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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枝词 (完结)作者:瑞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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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
“我?”
当看到新安郡主向她招手的时候,池玉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诧了。
“婢妾池氏,拜见郡主。”
新安郡主上回已是见过池玉,知道她是侯府大少爷的姨娘,但也不曾怎么注意过她,这时起了兴致,仔细一打量,发现池玉虽是妇人打扮,但是面容其实年轻之极,比自己也大不了一两岁,便笑道:“不必多礼,这灯是你扎的么?样式倒有些新奇。你以佛陀来祈花神,可有些不敬呀。”
池玉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听明白新安郡主话里的意思,郁闷道:“婢妾不会扎别的灯。”
“我瞅着你这灯有些意思,送与我可好?我拿这盏琉璃明瓦灯与你换。”
说着,新安郡主一伸手,将贴身丫头蕊儿手里提着的那盏花神灯拿过,递到了池玉的面前。这盏灯也是新安郡主亲手做的,原是准备和三小姐一起祈花神,但三小姐既然说要送她一盏,因而这盏灯便一直由蕊儿提着。
池玉着实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郡主刚还说她的灯扎得不好,这会儿又要换,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想不明白,但她也不敢不换,再说了,拿纸糊的灯换珍贵的琉璃灯,傻子才不干,看灯檐上垂下的流苏,一串串的,都是浑圆的珍珠,一看就挺值钱的样子,祈完花神后再拆下来做成一对珠花,可不正好给晚香又添了一样妆。
说实话,晚香的嫁妆,还真是让她挺费心思,以前原以为只是嫁个普通人家,备点胭脂水粉、一两件银饰什么的,也就够了,可是在大少爷的促成之下,晚香竟然攀上一位举人,虽是欣喜之余,可这嫁妆也让人犯了难,少了晚香会让婆家瞧不起,多了池玉也拿不出,虽说这嫁妆大部分还是晚香的娘家出,但她身为主子,总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因此虽然知道有点不妥,但是还是厚颜收了新安郡主的灯,忍不住就喜笑颜开。
三小姐这时已经许完了愿,睁开眼睛一瞧,便笑道:“哟,是池姨娘啊,你也来祈神……咦?”
却是看到池玉手里提着一盏琉璃明瓦灯,而新安郡主手中却提着一盏佛陀,忍不住惊咦了一声,然后便噗哧一笑,道:“真真是巧极了。”
新安郡主转过眼神,嗔望了她一眼,道:“巧什么?”
三小姐只笑着不说话,拉着丫头金桂的手,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话,金桂便提着裙角跑了,隔了一阵气喘吁吁地回来,手中却多了一盏花神灯,也是人形的,做成天女散花的模样,五官画得精致灵动,眉眼间活脱脱却是新安郡主的样子。
“呀!”新安郡主惊呼一声,“这、这便是你要送我的灯?”
三小姐笑着,狭促道:“这天女的模样,可是我三哥亲手画的哟,像不像郡主姐姐呢?”
说是三少爷亲手扎的,其实也只有这灯面儿是齐耘生画的,画好了灯面儿,交由工匠扎成了这一盏天女散花灯。
新安郡主面上瞬间飞红,却是提着灯,爱不释手,连那盏佛陀灯都不要了。
池玉侧着头在一旁打量,那天女的五官,果然有七、八分郡主的模样,心中也是惊叹不已,暗道:只说三少爷的字儿写得好,却原来画也极出色。瞧着瞧着,她忽又有些怔忡,这天女虽然模样像极了郡主,只是神韵却差得极远,倒有些……倒有些像那日在定慧庵中瞧见的净尘尼,一般的出尘脱俗。
咦?
想到了净尘尼,她立时便又发现了一处不对,那天女的裙角上,映着一方红印,怎么与净尘尼的禅房里,墙上挂着的那幅白衣大士图上的印章相似,难道那幅白衣大士,竟也是三少爷画的不成?
不对不对,那幅白衣大士图,长年受香火熏缭,纸面早已经发黄,至少也有五、年时光,那时三少爷才多大,不可能是他画的,只是为什么上面的印章会如此相似呢?
她这里正在胡思乱想,却未见到三小姐竟提了那盏佛陀灯,对新安郡主笑道:“郡主姐姐既然收了我三哥的灯,便要还一盏与他,也是极巧,这盏竟是人形灯,咱们整个府里,怕也只这一对灯是人形的了,该得郡主姐姐与我三哥有缘,嘻嘻……”
说着,她竟将佛陀灯交给金桂,新安郡主大窘,便要抢回来,可金桂得了三小姐的暗示,一拿了灯,便已跑远,绕着花木一转,隐没在了绿荫之后,哪里还见得到人影。
新安郡主跺着脚,只是说不出话来。
池玉回过神来,见三小姐竟将她扎的灯拿去给了三少爷,一时间啼笑皆非,可也不好明说,只得郁闷地提着琉璃明瓦灯退到一边,将错就错了。
却说三少爷齐耘生这会儿正陪着英王世子在书房里闲聊,忽见小童扫墨兴冲冲地提了一盏佛陀灯进来,嘴里只叫着:“三少爷,三少爷,快去祈花神,这是郡主送您的灯呢。”
齐耘生立时就翻了个白眼。
英王世子却惊诧道:“怎么会是一盏佛陀灯?我记得新安妹妹带了两盏灯,一盏是飞鱼莲花灯,一盏是琉璃明瓦灯。”
齐耘生一听,反倒来了兴趣,让扫墨将灯拿过来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却是他一眼就认出写在佛陀背后的那四个字:普渡众生。笔法生疏之中透着一丝娟秀,分明跟上回的谣词同出一人之手,这哪里新安郡主的灯,根本就是他大哥那个新妾的手笔,哦不,过了今日,就是旧妾了。
“扫墨,把这灯给大哥送过去,就说……”狭促的性子一起,齐耘生的眼珠子就转个不停,“就说是小嫂子邀请他同祈花神,时间嘛……嗯,今晚二更天,对,就是二更天。”
扫墨:“……三少爷你越来越坏了。”
今天晚上可是大少爷和碧洗姨娘的洞房之喜呀,三少爷还要去搅局,坏,坏透了。
“快去。”齐耦生大笑着一脚将扫墨踢了出去。
英王世子好气又好笑,骂道:“表弟,你真是皮痒痒了。”
齐耘生挤眉弄眼:“今晚的好戏你去不去看?”
“去。”
英王世子回答得斩钉截铁,然后跟齐耘生一起捧腹大笑,果然一对儿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第 53 章
同祈花神。
齐耦生看着刚刚收到佛陀灯,怔怔出神。
纪云卿在一旁轻轻笑着,嘬一口香茶,悠然道:“大少爷有齐人之福,今夜怕是要忙坏了吧。”
纪云卿,就是纪贵姨娘的亲兄长。
齐耦生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心中不欢喜,拦着我去见世子也便罢了,这会儿又说什么风凉话。”
纪云卿笑笑,表情柔淡如水,道:“可怜舍妹独守空闺,自古道痴心女子负心郎,又言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大少爷既郎心如铁,又□无术,云卿今夜想去陪陪舍妹,不知行是不行?”
齐耦生听出他语中挖苦之意,心中更是不悦,一脚踢翻那盏佛陀灯,冷声道:“今夜我会抽些时间陪陪兰卿。”
兰卿,就是纪贵姨娘的闺名。
纪云卿又笑了一声,欠身道:“磨了你这大半天,总算得到你一句实在话,云卿便不多打扰了。”说着,他起身走了几步,有意无意间,一脚踩在被踢翻的佛陀灯上,又转回身,笑道,“大丈夫齐家治国平天下,大少爷尚要多下些工夫,内院不稳,何谈齐家,区区一个婢妾……”
他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下去,径自便走了,只留下大少爷一人,脸色变得极难看,盯着佛陀灯看了一阵,唤了涤尘进来。
“把这灯拿出去烧了,再到池姨娘那里递个话儿,恃宠而骄,令人生厌,罚她在院中跪到半宿,晚上的花神宴不必参加了,明日抄录《女训》十遍。”
涤尘一愕,领命而去。
却说池玉祈过花神,欢欢喜喜地回到小院中,院里空空的,只晚香和芙蓉两个在,她遣了芙蓉到外头自己玩,便拉着晚香翻出一大堆花样儿,正商量着将珠花串成什么样儿的好,忽见涤尘来了,板着一张清俊的面孔,转达了大少爷的话,直如一道晴天霹雳打在头顶上,震得她头脑发昏,茫然地在院中跪下,竟是六神无主了。
晚香忙拉了涤尘,塞给他一个水晶吊的扇坠儿,低声道:“涤尘小哥儿,这是怎么了?姨娘什么事儿也没做,好端端地怎么就罚上了?”
涤尘板着面孔,没收她的扇坠儿,只是道:“把灯都送到大少爷面前了,还叫什么事儿也没做?你是个知轻重的,平日无事也劝劝池姨娘,凡事都有个分寸,大少爷这些日子待她好一些,她便得意忘形,也不看看今儿是什么日子,也由得她胡来。”
他不说倒还好,一说池玉反而更迷糊,她什么时候送灯给大少爷了?待要再问个明白,涤尘却已经走了。
晚香因要忙着要调教芙蓉,自贴了花纸之后便没离开过小院,哪里知道池玉有没有送什么灯给大少爷,待看到池玉也是一脸迷糊的模样,便知道这事儿有蹊跷,忙叫了芙蓉来,让她到外头打听去。
侯府内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传得极快,芙蓉往外头跑了一圈,到傍晚时分,小丫头一溜烟地跑了回来,气道:“姨娘,晚香姐姐,这叫什么事儿啊,三少爷闯的祸,黑锅却叫姨娘给背了,真真是气煞人也,还有迟春,这个死丫头,一整天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跟着瞎掺和什么,可把姨娘给害苦了。”
池玉已经跪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跪得东摇西晃的,一听芙蓉这话,她也不晃了,抓着芙蓉就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芙蓉叽叽喳喳,像爆豆子似地,一股脑儿将她打听来的事都说出来。原来她不好跑去直接找三少爷问明白,只能先跑去找了三小姐身边的一个叫绿豆的小丫头,绿豆跟三少爷身边的扫墨关系极好,便带了芙蓉去找扫墨,哪里知道三少爷带着英王世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扫墨自然也跟着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两个小丫头怏怏地,在各处院里一打听,有人看见迟春提了一盏佛陀灯去过大少爷的书房,又有人看见迟春走后不久,涤尘就提了一盏被踩坏的佛陀灯出来烧了。
这下子,不用想,也知道是八成三少爷把佛陀灯给了大少爷,也不知道怎么就支使上迟春那个丫头,结果大少爷生气了,踩坏了灯,还罚了池玉。
基本上,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池玉听了后,半天没想明白,疑惑道:“三少爷为什么要害我?”
佛陀灯样式新奇,三少爷那种性子,还真有可能做出拿灯去大少爷面前炫耀的事来,只是炫耀便罢了,为什么要支使迟春去做这种事,大少爷必定是以为她叫迟春送了灯去,也不知迟春那丫头说了什么,惹大少爷生气了。
晚香转身就进了丫环房,转了一圈,出来拧眉道:“迟春不在房里。”
芙蓉气恨道:“这死妮子平日里最爱往少爷们的园子跑,要不今儿也不会让三少爷抓了差,还陷害了姨娘,这会儿她不知道在哪位少爷的园子里转悠呢,我寻她去。”
说着,她转身正要跑,却与正从外面进来的月秀、木樨差点撞到一处去,木樨还好,她本就是个话少的,不曾说什么,月秀却怪叫道:“急急火火地做什么呢?”一转眼,又看见池玉跪在院中,顿时惊叫一声,“姨娘这是怎么了?”
芙蓉跺跺脚,气道:“往日叫你们少往少爷们的园子里跑,偏是不听,今儿闯了祸,害苦了姨娘,可让你们称心如意,迟春那死妮子呢,有没有与你们在一起?找回她来,非打她的板子不可。”
月秀被骂得一头雾水,也气道:“这是什么话来,安安分分的,如何便说我闯了祸,你这到底是骂我,还是骂迟春?若是骂我,今儿我便要与你理论理论,我如何闯祸了?若是骂迟春,你自寻了她骂去,冲我发什么火?难道这院里,只你芙蓉一个是真心爱护姨娘,我月秀就是假意的不成?姨娘被罚了,我也心疼,若可以,我愿代姨娘挨罚。”
却是芙蓉平日里得池玉和晚香的看重,月秀早已经嫉恨在心,这时逮了个芙蓉的错处,便毫不客气地回了嘴。
芙蓉被她顶得火气直往上冒,待要再骂,这时却听见门边一个声音传来。
“方才我瞧见迟春在大少奶奶的院子外头晃悠,你若现在去,还能逮着她,若去迟了,怕又要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竟是水荷倚在门边,将芙蓉和月秀的话都听入了耳,她本就是去大少奶奶的院中,和以前的姐妹们聚了一聚,见到迟春在大少奶奶面前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也不知得了什么赏,又喜笑颜开地出来了,便知有事要发生,赶紧就赶了回来,还没进门就瞧了一出好戏,顿时便心中冷笑。这些日子她冷嘲热讽不知听了多少,见着有人要倒霉,她便高兴。
芙蓉一听,顾不得再跟月秀吵嘴,拧头就往外跑。
池玉看看晚香,见晚香面上一片忧虑,她忍不住就心中苦笑,这可正应了那一句屋漏便又逢夜雨,迟春那丫头……唉!
“姨娘,迟春……留不得。”晚香左思右想,弯下腰在池玉耳边低声道。
池玉犹豫了片刻,一狠心,点头道:“往日总是我一厢情愿,只想着我不亏待她们,她们亦以善心报我,如今看来,却是我想差了。”
晚香见她有此决断,一改平日的优柔,心中顿时大松一口气。
隔不多会儿,芙蓉就拖着迟春,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回来。
第 54 章
隔不多会儿,芙蓉就拖着迟春,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回来。
“你拉我做什么,我自个儿会走,放手……你拉疼我了……”迟春犹不知发生什么事,她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对着芙蓉怒目而视。
芙蓉力气比她大,动作又粗鲁,哪管迟春说些什么,用力一推,将她推倒在池玉的面前,喝骂道:“你都做了什么,向姨娘说清楚,然后自己领罚。”
迟春跌了一跤,只觉得膝盖处钝钝的疼,顿时眼泪就下来了,抽泣道:“我做什么了?芙蓉你要说清楚,在姨娘面前不要冤枉好人。”
“冤枉好人?”芙蓉大气,声音高了八度,道,“你是好人,你是好人为什么要给大少爷送灯,还陷害姨娘?你是好人,你是好人跑到大少奶奶那里告了什么密,还得了赏……”
她见迟春腰间有个香囊是新的,样式也跟往日戴的不一样,立时就一把扯下来,从里面倒出几钱上好的沉香粉。
“这是什么?大少奶奶赏的?瞧瞧,多好的沉香粉啊,咱们姨娘可用不起这个……”
迟春抖了一下,蓦地从芙蓉手里抢回那个香囊,哭道:“我什么时候陷害姨娘了,那灯是扫墨让我送的,我又没说是姨娘送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这香囊是大少奶奶赏的又怎么样,今儿去祈花神的时候,正好碰上大少奶奶要传话,旁边又没有人跟着伺候,大少奶奶就让我跑了个腿儿,我碍着谁了,拿点应得的东西,没凭没据的,便要被你诬赖成告密。”
芙蓉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道:“好,我没凭没据,告密的事儿暂且不提,反正你跟大少奶奶说了什么,除了自己知道,旁人都不知道,大家只是心知肚明罢了。只说送灯的事儿,扫墨让你送,你就送啊,他算什么东西,不过跟咱们一样,是个伺候人跑腿的,那灯他为什么不自己送,反而要你来送,你跑去送了灯,便是不说什么,难道大少爷就不知道你是姨娘的丫头,你去送灯,不代表姨娘,难道还代表三少爷不成?若你真那么想当三少爷的丫头,也不必费神,只跟姨娘说一声,姨娘自然为你做主,将送给三少爷便是。”
“你、你……”迟春被驳得哑口无言,只得转向扑在池玉的膝下,哭道,“姨娘,您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不是有心的,只是平日里奴婢跟扫墨处得好些,总从他那里得些吃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今儿扫墨让奴婢帮忙,奴婢一想,不过是跑个腿儿的事,顺手就帮了,不是存心要害姨娘的。”
池玉跪得腿软,被她一扑,差点栽倒在地上,亏得晚香撑了她一把,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看着迟春只是干嚎却不见眼泪的脸,心中已是一片冰凉,道:“这事儿,说来也是我的错,平日里短少你吃穿了,才要你跑到外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想来也是咱们院里人多了些,两个婆子,四个小丫头,两个二等丫头,都是算足了人数,看柳姨娘、屈姨娘她们院里,哪有这样满的,不过一个守门的婆子再带二三个使唤丫头。虽说当初大少奶奶这样安排,是爱护于我,唯恐我人单势薄受欺负,但我一个小姨娘,着实养不起你们这许多人,你既然爱在三少爷那里吃些、拿些,我也不好挡你的前程。晚香,你将迟春送到内管事陈妈妈那里,请她另外给迟春派个差事,若是三少爷那里还缺人手,那便最好不过了,给陈妈妈塞点钱,让迟春遂了心愿,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尽了情分。”
迟春的干嚎噎在了嗓子眼里,她万料不到,平日里柔善可欺的池姨娘,竟然也有这样发狠的时候。
池玉也不理会她,直了直腰,面上一片肃然,又扫视了几个丫环一眼,道:“我虽只个婢妾,没得人给我撑腰,也拿不出什么钱财来赏你们,更不能让你们在外头扬眉吐气,但好歹也有些骨气,我以诚相待,也望你们能报之以诚,若你们做不到,我也不勉强,从今儿起,大家各自寻出路,我这小院里,不敢留大佛,我也不缺几个使唤的人,洗衣烧水这样活儿,我自个儿也能做。但只有一条,你们今儿要是愿意留下来,就要记得,走出这个院子,你们代表的就是我池玉,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在心中好好想一想,再犯下像迟春今日所犯的错儿,可就没有这般的轻松了。”
她虽跪着,但这几句话,着实说得掷地有声,竟似换了一个人般,只听得一众丫头们噤声不语,再不敢似往日一般地散漫随心。
晚香有些惊喜,而水荷则是有些惊异了,对池玉不禁令眼相看起来。
池玉的性子并不懦弱,只是长年寄人篱下,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并不表示她就没有脾气。她入侯府时日还短,身后又无倚仗,因此平日里就分外小心,不敢轻易得罪于人,对丫环们更是宽容,就是害怕外患未至,内忧先来,今日忽遭无枉之灾,却让她意识到,一味的后退忍让,并不能让自己躲开那些麻烦,暗箭难防,该来的总是要来,既然如此,至少,她不能再让自己身边的人来捅自己的刀子,拼着今儿就得罪人了,也要震慑住这几个丫头,否则待晚香走了,她的日子怕要更难过。
迟春怔了一会儿,突然抽了一口气,恶念冲脑,也不干嚎了,站起来发狠道:“既然姨娘不留奴婢,奴婢走便是了,何必拿灯的事儿做借口,奴婢帮您把灯送到大少爷手上,也是为您好,若让大少爷知晓,您这灯原是送给三少爷的,哼……奴婢尚可去其他院子里找个差事,不知姨娘却能往哪里去寻个安生。”
“放肆!”晚香怒喝一声,上前几步,抬手就给了迟春一巴掌。
这话太恶毒了,竟然影射池玉跟三少爷之间不清白,实在把晚香气得不轻,其他几个丫环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迟春哪里来这样大的胆子,却是水荷刚从大少奶奶院里回来,消息竟比旁人灵通些,冷笑道:“这可打不得,听说李妈妈新收了个干女儿,名儿就是叫迟春的,晚香姐姐,你打她,可就是在打李妈妈的脸啊。”
“好啊,原来是攀上高枝了,怪不得……怪不得……”芙蓉紧跟在晚香后面,抬手也给迟春一巴掌,“我偏就打了。”
然后反手又是一巴掌。
“哎呀,我又打了,怎么着……李妈妈的干女儿,好吓人哦,来咬我呀……”
芙蓉动手太快,池玉都没来得喝止她,忙让晚香将芙蓉拉开,只是迟春已经吃了好几巴掌,顿时就真个儿掉下了眼泪,捂脸泣道:“你、你敢打我……好,好……我告诉干娘去,晚香、芙蓉,你们两个贱人,等着瞧!”
“拦住她!”
池玉叫了一声,心中有些发急,晚香打迟春,打便打了,反正晚香是二等丫头,打一个三等的小丫头,也说得过去,再者,晚香就要出嫁了,到时候一走了之,李妈妈也不能将她如何,但芙蓉不同,她在府里的日子还长,迟春攀了李妈妈这层关系,要找芙蓉的岔子,再是容易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迟春在这个时候冲出去告状。
木樨想动,却被月秀拉了一把,站在一边笑嘻嘻地只看戏,根本就不动。两个守门的婆子平日总缩在耳房里不出来,听得院里热闹,也不知什么时候,已搬了两张矮墩坐在廊下,一边磕瓜子,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水荷一直倚在门边,不动声色地将脚从裙底探出,迟春一边抹泪一边跑,哪里注意到脚下,竟被一拌,摔了个狗吃屎,然后被赶上来的晚香和芙蓉两个拖回了院中。
第 55 章
“放开我……你们好大的胆子……”迟春挣扎着,奈何力气小,只得冲池玉叫道,“姨娘又拉我回来做什么,我只管走了,与你们再不相干。”
池玉冷冷地瞪着她,胸口起伏不定。她原只道将迟春遣走,再塞给内管事一些银钱,给迟春另找个好些的差事,也算好聚好散,万料不到迟春年纪虽小,心思竟如此恶毒,说出那等子厉害的话来,今儿若是她就这样让迟春走了,明儿只怕整个侯府都要传出她不守妇道的话来,再算上芙蓉的干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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