去做丰胸手术了,没想到丰胸手术做得不怎么成功,假体跟她的身体有排斥,做了两个多月了,不仅无法工作,连正常的自理都难,胸前像吊了两块巨石,时时刻刻犯恶心,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而且人家一看那胸部就假得要命,睡下来正常人的胸部会软一点松一点,她那两块硬梆梆地竖立着,要多恐怖就多恐怖。现在她不能上班,肉痛又痛苦,前两天自杀,被老乡救了,她今天就是去劝她的,还送了点钱给她暂时渡日。
我听了又好奇又好笑,她见我有兴趣的样子,说了更让人恐怖的事。
她有一个朋友是整形医院做护理的,专给某个做丰胸手术的医生打下手的,有一天她们医院来了个女的,其实身材不错,可是她对自己的身材不满意,态度坚决地要做丰胸手术。医生看她有些瘦弱,就问她抽不抽烟,那女的说抽得不多。医生又问她对什么过敏不?那女的也说不。医生又问她喝不喝酒什么的?那女的不耐烦地说喝一点酒但比较少量,因为她对酒很不感冒。
医生给她检查,做好术前准备,上麻药,开始做手术,没过多久那女人杀猪般狂叫不休,全医院的人都感到毛骨悚然,手术进行了多久那女的就哭叫了多久,最后人出来了,大家又想笑又憋个要死,胸倒是隆了,只隆了一边,原来那女的吸毒,一般的麻醉药对她没有多大用处,医生当时问她抽不抽烟喝不喝酒或其他别的什么,就是想知道点有关方面的信息,但女的死活不吐露,医生当她是正常人来对待打的麻药的,最后医生怕女的疼死过去也因为女的强烈要求,做了一边的手术就罢手了,那一边胸部只好留待下次再做手术了。
我听得眼睛都圆了,又感到好笑,估计那隆了一边胸的女人当时撞墙的心都有,林小美见我这样,更来劲了,讲了一个更可笑的事,她们宿舍楼上有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胸部很大,但是因为生了孩子严重下垂,跑到一家没有医德的小整形医院去做隆胸手术,去那家医院一是费用少,二是因为怕羞想到私家医院可能知道的人少一些。没想到医生不咋的,不经过考量就为了赚钱帮她隆了,隆的过程也没多大痛苦,术后恢复的也不错,可是她不敢出门了。
我赶紧问:为什么?
林小美吃了一块江西饼,喝了一口茶,卖够了关子才说:她那硕大无比的胸部都下垂到肚脐眼了,咋敢出门见人啊?

《守宫砂》二十一

我以前常幻想过着那样的一种生活,披着长发,坐在一个年轻男人的摩托车后面让风把头发扬起,就算笑得跟个傻大妞似的也是满脸幸福;或者是穿着吊带裤露背的背心吊儿郎当地走在大街上,神气活现地向路人放肆地吹口哨;甚至抿着小嘴抱着琵琶在那里咿咿呀呀地扮淑女弹小调;当然,最惬意的想像是我翘着脚,手旁有一杯清茶,还有大堆零食,耳边回响着让人怀旧的音乐,身边有一个供我使唤的丫头……
但是,现在看来,生活完全的变了形,更像是一个大玩笑,我流窜在城市之间,像无主的野狗,坐在飞往深圳的飞机上我情绪沮丧极了,突然想起林小美说那女人的胸部都垂到肚脐眼的话,忍不住笑了一下,突然心思一动,也许我可以开个美容院,那应该是一个可以赚钱的生意,更重要的是,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在菩堤市和深圳来回跑而不让人起疑了。
见到邓家庆后我就竭力推销我的“美容院计划”,还尽我所能说到那几个做手术失败的女人的逃避心理,一般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就算出了问题羞羞答答半遮半掩的女人们也会选择沉默,再说做美容这样的生意可说是一本万利,我这里说得唾沫横飞,他那里并不为所动,只跟我说别急别急,开美容院的事慢慢来,或者有更好的投资项目。
在饭店吃饭的时候他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问:怎么想到要开美容院?是不是书店生意不好?
我掩饰不了烦恼地说:是啊!以前那老板经常批发黄色刊物,我接手后这一重要业务给去掉了,生意显得很不好。
其实我说了假话,黄色书刊我依然在做,我甚至还在原来老板进货渠道的商家里多加了一样生意——盗版图书的批发工作。想到自己现在一开口假话连篇,寒了一下。
他当然也不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帮我夹了一块辣子鸡,说道:要不行把那边生意结束算了,一个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又不是能赚很多钱,回到深圳想做什么再说,一个女人何苦呢?我们本地很多女人就是呆在家里呢!
我白了他一眼说:我可不愿意做个逆来顺受的小女人,到时候男人不喜欢一脚都不知把我给踢哪儿去了。
他笑着说:你就对男人那么不放心?谁伤害过你啊?
我边吃边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男人能有几个靠得住的呀?
他说:可是你见到的都是病猪,还是歪胳膊缺腿的病猪。而且你这话说的有问题,男人没几个靠得住的,好像天下的男人你都阅历了一样,这样可是会吓走好男人的呀。
我说:只要不吓跑你就行了。
他说:你看这样多好,情绪又上来了吧,别像刚才那样乌黑着脸吓死人,对了,你那书店到底怎么样?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因为那个一年多前把我赶出家门的男人,正搂着那个老女人从邓家庆的背后走过,他看到了我,显得很惊讶,但很快又镇定了,旁若无人地和他的老女人亲亲热热地走向另外一桌,我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处于缺氧状态。

《守宫砂》二十二

现实无非就是那个样子,没有什么要烘托和煊染的,那个男人和老女人坐一块亲亲热热地吃饭,看来也没有互相厌倦和准备放弃的意思,我几个月来经常幻想的各种与那个男人相见的情景没一个出现,比如说我曾幻想他和那女的吵了一架,在黑夜想起我的好来,痛哭流涕地求我再回去;或者是某一日我坐在宝马车上,修长的玉腿正在优雅地下车的那一刹那,他经过我的宝马车旁,一脸惨相一身狼藉;我甚至幻想某一日在一家大酒店里,挽着一个戴墨镜的黑社会老大,身后跟了一大帮跟班的,迎面碰到他和他那残花败柳的老女人,他看到
我时一脸羡慕和羞愧……
但现实是,我在这边思绪万千心神不宁精神恍惚地,他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他连多望我一眼的兴趣也没有。
我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比如说我做错了事或是受到伤害,第一件事不是想着要讨还公道或是辩解,而是逃避,甚至假装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就好像这个男人,当他抛弃我的时候,我想到的不是哭哭啼啼讨说法,我要用另一种方式来证明或者说是来替代从前的错误和伤害,我要过得更好,比和他在一起时更好,因为我从小就深深明白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律,只有当你强大了,你有能力了,你才可能得到公道,才可能主持公道,甚至正义并不在你这一边,也因为你的强大和力量让天平倾斜在你这一边。
发展才是硬道理,一切的叽叽歪歪除了让自己陷入更可怜的困境,毫无用处,而且太多的例子证明,越是容易获得同情的人越容易让自己变得更弱小更可怜,我不要做一个可怜人,我要好好地强硬地站起来,拥有自己的王国,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世界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我,我要告诉抛弃我的人,抛弃我是你的损失,而非我的损失。
我整理好情绪,为自己满了一杯红酒,然后故作安然地走到那抛弃我的男人的那一桌,(说到这里我不得不停顿一下,因为我一直想忽略他的名字,不想过多地想起这个熟悉而让我烦恼的名字,但是为了述说的方便吧,我还是把他的真实名字说出来,他叫林剑郁。)我能感觉到邓家庆有些莫名其妙的眼光,但我不会顾到那么多了。我说:林剑郁,好久不见啊!
他还是有些慌乱,好像个熟人一样礼貌地说:你好!好久不见。
“你们俩在那房子里住得很开心吧?”我把酒杯示意了一下,表示要跟他们两人共同喝酒,然后抿了一口红酒。
那老女人当然也认识我,姜到底还是老的辣,说:你男朋友不错啊,常在报纸上看他的报道。
我说:你要不要嘛?要不我介绍给你?他可是比林剑郁有钱又有风度多了,不过呢,就怕你太老了,他看不上你。
老女人说:嗯,有钱的男人还是让你们这些小姑娘傍一傍的好,我还是喜欢对我死心塌地的年轻点的男人,再说钱是身外之物,我现在手头有的,足够我快快活活逍逍遥遥地过几辈子啦。
我说:林剑郁,你听到了吧?只要你把这位大妈给侍候好了,她的钱够过好几辈子啦,不过你别到时候来个谋财害命,这样就枉费大妈的一片真情了,大妈可不像我这么好欺负,一轰就轰出来了。
林剑郁的脸都变色了,看得出来极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发作,我俯下身子轻笑着亲密地说:林剑郁,跟你说一件事情,我准备五年之内——就是从你赶我出来的那一天算起,到五年后的5月22日,赚到五百万把你从别的女人手中买过来,如果我赚不到五百万,能否麻烦你帮我处理后事?
林剑郁眼神复杂地盯着我,然后冷冷地挑着眉讥讽道:就凭你?五年内赚到五百万?好,我跟你打赌,如果你能五年内赚到五百万,你走到哪儿我跪着用舌头舔哪儿!
我没有表情地盯着他的眼睛:好!然后笑了一下,自己也不明白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或者说就是一种本能吧,我把我喝剩的红酒悉数倒进他的啤酒里,满脸微笑地回到自己的位子……

《守宫砂》二十三

我大姨生就一副苦命相,结婚二十年没生育,但我大姨夫对她很好的,夫妻俩无儿无女地过了二十年,我外婆老唠叨:少来无子甜如蜜,老来无子苦黄连。
我大姨夫妻二人合计良久抱养了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这女孩子很奇怪,家里摆的零食一大堆,叫她哄她怎么样都不吃,但是一转身就和小伙伴们跑到别人家里偷东西吃;冰箱里的苹果都放蔫了,她看都不看,却跑到街上的水果摊旁捡烂苹果吃;还有喜欢捡破烂回家的毛
病,大姨和大姨夫两人多少年清静干净惯了,冷不丁不是抬脚踢翻脏兮兮的饮料盒,就是踩到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大姨这边刚扔掉垃圾跟她苦口婆心地说好别捡破烂回家,她头点得像捣臼,转过身另一堆新捡的破烂又堆在家里的某一角了。我大姨气得不行,细细打听,原来这小女孩的父母因为太穷生的孩子太多,没有买过水果给孩子们吃,夫妻俩又很节约,有在路上顺手捡破烂回来堆集然后卖钱和捡烂水果吃的习惯,我大姨听了心酸,下死心要把这可怜孩子的毛病给改过来,可是养了近半年,不但毫无起色,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得了忧郁症,一天到晚脸苦得像用黄连泡过一样——因为不让她去偷吃人家的东西不让她捡烂水果不让她收集破烂她就连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最后大姨没法子,把她又送回生母家了。
讲了一大段题外话其实就是说明一个惰性和惯性问题,没和林剑郁说五百万的事的时候,我心里还暗藏侥幸,或许万一不行的话,就当没有跟自己打这个赌,按照以前的惯性和思维过稍微有些改变的日子,只模模糊糊地有一个目标,但没有实质性的计划。现在话一说出来,真的是骑虎难下了,任何万一的可能性都没有,坐上邓家庆的车后我有些心烦气躁起来,刚才硬撑的坚强现在也如渐渐融化的冰,闭着眼睛我开始盘算我的家底:书店按这样的正常经营下一年能为我纯赚十几万,三年半时间撑到死也不到六七十万,还是在不出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张福荣除了帮我交房租外,没给过我钱用,邓家庆的钱袋深不可测,可是没有办法掏出来。
有什么办法弄到其他四百万呢?打劫?好像没有机会也不可能;贩毒?没办法进入那样的团伙;跟男人睡觉?一个十个还是一百个?买彩票?有人统计过那中奖的机会就跟你走在路上被雷劈中的机会是一样的,我好像还没有那么好彩过。
车行在半路上邓家庆问我:那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吧?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尘尘,有一句话想跟你讲好久了,其实人要善于放弃过去和把握现在,虽然你表面上跟以前没有多大分别,总是一副淡然若水的样子,你的眼神却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偶尔我看到你的眼神时我都会感到害怕,你这么小,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人生的路那么长,机会多得很,不像我们,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就算怎么样都不会有遗憾了。”邓家庆慢慢地说。
“你——什么意思?”我望着他。
“也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心里放了不该放的东西,你应该好好享受你这个年纪应该享受的东西,比如说一颗种子,它有发芽破土的美,也有成长开花的美,更应该有结果实的美,甚至死亡,那种消逝也是一种美,错过任何一个季节它都是一种遗憾。”他淡淡地说。
我认真的听了,好半天没有说话,然后我问他:我想问你,你说真话吧,你对我是一种什么感情?
他说:尘尘,我不想骗你,我不爱你,但挺喜欢你的,你知道喜欢对于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都是很奢侈的了,我还不想否认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年轻漂亮,至于你喜不喜欢我倒无所谓,我现在一个人过,下半辈子就想找一个我喜欢的人轻轻松松地过日子,而且我有那个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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