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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是谁 1-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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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平八稳地坐下,望了艳艳一眼就不再望,墨镜的作用还真不小。王一州说:“今天我们有什么安排?”他的随行人员也都一起进来。
何有为看梁县长,梁县长象作报告一样清清嗓,说:“今天麻,先带大家参观化工厂和砖瓦厂;明天呢,是糖厂和水泥厂;后天搞学校落成典礼。王董事长先熟悉一下我们县里的环境,想投资哪方面,我们都可以最大限度地提供合作。”王一州十分惊讶,张口结舌地看我,我也糊涂了,怎么一下子变成投资了?
“梁县长。”杨主持可不把一个县长放眼里,“王先生好象不是来投资的呀?我们也是来做向东小学的专题报导的。” 梁县长笑容可掬地说:“这个我们知道,我们是想让王董事长随便看看,也许他对我们的某些项目感兴趣,投资多少都没关系,慢慢来吧。是不是?记者同志,你们来自发达省份,也可以为我们县做些宣传麻。”
王一州象是不打算马上表态。叫保镖回他房里拿来雪茄,抽得四处乌烟瘴气,艳艳和陶洁都跑出门外。 “梁县长,”王一州抽了半截雪茄,才缓缓地说,“实在抱歉,我们公司搞的是高科技项目,投资只放在沿海地区,内地我们从不考虑。我看参观就不必了,我和记者先生的时间都很紧,请尽快安排落成典礼,太麻烦的话典礼就不搞了,我们去看一眼学校就走。”
青基会的张老师说:“这个由我们负责,已经有人在安排了,王先生要几时去都行。” 王一州点头说:“那太好了,就明天吧!老文,你看怎样?我等下想去看看你父母,我要问问,他们怎么生出这么个怪儿子来。当然,最主要还是去慰问一下向东的母亲和家人,感谢她为国家培养出个好公朴。”他在和我们一起来的人说话,象是忘记梁县长和何有为的存在。我见不妥,想说点什么,梁县长脸色阴沉地起身出去,招呼也不打一个。何有为向我打眼色示意我出去。
何有为带我到另一个房,他把包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给我递了支烟,“看你的了,文老师。很简单,叫王董事长和梁县长走一走,上上电视,草签个意向,至于投不投资全由他。”我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马上就换届了。”何有为在我眼前走来走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梁县长保住了,你哪天回来也有个照应,对大家都有好处。”
原来如此,梁县长是想出风头要政绩,协议签在这,人家投不投资怪不了我,政绩上有引资多少就行。胆子够大的,这种事也敢拿来当儿戏。我说“我只是来陪他玩玩的,恐怕这个忙我帮不了。”
“不愿帮才是真的吧?”何有为瞪我,歪着脑袋说,“我了解过,姓王的和路向东最多不过普通朋友,会扔两百万为来为他树碑立传?搞广告效应也不必花这么大的冤枉钱。不是你唆使他才怪!你要帮这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苦装清高?大家都心照不宣。”
我笑道:“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这也算清高,那我还蛮清高的。”我起身就走。何有为叫道:“你等等!你们要住免费就搬到县招待所去,希望工程可没招待费,也没车。落成典礼县领导也去不了,我也忙,我会找人给你们带路。”
我大笑,说:“我们本就打算这样的。”他望我的眼神象以前和我打架时那样。 王一州在我房里和杨主持掰手腕,大家都围着看。 “不是吹的,”王一州嚷道,“我那年流浪到上海,就靠跟人掰手腕赌钱。这还用问?肯定是赢多负少了,不然我早饿死在上海滩。”可能又是陶洁帮他设计的伎俩,让记者们有花絮可写。
“县里抛弃我们了,不知道会不会饿死?” 我挤进去把情况和他们讲了。王一州又发出他标志的大笑,“陶洁,你去叫秘书处理后勤,对了,把接我们的油钱和昨晚的饭钱加倍给他们,那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我也不想让人骂。”这家伙时时不忘演戏。
张老师说:“我也奇怪接待的规格太高了,原来是这样。”杨主持则不停地叹息,“这么好的素材,早知道我叫上‘焦点访谈’的人,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王一州一点不在意,继续向别的人挑战,还真的没人比他手力大。直到他的秘书进来和他讲了一通日语,他得暴跳如雷,吼声连连,秘书不停地鞠躬。
陶洁解释说:“他去租车,租不到,宾馆的已经租完,外面的居然也让人租光。文老板,在你家乡做租车生意肯定发。”真有点匪夷所思。
“真太过份,”艳艳也叫起来,“不给车就算,还不想让人家租,简直是土霸王。”我说:“这就叫富不和官斗,钱不敌权。”王一州冷笑道:“我就不信这邪,老文,这里有汽车卖吗?去买部中巴。”我听得吓一跳,“你以为在日本呀?买单车还差不多。”他不暇思索地说:“单车也行,我们就骑单车去你们镇。”
记者们来劲了,巴不得越新奇越好,都跟着起哄。艳艳说:“买什么单车,三轮车满街都是,我不信他们能全通知到。”她对“三马车”是念念不忘,自然记得。
“不是说中午县长请吃饭吗?这么多三轮车惊天动地的,还以为是鬼子来了呢!”母亲和岳母站在门外迎接我们。王一州卖乖地叫道:“大妈,县长不要我们了,您要不要?”母亲笑道:“要,大妈要,小猫小狗大妈都要,别说是人呢!”王一州在我耳边说:“母子说话都爱占人便宜。”
家里原本见宽敞的厅堂,一下变得窄小,众人象是来参观,到处都看。王一州对一把老太师椅大感兴趣。 “这是明代的。”他一本正经地说。大家都拥到他周围,听他买弄渊博。其实,那张椅子最多是清末的,破四旧时,母亲花两块钱买回,我懒得扫他兴。
王一州胖大的保镖直愣愣地站在门外,引来邻居的小孩观看,对他后脑上的小辫指指点点;他的秘书,只要一坐下就不停地打电话,接电话,从没见空闲过;艳艳和陶洁大慨已到楼上比试衣装去了;父亲不在家,这个时间他一般都在和棋友下棋。
我在门外抽了两支烟才进去。王一州还在吹,“‘‘‘这种椅子,明代时只许官家订做,百姓不得仿造,到了清朝,就乱套了,不过这张是真正的明代官椅。”我听了想笑。母亲和岳母听得很认真,其余人也一样,连载我们回来的三轮车司机也听得津津有味。
“你给多少钱,我卖给你算了。”我打断道。王一州笑道:“这是传家宝,败家仔才卖。”我说:“好吧!等我想当败家仔再找你。时间不早了,还去不去向东家?”他夸张地拍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走,马上走。”
王一州象是来度假,打扮也象旅游者,反而他西装革履保镖象大老板。向东家在西头我家在东头,不过也就几百米距离,大家车也不愿坐,走着去。沿途王一州不放过卖弄的机会,讲解起老街上的建筑,这是是那个省的,那又是什么年代的,老街上的旧旗楼不少,这家伙讲得确实有根有据,我也不得不佩服。高仕明说他在日本拿过博士,我以前有些怀疑,看来还不假。
向东家是一间旧木楼,他母亲和妹妹一家住在一起,他父亲几年前已经去世。进门就看见厅堂中央摆着向东和他父亲的灵位,他妹妹从里屋出来,马上又转身往里跑。
“向梅!”我住她,“不认得我了?”她大概是让记者们的的摄像镜头给吓了。停住脚看是我,“呵!是阿革哥,你‘‘‘你带这么多人回来呀?”她还惊魂未定。我简单地讲明来意,和她一起进去。
“你爱人和孩子呢?”我望了下空无一人的里屋。向梅说:“都出去做事了,我妈在楼上,我‘‘‘我叫她下来。”楼梯已传来脚步声,向东的母亲已走下来,王一州等人也拿出一付严肃的面孔。
“是阿革呀?”向东母亲已看见我,“哟!还来了这么多客人,都请坐呀!站着干麻?”我上前叫了声“伍老师。”她以前是我的小学班主任。又一一向她介绍各人,介绍到艳艳时,她说:“我和你妈讲过,文革有出息不用操心的,这不媳妇也娶这么俊的。”她拉艳艳在身边坐下,又说:“难为你们这么大老远来看我,向东走有一年多了,我以为人家早忘了他,连我也觉得他仍在那边好好的,和以前一样。”艳艳忍不住哭起来。
王一州说:“不会的,大妈,我们都在心里念着他,我们建希望小学目的就是让后代也记住他。其实这些都是多余的,就算我们不这么做,他在人们心中也同样是不朽的。”他一下变成个当官的了。向东母亲说:“谢谢你,王董事长,我的儿子我知道,他没这么伟大,但你们这么做,给好多山区的孩子有个安全读书的地方,他九泉之下也会感谢你们的。”她说得有些咽哽。
记者开始说话了,“想问问大妈,你对组织上处理向东同志的后事有什么看法吗?”“你相信他真的是在酒店与人斗殴吗?”“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我急了,“喂!喂!各位,搞清楚,不是记者招待会的。说点别的行不行,要不就请你们离开了。”“没事的,阿革。”向东母亲说,“我还受得了,我也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和谁说。他们不问我也要讲的。”我只好打住,杨记者得意地瞪我。向梅从外面进来在我耳边说:“小兵哥找你,叫你出去。”
“我到处找你,”陆小兵站起来给我支烟,“你妈说你在这,我就来了。唉!你们也真是的,又来打扰伍老师干麻?向东不在那几天我天天来陪,还以为你会回来,影都不见。她顶过来了,这一闹,肯定又想不开。你们拍屁股一走,我还要来给你们收拾。”
我先前也不想让这么多人来的,拗不过王一州,小兵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吸了几口烟我说:“你找我就为这事?”陆小兵说:“还有件事,我跟你说,你们把县长得罪了,人家要你们办不成事。”我冷笑道:“他总不把我们驱逐出境吧?”“比这还严重。”他大声说,“刚才县长秘书给我打电话,说是向东的死,组织上还没有个定论,不宜以他的名字做校名,叫我通知你们。你看你们惹什么祸来?向东人死了都不得个安宁。”
我把烟狠狠地扔在地上,又拿出一支点,“我操他妈的小人,老子咽不下这口鸟气,大不了这钱我不捐了。”他说:“学校都盖好了,还有一处正开工,想退你怎么退,再说这也不是你的钱,你的话人家就听?”我想了想,跑进去把希望工程的张老师叫出来。
“我们可是有协议在先的,”我气汹汹地说,“要是不以路向东名字命名的话,我可以去法院告你们,我不捐了。”张老师十分震惊,“这是怎么回事?没有什么变化呀?”我把事情的原由和他讲,陆小兵也在一边添油加醋。
张老师叫道:“扯蛋!关他们县什么事?路向东能不能命名是我去调查的,他是我们省的人,和县里有什么关系?他在这里又不是罪大恶极,凭什么不让命名。陆镇长,你去转告你们县里,不让命名就下个文来,我和他们省里说,建学校的款由他们自己出。文先生,我们另找个地方建向东学校你看怎样?不一定要退捐的。”我说:“好呵!就这么办!大不了我把我父母迁去和我住。”
陆小兵心事重重地踱来踱去,等张老师走了,他说:“你怎么这么死脑筋?不就签个名字吗?梁县长他们要求又不高,这样的话,向东也能风光一下,不也是你的本意吗?大家斗个两败俱伤,有什么意思?我还想沾点光,这下好啦,惹一身骚。”我听他的话见很滑稽,大笑起来,“陆镇长,要不我看这样,我们俩到市场去打一架,就可以证明你和我们无关了。好不好。”他连声叹气,不再说话。
里面的一行人出来了,王一州说:“我们是陪你来看老人的,你自己却跑了。”我给他介绍陆小兵,他竟不理陆小兵伸出的手,冷冷地说:“不敢当。”我也不知如何是好,艳艳叫道:“文革,你进来。”我趁机走开。
向东母亲象变了个人,刚才坚强的神情不见了,目光还有些痴呆。我忐忑不安地坐在她身边,不敢看她。 “小时候你和向东一起,”向东母亲喃喃地说,“你犯错误他肯定有份,他犯错误你也一样有份。你们读书到大学,都是一起的。工作了,你们也不听我的,要出去闯世界,偷偷溜了,一年多也不回来,写信安慰我说,样样都好。要是样样都好,你们也该回来了。你说向东是不是没空,还是他舍不得路费,有孩子了,是该节约,可也不能忘了妈妈呀!”
艳艳又哭起来,我非常害怕地说:,“伍老师,你醒醒,向东回不来了,他‘‘‘他死了。” 向东母亲没望我,我以为她没听见,叫过向梅,想问她怎么回事?还没开口,向东母亲已抓住我的肩使劲摇晃,“谁说他死了,我昨天还见他,他说他要带儿子回来的,你胡说,你从小就爱说谎,爱骗人,‘‘‘‘‘”向梅拉过母亲说:“妈,我哥来电话了,你快去接。”她母亲马上上楼接电话去了,向梅和艳艳已泣不成声。
父亲摆出我在家时才用得着的大圆桌,一伙人大慨见我父母比较随和,吃相都不雅。当然,王一州的杨记者之流也忘不了卖乖,嘴巴一空就夸上几句,王一州更是说:“我在钓鱼台吃的菜也不过如此。”我差点没呛着。父母自然高兴,只顾介绍菜忘了吃。
有人敲门,母亲去看,我也吃得并不开胃,向东母亲那模样老在脑子里,我发觉我一时兴起的这次捐款,不是个好主意。 “小兵在门外,叫他他不进来说找你有点事。”母亲回来对我说。我放下筷出去。厅堂里没人,这小子居然连家也不进。 “你真怕我连累你呀?门都不敢进。”我笑道,陆小兵呆呆地站在门外,象没听见,我又想开口,他猛地转过身说:“我求求你,好不好?你叫那人签个字吧!我都准备好了,你让他动下笔盖个章就行了。”他塞给我一份合同模样的东西。
我不耐烦地看了看合同说:“不得了,一个亿!能把你这个小镇买下来。你疯啦?这种合同,骗狗狗都摇头,肯定是你搞出来的,人家县长才没你这么笨,你他妈的连骗人都不会,就算签字你也捞不到好处。”他说:“县里的也有,在这,他们比那份还‘‘‘还大,两个亿。你看着办,任选一份,签完我们明天就叫电视台的人来。”
我对他是彻底的失望了,推开他又递来的合同说:“小兵,你的本事那去了?非得靠这个才上得去吗?”他笑笑,“这有什么!别人爱看我们就做呗。象小时候做家家,当不得真的。”
我很痛苦,想象着假若我还在家,也有他这么个位置,会不会这样做?官位的吸引力真的那么大?又觉得他可怜,我拿出烟,给他一支说:“你最好别干什么镇长了,这样干下去有什么意思?不小心还得坐牢。我都够累的,想不到你比我更累。别干了呵!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人不象人狗不象狗的,看你这样我都伤心。”
陆小兵的眼神变得很恶毒,我仍不放弃,继续说:“你要是想做点别的,要资金的话,二三十万我可以帮你解决。”他突然扣住我衣领大吼:“我告诉你!你在和共产党的镇长讲话。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站在共产党头上拉屎拉尿,还是共产党的天下,不但你父母归我管,你小子同样归我管。轮不到你们这些剥削人民的家伙来说话。”
我长长地叹息,我摇头说:“你还有脸提共产党,我都脸红。你和抓壮丁里的王保长倒挺般配。”下巴吃了一拳,牙齿嗑破嘴皮,火辣辣的痛。我笑道:“你总算没笨到家,还真用上打架来和我划清界线。不过你从小就不是我对手,全镇人都知道,我要不打你这戏不够真,最好也让你流点血。”
我是来火了,陆小兵仍不是对手,躲了几下肚子给我踢中,跌倒在地,我揪他起来没头没脸地猛揍,他叫唤着,“做戏的!轻点,哎哟!‘‘‘”我更恼,叫道:“老子才不和你做戏。”专朝他嘴上用力,又往他身上踩。有人抱住我,怎么也挣不脱。
“够了!”父亲威严的脸离我很近,他把我推开,扶起陆小兵,“要紧吗?我和你上医院?”陆小兵呻吟爬起,摇摇头,一瘸一拐地走开。
“都三十好几了还打架!小兵也是的,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母亲唠唠叨叨的说,我说:“我没这种朋友了。”艳艳过来察看我嘴上的伤口。
王一州一直坐在餐桌旁,递酒给我,严肃地说:“大妈说得对,你不该打架的,怎么能和人家镇长打架呢?尤其严重的是,有架打也不叫上我,更不对啦!”人人以为他有什么高论,都让他给逗乐。
父亲可不和他们疯,要我把事情前后说一遍,就象我小时打架回来被审问一样。他对我的解释还算满意,什么都没说,继续品他的酒。陶洁说:“照这意思我们不是白跑一趟了吗?我看也别和他们斗了,给他们签个假协议也无所谓。”她关心的是王一州此次来的广告效应,我不愿说什么,望王一州,王一州说:“你别望我,事是你惹起的,就当我来慰问向东妈妈,当然还有大叔大妈他们。来!大叔我们喝酒,吃餐饭还这么多事。”他找父亲干杯。陶洁的大眼睛看了他一下,欲言又止。
杨记者说:“和他们签这种协议,还象什么话?不管落成典礼能不能搞我们都要做个专题,让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其它两位记者也赞成。
“不会有什么变化的。”希望工程的张老师说,“要有变化肯定通知我,明天我们还是照去,真有变化了,再说吧!”大家也觉得只好这样,却没了继续喝酒的兴头。
转移到客厅喝茶,母亲从外面带进来头发乱糟糟的人。 “阿革,他说是你学生。”母亲说。我站起来,茫然地打量来人,“你是我的学生?”实在想不起,我甚至于忘了我曾做过两年的老师。那人笑起来有不少皱纹,“有十年了,文老师,你还记不记得你去代过英语课,你骂过一个学生,他把东方和西方两单词老是搞混。你说,你每天都去的地方你也忘了吗?W、C,W、C,W就是西,冤枉你是孔子的后代!我就是那个人呵。”众人都乐了。艳艳说:“蛮象你的,只有你才这样教学生。”
我模糊地记起一些,“你叫孔什么辉吧!想不起了,我是真的有些老了。”“孔志辉。”他笑道。我说:“对对对!我爱叫你孔老二没错,你好象也做老师了,是吧?我记得你上师范。”他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学习不好,没考上大学,现在也不做老师了,我在乡里,你们建的希望小学就在我们乡,我是来接你们的。”我心里有点怪怪的,大慨刚和一个镇长打架又碰上一个乡里的,我是恨屋及鸟。
“当老师不好是不是?”我转头到一边去拿支烟点上,说:“你不会是个乡长吧?”孔志辉说:“嗨!我也不知道什么回事?领导找我谈了几次话,我就给选上了。”我把烟从口中取下,望着他大声说:“你还真是乡长!好了好了,你可以走了。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师,希望小学的事,可能不搞了,你去问你的县长。”我不客气地把他请出去,他莫明其妙地看我。张老师也跟了出来。
“文老师,我又说错什么了?”孔志辉的样子倒蛮朴实的。我摇头说:“你去问县长就知道了。我不想多说这事。”张老师拉他到一边和他嘀咕了一阵。他大声说:“不行!我们还有两教学点正下基脚呢!冬天到了怎么办,孩子们等着教室用,这一拖拖到几时?我找县长去。”他走到路边的一辆旧吉普车边,又回头对我说:“文老师,我先走了,你慢坐。”
我进门,母亲就说:“你怎么能这样子呢?人家对你那么亲热,有个学生当乡长不好吗?象仇人似的。”我说:“刚才来的镇长还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呢!不说了,我现在一见当官的头就痛。”
王一州在和父亲下棋,不阴不阳地说:“你只是现在头痛,等你走了,大叔大妈他们那才叫头痛。”艳艳叫道:“不会吧!难道‘‘‘难道陆小兵敢对我爸妈怎么样?”母亲听她这话也很紧张的望我,我说:“大不了,你们就去我那里,我早就想叫你们过去了,回去我就去买间大点的房。”
王一州恨不得多乱点,笑嘻嘻地说:“没准是你这家伙想逼大妈去给你带孩子,故意唱这场戏出来的。”父亲这时不知道吃他一棵什么子,声音很大。
“文老师!搞清楚了,今天就搞落成典礼,省教委也来人了。”孔志辉边喊着边进门,我对话筒说:“你先等等‘‘‘孔乡长,有什么事?”我冷冷地望他,艳艳瞪了我一眼,转头招呼孔家辉,“你请坐,有什么事慢慢说。”孔志辉没坐。理理他的头发说:“我是来接你们的,马上走,还有一段山路呢!”
我也觉有点过份,招手让他坐,对话筒说:“这样吧!车子明天再来,我们今天走不了。”我是打算叫邻县的朋友帮租几辆车去省城。我穿上衣服,跟他走,艳艳也要去,“我也想去看看希望小学是什么样的。”我说:“没听说要走山路吗?我可背不动你。”她嚷道:“陶洁能走,我也能。”我只好让她上了孔志辉开来的一辆中巴车。
二十来公里的乡间公路,走了两小时才到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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