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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晚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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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样才能判断出来呢?”晓峰坐下来,语气稍平和了一些。
医生微笑着拿出纸跟笔。“说说你的姓名、年龄、职业。”
“王晓峰,男,司机……”晓峰依次回答着。
“那你是否经常大量饮酒呢?”
经医生提醒,晓峰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昨晚被逼着喝那比敌敌畏还难喝的烈酒时的惨烈画面。
“大夫,不瞒你说,我昨晚才喝过酒。那酒根本就不是人喝的……”
“啊!这下有眉目了。”医生在单子上飞速书写着,“你需要把身体彻底地、详细地、系统地、并且有针对性地,仔细检查一遍。特别是你的胃肠器官。我现在给你开出检查单……”
听医生提到肠子,晓峰又想起一些跟吐血同样可怕的事情。
“大夫,我刚想起来,最近我大便里老是加带着红,跟血差不多,你看这……”
“先不用管便血,先把你吐血的原因找出来再说别的。”医生没有抬头,仍伏案疾书。
“那检查一遍……需要多少钱?”晓峰提出了一个十分重要且实际地问题。
大夫停下飞笔,抬头重新打量了晓峰的周身上下,最后眯起小眼以试探性的口吻问道:“你……应该有‘医保’吧?”
“有。我有‘市医保’。”
“咳!吓我一跳。刚你一问我多少钱,弄得我还以为你是自费医疗呢。我说你就别管多少钱了,把病看好才是关键。”他抬头说着,手在桌上摸索刚为晓峰开好的那张检查单。在一个小本子上,他撕下最上面的一张,看也没看便递给了晓峰。“给,拿着它去七楼,做全身检查吧。”
晓峰接过单子,只见上面的小楷如行云流水一般,刚强中带着一丝柔美。对此羡慕不已的晓峰,不经意间便开始诵读上面的行文。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克制不住自己不去看你,以至于我一直都在不时地偷看你。你是这儿的护士中最美的,不,你是我所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最漂亮的。我从没见过有你这样纯洁的天使,在此我要对你说:我爱……”
晓峰抬头看着此时已面目扭曲的医生。“大夫!这、这是?”
“错了,错了。这张不是给你的。”年轻医生伸手从晓峰手里夺过了那张单子,在手中使劲揉搓两下,扔进身旁的废纸篓中。他在桌子上的纸堆中又一阵翻找。
“就是它了!给,拿好它,检查项目都在上面。七楼有划价处,给他们你的医保卡,他们会帮你办妥。护士会带着你做各项检查。”
重新接过单据,晓峰猛然间就感觉自己的瞳孔像是对眼前这东西有排斥似的,使劲收缩了一下。想想刚才看到的小楷,再看手中这狂地不能再狂的狂草,根本就是判若两人。这上面的字晓峰居然一个也认不出,或者干脆说不认识。
“大夫!”
“什么?”
“你的阿拉伯文写得不错嘛!”
医生歪歪嘴,没说话。晓峰转身离开诊室。
在乘电梯上楼期间,他一直盯着手中这张单据,想从中发现些什么。或许这上面就藏匿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从而揭开中国医疗界又一个黑暗内幕也说不定。但一切努力似乎都是徒劳的,这是在浪费时间,上面写得是什么玩意儿,只有他们医院自己人知道,别人休想。
电梯来到位于七楼的综合实验中心,这里汇集了血液检测、胸透、CT、核磁共振、心脑电波检测等等科室。走廊上或坐、或站、或卧、或蹲,挤满了等待做各项检查的人群。看着那条从划价初窗口直排到二十米外楼梯口的长队,其中的人们都在用期盼的眼神注视前方,不知何时才能轮到自己。晓峰怀着无比沉重地心情,艰难地向前挪着步子,他不知是否还能赶在下班之前到单位与庞总见上一面。最好能见上一面,那样的话起码不会在明天就收到“大信封”。路过走廊中段时,一股排泄物发出的浓郁气味使他停下了脚步。
是该让膀胱放松一下了。想着,他转身走进了厕所。
四、求医(4)
是该让膀胱放松一下了。想着,他转身走进了厕所。
“哎!”看着眼前这位坐在便池台上、双手抱头、土里土气的中年男人,他觉得挺奇怪,便问道:“你坐这上面干什么?怪脏的。”
中年男人抬起头,两眼含泪望着晓峰。张嘴一口浓郁的本地郊县方言。“你说啥?”
“我说你坐这上面干啥?这儿脏死了。”
“我……咳!不说了,不说了。”中年男人向晓峰摆了摆手。“你帮不了我呀!自己的罪就得自己受。”
晓峰撒完尿,甩了甩,拉上拉链,走到他近前。“你说说,有什么困难?是看病钱不够?还是……”
“钱是够了,可这病愣是看不下去了。”中年男子说着,泪水又从眼眶流下来。
“‘看不下去’?什么意思?”晓峰已被眼前这桩摸不着头脑的闲事所深深吸引,以至于又忘了自己来医院的真正目的。他半蹲在男子身旁,展露出他那通常只在迫切想得到谜语答案时,才会流露出的略显小酒窝的贼笑。“老乡!你就给我说说嘛,到底是咋回事?说不定我就能帮上忙呢。”
老乡抬头,上一眼,下一眼,看了晓峰十六眼,最后点点头。“咳!也是,常言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个脑袋嘛。’那俺就跟你讲讲。”老乡吸溜着鼻涕,伸手从身边的便池台上拿过一个一次性塑料水杯,递到晓峰手里。“你看这个。”
晓峰接过塑料杯。杯子没什么特别的,有饮水机的家庭都成了,但盖着杯底的却不知是什么玩意儿,一种白中透黄的浑浊粘稠物,近似于感冒时流出的鼻涕。
“这是……什么玩意儿?”晓峰拿着杯子端详着问道。
“这东西你都不认识?”老乡表情惊讶。“这可是好东西呀!听说可有营养了。俺们那儿管这叫‘雄’。”
“‘雄’?”晓峰眨了眨小眼。“‘雄’是什么东西?”
“‘雄’是俺们那里的叫法,你们这里也有个叫法。叫什么……”老乡不紧不慢地说着,还没说到关键之处,晓峰已经按耐不住自己那颗求知欲望过于强烈的心,将鼻子靠近杯子,准备嗅上一嗅。可刚凑到杯口,一股青春期似曾相识地特殊味道便扑鼻而来。与此同时,老乡也故弄玄虚般地讲出了最后的关键词——“精子!”
晓峰甩手将杯子扔给老乡,捂着嘴,起身后退两步。反胃的酸水在他嗓子眼来回打转,不是昨晚和今早呕过的缘故,他准能把近一个月吃的所有东西都全盘倾泻而出。
“你拿这给我看什么?你有病吧?”晓峰朝老乡大嚷。
老乡拿着杯子站起身。“还真叫你说对了,俺真有病呀!要么俺能大老远跑这儿来玩呀!你说是不?”
“说吧!说吧!别瞎扯蛋了。你什么病?”
“俺是……”老乡谨慎地作了个停顿,四周看了看,见整个厕所现在就剩他俩,这才放心。他把嘴凑到晓峰耳边,细语说道:“俺那儿有问题。”
“哦?”晓峰恍然大吾,迅速将目光挪向老乡的下身,并死死盯住。“你……那儿有问题?”
老乡没答话,一个劲儿点头。
“你是说……你下面有问题?”晓峰进一步确认。
“嗯啊!就是呀!”
“你那话儿咋了?不能用了?”晓峰也压低声音。
“咳!这叫俺咋张口嘞?能用倒是能用,就是不能达到用它的目地了。”老乡说话间羞愧地低下头。“俺结婚十五年都没要成娃子,本来一直想着是俺那口子的毛病,但后来她去检查了,一切正常。这下俺在村里可算丢死人了。是俺!是俺呀!俺不中用呀!”老乡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别别……这么大的人了,不中用就来看嘛,哭什么?”晓峰绕开老乡端着杯子的手臂,拍着他微微抖动地肩膀,安慰道:“别哭了,赶快去找医生,看看还有没有挽救的可能性。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呀!”
“不,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听俺说完。那不是知道是俺不中用了嘛,在俺那口子她爹的两顿‘皮带炖肉’后,俺来这医院检查了。说实话,俺长这么大可也没来过医院,哪知道医院这么麻烦。大夫让俺做完这检查,又做那检查,一上午下来,俺就差没检查妇科了。最后这不,护士给了俺这么个杯子,让俺去厕所把精弄到这里,然后……然后让俺咽精,咽完喽再去找她们要什么结果。俺当时怕是俺听错了,又问了那护士一遍。‘咽精?你叫俺去厕所咽精?’当时那小护士正跟别的几个老娘们护士唠嗑,也没应俺声,只是冲俺点了点头。俺想,这不既然来人家医院看病了嘛,就听人家的话吧,人家让咱咽啥,咱就咽啥吧。这不嘛,俺来这厕所里,等给精拽出来后,俺捏着鼻子就咽了。你不知道呀,那味道真是……俺蹲这儿恶心了二十多分钟。接着,俺去护士那儿要什么化验结果了,你猜那护士说什么?她愣说俺没有‘咽’,没法给结果。你说俺冤不冤?”
开始晓峰完全听不明白面前这老乡在说些什么,什么拽出来就验了?什么护士又说没有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后来他仔细在脑中回味了一下,回味的同时,他注意到老乡嘴唇上有残留的粘稠物。他顿时惊呆了,瞬间,一股酸水由他胃部向上涌来。“那、那你到底……到底咽了没有?”
“咽了,绝对咽了,俺敢对老天爷发誓,谁没咽谁是这个。”说着,老乡冲晓峰伸出了小拇指。
“那……既然这精你都咽了,你还坐这儿哭啥?”
老乡赶忙绕到晓峰近前。“不是呀!你听俺说完。那护士又给了俺一个杯子,她还让俺来厕所咽。俺对她说:‘俺去厕所可以,但你得跟俺一块去,好为俺做个证明,别俺咽了出来之后你又说俺没咽。’你猜那护士对俺说啥?她撇着白眼对俺说:‘想死你吧,老流氓!’。现在俺实在是没法子了,这杯子里是俺今天第二回了,俺这年龄,一天来几回这可受不住呀!这回俺要随便再咽了,出去她们还是不认,你说俺该咋办呀?”
“我真的帮不了你,好自为之吧你。”说完晓峰转身离去。
走出厕所,他看着前方排长队等待划价的人群,又看了看长队对面护士值班室里一群有说有笑的女护士,最后回头看着厕所里那个连中国话都搞不明白的糊涂蛋。老乡此时又坐在便池台上甩起了大鼻涕。忽然间,他来了主意,他的嘴唇由抽动似的微笑逐渐变为撕裂开的奸笑。
“哎!别哭了你。过来,我有办法了。”
老乡抬头傻看着他,丝毫没有挪屁股的意思。
“说你呢!过来呀,快过来。”他边叫边招手。
“啥办法?”老乡抹着泪走过来,手中仍不忘拿着杯子。
“当然是好办法。”晓峰靠近老乡,与他耳语起来。
老乡听完,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满是皱纹的脸上竟还洋溢出了笑容。尽管这笑容在晓峰看来有些傻、有些憨,但毕竟算是笑容。
“俺咋就没想起来呢?”老乡兴奋地说道。
“想起来你就不会遇上我了!”
老乡没再深问,径直朝厕所门口走去,没走几米,他又停下脚步,回头以万分感激地神情望着晓峰。“谢谢啊!”
晓峰忍住笑,靠在厕所门外走廊的墙壁上,目送这位即将缔造中国医学界第一怪谈的糊涂蛋走向护士值班室。
“……你们不是说俺刚才没咽吗?现在,俺咽给你们看……”老乡当着值班室里众女护士的面,抽起杯子,将液体一饮而尽。
护士们望着这位做出非凡之举地老乡,个个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在面面相觑了约有那么两秒钟后,其中一位实习生模样的小护士终于因不堪忍受巨大的精神压力而爆发出来。她张开大嘴,使其形成一个扩音器。
“啊——”
尖叫声在整层楼里回荡着,音韵此起彼伏。
晓峰离开依靠的墙壁,路过护士值班室时,绕过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群,头也不回地直奔此时已无人问津的划价窗口。
“现在办工吗?”晓峰看着划价窗口里的女护士。
女护士正全神贯注地向对面观望,完全没有理会晓峰的茬儿。
“哎!护士!”
护士极不情愿地缩回头。
“现在能为我划价吗?”
“哦!请排……”护士看了一眼四周——哪还有人排队,全去对面看热闹了。“算了,你先来吧。拿来你的单子。”
划完价,晓峰拿着打印出的字迹清晰的检查项目标,转身正准备走,划价的女护士叫住了他。
“哎!”
“怎么了?”晓峰一脸茫然。
“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刚才叫个什么劲儿呀?”
“你说她们?”晓峰回头看着被探病人群围成一团的护士和那个老乡。“好象是那个男的当着值班室女护士们的面,把自己的精子吞下去了。”
“咦!真恶心。”护士撮着牙花。“这人肯定有病。”
“是呀!”晓峰靠着划价窗口的台子感叹。“这年头要没病,谁敢来医院呀!”
护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五、濒临崩溃(1)
“祝我快乐……失业快乐……炒鱿鱼每天都过……”哼着即兴自编的小曲,晓峰来到上次就诊的肛肠科门前。
“咚——咚——咚——”叩门三声。
“进来,门没锁。”里面年轻的声音又是老一套。
推门而入的晓峰没再对眼前这位好学地医生产生敬佩,而是有了一丝厌恶,他知道除了喜欢看低俗小说外,别的他什么也不懂。此时他又在埋头苦“学”呢,从书的厚度来看,应该还是上次那本《流氓》。
“大夫!”尽管讨厌他,但为了体现自己曾受过高等教育,与那些在走廊上大声喧哗的患者之间的不同,晓峰还是刻意地主动与他打招呼。谁知医生竟连头也没抬就挥起了手,示意他别吭声。
“坐在那儿,等一会儿,就一……”医生还想说。
“你给我等一会儿!抬头看看,是我!”
“噢!是你……”大夫放下手中的红皮书,满脸陪笑看着晓峰。“你是……谁呀?”
瞧这记性,还当医生呢!哪天上手术台给病人做手术,准得在人家肚子里忘零碎不可。晓峰边想边走近医生的桌子。“这《流氓》你还没看完呢?”
“呃!看完了,但感觉内容实在是好,于是就又从头看了几遍。咦!你也看过这书?”
“看过,当然看过。‘不管我活着,还是我死去,我都是一个流氓,快乐地蹿了蹿去。’是吧?”
“对对,我最喜欢这一段了。可你是?”为了便于回忆,医生索性站起身再挠头。
“别开玩笑了,我四天前才来过这里……我吐血了,想起来没?”
正挠着头发无所适从的大夫听了这话,突然抬起头,瞪大双眼,用手点指晓峰。“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王……王——向——风,王向风对不对?”
“你才想疯呢!晓峰,王——晓——峰,记好了,别给我乱改名字。”
“差不多,差不多,坐坐,坐下再说。”医生为晓峰拉过三角腿板凳。
晓峰并没急着落座,而是在医生的办公桌上拽了一张报纸,铺在板凳上,这才晃着身子将屁股印上去。他从小就听母亲在耳边唠叨:“医院里哪儿都不干净。”
“那……”晓峰欲言又止,他留意到桌角右侧,横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名牌,上面刻着:李拾针医生。
“你叫……李拾针?”晓峰看着塑料名牌问。
“啊!是呀!不行呀?”医生的口气透露出他不太愿意别人谈论涉及自己名字的话题。
“行行,当然行。绝对不违法。”晓峰嘴上应承,心中可乐。李拾针?拾点什么不好?拾针干嘛?那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咱们说正事吧。”医生摘下眼镜,抽出上衣口袋中的眼镜布,擦拭镜片。“你找我什么事?”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大夫?”晓峰伸着脑袋望着医生的小弥缝眼。“我当然是拿结果来了。检查结果,还记得吗?”
“哦!那天你做了很多检查,今天你来我这里拿结果,是不是?”
晓峰无奈地点了点头。
“把单子拿过来吧!”医生站起身,走向资料柜。
“单子?什么单子?”
“就是检查单据的副联。有那个才能找到你的档案。”
“哦!你说那个我没有带,忘在家了。没那个不行吗?”
“也没什么不行。”医生不紧不慢地说着,手在装档案的抽屉里快速翻找。“那上面的编号可以更准确地核实病人身份。你也知道,现在重名的比较多……呃!找到了。王晓峰是吗?”
“嗯!是我。”
“年龄27岁,职业是司机。”
“嗯,虚岁……拿来吧,那就是我的。”晓峰不耐烦地向医生招手。
医生拿着牛皮纸档案袋重新归座,专著地看起了一厚叠有大有小的单据。时间一分一秒地快速流逝,晓峰在头五分钟还能忍受,但又过了五分钟后,他的屁股开始发烫,左晃又晃想重新找一个支点。
“哎!我说大夫,你不对呀,光顾自己看了,你倒也跟我讲讲。我到底什么毛病?是胃出血吗?”
大夫没有作答,仍埋头苦看。过了许久,他冷不丁抬头瞄了对面晓峰一眼,又迅速低下。大夫这一怪异偷眼动作被晓峰尽收眼底。晓峰还发现大夫在收回眼神后不时地撮牙花,好象有什么话难以启齿,不好对自己开口似的。再也无法忍受的晓峰刚想开口,只听大夫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早饭吃的怎么样?”
“嗯!还好。问这个……”
“最近工作怎么样?”
“说实话,我刚被开除。你……”
“今天谁陪你来的?”
“没、没人,就我自己。”晓峰平时说话很溜的嘴此时已不怎么听使唤,讲话时舌头与牙齿、嘴唇老是打架。
“那让你的家人来吧。”
“哦!”晓峰答应一声,站起身,像丢了魂似的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瞪大双眼望着大夫,放声大笑。
“我说大夫,你的演技实在是太烂了!”
大夫一脸茫然,呆呆地望着正值狂笑之中的晓峰。“你没事吧?”
“咳!还跟我演?不是我说你,想吓唬我你多少也练练。听听你刚才说得那些话,什么‘工作怎么样?’、‘吃得怎么样?’太假了,现在连韩剧都不用这了,俗!”晓峰回身拉过板凳重新归座。“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实不相瞒,我前天被公司开除了,这不,一会儿还要去另一家公司面视,这年头没工作可不成。大夫麻烦你快点,别闹了,告诉我,我那天是不是胃出血?我该怎样治疗呢?”
大夫站起身,默默来到窗台前,摘下眼镜,静静眺望窗外。
“你要有心理准备呀!”
声音清晰地传入晓峰的耳朵,在经过三分之一秒的反应期后,他瞬时理解了此话的深刻含义。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到底……”
“生命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美好的。”大夫仍静静望着窗外。
晓峰抓狂似的扒开自己的病历袋,在一叠单据中快速翻找着,他要找到最重要的那一张。他记得,四天前来医院的时候,从那跳楼人的手中,他见过一次诊断结果,是张格格纸。
“心电图,不是。脑电图,不是。肝功能,不是。血液……不是,不是,都不是。”他一边翻找一边神经质地唠叨着。最后,在核磁共振的报告表下面,他揪出了一张单子,正是诊断结果。只见单子右下角的诊断栏中,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胃癌晚期。
几分钟前在他眼中还色彩斑斓的世界,伴随着这书面噩耗的传来,瞬间暗淡下来,直至一切都变为灰白色。晓峰瞬时瘫软在凳子上,胳膊搭落到膝盖,泪水准时夺眶而出,顺脸夹直坠前胸衣襟。抽泣声开始还很小,但很快就有继续发展扩大地趋势。
“不要过于悲伤,想开一点吧!”大夫轻拍晓峰的肩膀说道。
晓峰缓缓抬起头,已被泪水所淹没的双眼左右颤动着。虽然不太现实,但他仍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抽泣,或者说尽力不去大声抽泣。“我、我的情况……到了什么程度?”
大夫口打唉声,坐在晓峰身旁的桌子上,轻微地摇了摇头。“我要是你,就什么也不问,因为这已经不重要了。你只管好好享受余下的日子吧。”
晓峰咬着嘴唇,冲大夫一个劲摇头,突然,他瞪大双眼,伸长脖子,咧开大嘴嚎叫起来。
“啊——”凄惨地叫声在科室外的走廊上回荡着,吓得许多人骤然停下脚步,来回观望,想寻找到声源。
“我要死了……要死了……”晓峰浑身颤抖,以病态地尖锐嗓音发疯似的喊叫着。
大夫见劝解不成,干脆把屋门关上,任他喊个够。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声音由原先不太理智地撕心裂肺般地嚎叫,逐渐转入更易于发泄情感地低声呻吟:“呃——呃——”这叫声若让哪个不知情的听去,非闹误会不可。对一个早年丧偶的寡妇来说,这声音实在是太具诱惑力了。
李大夫见最激烈的“高潮”已经过去,便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递到他手中。
“渴了吧?来,喝点水。”
晓峰接过水杯,没有喝,死死将其握在手中,哽咽着问道:“大夫,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到底还有多长时间?”
“既然你坚持……”他拉过晓峰的病历档案,抽出钡餐造影,对着由窗户射进来的阳光看了两眼,又看了核磁共振图片、CT、胃镜解析,开始时还边看边不时地晃起脑袋,随后干脆盯住其中一张愣起了神儿,脸上带出惊讶的表情。
五分钟后,他扔下手中所有的片子,双手合十,抵住下巴,以大学讲师般稳重地语气说道:“医学界通常把胃癌分为四期:早期、进展期、扩散期、晚期。你的情况……”
“晚期?我是晚期,对吧?我是晚期!”
大夫松了松自己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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