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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范爵爷 罗莉塔·雀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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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将蓓雪教养成淑女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宾迪认为她的谈吐举止无懈可击,而即使是最训练有素的职业骗子,也从来无法逃过他灵敏的耳朵。
他一直以为跟他谈话的人是来自相同阶级的淑女。
“这一定便是可怜的杰克被拐进教堂的手法,”欧夫人说。“可惜她的家人大失所望,婚姻并没有替他们带来财富。杰克和她结婚的时候,傅斯里伯爵只给一先令便和他断绝了关系。后来杰克和他的新娘流落到都柏林,那也是我最后看到他的地方,不久他便过世了.那个孩子长得很像他。”
说到这,那位女士发现她必须停下来喘口气,扇扇风,发现这两者都未奏效,她坐倒在邻近的长椅上歇息,并邀请他跟着坐下。宾迪听话地坐下。
她非常傻气,衣着太过花梢,而且说话言不及义,但他必须洗耳恭听,毕竟就她的认知,“对话”和“独白”是同义词。另一方面,她是个老朋友、是他的社交圈的一员,也是一位政治盟友的妻子。
更重要的是,她让他免于犯下会严重违反常识和礼仪的罪行。
他差点便尾随温蓓雪走出埃及博物馆。接着。。。。。。
他不知道意乱情迷的他接着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会不顾颜面地纠缠她,逼她吐露芳名和去向吗?或者深陷泥淖的他会偷偷跟踪她?
一个小时前,他深信自己不可能做出如此卑劣的行径,那是热恋中的中学男孩才会做的事。年轻时的他当然经历过类似的迷恋,也做过同样荒谬的行为,但他早已长大成人,与这此青春的愚昧绝缘。
或者他如此相信。
此刻,他在思考他还可能违背多少条重要的规则。她是寡妇而非已婚妇女这一点,其实毫无差别.在那一瞬间,他仿佛中邪的疯子,完全不由自主。
冲动行事是诗人、艺术家和无法控制热情者的特权。
因此他耐心地坐在欧夫人身旁,聆听她谈论一个比一个更枯燥的话题,并要自己心怀感激;是她打破了魔咒,拯救他免于犯下惊世骇俗的愚行。
2
一踏出博物馆门口,蓓雪便开始教训女儿。从经验得知,小孩就像小狗,要是不在事发当时予以惩戒或教训,他们会马上将整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即使是你,那种行为也太过分了,”她握着莉薇的手,走过忙碌的街道。“首先,你主动和陌生人攀谈。我已经说过不知多少次,除非生命有危险而亟需援助,淑女绝不能和陌生人攀谈。”
“我知道了,除非快被杀死,淑女什么有趣的事都不能做。”莉薇说。“但是你也说过,我们应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那男孩皱着眉头,仿佛很难过,我以为可以帮上忙。如果他躺在水沟里昏迷不醒,你一定不会要我等人介绍之后再采取行动。”“他并没有躺在水沟里,”蓓雪说。“何况,我从来没听过用素描簿打人叫做帮忙。”
“他看起来非常苦恼,”莉微说。“皱着眉,不停摇头。这也难怪,他的绘画能力跟小孩或中风的老人差不多。他上过伊顿公学和哈洛中学,你相信吗?不只如此,他还上过洛比公学、西敏公学、温彻斯特学院。每个人都知道,只有所谓的“阿贵”才去这些学校,而且要花很多钱。不过这些有名的学校竟然连怎么画图都没有教,你能想象吗?”
“它们和女孩上的学校不一样,”蓓雪说。“那里只教拉丁文和希腊文。无论如何,现在的主题不是他上过哪些学校,而是你缺乏教养的行为。我经常告诫你——”
话声未落,她瞥见一辆黑色的马车转过街角,以随时可能翻覆的速度直奔而来。路人和小贩纷纷走避,蓓雪抓起莉薇冲衡到路旁,看着车辆飞驰而过。她握紧双手,真想抓起什么,砸向那抱着浪笑女伴的酒醉驾驶。
“那个抱着情妇的家伙又怎说?”莉薇说。“他也是阿贵,对吧?一看就知道,那种打扮、那种驾车速度,完全旁若无人。”
“淑女不会知道情妇这种事,更不会使用‘阿贵’这种字眼,”蓓雪咬着牙说。她默数到十,仍然很想追上那辆马车,抓住驾驶的头去撞车辙。
“那只表示他有身分又有钱,”莉薇说。“又不是脏话。”“那不正式,”蓓雪说。“淑女该用“绅士”称呼乡绅和拥有头衔的贵族男子。”
“我知道,”莉薇说。“爸爸说,绅士就是不必工作养活自已的人。”
温杰克从未为了养活自己而工作,也根本做不了任何工作,甚至宁愿饿死也不工作。遇到蓓雪之前,总有其它人替他付账单、担责任、想办法;至于之后,蓓雪便是个其它人。
然而,撇开这点不谈,他是她梦想中完美的丈夫,也是最好的父亲。莉薇崇拜他,更重要的是,她相信他的话。
“要是你父亲听到你用”阿贵”这种字眼,他会狠狠皱起眉头,说:‘够了,莉薇。’”蓓雪说。“有教养的谈吐不该出现那种字眼。”蓓雪开始解释用词造字会如何影响他人的观感,暗自着恼杰克为何不曾教过她应付女儿的方法。使用那种眼代表一个人出身低下,会引来排斥。她似乎第一千次地解释,这样的偏见是生命中不幸的现实会道致通常是痛苦的实质后果。
“因此,请你把那倜字从你的字集中剔除。”她这样结论。
“可是那些绅士却能为所欲为,不会受到任何谴责,”莉薇说。“甚至那些女士,那此一淑女也一样。她们可以酗酒、赌光丈夫的财产、和不是丈夫的男人上床,还可以——”
“莉薇,我不是说过,不可以再看那些小报了?”
“几个星期前你说过之后,我就没再看了,”女孩温顺应道。“是当铺老板里吉告诉我,杜夫人又拿钻石来典当,才有钱偿还赌债。而且大家都知道,柯夫人最小的两个孩子的父亲,其实是范约翰爵士。”
蓓雪不知道该从哪一段开始处理。认识里吉这种人已经不光彩,更别提他轻率的言行。遗憾的是,莉薇打从出生开始,便和这一类的人相当投契。杰克必须经常跟当铺老板及地下钱庄打交道,经验堪称老到,而且他总是带着莉薇同行,因为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拒绝她那双无辜的湛蓝大眼。
他病重之后,蓓雪又分身乏术,九岁大的莉薇便接下财务协商的工作,带着仅剩的殊宝、银器、古董和衣物,往返于家里和当铺之间。她甚至比杰克更精于此道,毕竟她继承了父亲的魅力和母亲的固执,以及,很不幸的,陆家人长于哄骗的天性。
当初蓓雪和杰克离开欧陆,移居都柏林,便是为了让莉薇远离蓓雪家人的不良影响。
问题在于,莉薇偏好三教九流的同伴,在混混、流浪汉,米虫和诈欺犯之间尤其如鱼得水,换句话说,全是母系亲戚的同类。除了老师和同学,当铺老板已算是她在伦敦朋友里最可敬的—位。
矫正街头教育对女儿的影响,已经成为蓓雪的当务之急,她们必须尽快搬到较好的社区。
只要每个月能多几先令的收入。问题是这几先令要从何而来?
除非有更多人找蓓雪画画,或能收到更多学画的学生。
然而无论是增加客源或学生,对女性画家都不容易。去当裁缝女工或许可行,但收入有限;而且对视力和健康危害甚剧,而其它的工作——意思是,正当的工作,都非她所能胜任。
要是她被视为堕落的女人,莉薇也得不到敬重,而若莉薇不受敬重,便难以觅得良缘。
以后再说,蓓雪安慰自己。她可以等女儿睡着之后,再来担心往后的问题。她需要进行较有建设性的思考,别再去想他。
偏偏是他,翰克伯爵的继承人。
不只是一般的无聊贵族,而且是非常有名的一位。
模范爵爷,人们这么称呼他,因为洛斯本从不犯错。
要是他没何表明身分,蓓雪或许还会为了那双让人难以抗拒的深色眼眸,多留片刻。至于个中原由,似乎很难解释。只知道那双眼睛差点让她忘了决心,转身折回。
但那又能怎样,认识他不会带来任何好处。
他和她已故的前夫不一样。温杰克是伯爵的么儿,不只毫无责任感,对家人也毫无感情;她也不喜欢她的家人,但原因和杰克不一样。
洛斯本爵爷是另一种族类。尽管同样出身英国最显赫的家庭之一,但辛家人同时也是最重视亲情的一群。此外,她所听闻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是理想贵族的化身,一举一动都具体呈现了贵族应该做到、但鲜少有人实现的风范。他有很高的标准、充满责任感——喔,细节并不重要。他的姓名很少出现在小报,正派的报纸刊登出他的名字(这经常发生)时,报导的总是他又做了哪些高贵或英勇的举动。
他完美无瑕。
而这位贵族典范绝对不会是她一开始以为的无聊人士。
在这样一个男人、以及绝大部分上流社交圈的男人眼中,她唯一的选择是成为他的情妇。可见,她多么必须把他从脑海中彻底抹去。
她们乘到漠邦区外围,很快就要到家了,蓓雪必须开始盘算购买食物的问题。她仅剩的钱大概只购买茶叶,但家里的存粮足够当晚餐、甚至明天的早餐吗?遭些令人懊恼的考虑,加上回想起那双黑眸、低沉的嗓音和那副宽肩与长腿,以及油然而生的懊悔,让她的语调比平常更为严肃。
“我希望你紧紧地记住:你和那些甲夫人乙小姐不一样,你并蓝不孱于特榷睹般,”她告诉女儿。“你若不希望被社交圈排斥,便该学着循规蹈矩。你已经不再是撒野的年纪,过几年便进入适婚年龄。你的下半生全仰赖你的丈夫,又有哪个出身清白的好男人,愿意把他和他的孩子未来的幸福,交到一个无知又缺乏教养的野丫头手上?”
莉蔚的表情垮了下来。
蓓雪马上感到后悔。她的女儿大胆活泼,充满冒险精神和想象力,她痛恨压抑她鲜明的性格。
但她别无选择。
适当的教育、合宜的举止,外加些许好运,莉薇可以找到合适的丈夫。对象不会是贵族,不,绝对不是。虽然蓓雪并不后悔嫁给她深爱的男人,但她宁愿宁愿莉薇不必经历门不当户不对所带来的折磨。
蓓雪的愿望相当谦卑。她希望莉薇的对象能珍爱并善待她,提供她安稳的生活,最好是律师、医生或其它怀有一技之长的男人,但例如布商、书商或文具商等正当商人,也可以接受。
至于财富,只要那桩婚姻能让女儿免于这种捉襟见肘、左支右绌的穷苦生活,就够了。
倘若一切顺利,莉薇不必和她一样担忧这些问题。而除非她们尽快搬到更好的社区,一切很难顺利。
* * * *
不出所料,欧夫人连一分钟也不浪费,开始大肆宣传温蓓雪出现在埃及博物馆的消息。那天下午稍晚,宾迪抵达俱乐部时,每个人谈论的都是这件事。然而,晚上在韩克伯爵府时又被提起,他着实感到意外。
他,瑞麟以及鲁博与其妻黛芬到伯爵府晚餐。
稍晚,全家人齐聚书房时,宾迪讶异地听到瑞麟拿出他在埃及博物馆所画的图,请韩克伯爵判断,以他这样的功力,是否有资格成为研究古物的学者。
宾迪若无其事的走过房间,拿下最新一期的《评论季刊》开始翻阅。
韩克伯爵对家人向来有话直说,而他和所有的辛家人一样,早将瑞麟视为家人,因此他并没有浪费时间说些拐弯抹角的话。
“画得不好,”爵爷说,“连鲁博画得都比这个好,而鲁博克是个白痴。”
鲁博大笑。
“他只是假装白痴,”黛芬说,“这是他自娱娱人的把戏。
全世界的人都没发现这一点,但我不敢相信连你也会被他骗过,爵爷。”
“他的演技精湛,跟真的弱智没有两样,”韩克伯爵说,“不过,绅士该有的绘画能力,他还是有的,在莱尔的年纪时已经画得一手好画。”他望向在房间另一头的宾迪,“你到底在想什么,洛斯本,竟让事情恶化到这种地步?这孩子需要一位称职的绘画老师。”
“她也这么说,”瑞麟说,“她说我画得不好。但她是个女孩,我怎么知道她的话可不可信?”
“她?”韩克夫人的眉毛扬了起来,深色的眼眸移向宾迪。
鲁博以同样的表情看向他,差别只在弟弟的眼中充满笑意。
从这处看,他和宾迪从目前身上继承了相当神似的外貌,而另外三个儿子,季飞、励思和岱睿,则继承了父亲金棕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眼眸。
“一个女孩,”尽管心跳加速,宾迪的外表依旧冷淡,“在埃及博物馆碰到的,她和瑞麟起了点争执。”这并不意外,瑞麟和每个人都有争执。
“她的发色和黛芬婶婶一样,名字叫做莉薇,她母亲是位画家,”瑞麟热心地补充说明,“她有点蠢,不过她母亲看起来很聪明。”
“啊,她母亲也在场。”韩克夫人说,目光依旧停留在宾迪脸上。
“宾迪,我想你应该不至于"碰巧"留意到她的母亲漂不漂亮吧?”鲁博装出毫无心机的样子问到。
宾迪放下《评论季刊》,抬起头来,谨慎地让表情保持空白,仿佛心思还在期刊的文章上,“漂亮?”他说,“不止吧,以"美丽"来形容更为恰当。”他将视线转回期刊,“欧夫人认得她,说她姓王,还是汪?或许她说的是文。”
“那女孩说她姓温。”瑞麟说。
这个姓氏在书房里引发的反应,有如一颗流星炸开了屋顶,坠落在房间。
短暂的静默之后,韩克伯爵说:“温?红发的女孩?那一定是温杰克的女儿。”
“我想,她今年应该是十一或十二岁。”韩克夫人道。
“我倒是对那位母亲比较有兴趣。”鲁博说。
“为什么我并不意外?”黛芬评论。
鲁博无辜地回望她,“但是温蓓雪非常有名,吾爱。她就像荷马说的那种引诱水手撞上暗礁的美丽海中魔女。”
“应该是海妖(Siren),”瑞麟说,“但她们就像美人鱼一样,只是神话中的生物。传说她们以歌声引诱男人走向死亡,简直荒谬。我不明白歌声除了让人睡着,还有什么作用。更何况,如果温太太是谋杀犯——”
“她当然不是,”韩克爵爷说,“虽然难以置信,但鲁博刚才运用了譬喻法,而且用得十分贴切。”
“那是桩凄美的爱情故事。”鲁博故意说。
瑞麟扮个鬼脸。
“你可以到撞球室去了。”宾迪说。
男孩如获大赦,飞也似的逃出书房。一如鲁博所料,以瑞麟的想法,爱情故事是最恶心的东西,凄美的爱情故事就更可怕了。
一等男孩听不到,鲁博开始把美丽的陆蓓雪如何引诱傅斯里伯爵最疼爱的次子,毁了他一生的故事,告诉妻子。同一个故事,宾迪今天已至少听过十次。
众人皆知,当时温杰克“疯狂地陷入爱河”,完全着了魔,只能任由陆蓓雪摆布。而那份爱毁了他,他失去了家人、地位——一切。
“所以说,她是引诱温杰克走上绝路的女妖,”鲁博说出结论,“一如希腊神话故事的描述。”
“听起来也像神话,”黛芬以讽刺的口气说,“别忘了,社交圈也认为女性学者是怪物,那些人的见识之浅薄,令人发指。”
这是黛芬亲身的经历,尽管嫁入英国最具影响力的家庭之一,主流学者依旧对她的埃及象形文字研究成果视若无睹。
“这件事除外,”韩克伯爵说,“据我所知,整件事要追溯到我祖父的时代,换句话说,约莫是本世纪初的时候,陆家每代几乎都会出一名海军英雄,陆艾蒙是家中的次子,也是出色的军官,眼看就要在家族史上再添一笔佳话,突然间,他被海军开除,抛弃了未婚妻,出海当起海盗。”
“你这是开玩笑吧,父亲?”宾迪说,每个人都在谈论温杰克可笑的爱情悲剧,没人提起陆家的历史。
然而,他父亲并非信口开河,且真相更加骇人。
根据韩克伯爵所述,艾蒙不像一般的海盗那样英年早逝,而是活到耄耋,子孙满堂,而且每一房最小的一个儿子都继承了他的性格,吸引一些出身良好的不肖子弟形成一票狐朋狗党。
“陆家的那支旁系全是精于吃喝嫖赌、偷拐抢骗得败类,”
伯爵说,“说谎成性、丑闻缠身,每一代都不例外,重婚和离婚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后来他们大多远居国外,目的是避开债主,和继续欺骗其它蠢到不懂得避开的对象。恶名昭著的一家人。”
而宾迪差点便尾随其中一位而去。
即时不在她身边,他也无法将她自脑中抹去。她的名字不断被人提起。
她是个海妖、蛇蝎美人。但她拒绝了他。
也许不是拒绝?只是欲擒故纵?
与唐突没有关系,只是自我保护。那是拒绝或诱惑?
答案并不重要,反正他也不会采取行动找出真正的答案。
婚前,他便已悄悄套上盔甲;婚后,他对婚姻绝对忠贞。雅黛死后,他才在合于礼仪的服丧期过后,找了个情妇,但此事没有人知道。
温蓓雪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
父亲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
“说到这,宾迪,你对莱尔有何打算?”
宾迪知道刚才有很多话没听到,但他不动声色地说:“那孩子的未来不该由我打算。”
他将《评论季刊》放回书架。
“别说蠢话,”韩克爵爷说,“事情总要有人负责。”
而一如既往,那个人就是我。宾迪想。
“你知道亚瑟顿根本束手无策,”母亲开口,“瑞麟不但尊敬你,更喜欢你。你有义务管教他,否则那孩子很快会走上歧途。”
我的人生便是一连串的义务。宾迪想,并立刻谴责自己竟有这种念头。他疼爱瑞麟,也比任何人更清楚亚瑟顿和他的妻子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宾迪知道瑞麟需要什么,以及怎样的方式他才加以理会:那就是逻辑、、冷静和简单的规则规范他。
这也是宾迪所信奉的一切,尤其是规则。
少了规则,生命将变得复杂难解。少了规则,热情和欲望将凌驾一切,让生活完全脱缰失控。
他答应施以援手,协助寻找绘画老师,或许过段时间再帮他找一位家庭教师。
待一切谈定,瑞麟又被召回书房。
接下来的夜晚相当平顺,只有黛芬和韩克伯爵针对大英博物馆对待贝索尼先生的不当态度有所争执。虽然争论激烈,但没人想要介入。韩克夫人兴趣盎然地袖手旁观,而鲁博骄傲地注视着妻子,连瑞麟都静坐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毕竟埃及是唯一能引起他兴趣的主题。
在回程的马车上,宾迪询问男孩,为什么没来问他对绘画的评论。
“我怕你会拐弯抹角,”瑞麟说,“而我知道韩克爵爷会说实话现在他说我需要找个绘画老师。”
“我会为你延请一位。”
“那个红发丫头的母亲是绘画老师。”瑞麟说。
“是吗?”
诱惑在宾迪眼前现身,露出海妖得微笑,朝他勾起手指。
他曾无数次把诱惑拒于门外,这次也同样不费吹灰之力。他如此告诉自己。
* * * *
次日午后,洛斯本爵爷伫立在汉邦区一家印刷店的橱窗外面,凝视一张告示,虽然面无表情但线条加速。
就因为一小张纸。但这简直荒谬,他毫无激动的理由。
上面不过写了她的名字,至少是她的姓氏,甚至不是印刷的,只是手写字体。非常美丽的笔迹。
水彩课程教授,按时计费;
欧陆留学名师,经验丰富;
提供画作一幅以资参考,详情内洽。温太太。
他低头望向瑞麟。
“那个雀斑女孩告诉我,可以来这里看看,”他的教子说,“橱窗里应该有一幅她母亲的画,她说我可以看了之后再自行判断她母亲是否有资格教我。问题是,根据她的说法,我对绘画一窍不通,又要怎么判断?”他皱眉,“我早就有点怀疑,所以韩克爵爷说我的画不好,其实并不意外。”
看着男孩急切地在印刷店橱窗里许多庸俗的画作中搜寻,宾迪镇希望父亲偶尔也能委婉一点。
要是他能稍稍赞扬瑞麟的努力,男孩便不会如此急着非马上找到绘画老师不可。他十万火急地想要开始上课,直说连一秒钟都不可以浪费,不然他错误的旧习惯会越来越难改正。这位女士正在招收学生,加上她不但聪明,而且适任,不是吗?
宾迪大可对这一连串话语简单地回一句:不能挑温蓓雪。
但,他却屈服于好奇心的驱使,答应了。
愚蠢的自我纵容。
确实,亚瑟顿懒得在儿子的教育和生活方面多费心思。他只期望儿子进入体面地学校,并将这项奇迹完全交付给秘书去达成。而且,亚瑟顿和妻子此刻正在苏格兰的宅邸,明年之前都不会返回伦敦。绝大多数的一般贵族都是如此。
问题在于,瑞麟并不是一般的贵族子弟。他的名字是一种老鹰:游隼(Peregrine),而他人如其名,无法在牢笼中生存,也无法融入出身的上流社会。他对人生有很多野心,并不想追随父亲、祖父以及一长串戴家先人的脚步。
尽管宾迪从未想过要标新立异,但他相当尊重企图新,以及为了完成目标而做的努力。
然而,这仍然无法解释他出现在汉邦区这处荒凉角落的原因。
他的确打算替瑞麟找一位绘画老师,但对象决不会是温蓓雪。亚瑟顿决不会同意儿子向恶名昭著的陆家人学艺,尤其是这一位。
“找到了!”瑞麟指向一幅汉普德绿地公园的水彩。
宾迪望向那幅画,再次感到无法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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