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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烈太后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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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赵相如手上却不敢停顿。虽然此时,这位无忌公子毫无还手之力,可他的手下还在外面,赵相如也不能将他怎么样。只能小心将他的衣物半褪至腰部,拿浸湿的帕子小心的将血迹擦净。疼痛让无忌不自觉地呻吟起来,漂亮的睫毛微微颤抖。
赵相如看到腰下的几道伤痕被遮住,只得把他的衣服再扯开些,却没想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取出一看是一枚印章。
赵相如心中一喜,古人一般是印不离身,印章是能够表明一个人的身份。现代考古挖掘中能够证明墓主人身份的,除了墓志铭,就是印章了。她急切地拿着印章对着亮光看,本来古代的字认着就费力,印章是反写的就更不清楚了,她急中生智,将帕子摊平,沾着盆里的水用力按下去,抬起后,帕子上赫然印着两个字:无忌。
赵相如昨日只是听他耳语时知道他的名字,并未反应过来是哪两个字,现在看到帕子上的字才猛然忆起,在魏国的土地上被人叫公子的,难道是被后世称为战国四公子之一的信陵君魏无忌?!
赵相如看着昏迷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的男子,心潮起伏不平。高中语文课学过信陵君窃符救赵》,他是当今魏王的幼子,后来他的异母哥哥继位,将信陵封给他,平原君赵胜是他姐夫。
“姐姐……”魏无忌发着热,喃喃的呼唤着,声音脆弱而无助,再没有清醒时的霸道与嚣张。
赵相如以为他醒了,吓得赶忙将印章放回去。结果半天也没有动静,才知他是呓语。
赵相如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帮他用酒精细细擦拭。背上的伤痕虽然十分细密,却依稀可见底下纵横交错的旧伤痕。这样的伤他受过不止一次?!
“姐姐……”
魏无忌双眼已经睁开但是无神,面色潮红,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赵相如就往他身上拉。赵相如一时不防,被他扯倒,正压在他满是伤痕的背上。刚刚止住的鲜血又开始渗了出来,浸在赵相如的衣服上,晕成刺目的红……
魏无忌连眉毛都没皱下,惨然一笑,带着些孩子气道:“你也脏了,这样,你就不会嫌弃已经脏了的我。”说完,又陷入昏迷。
难道他是把自己当成他姐姐?赵相如惊疑不定。他姐姐不是赵胜的夫人吗?那他对自己的举动如果是对他的姐姐……想到这里,赵相如不由得一阵恶寒,先秦时期乱伦的事情很多,尤其是王室。难道这个魏无忌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他已经嫁到赵国的姐姐?怪不得会后来甘冒生命危险得罪魏王,偷盗兵符救赵。
摸着他滚烫的额头,开始发烧了。
这种畸恋怕是一辈子也没法暴于人前。到底是可怜人,赵相如不由叹口气,击掌叫来门外的人道:“端些冷水来。”
此人从进门后一直低着头,赵相如开始也没注意,见来人一直没反应,才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却抬起头走近,瞥了一眼床上的信陵君,迅速将一方丝绢交给赵相如,别有深意地说:“姑娘要的马上就到,请耐心等待。”
他离开后,赵相如迅速将丝绢抖开,上面用碳灰写道:“今日三更援到”。赵相如喜从天降,迅速将帕子烧掉,想着定是庞澈他们找来了。真难为他们想着传信,总算是筹划好了来救自己。
只是赵相如因为弄不清时间,怕耽误了营救,一直不敢睡,两眼瞪得大大的。
没过多久,屋子仿佛有些震动,紧接着屋外突然一阵喧哗,侯勇带着手下人闯了进来,神色慌张,顾不上行礼道:“姑娘,城中有变,请随属下转移到安全之处。”
赵相如想着若是转移,庞澈很可能找不着自己,正想出言拖延,突然发现刚刚传信之人正跟在掌柜身后,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同意,于是赵相如点头,答应侯勇转移。
精明的侯勇在把魏无忌弄上担架抬走后,只说了一声“得罪”,便把赵相如的眼睛蒙上,带出了房门。甫一出门,城中骚乱的声音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隐隐还有喊杀声。赵相如被人搀扶着,左转右转的上了辆马车,一路飞奔。声音渐渐被抛到脑后,只有马蹄急驰的哒啦声。
“发生什么事了?”魏无忌的声音有些嘶哑和虚弱,但气势是一点没少。
“禀公子,秦军夜袭,攻我不备,前方已尽力弥补,现敌我交战正酣,局势尚不明朗,属下斗胆做主,将公子转移至安全处所。”车外侯勇回答的十分恭敬。
“回去!我要亲自督战!”魏无忌不顾身上的伤势和高热的身体,欲强行起身。
夜奔
“公子……”侯勇十分担心公子的身体,却也知道他一向固执,不再劝诫,高声对车外道:“全员听令!前队变后队,后队改前队,方向南门!”
被遮去视线的赵相如只能靠其他感觉来猜测发生的事情。她只觉得笨重的马车转了个圈,又开始高速奔驰起来。
猛的一个急刹车,车外的马嘶叫了一声,停了下来。
“前方何人挡道?!”赵相如听到侯勇的呵斥。
赵相如不知不觉将心提到嗓子眼,是救自己的人么?
“我只是来要回我们的人。”是庞澈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头上的眼罩突然被扯下,黑暗中赵相如对上了魏无忌一双带着仇恨的眼睛,刀锋一般凌厉,像要生生从她身下剜下一块肉来。
赵相如心猛然提起,原本因为庞澈出现而喜悦的心一下子惊惧起来。魏无忌突然将身子一转,手掌紧紧扣住赵相如,命下人挑帘,看向外面。
城南面有火光冲天,照得整个汾阴仿若拂晓已至。亮光中,只见横刀立马的庞澈,穿着黑衣劲装,而公孙启也是一袭白衣,跟在后面。
赵相如却未想到公孙启也冒死前来营救自己,这里到底还是魏国的土地,魏无忌在此可谓一呼百应,虽然自己曾经误打误撞,算是救过公孙启一命,只是此次万分险恶,稍有疏忽,便是危及性命。赵相如一时心中百感交集,她私心已把公孙启看做是段奇的前世,能够再次遇见十分开心,自然不愿看到他为救自己受伤,因而焦急;复又一转念想起自己此刻身着女装,想来公孙启是知道自己女儿家的身份了,但他不计较之前自己对他的欺瞒,愿意相救,却也让她欢喜。
“就凭你们两个也想螳臂当车?!”魏无忌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倒是一向温和的侯勇有些怒了,现在战局不明,魏无忌还受了伤,多拖一刻便是危急一分。
公孙启眼神深邃,仿佛和周围的夜色一般浓郁,身上隐隐散发着杀气。赵相如总觉得公孙启与之前见过的随性、儒雅不同,不过这些丝毫无损于他的出尘气质和俊容,依然是那么卓尔不凡。脸庞上镇定的笑容,让她也略放下心来。
突然,身后的队伍传来利器刺入人身体的声音,随着几声闷哼,再无声息。
魏无忌立刻反应过来,将赵相如拦腰箍紧,一跃下车。赵相如被蛮横地拉扯着,腰间巨痛,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
原来庞澈与公孙启只是挡在车前,吸引注意,而许历、蔺羊则率领特务连从背后突袭。
魏无忌另一手执剑,背后的衣服被殷红的血晕染开来,微微抖动的身躯显然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公子!”侯勇看着又开始流血的伤口,十分担心,紧张道。
“杀。”魏无忌只是从齿间吐出一个字。
特务连的人虽然被提早发现,但是偷袭得手,伏击已成,岂能轻易扳回形势?魏无忌的车驾队伍瞬间被打乱,分割成好几块,首尾不能呼应。
魏无忌看到己方人数虽多,但优势已失,远处秦军攻城时点燃的几处大火已经蔓延开来,城门外巨大的喊杀声、木头烧着的“哔剥”声和人们逃亡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人间炼狱。
“保护公子!”
魏无忌周围的数名死士慢慢向他靠近,赵相如被拖拽着踉跄了几下,头发散乱,十分狼狈。庞澈看着混乱的战局焦急不已,身边不时有流矢飞过,他担心误伤到赵相如。
突然一道白影闪过,冲向死士围护的魏无忌,一柄长剑砍向他,魏无忌大惊,仓惶举剑回挡,孰料此招劈得力大势沉,竟将他的虎口震麻,手臂剧痛,险些折了。正当他松懈之时,左手一空,赵相如已被此人劫走。
赵相如只觉得她飞了起来,再看自己,已经骑在马上,被包围在公孙启温柔的气息里了。
魏无忌乍然失去手中的美人,立即暴虐起来,阴郁的眼神中酝酿着风暴。快被鲜血染透的衣衫让他在黑夜中看上去异常的妖艳,渐失血色的嘴唇轻启,凄美而绝望的对着马上的赵相如嘶吼道:“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吗?又要离我而去永不相见吗?”
赵相如看着有些心惊,不由自主地靠向身后的公孙启。
就在这个当口,又发生了新变化!
原本被分割包围的魏无忌的死士已被特务营消灭大半,忽然从南边杀出一只队伍,统一着装,并且迅速加入战局。似乎双方都没有准备,被打得措手不及。但形势很快明朗,是魏无忌那边的,人数还不少。胜利的天平逐渐向另一方倾斜。
“公孙兄,劳烦你带上少主先行!”
庞澈身陷战局,正与几个敌人厮杀着,但仍然留心周围,看众人皆在酣战,唯有公孙启有马,随时可以走脱,于是奋力呼喊道。
“那怎么行!”赵相如急道,这个时候扔下部众,以后如何治军?
公孙启根本不管赵相如的担忧,只对着庞澈一颔首道:“约定地点见!”显是庞澈与公孙启之前有过约定。
赵相如看着庞澈坚毅的背影,眼前突然起雾,胸中似有千丝万缕之情难以言明。
公孙启打马疾驰,耳边呼啸的风隐约传来魏无忌狂暴的声音:“混账!谁让你调来守城部队!”
侯勇虽被骂,却坚持道:“公子性命要紧,一城不足惜。”
四处皆是流民与火海,城南边一声巨响,呐喊声和号角声响彻云霄。
秦军趁夜偷袭,守城魏军本就不备,人手也不足,只是勉力支撑,而侯勇为保主人性命,调来守城部队,城防更是捉襟见肘,不过半个时辰,秦军便攻了进来。
天突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且雨势越来越大。
公孙启骑着马左冲右突,虽被雨淋得透湿,但终是趁乱冲出了城。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呼呼地风声不断擦着脸钻入耳中。
待马停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雨也停了。公孙启骑惯马倒没觉得什么,只可怜了赵相如,没有马鞍的马让她颠得够呛,屁股更是疼的要命,身子也快被抖散架了。逃亡路上公孙启和赵相如都没顾得上说话,不过他心思细密,一手抓着马鬃,一手紧紧拥着她,给她减了不少力,才使她没有脱力摔下去。
“你没受委屈吧?”
“庞澈他们怎么办?”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公孙启看不见蔺相如的脸。他从一开始见到她,还是个少年的打扮,明眸皓齿,十分俊俏,让人心生好感。只是她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属下却个个身手不凡,倒教人捉摸不透他的来历。他见了自己,一副似曾相识的吃惊模样,也让自己不得不仔细回忆之前是否见过这位少年,那样的眼睛总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仿佛要照到他心里。直到少年狂饮醉倒在自己怀里时,他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结拜的贤弟竟是位乔装的女子。只是当第二天,他还在偷偷回味昨天软香在怀的感觉时,那女子的冷脸侍卫已经找上门来,让自己叫出他的少主。自己这才知道女子当晚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生死未卜。
他不由心焦,担心她的安危。好容易洗清干系,得到了庞澈的信任,他与庞澈想尽了所以的办法,才找到蔺相如的下落,当看到她安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才放下心来,连日的奔劳只化作淡淡一笑,不知自己是何心意,权当是报恩吧。
“我还好,没受什么委屈,只是担心庞澈他们……”
公孙启见赵相如十分紧张庞澈,心中不知为何微酸,只是他一向淡然,便宽慰道:“我与庞澈约定了,若有意外则可前往少梁会合。”见赵相如似乎还没放心,他又轻松笑道:“以我这几日里对庞兄的了解,那种状况下,他绝对可以安全撤离。”
“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先走?”赵相如对于公孙启一声不吭就撤离战场有些不悦,不过听到公孙启温和的声音,像暖泉一般,一直流淌到心里,她也稍稍放下一些了。
“可能因为你在,他会分心吧。”好像是不愿意说出,公孙启迟疑了好'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久才说出这句话。他望向前方暴露在晨曦中的小村庄,双腿将马肚子一夹道:“去前面的村子将衣服烤干。”
赵相如这才发现二人的衣服早被一夜的大雨浇得透湿,风一吹过都瑟瑟发抖,就连坐下的马也经不住打了个响嚏。
赵相如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才知道是马打喷嚏,不免有些尴尬,撒气似的轻拍了下马脑袋。身后的公孙启被她这一连串小女儿的动作逗乐,鼻子里不断嗤着气,赵相如感觉到身后剧烈抖动的身子,不禁郁闷道:“想笑就笑吧,憋着小心岔了气。”
“哈哈哈——”公孙启突然爆发出的爽朗的笑声,赵相如回首,愣住。她也曾经在段奇脸上见过如此暖人心脾的笑容。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这座山脚下偏僻的小村庄。
病中
昨日的战争丝毫无损于这里的宁静,虽然属于魏国,但真正的边城是汾阴,谁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一个可攻却不可守的小地方,可以免遭蹂躏,这里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你我两人一骑,又如此狼狈,未免这里的村民疑心,只好暂且委屈你,谎称是我妻子吧。”公孙启的眼神里干净清澈,于是赵相如略一脸红,便答应了。
公孙启从怀中掏出几枚魏国钱币丢给了一名老翁后,便被人谄笑迎入一间土房。
屋内虽然条件很差,但还算整洁。老人自称姓姜,人称姜翁。因为连夜的奔波,到了这个时候二人皆是饥肠辘辘,于是公孙启又掏了些钱让姜翁去煮些肉羹来。
姜翁乐颠颠拿着钱出去弄食物了,赵相如想着身无分文的自己,只能庆幸跟着公孙启,还不至于太潦倒。
“在想什么?”因为这村庄偏远贫困,没有炭火,公孙启只能捡了些干柴堆在屋外燃烧,烤着衣服。
“我们呆在这里不会有人追来吧?”赵相如惴惴不安道。
“不会,魏军已败,魏无忌他即便有心也无力。”公孙启拨着火,说的很镇定。
赵相如讶然:“你怎知他是魏无忌?”
“他的部下叫他‘公子’,在魏国,这个年纪的公子便只有这一个了。”
“你们如何得知我被他劫走?而且能在秦军攻城之时浑水摸鱼?”
“浑水摸鱼?这个比喻蛮贴切的。”公孙启不着意的笑笑,说道:“本来我并不知你被人掳走,只是第二日庞澈闷不吭声站在门外时,我才知道你不见了,而庞澈以为是我将你劫去。”
赵相如一想到庞澈跟木头似的杵在人家门前,阴沉沉的脸,背后还冒着黑气,脸上不由得浮出笑意,于是好奇问道:“那后来呢?”
“清者自清。”
“不好意思,我代庞澈向你道歉。”赵相如正要起身行礼,立刻被公孙启拦下,他摇头说:“不必多礼,再说不打不相识,我和庞澈也是惺惺相惜。”
赵相如不禁大汗,原来还打了一架。平时庞澈看上去颇为冷静周全,怎么只凭怀疑就如此冲动?
“至于知道是魏无忌,那还是因为他派人来剿杀我们,结果反被我们击败,留下的几具尸体上找到的线索。后来无意中探听到秦兵要突袭,所以与庞澈合谋定下此计。”
公孙启说得轻描淡写,但赵相如听得却是惊心动魄。被魏无忌的死士突袭,还好她已知庞澈与他都无事。
“可有人受伤?”
“你随从中有一个被刺死,两个受了轻伤。”公孙启见她陡然关切起来,用很平和的口气说道。
一人被刺死!定是特务连的人,再想着经过昨晚一战,不知又有几人伤亡。赵相如一阵肉痛,那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队伍,尤其是特务连,是挑选了五百军士中最强悍的人,真正的精锐,本想这次带出来历练,将来还有大用场,却不想折损在这里。
“我的侍女呢?”赵相如担心小春的安危,她应该知道和氏璧的下落。
“她没有事。前日庞澈就让她去了少梁,还安排了十名侍卫。”
听到这里赵相如才放下心来,庞澈是个聪明人,这样郑重的安排小春,显然和氏璧在她手上。
“我想回汾阴!”赵相如看着公孙启,坚定道。
“不行,”公孙启立刻出声阻止,用更坚定的目光看着她,“秦军刚刚攻入汾阴,一定会设卡限制出入,我们进不去,即便是进去了,庞澈也一定不在里面了。何况汾阴虽然不为魏国掌控,但魏无忌显然对你十分用心,难免不会在周边暗中搜捕你,现在入城太危险。”
公孙启一番话分析得很有道理,赵相如也不是莽撞之人,听他这么一说,点点头也不再坚持。
屋子里静得无声。
赵相如讷讷不语低着头扯着微干的衣角。
正在此时,姜翁进了门来,不敢打扰贵人,放下碗碟便退了出去。
赵相如低头吃着肉羹,脑中却想着如何能与庞澈会合,心中忧思,被风一吹,脑子便开始疼痛。
公孙启原本也只是仔细吃着肉羹,只见赵相如脸色发白,皱着眉头,天气不热却是冷汗直冒,急忙放下碗,走到她身边将她扶住。
赵相如只觉得此刻胃中一阵翻搅,难受异常,连眼睛都不愿睁开,只能顺势倚在公孙启怀中。公孙启看了她的难受劲,心下也跟着焦心,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屋内唯一的床上。谁料赵相如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随后便开始发起高烧。
赵相如烧得迷迷糊糊,只恍惚中听见耳边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在说话:“此病来势汹汹,被雨淋乃是外因,究其原因还是内虚所致。从这位姑娘面相来看,并非体虚之人,可能是时常忧思的缘故。”
是谁?赵相如周围都是一片黑暗,眼皮很重,想睁却睁不开。
“不过等老朽开副方子,虽不敢说能药到病除,但假以时日、用心调养,则无后顾之忧。”
“多谢先生搭救,这是诊金。”赵相如似乎听到段奇的声音,像小时候吃过的云片糕一般,有一种让人熟悉心安的感觉。
老者苦笑道:“不必,日后若是还有用得着的地方,可千万别再像今日这般纵马狂奔,老朽怕骨头吃不消。”
公孙启听到老者大有深意的语调,微扬嘴角。
屋子里开始弥漫着浓重地草药味,公孙启送别老者后,走到还在昏睡的赵相如身边坐了下来,修长略带薄茧的手指温柔地放在她的额上,为她试着温度。
看着赵相如泛着潮红略显痛苦的玉颜,他不禁想起前些日第一次见她,虽是少年打扮,也是那样明艳,似夏日骄阳,让人侧目。如今却在此受困,人也憔悴了许多,不能按时带她去少梁会合,到底有负庞澈所托。
他小心拂过赵相如的眉眼,如今虽已请大夫来瞧过,也开了药,但是她一直昏睡,药不入口。
罢了。公孙启告诉自己救人要紧,于是取来药罐,亲口“喂”赵相如喝药。
赵相如只觉得迷迷糊糊中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她听到有人粗重的的呼吸声,然后一个柔软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唇上,带着中药独特甘苦味道的温热液体顺着自己的喉咙往下流淌。
当她有些迟钝的大脑开始意识到有人在为自己喝药时,人又混沌了起来,再想不到其他,只由得自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如此几日,当她再次醒来时,一旁的公孙启立即感觉到,来到她眼前关怀道,“醒了?好些了没?”
公孙启的发髻零乱,白色的衣袖也沾上了药渍,眼底掩饰不住的倦容。他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整过,全心都在赵相如身上,衣不解带伺候汤药。
赵相如心中感动,他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人……难为他了。
“多谢公孙大哥,是我拖累你了。”赵相如虽然已经醒了,但是身子还是软软的,只能轻声说着。
“你我早已结拜,不必这么客气。”清澈的目光注视着赵相如,似乎丝毫不在意她曾经女扮男装欺骗过他,只是语调中却有一丝疏离。
赵相如总是有意无意瞥到他那两片薄唇,以及那在病中仿佛根本不存在的温柔缠绵。
在公孙启的悉心照看下,赵相如很快便好转。
就在与公孙启规划行程的时候,却传来一个无异于晴天霹雳的消息:秦军已封锁了边境城市籍姑、少梁、汾阴(汾阴被占领后,自然并入秦版图,属秦边城),严禁出入,屯兵十万,虎视魏国。魏国也不甘示弱,调兵遣将驻守合阳、令狐、安邑、曲沃,若将这四城连起来,正好形成一个“U”字型,对汾阴成合围之势。据说甚至连距离汾阴数千里外的魏城北屈和蒲阪也接到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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