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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位试婚者采访实录-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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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之晚矣,有时他说着说着泪水就在眼里打转。但母亲自我回家就没有真正
爱过我,我读书了,她总是把我和大哥读书时比较,到后来我发生了在医院
的事她对我更疏远了。

哎,这能怪谁呢,我的学习成绩一直不太好,除了文科还算不错,理
科方面简直一塌糊涂。而最关键的是,看起来我是个文静、听话的小女孩,
其实我骨头里永远充满了叛逆的精神,我无法做一个像母亲想象的那么有教
养,有知识的女性,这一点肯定让她很失望。

我出走是和一个男同学一起走的。他姓王,王朴(朴素的朴),父亲是
校长。

当时他是班上最高的男生,也是最富浪漫味的一个。他同我有一个共
同点,就是都讨厌单调呆板的课堂教学,老想早日踏入社会体验真正的生活。

客观他讲,王朴那种人是没本事,没志向、一辈子好逸恶劳,欺软怕
硬,又特别会玩女人的小流氓,可当时我哪儿知道啊!一听到他的甜言蜜语,
我就什么也不顾了。


我在学校就被他占有了,我们经常像情人一样在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
幽会。后来有一天,他说他烦读书了,要带我去沿海发大财,发了财就娶我。
我没有考虑更多,我只觉得他有气魄有本事,我跟着他正好跳出我压抑的家
庭生活圈子。实际上,父亲已准备那时送我去部队当兵,我的出走给他带去
的伤害和痛苦好深,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我们一起去了广东珠海,在一个小镇上住了下来。尽管是小镇,可跟
内地的小城市差不多,交通发达,经济繁荣,还有来自各地的打工仔打工妹、
外国游客,简直有些令人眼花镣乱。

我们租了一间农民的房子,挺宽敞挺不错的,什么家具都有。时间久
了,王朴常常和一些小青年来往,还带他们到我们的屋里喝酒、赌钱,无所
不为。我有些担心,我劝他找个工作或做个小生意,可王朴根本不听我的话,
他从来没有听过我什么。以前我还以为他真的是出来努力挣钱,增长见识的,
可她似乎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想法,他需要的只是吃、喝、玩、乐和那帮小青
年一起鬼混。

我后怕了,可无法离开他,毕竟我是他的女人,我没有别的出路,只
希望他有一天真能发财,让我们过上无忧无虑的好日子,也许到那时候我会
写小说,把我自己的故事写出来,让全世界都知道。我那时候真的这么想过,
够天真吧!王朴带的钱不到半年就花完了,他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我们没有收入,只能靠他的小兄弟们周济度日。我急了,问他为什么
不找工作,我告诉他我想去做工挣钱。他嘲笑地看着我说:称一个堂堂将军
的女儿去打工,丢人!我有办法挣钱,又轻松又不付出劳动,只是看你敢不
敢。我好奇怪,问他什么事。他支吾了半天,才说让我接客,每天轻轻松松
可以挣好多钱。

我问他什么叫接客,他满不在乎他说接客就是陪别人睡觉。我惊呆了。
我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讲出这种话来,我狠狠煽了他一个耳光,然后哭了起来。
王朴慌了,赶紧向我陪不是,还说是跟我开玩笑的,何必当真。几天后他的
一个朋友来我们的小屋喝酒,就是我们刚来就投靠的朋友,我们在这儿全靠
他帮忙。

那人喝酒时当着我的面给了王朴几百块钱,说是暂时花着。王朴显得
很激动。

让我陪他朋友喝几杯。我们已经很熟了,我也没在意,陪他们喝了起
来。他们左一杯右一杯地劝我喝,为了不扫他们的兴,我喝了好多,昏昏沉
沉就睡过去了。

后来,朦朦胧胧中我感到有人在扒我的衣服,我以为是王朴,也没动。
直到那人口里说着什么话上了床,我才发觉有些不对头。我想挣扎,却浑身
无力。在那人疯狂的动作中我终于醒了。我看到那个王朴的朋友竟然趴在我
身上。我急得掉了泪,可那人临走时说,这是王朴让我上的,你别以为还是
什么司令员的女儿,你不挣钱,难道让我们白养你。

后来我就开始接客了,不是我愿意,我是被迫的,我也想过逃跑,可
没办法啊,他们看我看得非常紧。那种日子简直无法想象,我成了一块木头,
谁上都一样。

每天接了客,要是王朴的哥们儿高兴了,也折磨我,当然他也玩别的
女人,有时是好几个男女在一起。渐渐地,连我的思想也麻木了,我开始习
惯那种生活,并且也习惯了每天有不同的男人。


这种生活过了有一年多,王朴就被抓了。我们一起被抓的共有十多个
人,王朴和另一个男的被判了死刑。后来我才听说他为了同别人争女人,杀
死了人,这也是罪有应得。哎,我当时心情很乱,我真的不知道该替他悲哀
还是替我庆幸,为什么同我有关系的男人总是下场不好呢?“这不是你的
错。”我接口道。张佳惠点点头。

我看着她的迷人外表,委实无法把她同故事中高中未毕业,有过这样
令人不可思议的经历的女孩联系起来。但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此时的心情,
她仰着脸在思考接下来怎样讲——我猜是这样。我知道这些都不是我的错,
可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运呢,我还想过嫁给王朴,真好笑。一想到在我的
生活中曾经活生生的两个男人都死了。

有时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男人的克星。男人跟了我总会有灾难。我在
公安局呆了不到二十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后准备送我回家。回到贵阳后我
只在家呆了三天,就去了上海。

那几天父亲不在家,我几乎是在母亲的痛骂和失望的叹息声中度过的。
我受不了。我又一次“逃”了出去,走的时候我给父亲、母亲留了一封长信,
我让他们忘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如果我做不成什么事,我永远不再回到
家里给他们丢脸。

其实我那时还不到二十岁,我多想有个家啊,但哪个家属于我?

去上海前我去了江西九江看望过曾经养育我的胡爸爸和李姨。胡爸爸
已经去世了,留下李姨和他的三个儿子,一家人日子过得很难,据说他们家
每个月有县民政部门给予补贴,可生活仍然穷。李姨的三个儿子都比我大,
可一个都没结婚,人家嫌他们家穷,没房子。

李姨虽然对我很好,可我却找不到当初那种无忧无虑、天真快活的感
觉了。李姨人老了,讲话有些迟钝,她的三个儿子,我叫他们哥哥,都没有
上过多少学,也不如小时候一样对我亲密无间,或许是因为长大了吧。我只
住了几天就去了上海,走的时候我给李姨留下一千块钱,我自己只留下六百
多块。

走的时候我流了泪,我也不知为什么,忍也忍不祝我仿佛觉得我是世
界上最孤独的人,我渴望有个舒适、温暖的家,渴望有个男人能真心爱我,
一生一世不变心。可是这么大的世界,我哪儿去找寻这个梦中的伊甸园啊!

上海三年的时光转眼就过去了,我在那没有找到金钱、爱情,却找到
了几年安宁、平和的生活。我是靠高中时的同班同学找到工作的,她家在上
海,父亲也是军队干部,所以我们一直挺要好。

我没有告诉您吧,我唱歌一直挺不错的。在高中时我就是班上的“金
嗓子”,所以那位同学将我推荐给了歌厅。

当然同那些专业歌手们相比我还是弱一些,但我音色好,又放得开,
所以也能应付。那时候我不想挣更多的钱,我也厌倦和歌厅的其他女孩一样
整天靠男人生活,我当然希望有个男人,但我又怕男人,我无法忘记王朴带
给我的创伤。

那几年我几乎都是独来独往,除了唱歌,我还写小说,写诗歌什么的。
我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挺有悟性,而且一坐下来写东西我的心就特别静,特别
轻松。我虽然年龄不大,可心却似乎已经好成熟好成熟,我急于把心中大多
的话表达出来。

后来我发表了一些作品,不过名气不大。但我写东西不是为了挣钱成


名,一想到世界上一定有好多人看到了我一个少女(应当是少女吧)受伤的
心灵的自白,我真的很为自己感动。

那时我也有过一个男人,不过我们只有肉体关系,没有爱情也没有什
么承诺。

他很帅气很成功,不过家里有老婆孩子,我连他的情人都算不上。那
个男人是出于猎奇或对我的喜欢,而我只是性的需要,双方谁也不欠谁的,
所以我们聚和散都像是陌路人。我们这种关系保持了一年多。

我也说不清我为什么总少不了男人,要是没有男人,我就会感到空虚;
没有男人我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人。

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他的钱,当然他会送我一些礼物什么的,或者一起
出去玩,一起吃祝总之我们一分手又谁也不想谁,那感觉很特别很自在。所
以我离开上海时没有一点遗憾,我感谢上海那个城市给了我几年好的日子,
现在我有时还这么想。

至于离开的原因嘛,非常简单,因为我遇上一个北京男孩,并且爱上
了他。他是搞美术的,叫沈平山,我就是在他自己开的油画吉遇上他的。

如同大多数艺术家一样,他是那种很清高很有个性,但有时候又有些
天真或固执的男人。当然,我并非指他的画技真的达到了艺术家的水平——
并且我不知道怎样的水平才能称为艺术家。总之,他在我”心目中算是个不
错的艺术家,只不过有些怀才不遇。

那天我是偶然路过他的油画店,我被一幅《少女》的油画深深吸引了。
我在那幅画前停了好久,我想起了童年时在农村的生活,也想起了后来恶梦
般的日子,我觉得画中忧郁而美丽的少女仿佛就是我自己。后来沈平山突然
出现了,他已经在旁边观察了我好久。

他问我喜欢那幅画吗?我说喜欢,又问他多少钱。他说他的店快要关
门了,以成本价给我,就五十块吧。我笑了,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低价的
油画。我说那你不是亏本了吗,他说没关系,反正他的画店要倒闭了,我算
是一个知己,也算认识一个朋友。其实我一眼就看出了他眼睛里的苦涩,我
拿出了一百元,并且说就这个价吧。他摇摇头,无论如何也要找给我五十块
钱,并且说要是他自己开价是一百元,那倒无所谓,他说出的话决不能收回
去。

我终于买了那幅画。奇怪的是我的脑海里总是抹不去那男人极有棱角
的脸。我看出他年纪不大,也许同我差不多,而且是北方口音,这么一个人
在外闯荡真不容易。

第二天我又去了,又买了一幅画。我又知道了他是北京房山人,比我
大几岁,并且他的生意不好,真的快关门了。

第三天我也去了,我请他去吃饭。他说怎么行呢,应该由他请我。我
没有同意,我只说这是一个同你一样独自在外流浪的女孩的心意,他默默点
了点头,同我一道出去了。

那晚我们无话不谈,沈平山喝得很多,他说她久没这样喝过了,因为
桔据。我喜欢他的直率,我也对他讲了我的一些事。当然有些情况我隐瞒了
他,我还不能信任他。

后来他没有回画店,我们在我的那问小屋里有了我们的第一次。我和
他到北京就是在那时决定的,而且没有丝毫犹豫。

回到北京后我们住在了一起,就像夫妻一样的过起了日子,我在上海


几年有了几万元的积蓄,都全部交给平山,他在东四的一条巷子里又开起了
一家小画廓。

那时候我们也想结婚,但他觉得没钱,就这样结婚太对不住我了,况
且他年纪不大,他许多哥们儿都成功了,他希望拼几年。我理解他,作为一
个男人是更需要面子的,那也是一种虚荣,只不过同女人的虚荣有些不同而
已。张佳惠又拿出一支烟,我拿起火机为她点燃了。她微微一笑,然后扫视
了一下办公室。

对了,那时候我们租的房跟您这间办公室大小差不多,稍微短一些,
除了床和家具基本没有更多的空间。不过我们都不在乎这些,我们都爱着对
方,这比什么都重要。当时试婚的意思是我说出来的,我说我们过几年结婚
也好,那么我们可以在这几年间相互适应或相互考察一下。平山不让我往下
讲,他说这辈子非我不娶,除非有一天我看不上他了。我好高兴他能这样说,
我又说他将来一定会成功的。

但我只是个高中生,怎么能缠着一个未来的艺术家呢。他用一个热吻
挡住了我的话,并且深情他说我是他的贵人。他会用一生来爱我。那时候,
我们之间几乎都是在这样的浓情蜜意中度过的,我以前受伤的心慢慢痊愈
了。

刚开始的一年多我们仍很困难,钱是全投资了,可收入不高。我本想
找一份工作,可平山不让我做,他要挣钱养老婆。于是我成了家庭妇女,他
则整天为了生意忙里忙外,回到家后他还要在他的小画室里忙上一两个小
时,真的很辛苦。

我尽量想办法以最少的钱安排合理的生活,我要让他吃得好些,以保
持体力。

他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如果饮食太差,我担心他会累垮。实在没钱
了,我宁愿自己少吃一些,也尽量让他吃好。当然,这种时候并不多,我们
的日子很快好了起来。

那两年平山真的很努力,他的心中对我们的将来抱着极大的希望。有
时候为了生意他会连续熬上几个通霄,人也越来越瘦,但他精神却一直很好,
跟以前我刚见到的他似乎换了个人一般。

但我们并不是完美无缺的,我们的性生活一直不太和谐。平山是那种
深具忧郁气质的男人,而他的这种忧郁,很大部分来自他的自卑心理。这也
许跟他从小生活在社会底层,生活清贫,也没有接触过很多女性有关吧。他
不大会懂得女人的心理,我们的那事他总显得很激动很急迫,他自己得到满
足就再也不能继续下去,而我的兴奋细胞才刚被调动起来。这种事我怎么好
向他讲呢,我暗示过他,他也许明白我的意思,但没有办法。有时我们十天
半日才来一次,可他仍然上去很快就完事了,完了后就疲倦得似乎干了重体
力,很快就睡过去。时间久了,我也就适应了他。

这种适应并不是说我能得到满足,他毕竟是我的未婚夫,我不可能要
求他十全十美。

在朋友的帮助下,平山成功地举办了一次个人画展。

那次画展可以说是他真正走向成功的第一步,从那以后,他认识的北
京艺术圈的人多了起来,生意路子也愈走愈广,红火起来了。平山更加意气
风发,他那种很吸引我的忧郁也不见了。他成了大忙人,回家的时间愈来愈
晚,有时一出差就是十多天。我为他的成功感到骄做,我真的没看错人。


从94 年起我们的生活发生了质的变化。我们买了房,请了保姆,他还
办起了一个文化艺术公司。那段时间,我竟有些不适应起来。其实我从小也
没有做过家务,为了平山能安心做生意搞艺术,我几乎学会了所有的家务事,
现在一下子什么都不做,也缺少了当初那种热切期盼他回家的心情——我已
经不能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家,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我发现那种生活开
始变得使我烦躁不安。

自从平山买了车以后,他的应酬更多了。有时候他也叫我去,但大多
数时候他不会让我去,他的公司有好几个出色的女孩,平山讲过她们很机灵,
知道怎样让客户满意,并且他不愿意我为生意操任何心,他只需要我做一个
太太,一个无忧无虑的太太。

我问过他结婚的事,可他总推脱太忙,他认为结婚并不重要,只要我
们心中有爱,这同结了婚是一样的。我信了他,我又想去找一份自己喜欢的
工作,可平山不同意。

结果,我仍然呆在家里,每天除了保姆就没有别人。我也想过写文章,
写小说,可一提起笔来,不行了,什么感觉也找不到,心里闷得慌。

后来的事我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我还满怀希望地盼着早些结婚生
子的时候,平山突然向我摊牌了。

那天晚上他突然很早就回家了,而且让保姆准备了好多菜,他说要同
我好好喝一回。

喝着喝着他哭了,请我原谅他。我惊讶极了,我问他什么事。平山突
然跪到我面前,抽着自己的耳光。好久,他才停了下来,声泪俱下地告诉我
我们这一生也不可能在一起了。他说他有一次喝醉酒强奸了一名女职工,没
想到被那女人缠上了。

现在那女人己怀了孕好几个月,他只能要她没有别的出路。。我的心
一步步冷了下来,他说的那些仍然爱我的话如同对我的嘲弄。我又能怎样呢,
这么多年的深爱就在一瞬间倒塌下来,而且无可挽回。我能说什么呢?我请
求他让我见那女人一面,他答应了。

但当几天后我见到那女人时我就明白了平山对我的表白中有许多虚伪
的成份。

那女人可真算得上美,我几乎没有见过比她还美的女人。那种美是很
完美的一种美,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我几乎立刻就有一种沉落到冰水里的
感觉。我知道平山的表白只不过是对我的一点点怜悯或者说安慰。他已经早
就爱的不是我而是她了。

后来我们讲了些什么我已不记得。我第二天就搬出了平山的家。

我很痛苦,但我决不会乞求别人的情感。这么多年的真情付出最终却
成了一场空,我无怨无悔,真的,我真心爱过一场,我不后悔。

平山给了我五十万。我接受了,我还得活下去。当年我母亲病了,我
回过一趟家里,母亲好了后我就又回北京了,那个家已经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了,我觉得自己又一次成了多余的人。我已经没有空了。

不过,我现在平静了,我现在又有了一个男人,但我没想过同他结婚,
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只是我还有一线指望,在我内心深处,我真的相信人间
还是有真爱的。


第十章爱相随

当我第一次如愿以偿地看到自己的鲜血将他的床单染得星星点点的时
候,却井没有像影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女孩子那样,或默默流泪。

或嚎淘大哭,我感到很欣慰,很坦然。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确信我已
经完成了那个由纯真少女蜕变到成熟女人的过程,我已经很清楚什么该做,
什么不该做,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而什么又是可有可无的。

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做人有时很容易,有时又很难,难易只在
取合之间。

这是一次特殊的采访。当我走进那所著名的校园时,盈盈小姐早已在
约好的地方等我,她穿着自己缝制的花裙子,在微风的吹动下显得分外动人。

她说,她后悔接受我的采访,因为昨天她在街头看到报纸上写着“隐
私街头大甩卖”的字样。而她丝毫没有甩卖隐私的意图。也就不想无病呻吟。
我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其实就是委婉的拒绝采访。不过善解人意的她看到我失
望的样子,还是答应我回头再考虑一下。说完,她轻巧的身影随着微风飘向
校园深处了。

让我意外的是,在一个礼拜之后,我收到了盈盈小姐的一封信,里面
装满了所有我想要采访的东西,只是她提了两个条件:一是对她的故事情节
本身不要做任何炒做性的增删,一是请求用她自己命好的题目。

起初我认为她对自己的文章未免有点过分自信,但我读过那篇东西之
后,却发现再做任何改动都似乎有些画蛇添足。于是,我几乎一字未动的将
她的文章原样呈现给我的读者,我想大家一定会像我一样的感动,像我一样
祝福盈盈小姐与她心爱的人永不分开。。“女人一过二十五岁,眼泪就很珍
贵,不能让它轻易流下来。”这是很多年前当我还离二十五岁很遥远时,从
《茶花女》那里得来的忠告。然而当我胸有成竹地怀着这条经验一路滑过这
个年龄后,今天的我却变成了一个极度容易动辙流泪的小女人。不同的是,
我流泪不是在哭,而是笑,不是因为感伤,而是感动——被我,也被爱我的
那个人。如今,我正心甘情愿地同他“非法同居”在一起。

每当走在都市拥挤的人流中,我总是不由自主地爱打量一张张行色匆
匆的、陌生的脸,我敢说那是世界上一道最真实,又最不真实的风景,因为
你永远看不到那些无比平静的面孔下的苦痛和波澜,因为往往一张最灿烂的
笑容背面反倒是一张最没资本欢笑的脸。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意味着我有什么
天大的痛苦和不幸,只是我能肯定的是一旦我将自己的故事赤裸裸他讲完,
并最终以某种铅字的形式被我的同学、朋友、同事乃至亲人们读到的时候,
十有八九他们不会意识到那个讲故事的人就是我,因为最深的海洋是在心
里,而不是在蓝天下。

我之所以同意接受采访并最终将我的“海洋”公诸于世并不是因为我
想宣泄什么,或者说我的爱情故事有多么可歌可泣,我只是想冷静下来,用
一种最真实、最白描的语言来回忆、总结一下这些年来我的曲折心路,从而
坚定我信心,支持我前行。

我出生在一个比较优越的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有很好的文化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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