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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宫砂-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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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为一个人好就是要成全他的幸福。”
我可没你那么伟大。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说来说去人活着就是一个心态的问题,对与错或许世俗的法律和道德能评判,但幸福与否只有自己最能体会了。一个月赚三百的农民不见得比一个日赚万金的大董事长不幸福。”他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明白你想说的,只是有时候很矛盾,觉得放弃任何一样都是不情愿的。”我摇摇头说。
“越是不舍得放弃越是容易失去,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什么能带给你快乐,那才是你最需要的。”他说。
“可是……”我有点语塞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天平摆在张福荣那一边,只是抵制不了邓家庆口袋里金钱的诱惑。
“我一直都不曾向你隐瞒,我不爱你,但是我喜欢你,而且跟你在一起非常快乐,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也支持你。”邓家庆笑笑地看着我说。
“谢谢你的理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真诚地说,然后我站起身来,想跟他说离开这里,但是,那时候,我看到我右手前方的卡座里有一双冷冷的眼睛盯着我,那是张福荣的眼睛。
《守宫砂》四十八
日子有修复伤痛的功能,也有揭开伤疤的功能。就在我暗下决心要跟张福荣好好过日子时,他看到了我,确切地说是看到了我和邓家庆暧昧地坐在一起的样子,我们并排坐着,肩靠着肩,有时因为谈话的必要还脸对着脸,贴得那么近,让人无法想到这样子的两个人是干净的。妈的,本来就不干净,摘个什么啊!
我看到他看着我,我装作不认识他,然后笑着和邓家庆说要离开了,邓家庆很小心地护
着我走,经过张福荣的身边时,我看到他对面坐着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我不认识,这说明了不是邓家庆搞的鬼,只能笑老天会开玩笑。
事情也就那样了,要逃也逃不掉,张福荣如果有兴趣听我编点谎话来哄哄他,我也不反对,如果他真的就要跟我分手,那我也不会死皮赖脸地耗着,我发现自从在深圳看到林剑郁和那个老女人在床上的那一幕后,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特强,什么事都可以接受。这世界看透了真的就那么回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在离我家还有大约一站路的地方下了车,下车前我问邓家庆:如果有一日我走投无路去投奔你,你会收留我吗?
“当然,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是不会变的,不论你跟别人发生了什么那都是你们之间的事。”他说。
我用脸贴了贴他的面颊,无言地感谢他。
我回家后的两个小时张福荣也回来了,下午的阳光惨淡地从窗外照进来,一如我们的心情,但我表现得既不愁眉苦脸也不兴高采烈,平平淡淡的样子在家里做我的事,看书,打扫一下房间,看得出来他憋个要死,有很多话就是不说出来,你不问我也不会自讨没趣跟你说什么,过了大半个钟,终于他一言不发地开门走了。
我知道我这脾气有点不好,如果我圆滑一些,借刚才的机会跟他腻歪腻歪,找借口承认个小错误再检讨一番,应该我们之间是可以和好的,但是没办法,没抓着我还可以胡编,但是因为我本身心里有鬼,见到他这样子就编不出来了。
我又开始盘算我的五百万计划,要是张福荣就此跟我一刀两断的话,我就拍屁股走人得了,手上也就十多万的现金,书店转让也就二十来万块钱,房子我拎不动背不走,况且张福荣对我这么好,我也不好意思骗了他感情又骗他钱财。离开他后毫无疑问我会找邓家庆,那跟他又会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呢?
我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开着电视让它响着,脑子里各种念头挤得满满的,晚饭也没有吃,晚上十点多,我以为张福荣肯定不会回家,没想到还是回来了,喝了酒,不像以前回家时会亲亲我或是说:丫头,来抱抱。跑去浴室洗了个澡便倒头睡下。
我坐在床头看他熟睡的样子,突然觉得很难过,这真的是一个单纯而上进的好男人,可惜遇上我这种女人,他真是太,太倒霉了……
我跑到书房,摊开纸开始写信,起了一个头:老公。觉得不好,又起了个头:亲爱的老公。想想人家现在估计正恶心着我呢!还是别这么肉麻,改成这样的开头:荣。还是不满意,想想怪没意思的,人家要愿意相信你就相信你,不相信你就是说几箩筐的话也毫无用处,把浪费了的几张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也洗了澡爬到床上睡了。
《守宫砂》四十九
我和张福荣开始打起了冷战,他下班回家像没我这人一样自己看电视,看碟,或者是去书房看书,有时候接接电话,语气常常显得不耐烦,晚上还是和我睡一床,但和我之间隔了有两只大碗的距离,以前睡觉不管多热他都会抱着我,或者他的手与我的手十指交叉到天亮也没分开,现在,我要是不小心手或脚越过那无形的隔离带,他便退让一点再退让一点,有一天我故意假装睡得死一点一点地向他进攻,终于把他惹毛了,翻身坐起来,说道:你看你怎么睡的,都快把我挤到床下去了。
我不说话,紧紧地盯着他,只要他开口就好了。
他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拿枕头靠在背上,从床头柜拿起一本书,装作很认真的样子看书。
看这样子,他有与我谈心的趋势,我也不能太不会见风使舵,也坐起来,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腰。
干吗?他表现得不耐烦的样子说。
“嘛也干不了,我是个女人啊!”我故意装作可怜兮兮地说,“要干也是你们男人干啊。”
他还是不理我,依然看书。
“那个人是深圳的一个朋友,出差到这边来,想看看我,顺便请我吃饭。”我边瞧他脸色边说。
“要是一个朋友那也无所谓,你干吗说你书店有事情?还有,一个朋友干吗表现得那么肉麻,看你那样子都快钻到他怀里去了。”张福荣终于把书放下了,毫不客气地说。
“他以前追过我。”我说,一来说明我们之间的暧昧是有缘由的,二来也表示自己有点价值。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这么大年纪还追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张福荣说。
“他是做珠宝生意的,离了婚。”我说。
“做珠宝生意的有什么了不起?我还见过贩毒的大老板呢!你是不是也要跟他勾搭上啊?”张福荣翻着白眼说。
我一听又好气又好笑,但放心了下来,其实很多男人有时候更像小孩子,只要找到方法,很容易就哄好的,然后我故意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要我去勾搭我就去勾搭。”
“哼,小骚货,气死我了。”他歪着眼看我。
“不是啊!我勾搭上他把他的钱给骗过来,然后再跑回来送给你呀,到时候你拿这些钱去美国参加总统竞选,弄不好我将来就是个总统夫人呢!想一想,第一夫人,啧啧,多让人仰慕向往啊……”我越编越离奇。
张福荣终于忍不住展开了笑脸,我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假装睡觉不理他了。
他用手弄了弄我的肩,见我不理他,问道:干吗呀?不高兴啦?
“我能高兴吗我?”我故意提高声音说,“也不问青红皂白胡乱猜疑人家,还几天不理我,我要是真想跟人家有什么我不会到宾馆饭店啊?干吗要到咖啡厅啊?”
“那我要是不在乎你我能气成那样吗?本来就是你不对,你都冷着脸不理我,为什么我要理你啊?”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说。
“哼,小家子气,”我撇嘴,“你看我的眼光就像我一定做错了事一样,我又没做错事,我凭什么要先理你呀?那样你还不得怀疑我真的做错了事?”
“可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没做错事呢?任何一个老公看到老婆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一起,况且那男人看起来又挺富有的,不怀疑才叫怪呢!”张福荣说。
我们两人半真半假的就打冷战谁不对纠缠了半天,末了他翻身压着我眼盯着我的眼说:丫头,以后不许气我,还有,有话一定要跟我说清楚。
我说: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不能乱怀疑我。
这场我本来做好以分手为结局的冷战就如此轻而易举地化解成喜剧了,生活真TMD让人捉摸不透。
《守宫砂》五十
人这辈子,大多数时候是在流水账中过日子的,想伤筋动骨或是惊天动地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没事溜达去书店的路上,经常幻想拦路抢劫或英雄救美的故事,但从来没如愿,菩堤市是一个治安不错的城市,不像在深圳,那里呆了两年我就看到过好几宗拦路抢劫的,更别说小偷明目张胆在旁人的眼光中偷事主的钱包的事了,走到一个小烧烤店的时候我通常会买几串香香的羊肉串,一边小声哼歌一边歪着嘴啃,觉得真是件幸福的事。
关于啃羊肉串这事,很是被张福荣鄙视,说他一堂堂市长秘书,找个老婆却跟个乡姑似的,看到手捧羊肉串拉扯的那惨像,真是太丢他的人了,如果不是看我孤苦伶仃在这城市没人照顾,早就把我给休了,那时候我常常瞪他说:你敢?欠扁。
我想幸福可能就是这样子的吧。虽然摸不着说不出来,但是跟那个人在一起你很踏实,很快乐,也很自在。张福荣的妈有一天来市里办事看我们,旁敲侧击地说现在是时候要个孩子了,有了孩子也不用我们操心,她会尽心尽意帮我们带的,如果不放心,她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如果嫌她麻烦,就让她把孩子带到老家,张福荣说现在还没这方面的准备和打算,她妈只好叹口气不再说了。
我就接过话说:妈,您来这里办事办好了吗?
“没办好,”刚一说完,发觉说漏嘴了,又改口说,“办好了。”
“到底办没办好?”张福荣问。
“嗨,也没什么大事,走走过场呗。”他妈说。
“你今天说话怎么不对劲啊?妈,到底有什么事啊?”张福荣问。
“唉,实话跟你说了吧,是老家邻街李政的事,他去年买了辆小车,上个月撞了一个人,那人在去医院的路上就死了,有人举报说那人本来没死,被撞了后大声呼救,但是看起来伤得特严重,肯定是李政在路上把他弄死的,现在就为这案子定性是‘交通事故’还是‘故意杀人’拖了好久判不下来,李政家的人跪着求我找你找相关的人说说情,我推不过,只好来这里晃一晃,假装求了你,唉,尽碰到这类麻烦事。”妈说。
我有点糊涂了,问她:“既然人都死了,什么交通事故什么故意杀人我不明白。”
“你不懂,是这样的,有的人出了车祸撞个半身不遂或是终身难愈的,那赔偿的钱可能难以计数,有的交通肇事者怕填这个无底洞干脆把人撞死算了,死了一了百了,最多就拿钱一次买断,对方的家属说李政本来可以送伤者去医院救治的,但他怕出医药费,便故意弄死了他,更何况有目击者说当时那伤者还在大声叫嚷。”妈说。
“噢,我好像懂了一点。”我说。
“那法医怎么说?”张福荣问他妈。
“麻烦就麻烦在这里,法医证明死者在被小车撞到后不足以致死,但又查不出死因来,所以说,这案子很悬,怎么判都有理。”妈说。
“你怎么看?”张福荣问。
“我看啊!嗯,这话不好说,有可能是李政缺德半路上弄死了那个人。”妈说。
“嗯,那你回去怎么跟他们交待啊?”张福荣问。
“这个还不好办?我就说你学习去了,要不说你尽心尽力了可惜没熟人帮不了忙。”妈说。
“妈你真好!”张福荣撒娇般地说。
“唉,你跟你爸一个脾气,就是太过耿直和不圆滑,你爸当年要是圆滑一点啊早就上去了,就因为有才华才在官场上呆下来并平平安安退下来。儿子,你要好好待媛媛,不然我可不放过你,噢,现在也晚了,我要回去了。”
“妈,我叫车送你吧?”张福荣说。
“不用,有班车。”
“那我们送你到车站吧。”
好啊!他妈开心地说。
看着张福荣他妈坐上回家的公车,我突然觉得很感动,忍不住说:你妈真好!
是啊!这世界上你和我妈是我心中最重要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张福荣牵起我的手说。
《守宫砂》五十一
谁要是以为生活跟美丽的爱情小说似的,那这人不是个白痴,也是个缺心眼的。和张福荣有时候虽然好得像一个人,但总会有磕磕碰碰的时候,比如说我嫌他不像以前那样爱陪我说话,嫌他老把时间用在工作上,他也会对我的白菜萝卜类的唠叨表示不满,有天我说:据专家的可靠分析,妻子爱唠叨都是老公给逼出来的。
他放下书,很认真研究了我一会儿,说:咦,我就奇怪了,你刘媛媛一直是一个特沉默
特不爱说废话特有品的人,怎么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有吗?”我想了想,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究其原因,是因为我以前把一颗心分成两半,一半给了邓家庆,一半给他,自从那次冷战后,我把分成两半的心合在一起全给了他,这让我显得特唠叨和不招人待见。
在心里自我反省以后,我决定以后对张福荣漠视一些,但是,唉,怎么说呢,一个女人要真的在乎上一个男人,是很难变得大方和豁达的,不知从什么时候我会为了一点小事跟他生闷气,做了饭他回来晚了我会生气,答应我做的小事没做到我会生气,什么节日他忘记了我会生气,下乡有事情忘了给我电话我会生气,早上上班时间我叫他几遍他都不起床我更生气,而且也不知为什么,一想到他不在乎我的感受,不在乎能帮我做什么,而自己是为了他才放弃追求中的五百万他却毫不在意,我就更生气。
其实我说的这些只是我的心里感受,反射到张福荣那儿去就是他常常看到我发闷性,老为点小事跟他斗气,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找借口晚回家,要不回家对我更沉默了,他越不跟我说话越不跟我计较我就越生气,这真是无法想像的郁闷。
我怎么了?有一天我坐在书店的收银台边呆呆地想着,难道,难道——我爱上他了?
不,不!我摇头否认,一个人一辈子只会真爱一个人,而我已爱过了,不可能会爱上张福荣,最多是喜欢他。
正胡思乱想之际,张福荣打来电话,说他有一个同学从国外回来,晚上要请我们一起吃饭,叫我准备一下,末了特意加了一句,“你穿那套阿曼尼的裙子来吧。”
我当时也没往别的地方想,不就是一从国外回来的同学吗?有什么紧张的呀?还怕我带不出去吗?本小姐对自己的身材和相貌是有充分信心的。哼,还特意交待什么阿曼尼,那可是他为我买的最贵的一套衣服,八千多呀!妈的,那些品牌货真敢开口。我以后有钱也做服装生意,一件衣服卖它个十万八万的。
意淫了一番,我还是跑回家细细地从头到脚拾掇了自己,谁叫女人为自己的男人装点门面是义务呢?又不是没那条件。
按约定时间到了罗兰大酒店,张福荣早在门口等着我,看到我的样子,显然很满意,我故意不开心地说:谁让你这么紧张啊?还交待我穿什么衣服见人。
“没什么人,就几个同学,你看了就知道了。”他笑笑说。
到了包房,那里已有两男一女,女孩子漂亮得让人不敢细看,两个男的也不认识,都点头向我微笑,想必都是他同学,我看到那女孩子看我的眼神,一下子明白,她是张福荣的初恋情人。
《守宫砂》五十二
那顿晚餐,我就像个傻瓜一样呆坐了几个小时,女孩子叫吴小凡,很是活跃,不住地说着在法国留学的事,讲她的外国同学,她的同居女友,在法国碰到的趣闻趣事,当然,更多的是他们几个人眉飞色舞地讲他们大学时候的往事,说哪个男同学追哪个女同学用什么样的土方法,哪个同学暗恋哪个同学不敢说出口,哪个系发生了什么事哪个班有一个怪人,哪一年他们去旅游哪一次他们跟校外的谁打架,看着他们那欢乐兴奋的样子,我只觉得混身不自在,突然之间,我觉得很无趣,我是一个完全多余的人。
但我不能表现我的不自在和不开心来,间或附合着他们笑一两声,越发显得我的落寞和无聊来,最后,我终于忍不住了,假装上洗手间溜到饭店大堂一侧的咖啡座,过了十几分钟,张福荣找了下来,有些不高兴地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你们同学说过去的事,我也插不上嘴,怪无聊的。”我说。
“没什么啊,走,走,你上去陪我坐着就行了。”他过来拉我。
“不想去,你上去吧。我呆会儿再去。”我说。
“你到底怎么啦?你这样人家会认为你小家子气的。”他很认真地说。
我忍住没有说什么,起身跟着他,看到我这样,他又站住了:算了算了,你这样子干脆别上去了,人家又没做错什么,你摆个脸出来谁受得了啊?
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我真的想发脾气,但我竭力控制自己,走在他前头向包房走去,余下的一个多钟,总算体体面面地维持下来了。
一进家门,张福荣把公文包一扔:你做了一晚上脸色,做给谁看啊?
“我没有做脸色,我只是不自在,而且你和你的同学说的全是学校的事,我能开口说什么呢?我都陪你一晚上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我也生气了。
“你还没有做脸色?你下去咖啡座的时候我同学就问我你是不是不舒服,你要是没做脸色他们怎么会这样问?”张福荣不客气地说。
“哼,好笑,我不说话就说我做脸色,你倒说说你是什么意思,要见你的老情人了,怕老婆给你丢脸,还特意交待要穿名牌衣服,怎么啦?现在看来老婆没有初恋情人光鲜漂亮是吧?后悔了是吧?给你丢脸了是吧?”我连珠炮地冒出话来。
“真是不可理喻,你怎么会是这样子的,我要是怕你给我丢脸我干吗非带你去啊?我单独见她不好呀?她昨天刚从国外回来,回来就请我吃饭,我找借口推了,还告诉她我已经结婚了,今天她找到我办公室,我推不掉,临时找借口躲到另外一个办公室打救急电话让刘涛和方微帮我解围,你还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他气呼呼地说。
我听了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哭了起来,我说:我觉得自己没她漂亮,你跟他们在一起那么快乐跟我在一起就没话说,我很难过,我觉得你不喜欢我了……
“傻瓜,我不喜欢你我怎么可能跟你结婚呢?”他走过来抱着我说,“以后不许这样闹小孩子脾气了,知道吗?我喜欢你以前那种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洒脱样儿。”
《守宫砂》五十三
然而,有很多事情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我不止一百遍地告诉自己要大方,温柔,洒脱,豁达,可是一想到吴小凡,我就由不得焦躁起来,她和他有共同的回忆,她是他的初恋,她和他相恋多年,更重要的是,她是那么漂亮,那么大方,又是那么的吸引人。
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一阵一阵地发慌,闭上眼总会想到那晚上张福荣和那几个同学在一块兴奋快乐的神情,还有吴小凡看张福荣那千娇百媚的眼神,再一想到他们曾经像我和张
福荣一样接过吻,想到他们也曾手牵手,甚至有可能他们还肌肤相亲同床共枕,我觉得我快要发疯了,我告诉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可是就是控制不了。
那次张福荣同学们相聚后的一个星期,家里接到一个女孩子电话了,虽然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失真,我还是听出来这是吴小凡的声音,她快乐地说:是媛媛吧?福荣在吗?
我说不在,他晚上开会,可能要晚些回来。
“可我打他手机关机啊?”她说。
“他们开重要会议的时候是要一律关机的。”我说。
“噢,这样子啊,媛媛,你跟他说一下,我们约了大学的一些同学这周未聚一聚,你叫他抽空给我个电话,对了,你也来吧。”她那边快乐地说。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我说。
挂了电话我就开始想发脾气,也不知向谁发,坐在沙发上手拿电视遥控器从中央的一二三台换到本省的一二三台,又转到本地的一二三台,五十几个台转了几遍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看的台,越发气闷,九点半的时候张福荣回来了,先亲我一口,然后习惯性地问,“晚上你一个人吃的什么?”
没吃。
为什么?不舒服?他紧张地放下包过来问。
没胃口。我懒懒地说。
“又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啦?”他拿起遥控器。
“你那个国外回来的同学刚才给你电话,说这周末有同学聚会,叫你给她个电话。”我说。
“哦?是吗?”他一下子很兴奋,拿起电话就想拔号码,可能意识到自己显得太过热情我会不开心,又放下电话,说道,“同学聚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两天他们肯定会跟我联系的。”
“怎么啦?有什么话不能当我面说呀?打呗。”我看他那样子就来气,忍不住拈酸带醋地说。
“晚了,都快十点了,况且也不是非急着联系不可的事。”张福荣说,伸过手臂来要抱我,看电视或碟片的时候我经常把头枕在他大腿上,有时候他也会喜欢抱着我互相依偎在一起看电视。
他越这样我越觉得他心里有鬼,也越来气,挡开他要抱我的手臂,说道:“也是啊,那是你们的一个共同的堡垒,大学同学的聚会啊,多牛啊,像我这种外人操个什么心好奇个什么鬼呢?”
“你又怎么了?”张福荣有些不高兴地看着我。
没怎么。我懒懒地说。
“你有话就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我可没心情跟你老玩这些迷藏。”他语气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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