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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烈太后传-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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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悦耍 �
  白起措手不及,震在一旁。
  守卫赶忙报道:“君上,此女昨夜突然失心,胡言乱语,行动诡异,怕是……疯了。”
  “什么!?”白起听闻眉头紧皱,厉声责问道:“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好好的人成了这样!”
  “君上息怒!一应待遇皆如往常,之前还一切正常,可不知怎么,昨夜突然梦魇了,醒来后便成了这样。”负责的守卫和侍人跪在地上,恭敬道。
  “可曾禀报大王?”白起定了定神,见自己疾言厉色似乎吓着了一旁瑟瑟发抖的赵相如,只得缓缓语气轻声道。
  “已经禀报过。”
  “大王怎么说。”
  “大王说,以后此女之事都交予客卿蔡泽处置,不必向他禀报。”
  白起点头道:“我明白了。”
  身后赵相如垂睫一闪,突然站起身往外冲,嘴里喊道:“起!起!我们快逃,鬼方人来了!”
  守卫们哪能让她这样横冲直撞,赶忙将她拦下。赵相如不依不饶,对着他们拳打脚踢。守卫们见白起在此,自然不敢造次,忍着她的拳头和利爪,却死死不肯放手。
  白起见状,心里揪痛,到底是他害了她。“住手!”
  见女子还在挣扎,守卫们犹豫着,白起紧赶两步向前,将她搂在怀里:“我在这里,别怕。”
  赵相如一脸盯着他的脸,茫然道:“你是谁?”
  白起愕然。
  赵相如想了一会儿,肯定道:“我不认识你。”说完便又挣扎起来,要离开他的怀抱。
  白起哪肯放手,紧紧拥住,任凭她怎么拳脚相向。而赵相如伸出纤纤玉指,竟朝他的脸挖去,白起见状赶忙将头一歪险险避开,腾出右手抓住赵相如的双手,对她道:“你仔细看看我,我是白起!”
  赵相如愣愣地看着他,疑惑道:“白起是谁?”她很认真的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又道:“我不认识。”
  白起见她又要扭动,急着又道:“我是公孙启!”
  赵相如这才停下动作若有所思道:“公孙启?”
  白起见她似有所回应,一脸希冀的看着她。果然,这个名字似乎在她心中占据了重要位置,赵相如原本充满戾气的脸慢慢舒展,最后喜笑颜开道:“启,启!”
  白起知道她认出了自己,心中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她至始至终没有忘记公孙启,难过的是,她的记忆恐怕停留在知道公孙启就是白起之前。
  赵相如兴奋地拉着他,转眼又突然严肃起来,白起还要说话,赵相如突然将食指伸到嘴边做出“嘘”地口型轻声对他耳语道:“小点声,别让鬼方人听见,他们就在门外。”
  白起一脸悲恸地看着她神经质的表情和口气,可赵相如还没完。她突然仿佛又突然不认识了眼前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挣扎,同时拉紧衣服喊道:“启!启!救我!啊——不要啊——畜生!”
  她的表情陷入极度的恐惧中,白起不自然地想到了汾阴外她所遭受的侮辱,越发愧疚,想带她出宫,却被守卫拦下道:“君上,此女已由客卿蔡泽所管,没有他的命令,您不能带她走。”
  白起横眉冷对,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气场暴露无遗:“放肆!不过是个客卿,胆敢阻拦我?!”
  守卫被他的气势震住,一时间唯唯诺诺,不能言语。而赵相如则奋力挣扎,不过力气却越来越小。白起正要带她离开,此时外边却响起一个阴鸷地声音:“将军这么急,是要往哪去呀?”
  赵相如一听到这个声音像被雷劈中一般,全身一个激灵,挣开白起就往后跑去,缩在墙角不敢回头看。白起知道来者不善,没时间去忧心赵相如,而是一脸严肃看向来人。
  蔡泽悠然步入室内,守卫们一见他便松了口气,好歹撑到他来,没有失职。
  蔡泽笑眯眯地看着白起一礼,白起只浅浅地回了一礼,质问道:“她既然不是赵太后,为何还要囚禁她!”

  利用

  蔡泽对白起谄媚一笑道:“将军息怒,虽然已证明她不是赵太后,但——”他阴冷的眼睛朝赵相如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日在刑场,她的表现似与那些赵人有很深的瓜葛,否则怎么会坐在囚车里就昏了过去呢?”
  白起愤然道:“你让她一个柔弱女子亲眼目睹‘鱼鳞剐’,场面如此血腥,她自然会受刺激!”
  “哦?可我却听说,那日在武成外,这些人都可是为了救她才会被俘,足可见他们之间确有关联。”蔡泽眼中俱是精光,他本来就对很多事情存疑,何况以白起对这个女子的关注程度来看,可不仅仅把她当做俘虏这么简单,这二人怕是关系匪浅。蔡泽心中冷笑,正愁抓不住太后一党的尾巴,现在却自己露了出来,这样的机会真是千载难逢。
  白起被蔡泽确凿的话给噎住。确实,她与那些人有瓜葛,但她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只要不是太后,即便是个赵国的贵女又如何?
  他冷眼看着蔡泽,声音已经跌到冰点:“你的意思,你不想放人?”
  蔡泽虽然品阶比白起低了不少,但仍不卑不亢道:“恐怕对不住武安君了,虽然无法确认她的身份,但至少在知道她是真疯之前,她不能离开这里。”
  “你竟敢违抗上位者的命令!”白起霸气显露无疑,他是战场上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还对付不了一个从燕国来的小小客卿?
  而现实是,他碰了钉子。
  蔡泽一改刚刚笑容可掬的模样,冷冷地回了一句:“除非大王下令,否则谁也不许带走她!”
  白起怒不可遏,拔出佩剑架在了蔡泽的脖颈上。
  蔡泽面不改色,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一旁的守卫和下人们吓了一跳,惊道:“将军!”
  白起瞪视着他,刚才脑中一热,但他并不是个冲动的人。现在太后与大王的矛盾他十分清楚,若此时无缘无故斩杀蔡泽,势必引起争端,太后怕是要处在十分不利的位置。因而他虽然十分想将蔡泽杀掉,但终究没失去理智。
  他架在蔡泽脖子上的剑虽然没动,但怒火已经渐渐平息下来。他知道今日怕是难以将赵相如带走,蔡泽如此刁难,绝不会轻易让他得逞,看来只能另想他法。
  最后,他放开了蔡泽,将剑收进剑鞘。他回头看了一眼在角落里兀自玩着的赵相如,大步流星离开了这里。
  守卫们一见他离开,都松了口气。毕竟他们效命于蔡泽,但若真要直接对抗身在君位的白起,那肯定也是不敢的。左右为难的时光总是难过的,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蔡泽似乎很体谅他们,吩咐他们出去,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赵相如。
  赵相如此刻正在玩着自己的头发,由于只是简单的束发并未盘髻,赵相如的头发已经垂到腿部,尤其当她蹲着时,头发已经拖垂到地。
  房间里另外的人没有出声,她也没有反应,赵相如很耐心地玩了一会儿,过后便开始拔头发。古人讲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绝不轻易损伤,她却每拔下一根都开心得拍掌大笑,连拔了数十根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蔡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寂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如一个旁观者,冷静地判断。他接报说此女一夜梦魇后得了失心之症,已然疯魔。大王已将对她兴致缺缺,完全交由他处理,可要他来说,此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被俘时没疯,观刑时没疯,吃人肉时没疯,却在这时候疯了。他记得当年孙膑为庞涓所害时也是装疯逃过一劫,这女人会不会也是装出来了?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眼睛所看到的。
  赵相如似乎对拔头发失去了兴趣,她又找到了新的“玩具”——束带。她将束带扯开,玩了一会儿就丢到远处,随即开始撕扯身上的曲裾深衣。战国时期的深衣都是一圈圈绕上的,并非里三层外三层的叠加,而且,没有裤子。眼看赵相如就要“裸 奔”了,蔡泽终于没忍住,转身走出内室。
  他让两名女侍进屋,唤来另一名下人道:“去,端些膳食来。已过正午,想来她也饿了。”
  下人敬诺而去,剩下蔡泽在门外深思。
  一个人到底疯没疯,从她吃饭就能看出来。疯子是黑白颠倒,不知饥饱的。如果她如常进食,那么证明她是在装疯。
  如果她没疯,那么一定会露出破绽。
  蔡泽看着侍者端来的膳食,喷香可口,十分诱人。他让人端进屋,而他自己却躲在门缝中偷偷观察着里面那个女子。
  赵相如自然不是真疯。如果她的精神真的这么脆弱,那么早在穿越前她就已经疯了。有时心所承受的痛苦让她生不如死,可她从没有想过要死。那些伤害她、折磨她,想将她击倒的人,她绝不会对他们轻易妥协。她要活下去,为尹雨、为寿春、为赵媛、为庞澈、为所有狼军报仇!在最终的较量到来前,她会无比坚强。
  那天晚上,她的确梦见了庞澈,她心中无法宣泄的巨痛让她从梦中哭醒,原本刑场上隐忍的泪却在那一刻决了堤,她的悲鸣引来了下人,却让她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个法子。历史上装疯的人不少,孙膑装过,朱棣装过,唐寅装过,他们都成功了,虽然这办法常用,但屡试不爽。想想在现代,疯子杀人都可以不用追究法律责任,只要骗过想暗害她的人,让人们觉得她没有威胁,那么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她到现在都没有接到来自赵国的消息,怕是看管太严,王阿龙他们无法传递。赵相如相信他们一定会来救自己,但目前的状况让她知道再不能坐以待毙。至少要让秦人放松对自己的戒备。
  令她意外的是,白起出现在这里,在认定她不是太后之后,貌似对自己颇有悔意。赵相如心中冷笑,真要感激这样的愧悔,否则她在这里可真是孤立无援呢。因而她一再当着白起的面提起那个月夜发生的事,提起鬼方人对她所做的一切。既然良心不安,那么不介意让他的良心再不安一点,总是欠自己的,想来也不在意她提前收一点点利息。
  而血债——
  赵相如阖目,暗中攒拳,手心的伤口撕裂,唯有这样心中的痛楚才能稍稍被转移。
  血债唯有血来偿还!
  她不知道精神病人该是什么样子,不过电视剧上演过很多,她只让自己一切显得不正常就行了。
  下人呈上午膳,赵相如确实饿了,不过她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了,才开始举起筷子吃了两口。蔡泽在门缝看得真切,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室内太过寂静,赵相如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诡异。自从她被囚禁后,除了睡觉,身边总会有秦人,名为服侍,实际却是监视。而现在她疯了,这些人反而撤个干净,难道不担心她把午膳都砸了?
  砸了?对呀,一个疯癫的人怎么会一本正经坐下吃饭?自己不自觉竟然露出了一个老大的破绽!万一这些人此时撤出只是为了让自己放下伪装吃东西,那么此时外边一定有人在监视自己!
  想到这,赵相如不禁一身冷汗。她似乎感觉到不远处正有人监视自己,但她不敢抬眼观察,只能停下筷子垂首不语。
  突然,她将筷子一摔,踢翻了案几,上面的汤汤水水洒了一地,铜器相互撞击发出闷响,随即掉在了地上。赵相如狼狈摔倒在一边,尖叫道:“啊——有毒,有毒,咳咳。”
  赵相如双手死死卡住脖子,腿一气乱蹬,似乎真的要死了一般。
  蔡泽见突生变故,一脸错愕,看了看旁边的侍人,示意他们赶紧进去查看情况。
  两名下人赶忙冲了进去,她们来到赵相如面前,小心扶起她道:“姑娘,你还好吗?”
  赵相如吐着舌头,两眼翻白,只咳着,说不出来话。
  那两个下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今天的午膳是她们备下的,怎么会有毒?这种时候她们只能抬眼向门外的蔡泽看去。
  蔡泽见状也觉得十分蹊跷,一边让人赶忙去请巫医,却在此时,见那女子突然无事一般站了起来,对那两个一脸急色的下人道:“怎么样,好玩吧。现在轮到你来装死了。”
  蔡泽气绝,看这女人疯疯癫癫,行事完全没有道理,似乎确实是疯了。
  但他总有一种很奇'www。fsktxt。com:看书吧'怪的感觉,让他心里一直存着一丝疑问,这也许是一种本能的质疑。他从不怀疑自己,那么,就只有怀疑他人。
  也许是她装得太像了,总之不管怎样,他暂时相信她是疯了。可他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就让时间来验证一切吧。
  蔡泽转身离去,而余光瞥见他的赵相如也在暗中松了一口气,好险!

  营救

  “大王,据恽穷来报,庞卫尉所率连队自他以下共计五十一人已全部罹难。庞卫尉被剐两百七十四刀,而其他人都是腰斩……”王阿龙头一次汇报时的声音如此之低,不过好在赵王义还是听见了。
  王阿龙很是悲伤,他虽然干的是秘密工作,但这些人都是他的袍泽,他们也曾一同训练,并肩作战。而现在,他们饱受酷刑折磨而死,即便见惯生死、铁汉如他,也不禁泪湿衣襟。
  而奇就奇在,赵王听到这些消息时,面无表情。要知道,别人也许赵王并不熟悉,但庞澈可是他的师傅,他的兵法剑术都是出自这个沉默寡言的男子,而他的惨死却没有激起赵王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王阿龙这些日子失去了与太后的联系,他毕竟只是一名部下,而非决策者,即便身为狼军将领,他也是食国之俸禄的臣属,自然要对赵王效忠。因此他仍旧负责收集情报,而如何营救太后,则要听赵王的命令。
  不过之前王阿龙与赵王接触甚少,并未看出什么端倪。这段时日接触下来,他惊讶的发现,原本以为赵王不过是个嘴上没毛的半大孩子,离开太后他怕是要六神无主。孰料他竟深藏不露,万事心中自有分寸,且面上绝不显山露水,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虽然太后不在,赵王终于能够第一次实际掌握这个庞大的国家,但他丝毫没有对自己母后不恭敬的意思,也没有罢黜赵相如的亲信之臣,反而积极准备营救太后。王阿龙暗暗心惊,幸好赵王对太后尚有母子亲情,眼下他不过才二十岁,就已有这样的城府,绝非(www。fsktxt。com:看书吧)常人所能及,……赵王……绝不像看到的那么简单。幸好他待太后不像秦王与秦太后一般势如水火,否则这次太后恐怕难以救出。
  “太后……怎么样了。”王阿龙一闪神的功夫赵王又问道,只是声音比起刚才的波澜不兴,似乎晦暗了许多。
  王阿龙因为走神,没能发觉赵王的不用寻常,想起太后,心中一痛,赶忙回道:“恽穷和昭和都已潜入秦境,前些日子在狼军行刑时……”说到这,王阿龙不禁愤慨,又担心自己失态,只得咬咬牙道:“……秦人将太后装在囚车内,目睹了庞卫尉被处刑的全过程。”
  赵王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微变。
  “太后什么表现。”
  王阿龙接下来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昭和目力极好,他看见太后当场晕厥,还掰断了指骨,嘴唇也被咬烂……”
  王阿龙没有接着往下说,因为周围太过寂静,而他分明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正从那个弱冠青年身上散发出。
  “继续。”
  上位者的威严自然流露,王阿龙几乎不敢抬眼直视。
  “大王,太后她醒来后,秦人将庞卫尉的肉端了给他……太后……太后她完全没有抗拒,顺从地吃下了。”想到得知这个消息时的震惊,王阿龙跟随太后多年,何曾见过她如此屈辱和不争,定是哀恸到了极点,王阿龙不禁泪湿眼眶,作为属下,眼见主子受此折辱,更是觉得自己无能。
  赵王听到这里,面容十分冷峻不知在想些什么。王阿龙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王上发话,这也是他久在这个位上摸索出的:永远不要在主子问话前抢话说,永远不要替主子做决定。聪明如太后者,只需要将情报汇总报告,她便会做出相应决策,自己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自作聪明、越俎代庖是上位者最忌讳的。
  过了一会儿,赵王才道:“秦人为何要在太后面前活剐庞澈?”
  “据恽穷所见,那日秦国客卿蔡泽让庞卫尉指认面前之人就是我国太后,庞卫尉矢口否认,便被……”他虽未在场,但当时恽穷回报时哭得无法自已,数度昏厥。他曾在庞澈麾下效力,因会读唇术这样的奇才才会挖走,没想到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将军酷刑被杀,隐忍回国,想王阿龙讲述了他的所见。这些情景都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回来后就连续高烧,王阿龙也是叹息连连。
  “怎么,秦人不能确定抓到了太后?”
  王阿龙赶忙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小心应付道:“据连日来细作所查,确是如此。他们曾数次拷问狼军,并且动用在赵国的细作查探太后是否在宫中,不过所得应是证实,太后还在国内。”
  “如此说来,小蛮的假扮还是成功的。”赵义眼眸似一片黑夜,深不可测。“国内的秦人细作可都在掌控中?”
  “按照计划着人盯梢,且会适时透漏些‘消息’给他们。”
  “太后现在怎样了?”赵义想了想,还是问道。
  “宫禁甚严,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不过听说似乎并不大好。”
  赵义的手敲了敲案几,倒把王阿龙吓了一跳。跟了赵王这些时间,知道他从不做这些小动作,是个极隐忍克制的人,却不知这动作是何意。
  “想尽办法,查清楚!”
  “诺。”王阿龙丝毫不敢大意。
  “营救尽快准备,既然秦人知道她不是太后,就不会一直囚禁她。要么释放,要么杀死,只有这两种可能。如果让第二种发生,寡人想,狼军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句话看似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来强调,但最后一句的意思已经足够让久经风雨的特务营营长不寒而栗了。
  “诺!”他赶忙低了头,退了出去。
  秦太后芈氏盯着眼前这个俊逸无尘又胆大包天的男子,默不作声。
  “太后,请您允许微臣将相如带离宫中。”
  芈氏虽然不知道相如是谁,但想来他要带走的宫中女子,怕是只有一人而已。不过这当口,她却不好直来直去的说,于是颇带讥讽的一笑:“不知白起口中,这‘相如’又是何人。”
  白起急道:“是那日微臣从赵国带回的女子,原以为是赵太后……”白起难堪地顿了顿,又道:“太后,微臣承诺,必会捉住赵太后,请您务必准允微臣带此女出宫,她身份已明,何况现在神智不清,若是还在宫中,也是负累。”
  秦太后这几年越发老了,不过脑子倒不糊涂,听白起这口气,怒极反笑道:“武安君,你仗着军功和穰侯之势未免太过猖狂,竟敢对老妇说‘务必’,想来若不是有求于老妇,太后也未必在你眼里吧。”
  白起说话时太过着急,哪里想了这么多,见太后要怪罪,赶紧躬身行礼解释道:“微臣失言,太后请息怒。”他眉头紧拧,知道自己要达成心愿,唯有求得此人同意方可行。“此女救过微臣性命,微臣原就心存感激,无以为报,今日害她至此,怎能袖手旁观?还请太后准允。”
  秦太后看着他,知他这副表情,确实是对此女情根深种,便是她已经不再记得他,也不再有娴静之姿也要护在身边。这种事情上,说来说去,不过是儿女情长的小事,白起为人她一向清楚,自负且自傲,极少为了什么事求过人。这种小事,确实不好让他寒了心,倒不如随了他的心意。
  想到这,她拢了拢宽大的衣袖,沉声道:“虽说不过是个女子,我与大王一说便可,只是,穰侯那边……这样一个女子带回府……你可思虑清楚了?”魏澜的身子极差,万一接受不了,怕是穰侯不会善罢甘休,她可不想随了这个,却让另外一个不痛快。
  白起一听太后松了口,立即道:“穰侯那里微臣会去说明,此女绝不会带回府,只放在私宅内,魏澜不会知道。”
  芈氏立即道:“这事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人一有欲望,便好控制;反之,若是无欲无求,这样的人才是最棘手的。以前白起是,不过现在……白起兴奋稽首,太后见他行了如此重的礼,嘴角微微勾起,帝王之术,不过如此。
  过了几日,秦太后将此事与秦王委婉地提了提,母子二人到底还维持着面上的平和,一番交谈看似欢快,最终秦王爽快地答应了。
  等到白起来宫中接人时,赵相如已经扮了一个月的疯子。这简直是一场肉体的折磨,她不能正常进食和睡觉,随时要弄出一副神经兮兮、人见人怕的样子,加上她内心的隐痛,数十日下来,人已经形销骨立,完全没了之前的风姿。
  也亏得这副半人不鬼的样子,总算是骗过了蔡泽,让他确信她是真的疯了。
  白起看到她这样,一脸的怜惜。
  赵相如呆呆地看着他,跟疯子没什么两样。面前这张曾经令她眷恋心痛如段奇的脸,现在让她无比厌恶,每看一次,都让她想起庞澈的死,那微风中垂落的骄傲头颅,和她刻骨铭心的伤。
  她,绝不会让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黥刑

  白起准备带走赵相如,不过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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