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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茶 作者:妮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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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一样。”他的也脸红红的看着我。

我故意曲解他:“噢,你也没有男朋友?”

他没有笑,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也没有结婚,没有小孩,我是单身汉。”

他喝了一口茶,看着我用平和的语调说:“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在我十岁的那年暑假,父母带着我和弟弟开车到俄勒冈州的海滨度假,在海滨公路上汽车失控,汽车翻到悬崖下。全家人都不在了,只有我一人幸存。我的左腿先后做了六次手术,因为在我长身体的时候,几乎没有留下残疾。”他停下来,喝了口茶。

我下意识地看看他的左腿,难过地问:“那后来呢?谁把你带大的?”



第三章 鸳鸯茶(2)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在慈善机构的安排下,我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留下。他们自己已经有三个孩子。虽然他们是陌生人,但是他们对我的爱是伟大而无私的。我在那一直到十八岁,后来我上了UW大学。”

不知怎么,我看他的目光变了。我想象不出他在十岁时是什么样子。他看着我眼泪汪汪的样子反而笑起来:“对不起。”他又赶紧补充说:“幸运的是,在我失去亲人以后,我遇到很多善良的人,我的寄养父母就象对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们曾对我说过,当对一个孩子付出爱心的时候,其实他们得到很多,尤其看着孩子一天天地成长和进步,就觉得他们的生命在延续。”

我被他的话触动了,“你被人善待,你以后也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他的目光停顿在我的脸上。我坚信不移地朝他点点头。

我给他讲了一个在我童年记忆里故事:“小时候我们住在江南的小县城,长到十二岁我们才回北京。我的父母是医生,我们住在县医院的家属宿舍,我们的隔壁邻居住着医院的电工,家有两个孩子,一个名字叫扬扬,他和我同年但他的个子却比我矮一头,他的脸黄黄的,头发也黄黄的,又稀又细,在天气干燥冬天,他的头发就竖起起来,用手一碰就会‘啪、啪’发出火花。他有个哥哥,看上去比扬扬长得漂亮,皮肤白里透红,头发又黑又密,但是他却是个天生的弱智,双目失明,虽然那时已经九岁了,却仍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有一天,我正在和扬扬玩,他的傻哥哥躺在床上突然翻起白眼,口吐白沫,喉咙里发出怪声。扬扬赶紧跑到门外叫来他的妈妈。扬扬的妈妈正在门外面晾衣服,她赶紧跑进屋,麻利地往傻子咬得紧紧的牙关间塞一块湿毛巾,防止他咬伤舌头。她看着怀里抽搐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后来,我看见扬扬的妈妈坐在傻孩子的床边,一边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边用奇怪的像小孩一样的声音那样说话;‘多可惜呀,你看你呀,你长的多端正呀,这么白的皮肤哟,这么黑的头发。’ 那傻孩子朝着他的妈妈,他的斜视无光的大眼睛睁大,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带着古怪的笑,‘咿咿呀呀’地回应着,用后脚根把床板敲得铛铛响。母亲看着孩子,她的目光里充满了爱,这是全天底下最伟大的母爱。

我吃惊地看见一滴眼泪从查尔斯的眼角淌下来。他用大拇指抹去眼泪,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

大概因为我们讲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情,而我们毫不相关的儿时经历一下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喝完茶,查尔斯建议我们出去走一走。在大堂的一隅,开设了一个中国手工艺品的专柜,里面精致的工艺品玲琅满目:有北京的锦泰兰,宜兴的紫砂壶,景德镇的磁器,苏州的双面绣等等。在一幅木雕的屏风前,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妙龄少女坐在一张仿明式的书案后,聚精会神地在一只鸭蛋大小的鼻烟瓶里画内画。她左手轻轻地托着小瓶,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只细细的特制的毛笔,她将笔杆伸进窄窄的瓶口,随着手指的微微地移动,她在鼻烟瓶内描绘出一幅古代仕女图。查尔斯对她精湛的技艺连声感叹:“这怎么可能? 真不可思议!”在穿着红旗袍的妙龄少女书案前,一个铺着黄色锦缎的盒子里陈列着已经画好的鼻烟瓶,有金陵十二钗仕女图和一些花鸟画。查尔斯买了一个绘着花鸟的鼻烟瓶送给我。我也买了一个绘着仕女图的小瓶子送给了他,并囫囵地向他介绍了《红楼梦》中的金陵十二钗。他似懂非懂地听完了我的介绍,索性买下了一整套。我没想到我的故事会达到这样的效果,画内画的女孩也高兴得喜笑颜开。



第三章 鸳鸯茶(3)


我们和画内画的女孩聊了一会,查尔斯问了她几个问题,我帮他翻译。她给我们讲解一些技巧,又做了几个示范。我们又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我觉得时间不早了,我向查尔斯告辞。

临分手的时候,查尔斯问我,星期三可不可以再见到我。

我抿嘴笑着朝他点点头。

第三天的傍晚, 教研组的其他老师下班都回家了,我独自留下来备课,准备学生期末考试前的总复习。我一边写教案,一边不时地看看手表。七点半,我按查尔斯约定的时间走出校门,在校门口的路灯下,一辆黑色的林肯牌轿车车头灯闪了一下,向我发出“信号”。我停下脚步,查尔斯下了车,走到乘客位旁,颇有风度地为我打开车门,这些殷勤的细节赢得我的好感。他发动了引擎,说要带我到了前门附近的一个小饭馆吃涮羊肉。

我们一推开餐馆的门,一阵香味扑鼻而来,饭馆的老板看到查尔斯先一愣,明显感到有点意外。但是他的反应很快,脸上立刻堆满殷勤的笑容:“啊,来来来,请进请进!来了位外宾。您是他的翻译?”我含含糊糊是事而非地“嗯”了一声,我不想跟他多解释。我心里奇怪查尔斯怎么会找到这么地道涮羊肉馆。馆子店面不大,靠墙放着几张饭桌和板凳,空气里飘散着涮羊肉和清真佐料的香味,油烟和热气把四周的墙壁熏得发黄,饭桌和板凳都布满了油渍的。我们坐下后,查尔斯告诉我,他在来中国前看了一本美国出版的自助旅游书上提到这家馆子,据说是北京的原滋原味的涮羊肉餐厅。一会儿,冒着热气的黄铜火锅端上来了,下面是烧的发红的碳。味道果然不错,查尔斯熟练地用筷子夹起一片羊肉,放进滚开的肉汤里。这是我没料到的。看到我的惊讶的表情,他又故意炫耀一番。

“你学得这么快?” 我忍不住笑起来。

“我早就会用筷子了,我从小就爱吃中餐。我的东方情结从那时就开始了。”他透过火锅上升腾的热气看着我,他的眼神让我心里一热。

“真的?”

查尔斯看着我笑而不语。

坐在对面一直闷头喝老白干的中年人突然问我:“你是中国女人吗?”

我诧异地对他点点头,对他的措辞和腔调感到不太愉快。

“他是哪个国家的?”

“美国。”

“美国鬼子!他们太坏了!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我吃了一惊,急忙说:“他是好人,他不是鬼子,他是朋友。”

那男人悻悻地说:“就因为他的臭钱?”

我有口难辩,我的脸涨红了。难道查尔斯就没有优点吗?再说谁知道他有没有钱啊。

“你们在说我#T#X#T#小#说#共#享#论#坛#吧?他不喜欢我,对吧?他说我是异族,是野蛮人?”查尔斯敏感地查觉出什么,他因自己给我带来的麻烦感到不安。

我摇摇头。我能告诉查尔斯这个陌生人的浅薄的言论吗?

查尔斯拿出钱包,把一叠钱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拉着我离开了那家小餐馆。

上了汽车,我越想越觉得自己无辜,这是我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但我预料只要我和查尔斯在一起,今后类似的事情一定还会发生,可能还有说得比这更难听的。难道这就是和他交往的代价?我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他为在羊肉馆发生的事再三向我道歉,好像是他的错。“来,我们到‘鬼子’ 多一些的地方去。”从那天起,他就调侃地称自己“美国鬼子”了。

他带我到了一家燕莎中心底层的地中海餐厅,彬彬有礼的外籍经理站在门旁向我们问候,入座后查尔斯体贴呵护地为我介绍菜单。服务生热情地向我推荐菜单上的一道叫Artichoke Moussaka的主食,解释Karpathos Island其实是一道沙拉。



第三章 鸳鸯茶(4)


吃完饭,查尔斯送我回家。我的情绪仍然被那个人的话烦扰着,他打开汽车的音响,一曲节奏欢快的恰恰恰在汽车里回荡。

Picture you upon my knee;

Just tea for two,and two for tea;

Just me for you; and you for me alone。

Nobody near us to see us or hear us

No friends or relations

On weekend vacations

We won't have it known

That we own a telephone; dear

Day will break; you'll wake

And start to bake a sugar cake

For you to take for all the boys to see

We will raise a family

A boy for you

And a girl for me

Can't you see how happy we would be。

这就是他以前提到的《鸳鸯茶》的录音带,我明白了他说第二段和第三段“更精彩”的意思。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并不难猜。 但是我简直不相信我的猜测。难道是我自作多情?

他开车把我送到我家楼下,临分手的时候,我和他道晚安。他握住我的手,一下把我拉到怀里。“你是个不愿受委屈的人,你生气的时候都那么可爱。”说完他在我的面颊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顷刻间,我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转眼又到了星期天,他接我去他的公寓,说要给我做午餐。在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告诉我他在看《红楼梦》,外语频道转播,有英文字幕。我好奇地问他是否喜欢,他耸耸肩膀,用一个模棱两可的动作回答我。他说林黛玉患有慢性精神忧郁症,应该去做心理治疗。林黛玉和贾宝玉之间缺乏语言交流和情感沟通,这样的情侣会出问题不会长久。即使贾宝玉娶了林黛玉,以后他们也会离婚。他说古代中国人的“含蓄”会造成人与人之间有很多猜忌和误会。误会是情侣间常发生的事情,如果把事情阐明了,那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我瞪着他一直等到他讲完,感到哭笑不得。他怎么会理解当时封建社会的历史背景?他怎么会理解林黛玉复杂微妙的内心世界?我跟他讲了半天也没什么用。

我们到了他的公寓,一所在燕莎中心当时为数不多的酒店式管理的涉外公寓,我惊奇地发现他会用中文对大堂助理说“你好!”,他还叫公寓里的女工“阿姨!”。

他住在第十层,是两房一厅的套间。一进门,我看到室内的陈设简单,色调协调,家具不仅安置得有条不紊,恰到好处,而且家具上一尘不染,没有一件零碎多余的什物。

站在客厅透过敞开的卧室门,我看到卧室里有一张硕大的床,上面铺着深蓝色的床罩,一对同样颜色的枕头整齐地安放在床头。

我从客厅“参观”到厨房,不锈钢的炉台和水池没有一点油污水渍,亮得耀眼。一切都像崭新的一样。水池边的案台上,锅碗瓢盆什么也没有,瓷砖铮亮。透过墙壁上碗柜的玻璃门,我看到一套西式的餐具整齐地排列着。

我又转回客厅,在一圈柔软的淡米色沙发上坐下。壁炉台上一幅放大的照片吸引住我。四个健壮的小伙子,皮肤被风吹日晒得发红,嘴唇上有干裂的口子,脸上带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我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右边第二个就是查尔斯。 他们带着太阳镜,穿着鲜艳的登山服,背着特大的双肩背包,肩膀上还绕着绳子和雪镐,脚下是起伏连绵的雪山,头顶上是湛蓝的天。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凑近照片仔细地看看。

“这是去年春天我们登上瑞涅尔雪山顶时拍的相片。”他从厨房出来,象变摩术似的端出两杯茶。



第三章 鸳鸯茶(5)


“瑞涅尔雪山在哪儿?”我端起茶杯暖暖手。

“在西雅图的西南方,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这些人是谁啊?”

“我们登山俱乐部的朋友。那是一次艰险的跋涉,我们还出了一点事故。”

“什么事故?”我忍不住好奇心。

“那次我们遇到了雪崩,我被埋在雪里,只剩头和一支胳膊露在外面。幸亏在我们前面有一块巨石挡住了滑坡的积雪,救了我们几个人的命。”他的口气就像说一件日常发生的小磕碰那般轻松。

我紧张地听他说完,才松了口气。“我小时候看过一部纪录片,是关于攀登珠穆朗玛峰的。登山是一项艰险的运动,我记得他们快爬到顶峰的时候有人都用上氧气瓶了。”

查尔斯说:“登上珠穆朗玛峰是我的梦想。”

“登山是一项很酷的运动,它不仅要求登山者有强健的体魄,还有训练有素的技巧,还有对付多变的气候和地形的应变能力。”我想起那部纪录片,得出一点观后感。

“你怎么会喜欢登山运动?”我很好奇,因为在我周围没人玩这个。

“瑞涅尔雪山是西雅图的风景之一,我看着雪山长大,登上顶峰是我从小的梦想,我觉得登山是对自己体能和心理各方面素质的挑战吧。”

我侧身靠在沙发上,胳膊支着头看着查尔斯。我心里开始佩服这个多次攀登神秘雪山的巅峰的人。我说:“你属于那类很cool 的人。”

“是吗?”他反问。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我从没见过的微笑,表情暧昧而诱人,炙热的目光在我的眼睛和嘴角之间迂回。

他从我身旁的沙发上滑到地上,在我面前单膝跪下,握住了我的左手。我们距离这么近,他有力的呼吸吹在我的脸上。我们眼神炙烈地相对良久,我渐渐地受不了他的眼神,感到自己要在他的目光里融化了。我无法抵挡他的魅力,我矜持的设防被他摧毁了。他轻轻地抬起我的手,开始吻我的指尖,从拇指到小指,一根一根地吻,然后他的吻从我的手指移到手背,再从手背到手臂,又蔓延到我的肩膀;他的健壮的手臂轻轻地揽住我的腰肢,我顺势依在他的臂弯。他的吻落在我的脖子上,再一寸一寸蔓延到我的嘴唇。我闭上眼睛,陶醉在他的温柔缠绵的热吻中,我感到他柔软湿润的嘴唇和胡子茬交替地摩擦着我的肌肤,所经之处带来一阵阵刺激快感。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我从陶醉惊觉过来,查尔斯的手不安分地掀起我的衣服,他的嘴唇迫不及待地吸住我的乳尖。我惊愕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脱光了衣服。我一时不知所措,充盈在我眼前的是一个男人健壮的身体:发达的富有弹性的胸肌,胸口和小腹覆盖着的浓密的体毛、六块结实的腹肌隆起……我不敢再往下看,赶紧闭上眼睛,把脸侧向一边。我的心狂跳得让我喘不过气来。在他的眼里,我此时的样子更煽情,他在我面前跪下,他的头向我的腿匍匐下来,噫语般地唤着我的名字:“锦……哦,锦。”

我猛然惊醒,突然觉得我们的进度太快了,我对他几乎毫不了解。

我的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说了声:“No!”

我的声音并不大,却让他打了一个哆嗦。我们正在进行中的一切就象关掉了电闸一样嘎然停止了。

“I’m sorry!”他立刻向我道歉。他咬着牙抬起头看着我,一绺头发搭在额头,眼神里一片不解和迷茫。

“I’m not ready。”我轻轻地推开他,目光从他结实的肌肉上移开。

他的眼神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沮丧地坐到与我对面的沙发上,我们中间横隔一张茶几。他压抑着深深地喘息:“God!你真让我疯了。这是前戏吗?如果是那样,我可以等你。”

我说我还不了解他,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他说做爱也是了解他的方式之一,不过,他尊重我的愿望,他可以等我。

那天,他真的给我做了一顿午餐,他用菠菜、鸡蛋、乳酪和面粉做了西式馅饼,法语叫Quiche。吃完饭,他就开车送我回家。在路上的时候,他一如既往,风度翩翩,谈笑自如,就象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坐在他的身旁,心里奇怪地想:“这个人怎么就跟没事儿似的,他的皮可真厚。”

看着他开车时英俊的侧影,一想到刚发生的一幕,我的心又不禁狂跳起来。我心里开始犹豫不决,我还要再见他吗?





第四章 情人节之夜(1)


情人节快到了,查尔斯向我发出正式邀请——情人节到他的公寓去吃晚餐。我没有立刻给他答复。我犹豫不决了好几天,但在情人节的晚上七点整,我准时地站在他的门前按响了门铃。我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见他了。

“叮——咚——”我的手指刚从门铃的按钮上移开,门立刻打开了,他好像早已在门口等待了很久。我进了门,一股烤肉香味从厨房的烤箱里散发出来。我环顾室内的环境,今晚他这儿别有一番情调。墙角一盏落地台灯发出柔和的光,低回缠绵的爵士乐在室内荡漾着。餐室的桌子上,两只水晶烛台上燃着长长的白蜡烛,红色的火苗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地跳跃着;两副刀叉和盘子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亮晶晶的高脚酒杯上倒映着跳跃的烛光。一瓶红葡萄酒的软木塞已经打开,放在桌子上“呼吸”,空气里飘浮着温馨的气氛。

查尔斯帮我脱下尼大衣,解下红围巾,然后井井有条地挂在门厅的壁橱里的衣架上。“我一直在等着你。”他转过身,把我冰凉的手指握在自己温暖的手心里,再贴在他发烫的面颊上。他陶醉般地闭上眼睛,侧过脸,深深长长地吻着我的手背。我看着他轮廓鲜明的英俊的脸庞,下巴上的那道迷人的伤疤,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下的阴影,我感到一股热流从我们接触的手指暗暗地流向我的身体。

突然,烤箱的定时器“嘀嘀”大作起来,把我们从各自的冥想中惊醒。他从容地放开我,轻轻地拍拍自己的脸,好像要使自己清醒过来。他健步走进厨房,熟练地关掉烤箱,再戴上一双厚厚的棉手套,从烤箱里端出不锈钢烤盘。烤盘里的一排带着肋骨的里脊肉咝咝作响,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这是羊羔肉。”他在炉台上放下烤盘,用一把长长锋利的双人牌钢刀,仔细地沿着肋骨之间的空隙切开。 “火候正好!”他放下刀。“羊扒烤得正是火候,看这鲜嫩的粉红色。”他毫不掩饰对自己的烹饪杰作感到满意。

他把我带到餐桌旁,顺势为我拉开桌旁的椅子,“请坐。”他夸张地伸出右臂划了一个弧形。我笑着坐好。他从厨房的冰箱里端出两盘沙拉,为我倒了半杯深红色的葡萄酒,我赶紧拦住他说:“太多了!”

“这是Merlot ,是吃羊肉绝好的佐餐酒。这样搭配,不但酒醇,肉也更香。你先品一品,喝不完,我一定会帮你忙。这么艰苦的工作怎能让你一人全部承担?”他又朝我眨了眨眼睛。我被他逗笑了。

他在我的对面坐下,也给自己斟了半杯,然后朝我举起了酒杯:“为了你和我!”

我用酒杯轻轻地碰碰他的杯子:“为了你和我!”我们轻轻地喝了一口酒,我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深情地拉着我的手,“锦,谢谢你今天到这来,这对我来说意味深长。两个星期没见到你,我想了很多,想到将来,想到你和我。”

“真的?”我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他如果真的想到我们的将来,那他是认真的。

“我对你着迷得快疯了。”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着迷,我并没有沉鱼落雁之貌。

“你是我见到过的最性感的女人。”他的眼睛里流露着痴迷。

这我就更不明白了,我与性感俩字更不着边。也许西方人和我们的审美标准不一样,性感的概念也不同。

我们手拉着手吃完了沙拉,那时羊扒的温度正好适宜,查尔斯用锋利的切肉刀顺着肋骨的间隙一块块仔细地切成羊扒,把两片鲜嫩的带着弧形肋骨的里脊肉分别放在两个白色的盘子上,再配上红色无花果和芦笋,把它们拼成玫瑰花的图案,端上桌。



第四章 情人节之夜(2)


查尔斯在厨房里显得有条不紊,干净利索。看他在厨艺上一显身手,我不禁联想到他在工作和生活中其它方面。他做的晚餐不仅美味可口,而且营养丰富。

“你喜欢我做的饭。” 他心满意足地看着我吃他做的饭。因为我喜欢,他的良苦用心就得到了最佳回报。

音响里传出那首黑人歌星Nat King Cole淳厚的歌声,是我已经渐渐熟悉的《鸳鸯茶》:

Picture you upon my knee;

Just tea for two and two for tea;

Just me for you and you for me;

You’re revealing a plan so appealing

I can’t help but falling for you

Darling; I planned it; can’t you understand

It is yours to mand it; so do。

All of your schemes I’m admiring;

They are worth desiring but can’t see;

I’d like to wait there for future date dear;

It w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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