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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对我撒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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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真的不需要,幼儿园又不是不发我工资。”
“我还没说完呢。”徐一格攥着杯子走到写字桌边,趴在写字桌上,小声说,“郝乐意,不看别的,看在我妈对你的感情上,你也得帮我。”
郝乐意一愣:“帮什么?”
“能挖走的家产他们都已经挖走了,这幼儿园是我妈辛苦筹建的,我不想和他们共享。”
“可……徐小姐,其实幼儿园最值钱的是房子,房子是杨先生顶账顶来的。”
“但是,在我妈名下。”
郝乐意明白,这一千多平米的门面房在谁名下一点也不重要,是夫妻共同财产。本想说来着,可一看徐一格一副虎视眈眈、誓不罢休的样子,遂作罢了。
“杨林说如果你答应他的条件,继续做下去的话,事情就这么定了。”
郝乐意点了一下头,又一想,不对,这不是徐一格的目的。
果然,徐一格说:“郝乐意,我估计杨林快来找你了。实话实说吧,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就是让你别答应。”
“为什么?”
“杨林的儿子一家的移民手续已经办好了,马上就走。如果你不答应,幼儿园也就办不下去了,要么盘出去,要么关张卖房子,他说如果走到这一步,他就不坚持我妈的心愿了,把属于他的那份也无偿给我,他也会劝儿子放弃他应得的那部分。也就是说,幼儿园就全归我了。”
“然后呢?”郝乐意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徐一格笑,故意拖着长腔说:“其实呢……他还是不了解我,这个地方开酒店搞门面铺子都蹩脚得很,根本就进不来客。是商用却没商用房的价值,卖也卖不上价钱,只能继续办幼儿园,CEO还是你,虽然我没我妈那么欣赏你,但是我相信,在办幼儿园这方面你是行家,我呢,做董事长。”
以前,郝乐意只知道徐一格刁蛮,没承想她有这么深的心机,就对她所说的一切产生了怀疑。她犹疑了一下说:“徐小姐,如果我不答应你呢?”
“你会答应的。”徐一格笃定地笑着。
“为什么?”
“因为我会比杨林多给你5%的股份,这是你帮我应得的报酬。”
“可你这是在让我帮你欺骗一个想履行亡妻心愿的老人。”
“我希望你这么说不是为了和我讨价还价,我比杨林多给你10%。”徐一格冷峻地看着她,“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
“徐小姐,你误会了,我对价钱不感兴趣,只是忠于自己的内心。”郝乐意也不亢不卑。
“郝乐意,你可以不答应我,但是你千万别忘了,我是董事长。”
“如果杨先生给我股份,那么,我也是董事之一。”
“郝乐意!”徐一格曾想过,郝乐意可能会以此为把柄要挟她,多要一些股份,可压根就没想到郝乐意会拒绝,简直太出乎她意料了。她见过迎着钱往上跑的,可没见钱冲着自己来了却转身就走的,太不符合人之常情了。
郝乐意淡淡地看了徐一格一眼说:“徐小姐,您没其他事的话,我忙了。”说着,拿起U盘要往外走。
徐一格一闪,站在门口说:“嫌钱少?”
“我对旁门左道来的钱不感兴趣。”
“得了吧,郝乐意,别唱高调了,一个朝朝暮暮奔波在上班路上怕迟到的人居然说对钱没兴趣,真没兴趣你别上班啊。”
郝乐意一字一顿地说:“但我对光明正大来的钱感兴趣。”说着走到门口,“徐小姐,抱歉,我还有事要做。”
徐一格追走廊,冲着她背影狠狠跺脚,“郝乐意!”
郝乐意回头看了她一眼,莞尔一笑,走了。
徐一格忍着气,柔和而大声地说:“我等你电话。”
郝乐意没听见一样进了教室。
下午,徐一格收到了一个短信,是郝乐意发的,短信内容客气而简单:徐小姐,对不起,我只想遵守良心原则。


第十八章 你看金钱狰狞不了我的脸
01
田桂花一路打听着找到郝多钱家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酒客们散去,累了一中午的郝多钱坐在门口的马扎上,嘴里咬着一根快烧到过滤嘴的烟,歪歪依在墙上昏昏欲睡,就听街对面修鞋老张喊:“郝多钱,有人找!”
郝多钱的眼,烟熏火燎了一中午,眼眵像胶水一样把眼皮给粘住了,他用力张了张眼,居然没眨巴开,就噗地把烟头吐了,揉了两把眼,就看一个体形肥硕衣着体面的中年女人提着大包小包地正从马路对面对来。
郝多钱纳闷了一个片刻,猛地想起了贾秋芬说郝宝宝的未来婆婆要过来,就绊了一个跟头似的清醒了,想站起来迎接。可一转念,觉得不对啊,俗话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凭什么他忙不迭地站起来迎她?就因为她家有钱啊?呸,有钱有什么了不起,他还叫郝多钱呢,然后就想起了陈安娜第一次上门的情形,心里的刀刀枪枪开始叮咣地打上了,但脸上依然懒洋洋的一副没睡醒的德行。
对,在嫁闺女这事上,越是穷人嫁到富人家,穷人就越得端点范儿出来,要不然,让人往阴沟里看。
田桂花是个讲礼道的人,虽然谎称是在附近办事路过,可毕竟是第一次上门,买了不少东西,买的时候尽挑好的贵的,这是她一贯的风格。送人东西,要么不送,要送就送好的,那种自己用好的,专挑便宜的买了送人的事儿,那是把别人当下三滥打发的下三滥行径,她瞧不上。
郝多钱面上不动声色,把装死进行到底,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因为天热,晚上的肉串就不能早晨提前串下了,这会儿贾秋芬和郝宝宝正串肉串呢,保准穿得满屋猪肉腥。像田桂花这种有钱人家的老婆,说不准连饭都不用亲自做呢,这一屋子的猪肉腥,不把她顶一跟头?想到这里,郝多钱顾不得装睡,假装没听见街对面的招呼,起身就往屋里去,边往里走边压低了嗓门说:“来人了,快收拾起来。”
贾秋芬没听见一样,继续串她的肉串,剜了他一眼说:“要没人来,你挣谁的钱去?”
郝多钱顾不得多说,一把拎起双手满是腌料的郝宝宝就往卫生间塞,边塞边压低嗓门说:“你那准婆婆往咱家来了。”
郝宝宝登时就傻了,“妈——!”怪贾秋芬不该非逼着她串肉串,要不是这样,她也就用不着丢这丑。郝多钱嗓门虽然低,可贾秋芬也听见了,她搬起盛满了生肉的塑料箱子就要往厨房去,一转念,搬也来不及了,何况这时,她听见有人敲着门框问:“这是不是郝宝宝家?”
贾秋芬呆了片刻,在脸上堆了些笑,回头说就是。又装作无比意外地,“这不马家伯母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坐快坐。”
贾秋芬边招呼田桂花进来,边不好意思地挲着两只满是肉沫子的手让郝多钱出来待客,她去洗手,烧水泡茶。郝多钱这才踱着方步从卧室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体恤和长裤。贾秋芬走到卫生间门口才想起来郝宝宝在里面,就转身去了厨房。
郝多钱不是个会说客情话的人,田桂花一时也不知如何说起,气氛就尴尬了起来。
贾秋芬从厨房探出头来,冲郝多钱说:“他爸,收拾收拾里屋,进去坐,这屋一屋的肉腥味。”
田桂花就爽朗地笑了,说她在火腿厂闻了二十年的肉味,一进门就觉得这味亲着呢,跟回了娘家似的。
原本还有些局促和提防的郝多钱,因为田桂花的实在,刷地一下就放松了,冲田桂花龇着被烟熏黑的牙齿,无声地笑着点上一根烟,就和她聊上了。
关在卫生间里的郝宝宝左左右右地把自己好一顿梳洗,才小心翼翼地推门出去,望着田桂花笑了一下,“阿姨。”
田桂花一见着郝宝宝,亲热得要命,拉到身边坐了,话里话外都是如何喜欢郝宝宝,一副恨不能现在就给娶回家的架势。人就这样,一旦被人求着,端端的,鼻孔就仰了上去。在田桂花的迫不及待里,郝多钱的烟喷得越来越高了,再三说郝宝宝还小,还得考研呢,这要是结了婚,就得生孩子,学业怎么办?
他说得郑重其事,连贾秋芬都让他端糊涂了,好像真的相信郝宝宝大学毕业两年没上班是因为她志向远大要考研。
田桂花一听郝宝宝还要考研,当即就急了,说考什么研啊,考研不就是为了找个好工作吗,嫁给马腾飞,还工什么作?安心在家相夫教子行了,他们家不指望儿媳妇那点工资打酱油,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首饰盒,硬塞到郝宝宝手里,说早就该给她的,今天给带来了,是她特意让马光远去订做给未来儿媳妇的礼物。
郝宝宝打开一看,眼球就震了,居然是一枚钻石戒指,夸张地哇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戴上,让贾秋芬看。
贾秋芬看钻戒的眼神,仿佛那不是一枚钻戒,而是一枚喷射着火光的什么东西,只要她看一眼,就能把自己灼伤。钻戒到底值多少钱她不懂,但是她知道,钻戒,尤其是这种看上去块头像黄豆大小的钻戒不是一般人家买得起的,登时就不知道怎么着好了,忙抓住了郝宝宝的手指就往下撸,好像郝宝宝戴在手上的不是钻戒,而是一圈能把她手指烧坏了的东西,嘴里嘟囔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哪儿能随随便便地往手上戴?万一掉了怎么办?”
郝宝宝瞪了贾秋芬一眼,像从火里抢栗子似的抢出了自己的手,“妈,您干吗呢?”说着就拿眼神跟郝多钱求救。
郝多钱也气要命,觉得贾秋芬一惊一乍显得太小家子气,就拖长了嗓门喊了一声:“宝宝妈——”
贾秋芬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讪讪地笑了一下说:“这孩子,整天在家帮我洗菜、洗碗、串肉串,我怕她给戴糟践了。”
郝宝宝擎着手指,美滋滋地乐了一下说:“所以吗,以后我就不帮您串肉串了。”说着就抱着田桂花的胳膊,美滋滋地把脸贴上去。
田桂花看了这半天,郝多钱一家对钻戒的反应,并没让她觉得这家人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相反,这是她喜欢的一幕。送别人礼物的人,最想收到的效果,莫过如此——收到礼物的人眼睛一亮,好像开天辟地第一次见似的,这礼物才算是送响亮了。所以,她暖洋洋地托起郝宝宝的手端详着说:“这手长得漂亮戴什么都好看。”
郝多钱却不紧不慢地说:“戒指不是别的,八字还没一撇呢,哪儿能随便收?”
田桂花忙说这是她做婆婆的一点心意,等求婚的时候再让马腾飞送她一枚大钻戒,送不起“鸽子蛋”送颗花生米大小的不在话下。
虚荣女人个个都是珠宝的奴隶,想象着花生米大小的钻石,郝宝宝简直要美晕了。总之,所有人都觉得这次亲家会晤很成功,郝多钱和贾秋芬觉得,女孩子选结婚对象,不仅男朋友要精挑细选,还要看婆婆,因为自古以来婆媳就是天敌,郝乐意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马跃对她好有什么用?她能干有什么用?有陈安娜在那儿杵着,她就甭想有好日子过,更何况田桂花还无比真诚地表达了希望俩孩子早点结婚的愿望。
如果说田桂花在来之前,对郝宝宝还略微有些顾虑的话,那就是郝多钱。怕他真像传说的老二流子一样倒胃口,可见着本人,除了瞎拽架子,也没什么讨人嫌的地方。何况女方家长吗,拽拽架子也正常。所以,田桂花觉得,她应该认认真真地跟郝多钱夫妻表个态,以显示诚意,所以先狠狠夸了郝宝宝一顿才说:“我和腾飞爸现在是什么心事都没了,就盼着腾飞和宝宝结婚,赶紧给我们生个胖孙子,我们也享受享受有人喊爷爷奶奶的福。”
因为郝乐意叮嘱过了,不管田桂花怎么说,咱都得记住了自己是女方,不能有巴望着女儿赶紧嫁出去的言语让人看低。所以一贯见人就哈腰的贾秋芬这次没顺杆爬,呵呵地傻笑着说宝宝还小着呢,不急不急。
她说不急,田桂花急得鼻尖都冒汗了,忙说宝宝是小,腾飞可不小了,都三十二了。
郝多钱还是那句话:“男人大点没事,反正宝宝小,我也不舍得放她早出嫁。”
田桂花在郝多钱家坐了下午,话里话外地放钩子,希望郝多钱夫妻也帮着给马腾飞施加点压力,说现在的男人都这样,小时候是父母的儿子,长大了就是岳父母的小跟班了。当然,她这么说没吃郝多钱夫妻醋的意思,也不是故意说给他们听,虽说她是个粗人,可也知道跟着社会潮流走,生儿乐在养,只要孩子高兴,随他怎么着,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让马腾飞早点结婚,可她和马光远说了他未必听,她就估摸着。正恋爱的男人,就没一个不把岳父母的话当圣旨听的。所以呢,希望郝多钱夫妇如果对她这亲家以及对马腾飞没什么不满的,就帮她尽早了了这心愿,给马腾飞施加点压力。
郝多钱就笑了,咬着一根快抽完的烟说:“腾飞**,对你和腾飞我们家没什么意见,可这忙我们帮不了,怎么说我们也是女方父母。俗话说,一家有女百家求。不管你们家多大的财势,作为女方父母我们不说端架子,可矜持点是应该的,怎么能给腾飞压力?难不成我们家宝宝嫁不出去了,是困难户?”
自从嫁了郝多钱,这是贾秋芬第一次听他这么头头是道地说话,她惊得眼瞪得老大,连忙应声附和说:“可不,宝宝爸说得对,说句实在话,腾飞**,如果你们家和我们家条件差不多,只要你一眼神,这话我就端给腾飞听,逼也得逼着他快点把婚结了,可咱两家条件差太大了,要是我们主动……我觉得这面子上说不过去。说不准腾飞也有想法,显得我们家不自重了,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田桂花优越日子过惯了,没承想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不由得对郝多钱夫妻多了些敬意。是啊,人穷不怕,可穷得端住了架子,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天色渐渐向晚,啤酒屋开始陆续上客了,虽然目的没达到,可田桂花还是满心高兴地起身告辞了。
02
听杨林的口气,徐一格知道他很快就要找郝乐意谈了,她也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不贪图钱财的人。郝乐意不点头,她总得找到能让她点头的人,就想到了马跃,记得苏漫曾说过,郝乐意很辛苦,因为她不仅有个自诩清高的婆婆,还有个不上班的老公。所以,徐一格去幼儿园的办公室,翻出了人事档案,查到郝乐意的家庭地址,直接就奔了去。
其实郝乐意登记的地址是陈安娜家的,因为阁楼是依附在六楼房子上没独立产权的房子,听说徐一格是来找马跃的,陈安娜很是警惕,问她是谁,找马跃干吗?徐一格自我介绍了一番,陈安娜这才让她进门,说既然是幼儿园的事,你找马跃干吗?眉头依然皱着,也没说话,好像脑子里有道弯没转过来似的。
徐一格知道,讨好女人有两个诀窍,一是夸她漂亮。但陈安娜都这年龄了,还夸她漂亮,傻子都知道是骗人的,就夸她优雅有气质;二是赞美女人的孩子,而且女人年纪越大越把孩子当骄傲。所以,徐一格就双管齐下,一脸敬仰地欣赏着墙上的国画,夸陈安娜家洋溢着书卷气夸陈安娜气质优雅,边夸边偷眼陈安娜的反应,就见她原先的戒备,已全然变成了绷都绷不住的得意,索性又锦上添花地把马跃夸了一顿,这才话锋一转,转到了郝乐意和苏漫的深厚感情上,又循序渐进地说到苏漫去世后幼儿园的归属以及自己被杨林父子欺负,说着说着,眼泪就刷刷地滚了下来。陈安娜这才明白,徐一格的夸奖是有代价的,那就是让她帮着说服郝乐意,甚至动员马跃帮她说服郝乐意,站到她的战壕里去帮她争取遗产。
陈安娜见过几次苏漫,印象不怎么好,不是苏漫惹她,而是所有细声慢气的人,她都不喜欢,觉得矫情。尤其是郝乐意动辄就说苏园长如何温暖心细、苏园长如何好的,她听着就特不舒服,好像拿别人的长处比她这当婆婆的不足似的。所以,当徐一格搬出苏漫和郝乐意的感情来试图打动她时,其实是下了一步适得其反的棋。陈安娜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有个嘴角已经往下撇了好几次了,但没吭声,因为她优雅,得保住形象。
长这么大,徐一格从没像现在这样捺着性子讨好别人,说了这半天,耐心已经用完了,却还要继续装可怜,就受不了,直接抛出了利益。她告诉陈安娜,其实,她也没让郝乐意帮她昧良心舞私营弊,就一句话,等杨林问她愿不愿意和他合作的时候,说不愿意就万事OK,或者主动点,跟杨林辞职说要去做别的。
徐一格一脸迫切,让陈安娜的道德优越感油然而生,轻轻地笑了两声;“徐小姐,您不就是想让我们家郝乐意帮忙抢遗产吗,这么说吧,您找我还真是找错了人,郝乐意不答应就对了,她要是答应了,她就不是我陈安娜的儿媳妇!”
陈安娜就这么个人,有些小虚荣小市侩,但对不属于自己的钱财,从不贪恋,也更不算计。
徐一格就觉得,委屈了自己半天,换来的却是迎脸一拳,就窝火得很。想发火,毕竟又不占理,就一把抓起包,边往外走边说:“走着瞧,幼儿园早晚是我的,等到那天,我非炒了她不可!”
陈安娜从来不怕这种直来直去的逞能,就抱着胳膊送到门口,冲楼梯上的徐一格说:“拜托你早点把郝乐意开了,我就等她回来当全职太太伺候我这婆婆了。”
03
郝乐意知道徐一格不会罢休的,不管幼儿园最终花落谁手,都关系着两百多个孩子和十几个老师的去留,她不能坐视不管,遂决定下班就去杨林家问个明白。可伊朵怎么办?她去杨林家是谈事的,带着她似乎有点不太方便,就给马跃打了个电话,想让他趁下午四点左右酒店没客的时候,把伊朵接去送回家。中午马跃敬了几桌老客户的酒,喝得有点晕,正在沙发上迷糊着呢。
到酒店上班这一个多礼拜,每天上午九点从家里出门,晚上十点多回家,陈安娜很好奇,昨天上午还跑到阁楼问他一天到晚不着家,忙什么呢。
马跃正吃早饭,匆匆把面包往嘴里一塞说忙事业。
陈安娜脸上一喜,问忙什么事业。
马跃不想听她咆哮,一把抓起包就往外跑,说约了人呢。
陈安娜美滋滋地,看马跃忙得这么欢实,感觉他距离一份体面工作越来越近了。
没打通马跃的电话,郝乐意有点生气了,不仅觉得他是故意不接电话,甚至觉得他去酒店上班,也是故意为了逃避她。早晨她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梦会周公,晚上他披着一身酒气回来,她已经睡下了,夫妻之间连个说话的时间都没了。
郝乐意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觉得原谅一个人是需要力气的,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原谅更让人痛苦的事情。什么原谅?说白了,还不就是退无可退的妥协?所谓妥协,就是背向原则,投了降。
在这世界上,谁能瞧得上并尊重一个高高举起双手的人呢?
郝乐意的心,一下子就灰了,遂也没再打电话。等下了班,她先把伊朵送回家再去杨林家,却被陈安娜拉住了,问马腾飞和郝宝宝谈恋爱是不是她撮合的。
郝乐意说不是。
“真不是?”陈安娜有点不太相信。
“真不是。”郝乐意就把是田桂花主动喜欢上郝宝宝的过程说了一遍。陈安娜这才松了口气,说这几天她一直在担心呢,如果马腾飞和郝宝宝之间是她撮合的,将来,肯定有的气受,因为郝宝宝和田桂花不是一路人,早晚一天成冤家,到时候,田桂花肯定得抱怨,说郝乐意肯定是看她家条件好,才千方百计地把夜叉似的妹妹打扮成小白兔塞给马腾飞,成心要算计她。
郝乐意本想说事实是田桂花和郝宝宝相处得非常好,想了想又算了,怕一说出来,会让陈安娜觉得是故意气她或是狡辩,就笑了笑,说晚上不在家吃饭了,要去杨林家一趟。陈安娜这才恍然想起来,徐一格来找马跃的事还没告诉她呢,就简单说了一遍。
郝乐意没想到徐一格为了遗产,居然能豁上脸皮找到家里,遂说:“她可真过分。”
虽然不喜欢徐一格的做派,可毕竟事不关己,如果说她的出现,对陈安娜有什么作用的话,那就是再一次佐证了她陈安娜是道德高尚的人,佐证完了,徐一格这三个字在陈安娜这里,也就完成了存在的意义,所以她对徐一格究竟能不能抢到遗产一点儿也不关心,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就问马跃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地忙什么呢?
郝乐意啊啊了两声,“是吧,我也不知道他忙什么。”
陈安娜觉得作为妻子,居然不知道丈夫在干什么,也太不称职了,就怏怏说:“你们这也叫两口子啊?连谁干什么都不知道。”
郝乐意心说马跃干什么,你老公也知道啊,他都不敢告诉你,我更不敢说。就傻笑了一下说“我没问。”
“什么没问,你这是不关心他。”陈安娜真觉得是这样,不就是抓着马跃的小辫子了吗,用得着这样没完没了了?再说了,哪个男人没犯过错?对,马光明说他没犯过,那不是他不想犯,是他没犯错误的资本。马跃招了,那是马跃单纯,那是马跃悔过悔得诚恳。怪不得孔老夫子说唯女人和小人难养呢,这么想着,陈安娜的脸就不好看了,看着郝乐意说,“乐意,不是我这做婆婆的向着自己儿子,马跃是错了,可他错也认了,过也悔了,是真心实意地在乎这个家,你就别给他脸色看了。”
“妈,我没给他脸色看。”
“那他为什么连家都不愿意回?乐意,不是我吓唬你,有些夫妻,在发现问题的时候,婚没离,可等出轨的那个回家了,日子也平静了,反倒离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郝乐意说知道,表情平静得很,让陈安娜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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