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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烈太后传-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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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慈听他这种挑衅的话简直头大如牛,心说秦人还没找你麻烦,你自己上杆子就去挑事,这不找死么。还告诉秦人你别的不怕,就怕饿,那好了,秦人正愁找不着办法治你,真要饿了你让你招供些东西,你小子是说还是不说?
  上官慈觉得这货就是个二愣子,简直不知怎么当上连长的,空有一副臭皮囊。他赶忙捂住寿春的嘴,将他从牢门边拖到靠墙的位置,骂道:“你找死?这是秦人的地盘,你再横也得分个地方,别连累大家!”
  寿春虎背熊腰的,早就一把挣脱开来道:“我怎么连累大家了,我……”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庞澈突然出声打断道:“都闭嘴!”
  二人同时噤声站好,俯首听从庞澈指示。
  庞澈的脸庞消瘦,颧骨反而凸出,如同刀劈斧刻般坚毅。他的眼眸还是如过往一般漆黑深邃,只是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决心。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一丝波澜,可是狼军所有将士听完,无一不是心头巨震。
  他说:“诸位,现在已到了我等以死报国之时。”
  庞澈这几天根据秦人种种反常的行为,已经揣测出他们的打算,虽然未必准确,但也是□不离十。看着自己的部下如此震惊,庞澈没有安抚,他知道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接受过最严苛的训练,却也是太后和赵国最忠诚的战士,他们也许会惊讶,但绝不会慌张甚至胆怯。
  果然,虽然听到第一句话每个人多少都有些震惊写在脸上,但慢慢,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从容镇定起来。庞澈道:“秦人之前让我们每日饱餐、并无苛待无非两个意图,其一,他们并未决定如何处置我们;其二,他们想麻痹我们的意志,降低我们的警觉性。”
  “那现在呢?”寿春认真起来的时候,也确实当得上连长这个职务。
  “我想经过这些天,他们至少应该商讨出了处置之策,虽然不清楚太后那里会如何,但至少在我们这里,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难道从今天开始不再送膳食?”上官慈脱口而出。
  庞澈眼睛盯着牢门,点点头道:“这应该就是开始。”
  “那接下来呢?”寿春搓着手,一脸期待的表情,上官慈面色凝重,见他这般差点忍不住想抽他。
  “接下来,我们所遇到的一切可想,也不可想象。”庞澈说出这样一番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里反复咀嚼了一遍意思。
  “我需要你们的决心。”
  武烈太后传
  作者:燕眉

  宿命

  “接下来,我们所遇到的一切可想,也不可想象。”庞澈说出这样一番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里反复咀嚼了一遍意思。
  “我需要你们的决心。”庞澈的目光中包含了太多内容,既是期待,更是命令。“很可能接下来我们所有人会被分开关押,我们会遭受无数残酷的刑罚,接受自降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折磨和痛苦,之后我们还会面对死亡。”庞澈从嘴中吐出“死亡”这个词的时候,连一个停顿都没有,更没有颤抖,他仿佛在平静地诉说一件事,就像他在和赵相如分析战报时一样平静。“作为狼军,所有人都应知道,太后是我们发誓效忠的人,这些年来太后为我们所做一切有目共睹,士为知己者死,如今太后蒙难,我等无法将她救出已是大不忠,若再走漏太后更多消息,亦或是让秦人知道赵国秘辛,即便是死了,黄泉下也羞见天颜。”
  寿春粗声粗气道:“这是自然,即便是秦人将我在油锅里炸了一遍,我也不会透漏一个字给他们!”
  上官慈等人也是斩钉截铁道:“将军请放心,我等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跟着太后这些年,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太后的安危和军士的荣耀才是我等誓死捍卫的。”
  庞澈颔首,不再说话。
  而事实果然如他预料一般,连着三天,秦人再未送过一顿饭菜,以至于到后来,寿春看见牢房里的老鼠眼睛发绿。
  庞澈开始还能感觉到饿,等两天过后,他便已没了饥饿感,只是人已经完全没了力气,每个人嘴上都因为缺少水分而干涸起皮。牢房一片寂静,再听不见寿春叽叽咕咕的抱怨声,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未来的命运。
  不久,牢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是有不少人正在往这里走来,走路带动着身上的甲衣,发出铿锵的声音,却不知为何在这阴暗的牢房中带来一丝恐怖与压抑的气息。所有人都坐着没动,庞澈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他们要保存体力,以便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这些人打开铜铸的牢门,鱼贯而入,甚至一句话也没说,就将他们带到刑房。由于人数太多,他们终于被分拆成三批投入刑具,而审问者询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老实交代,和你们一起被抓来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狼军没一人吭声,庞澈也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是激起千层浪:秦人不是将目标锁定了太后才下手的马?怎么又不知自己抓的是谁了?
  秦人似乎很急于知道答案,见狼军没人说话,为首的人一挥手,示意上刑。寿春一见此景觉得横竖是死,不能这般等着挨宰,突然发力,提起手肘撞向身后的两名狱卒,手上戴着的铜质镣铐发出脆响。那两人原本是受过训练,拳脚相当厉害,但狼军是何等人物,每天都有擂台赛,日日捶打,早就练就了一身格斗本领,专攻人的要害,这二人自然不是对手,何况事发突然,他们也想不到狼军在手脚被缚的深牢中还敢进行反击,一时猝不及防,被他撞翻在地。其他狼军眼疾手快,见寿春反抗,也纷纷抢在其他狱卒动手前出招。他们抱着必死的信念,想着这好歹是秦国的老巢,杀一个够本,杀两个稳赚,即便死了也好过白白受刑,窝囊死去。
  虽然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但狼军的身手依然矫健利落,只三两下功夫,这些人便都躺倒在地。外面的秦军听到里面的动静,纷纷手持武器冲了进来,庞澈他们哪里会惧怕,于是新的一轮血战开始了。一边是久未进食、手无寸铁、手脚被缚的狼军,一边是人多势众、手握利刃、虎视眈眈的秦人,他们毫无生机,可即便如此却没有停下进攻的脚步,他们已经成为这世上最无畏最强悍的人,因为他们早有了死的认知。
  庞澈的身手不用说,寿春更是格斗第一,这里是狼军最精锐的五十一人,况且牢门狭小,一人当关可谓万夫莫开。秦人死了不少,却始终未能拿住他们,一时着急,赶忙将此变故报进王宫。秦王接到消息头皮发麻,一群蝼蚁竟也敢在秦国的王都兴风作浪,说出去岂不滑天下之大稽?赵国的气焰岂不更胜?
  他赶忙召来蔡泽商议对策。蔡泽道:“大王不必担心,不过数十人,撑不了多久。”
  秦王不耐道:“寡人担心的是国体,何不将这些人关在牢中统统烧死,也省些力气。”
  “大王,切莫着急。细作来报,赵太后尚在邯郸,他曾亲眼所见,现在王宫中的所谓太后魏氏并不能确认,我们需要狼军的供述,若证实是太后本人,便可以她为要挟逼迫赵国割让离石、中阳、皋狼等城池;若当真抓错了人,恐怕此事颇有蹊跷,那更要审问这些赵人。”
  秦王听完点头道:“此事交予你。”
  “诺。”
  牢房门外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秦军的尸体,而里面的狼军渐渐失了锐气,毕竟他们是血肉之躯组成的,也会疲惫,何况他们根本没吃东西,用力过度之后的直接反应是,年纪最小的章川、于阳晕倒在地,而上官慈等人也在杀人的间隙靠墙猛喘。
  极限,极限将至。
  庞澈手扶着剑撑在地上,这是他从秦人手里夺过来的,只是即便自信如他也知道撑不了太久,望着门外源源不断的秦军,庞澈终道:“力有竭,然忠心不止,我等虽未战死沙场,却也可含笑九泉!”
  狼军将士们原本都已疲惫不堪,听完这句话却振奋异常,重新站了起来,他们微笑着举起手中的剑,最后一次战斗。
  蔡泽在远处看着,他明白这些赵人虽悍勇但都已是强弩之末,他需要的是将他们生擒,然后从他们嘴中知道他想要的答案。天黑之前,庞澈等人终于力竭被俘。其实应该不能说被俘,狼军除了战死十三人外,其余的都是晕倒后被秦军捡了便宜。
  秦人打扫完战局后将所有狼军捆成粽子,因为他们发现松散的镣铐根本不能真正束缚这些猛人。而显然蔡泽没什么耐心,更没有悲天悯人的胸怀,他没有任何休息,当晚就开始了审讯。
  最先被拖上刑具的是章川、于阳等八个人,因为他们的年龄看起来最小,似乎最容易寻找到突破口。不得不说,蔡泽的想法是没错,但是他忽略了一点:这是一支精锐的救援连队,里面的人员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最次在狼军也是个队长。这几个人其实都是队长和队副,年龄小完全是因为赵相如在挑选狼军时,他们刚刚才十五岁,历练了七八年下来,也不过才只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章川和于阳之前都昏厥过去,被泼了冷水才醒转过来,蔡泽冷声问道:“你们来救援的女子究竟是不是你们的太后?”
  章川几人因为脱力,脑子明显不够用,想了半天才知道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却也不肯吐露一个字,蔡泽问了几遍都得不到回应,气得要命,下令行刑。
  狱卒们将火盆和烙铁端了上来,行刑人将烙铁在火中反复烧红,最后烙在了于阳的脸颊上。于阳闷哼一声,将牙龈咬出血来,却始终再未发出声响,灼热烧焦皮肤的声音“嗞嗞”作响,一旁被捆绑强令观看的庞澈沉静的眸子里满是心痛。
  烙铁先后在其他几人脸上都烙开了花,一时间血肉模糊,于阳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睁开。蔡泽见他们如此的强硬,有些出乎意料,但他随机搬出了更厉害的刑具,一个酷似刷子的东西。这是由铜制成,上面布满了排排密集的铜针,蔡泽命人将他们的裤子脱了下来,沾着盐水从大腿处往下梳。铜针所过之处皮肤爆裂,筋脉齐断,肌理连着皮肤一同脱落,如同肉丝般,惨不忍睹。几个受刑的人当场就晕了过去,上官慈和寿春看得触目惊心,尤其是寿春,饿得头晕眼花还不忘骂道:“娘的,都是畜生养的!有种来搞老子!”
  这样过了几遍,最先一批受刑的人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蔡泽见没有效果,而观刑的狼军没有露出丝毫胆怯之意,他有些急躁地挥手道:“换一批!” 秦国的刑罚花样不少,他就不信每样都试下来,还没人开口?
  上官慈和寿春被送上去的时候已是最后一批,蔡泽这次已经懒得问了,直接命人用钩子扎穿他们的锁骨,将他们吊了起来。寿春的锁骨尽管粗壮,但耐不住他的体重,吊起来没多久就断了,上官慈疼得豆大的汗珠往下落,眼前一阵阵发黑。而当所有狼军都受过刑罚后,却唯独庞澈没事。
  蔡泽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个人是这些狼军的首领,他能从眼神中看出这个男子有着非同寻常的毅力和决心,他似乎在用眼神告诉他,休想让他屈服。

  相见

  赵相如自从被换了个地方囚禁后,就知道一定有变故产生,虽然还没有人来找她麻烦,但待遇比起章台显然查了一截,可见这变故并不是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
  她每天都在忧心庞澈,希望早一日能与国内联系上。她想着既然庞澈他们能寻到她,必是已经知晓她被秦人掳走,王阿龙和赵王不会坐视她久滞秦国,总会想办法营救出她,又或是先想办法联系她。
  秦宫内的守卫森严,所有人都不得与赵相如单独接触,每回至少是两个下人同时服侍,这让她很难自谋出路,最后不得不放弃,只能坐等别人来救。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秦王嬴稷突然出现了。
  赵相如望着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胖中年,联想起数年前自己出使秦国在章台遥远的一瞥,却不曾想到今时今日两人竟还能以如此身份见面。秦王旁边的宦官见赵相如昂首挺胸,一副俾睨天下的模样,呵斥道:“大胆,藩臣魏氏还不快向我王见礼!”
  赵相如在军中多年,在赵国更是万人之上,还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大呼小叫。她丝毫不惧,抬手对着那宦官就是一巴掌道:“我是赵国太后,赵王亲母,秦王还低我一辈,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说话!滚下去!”
  赵相如练过武,这一巴掌下去把那宦官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秦王对赵相如嚣张的行为似乎并不生气,他上下打量着这位传奇太后,端的是仙姿玉色,雪肤花貌,虽是惯会打仗,但身姿婀娜,腰似蒲柳,完全没有传言中的可怕模样。不仅如此,她的年龄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根本不似赵太后已经接近四十的年纪。
  难道真的抓错了?
  秦王此次来本想是确认被囚禁在王宫内的是否是赵太后,没想到光是看长相他就愣了,这么美丽的女子别说是近四十的太后,光看这身材,说是生过孩子也绝对难让人相信。可是这女子刚刚承认她是赵太后,言之凿凿又让人不得不信。
  秦王十分疑惑,他一时不知该相信自己看到的,还是相信听到的。难道这一切是赵人布下的迷魂阵?而若此女不是赵太后,万一说出去,秦国要沦为六国笑柄,身份的事情必须仔细确认。
  秦王年岁比赵相如大得多,他和颜悦色地与赵相如说了几句,赵相如不知他是何用意,便决定沉默应对。秦王见她又突然住了口,更是云遮雾绕,无法判断她的真假,只得作罢,悻悻地回了寝宫。
  待到蔡泽与秦王汇报牢中拷问狼军的情形时,嬴稷将情形一说,蔡泽顿时心生一计,阴笑道:“大王,其实此女是谁并无所谓。”
  “此话怎讲?”
  “太后不过是个名号而已,用这个名号威胁赵国,还用管人是不是太后吗?即便赵国不同意用城池换取太后,我们只需在天下人面前让别人亲口指认她就是赵太后,那么赵国就颜面扫地,而且赵太后的威望也会一落千丈。”
  “爱卿的意思是?”秦王似懂非懂,问道。
  蔡泽笑道:“微臣有办法可以让人站出来指认她是太后,当着天下人的面。”
  赵相如一早就被服侍着穿上一件华服,在守卫严密地检查和看管下走出了被关十多日的王宫内殿。她被关进一个木制的囚笼,一辆马车驮载着囚笼。
  秦人难道想将她游街示众?
  看到此物,这是赵相如的第一反应,等待了这么多天,秦人最终是决定用羞辱她的办法来打击赵国吗?一旦她在此处遭遇这样难堪的待遇,国内百姓必然大失所望,而一直蠢蠢欲动的贵族们怕也会趁此机会反戈一击,自己好不容易在军中积攒的威望也将就此崩塌。
  人心,想积攒很难,想失去,不过顷刻之间。
  赵相如捏紧拳头,仰天闭目,车轮滚滚向前,身子不由自主跟着摇晃起来。她不禁自嘲,照目前的样子,自己能否保命都难说,更逞论回到赵国重新统兵掌权,若是赵国贵族知道她现在如此落魄必会弹冠相庆,千方百计也要阻止她回国吧。而眼下,她即将面对的,可能是秦人恶毒的羞辱。
  囚车慢慢驶出宫外,周围一路有大批卫士守护左右,以防止有人靠近。沿着御道,囚车驶向市集,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百姓们不明所以,平日里囚车中装的犯人都是衣衫褴褛的贱民,今日不同,囚车中坐着一华服女子,年轻貌美不说,神态举止优雅从容,一看就是贵族女子。可是自古刑不上大夫,从未有对贵族刑囚的先例,百姓们啧啧称奇,纷纷围拢过来想要看个究竟。
  咸阳的天空湛蓝,连一丝云朵也没有,赵相如耳边听着百姓对自己指指点点,心中悔意丛生,若非自己的轻信和不谨慎,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还连累庞澈他们一同被捕。想到庞澈,她不禁希望秦人这番举动是将她送去与庞澈关在一起。纵使吃馊饭,和鼠蚁同眠又如何,只要能和庞澈在一起,知道他的安危,便也能安心。
  囚车到达了市集一个开阔处,赶车的车夫牵住拉车的马,让他停下,同时周围的卫士迅速站好,而一路追来的百姓则被栏在了几十米外的地方,不得靠近。
  广场上立了不少柱子,而蔡泽早已等候在这里。他笑眯眯地走到赵相如的囚车边,摸了摸唇上乌黑油亮的两撇小胡子道:“太后一路可还辛苦,不知咸阳与邯郸相比繁华几何?”
  赵相如听到这般阴损的声音发自内心的厌恶,几乎让她呕了出来。她怒视一眼,并不作声。
  蔡泽哈哈一笑道:“哎呀,是外臣疏忽,邯郸年初被燕国所攻,虽未城破,但处处断壁残垣,繁华不再,自是无法与咸阳相提并论。”
  他这样的自说自话赵相如根本不想搭理,连眼皮都没抬,盯着笼牢下方垫的稻草,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蔡泽讨了个没趣,摸着鼻子笑了笑道:“太后在宫中待得久了,难免憋闷,今日正要处决一批死囚,邀太后一同观礼,也好为您解闷。”
  赵相如微怔后猛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蔡泽,他话中的意思让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而广场的另一边几十辆囚车缓缓驶来,百姓纷纷让开一条道,望着这些笼中的人,一片哗然之声。
  狼军将士被单独关在各自的囚笼中,这些昔日的勇士如今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除了庞澈以外所有人都是面目全非。破烂的囚衣上和着暗红色的鲜血,只要稍微一动,肉就会从身上齐刷刷剥落,白色的腿骨清晰可见。蔡泽每日用不同的刑罚拷打他们,为了保证他们不至于被轻易弄死,他命人掘开狼军的嘴强行喂食。很多人死死咬紧牙关,宁愿绝食而死,蔡泽恶毒地将他们的牙齿全部敲断,灌下米汤。
  现在的景象让人根本难以联想起之前桀骜骁勇的狼军,蔡泽摧毁了他们的身体,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一句有价值的信息,狼军的集体沉默让他不甘,他寻找到了新的突破口:让他们抓来的女人与狼军见上一面,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赵相如已经渐渐看清了对面牢笼中的情形,她虽然做过最坏的打算,但当真正看见这惨状时仍是触目惊心。她双手紧紧握住囚笼的栏杆,惨白的脸颊贴在粗糙的木栏上,一双杏眸死死盯住对面囚车的动静,心中不断祈求着所有人都还活着。
  庞澈在看见赵相如的刹那,眼睛也停止了转动。今日蔡泽之举,怕是要将他们送上绝路,连日来的酷刑,他早有准备。他不怕死,可是有一个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执念,他想见她,想再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哪怕,只是做一个影子。
  他以为有生之年怕是再也无法相见,未料到老天眷顾,还能让他再见一眼。那么,死也瞑目了吧。庞澈对着赵相如微笑,他过去从未对人笑过,自从认识太后,并跟随她亦师亦友、并肩作战后,他却经常因她而笑。他知道自己深爱她,却从不敢有丝毫流露。因为她是太后,是自己的主人,她绝不会属于自己。有时候想将她揽入怀中的心情让他难以抑制,他日日站在她身边却饱受煎熬。
  他曾暗暗发誓要守护她一身,可现在,她却身陷囹圄,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第三次了,庞澈深深自责,她陷入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已是第三次,又不知要受到怎样的折辱。想到这,庞澈心中一阵揪痛。这一切,都源于他的失误,是他的不谨慎让太后被掳,是他的错判让狼军精锐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庞澈看着周围命悬一线的部下,这些都是出生入死的袍泽,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他有愧于他们。

  悲歌

  蔡泽一声令下,囚笼中所有的狼军都被拖到了广场中的高台上。这里,是秦人处决要犯的固定场所,数十年前,商鞅曾在这里被施车裂之刑。而今天,这座广场立了数十根木柱子,不知要做何用。
  庞澈全身被缚,黑色的头发散落肩膀,下巴上胡茬丛生,却丝毫无损他俊逸的脸庞和出尘的气质。全队中只有他一人还可独力行走,他缓缓走向场中,每一步都似踩在赵相如心尖。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已经了然于胸,相识七载,他这条命,终究是要给她的。
  庞澈等人被绳索一圈一圈绑在柱子上,章川他们早已无法站立,为了防止他们滑下来,秦人捆得极紧,而伤口也在瞬间被挤出血来,浸透了绳子。
  蔡泽洋洋得意地声音在场中徘徊:“你们都是我国的俘虏,本可随便处死你们,不过大王格外开恩,只要你们现在当众指认她是赵太后魏氏,便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何如?”
  赵相如不知是何原因,一时愕然,唯独庞澈这些时日在牢中想明白了。当初太后被俘,赵王曾在宫中下令让小蛮假扮太后,为的是继续以太后的名义震慑诸侯,同时不让秦国以太后之名要挟割让土地。秦人突然对自己捉到的太后心生疑窦,多半是因为自赵国放出的消息是太后仍在宫中。太后的身份对于赵相如来说并不是好事,秦人会反复拿她做文章。太后虽然不知道秦人的疑虑,但庞澈绝不会让秦人称心如意。
  这也许是我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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