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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烈太后传-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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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相如渐渐明白过来,脚下虽然还跟着小蛮在跑,只是眼中已经盛满怒气:“贵族怎么会突然攻占王宫?他们哪来的士兵?韩守呢,王宫中的乌衣甲士对付一帮乌合之众不是绰绰有余,怎么会让人打进来?狼军呢?!”
小蛮在前面奔跑的表情看不见,只听到断断续续地声音在风中呜咽:“狼军……中出了……叛徒,百里云……他们生死不明。”
赵相如脚下险些一软。叛徒,她跟这个词还真是有缘。
“韩卫尉的情况奴婢不清楚,军中几位将军前几日都被派出去了,现下人都不在城中。”小蛮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话,赵相如这才注意到她一截露出的手腕上遍布勒痕和鲜血,已经开始凝固。
“发生了什么事——”赵相如的话让小蛮身子一顿,再回首时已是泪流满面。
赵相如心中一凛,已经明白。“竟然是他。”
小蛮哽咽着,脚下却不敢停,一边胡乱擦着眼泪一边道:“是奴婢害了太后。”
赵相如此时说不上是怒还是悲了,反而淡淡地道:“是我害了你,是我瞎了眼睛,觉得他与你是良配。”
二人一路向北,终于逃出太后寝宫,进入了一处偏僻的宫人居所。宫外大乱,宫内的宫人都逃了出去,四处都是黑漆漆的,敞开的室门阴森的巨洞,要虽是把人吞没。
两人捡了些宫人没带走的衣服,小蛮又把赵相如的发髻取下,梳成宫人的装扮,这才又匆忙往北边的宫门逃去。赵相如心中虽然震惊愤怒,很想将韩守和百里云提到面前来问上一问,但眼下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按照小蛮的说法,赵郝从南面宫门攻入,赵义的殿阁靠近那里。不过她倒不担心赵义,此番宫变,贵族们针对的是她,赵国合法的继承人都在国外,此时多半不会为难赵义,何况以她的境况也顾不上他了。只是希望这些平日里不打仗的贵族们不知道围宫,否则她是插翅也难逃了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祝大家新年快乐~~~
真心讨厌双更啊,会出现0回复章节啊~~~
今天GG家里人来提亲了,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二更啊,可能没有……
如果要定制印刷,有人会买吗?
☆、220宫变
没走两步;后面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小蛮跑动中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煞白。
“不好了;他们追上来了。”低低的声音却透着一股惊恐;她没想到这些人能够这么快便越过如迷宫般的王宫,追到这里来,难道他们发现了太后的踪迹?
赵相如就近闪身藏在一个立柱后面;看着背后的追兵;眼睛里闪着一丝不明的意味。那些追兵离得还有些距离,但声势很大,湣鸫蛄允毙檎派魄隙锏牧匀恕�
“不必跑了。”赵相如似乎如释重负,她整整衣服;从立柱后走出;小蛮一怔,半是不解半是犹豫道:“太后?”
“他们不过是把我们当作猎物驱赶,实际我们早在他们的掌控中了,再跑也逃不出去了。既然命已留不住,那至少也要保有最后的尊严吧。”赵相如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缓缓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北风不知何时停了,月色也变得皎洁明亮起来。光秃秃的枝桠映着残月,有种嶙峋之美。
“军中将领多半听命于我,为何突然间纷纷被派往别处?即便军中无主,可不少中下级军官也是我一手提拔,宫中的动静不可谓不小,城郊的几处大营早该能赶到,为何迟迟不见踪影?宫中的乌衣卫士虽比不得狼军,但战力也是不俗,宫门不仅能如此轻易被突破,而且竟不见一人来护驾。我宫中常年有狼军护卫,宫人内侍也多是经过精心挑选,为何宫门还未破便都不知去向?”
追兵已在十步之外,瞬间就将两人团团围住,举着一把长剑的赵郝,在一群士兵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赵相如趁隙扫了一圈,这些人都是赵郝豢养的私兵。她嘴角微微露出讥讽的笑容,淡淡地说道:“最重要的是,以赵郝之智,根本难以想得这么周全。”
赵郝虽不知道赵相如之前说的什么,但也听见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讽刺之意,禁不住恼羞成怒,但转念一想,此女已被自己团团围住,插翅难飞,终于沦为自己的阶下囚,心中一阵狂喜,得意道:“这不是我国最尊贵的厉太后么,怎么?往日里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今天怎么显得这般落魄,还穿着贱婢的衣服,是打算抛弃身份狼狈逃命吗?”
小蛮一脸怒容,虽然她已是十分的疲惫,但仍小心警戒着。她的使命从来都不是只做一个简单的侍女,她是狼军最锐利的刃。
对于赵郝的讽刺之语,赵相如只是冷哼一声道:“我虽衣着朴素,却也是堂堂正正,不似眼前的鼠辈,道貌岸然,却是衣冠禽兽。”
赵郝怒极,以为面前两名女子赤手空拳便无反抗之力,挥剑欲砍,却不料小蛮从一旁杀出,撞开他的长剑,劈手夺下,举剑拒敌,将赵相如护在身后。一串动作做得潇洒流畅,可见武艺之高,对敌经验之丰富。
赵郝不过是个贵公子,别说上战场,连平日练习剑术也都是门客私下放水,被小蛮打得懵在当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气急,对着身边的死士喊道:“这个贱婢是妖妇的得力手下,快把她杀了!”
他的死士自然听从他的吩咐,他们才不管此刻被杀的是谁。于是大家一拥而上,小蛮眼中透露出决然,双方刚要短兵相接,只听得一声:“住手!”
“当啷”兵器碰撞的火星在黑夜中显得十分清晰,旁人都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张望,小蛮却不敢分神,仍警惕地看着四周围拢的敌人。
赵相如听见这个声音时的表情,就像是自己猜疑的某件事情得到了证实一般,脸色虽然不好,但却是一副万事皆明的顿悟感。随即嘴角泛起一股苦涩的意味,竟然真是他主谋。
即便月光如炽,赵相如也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来人。他似乎容颜一如从前俊朗,只是却多了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也许过去也曾有,只是她从未在意。
赵义一步步向她走来,身后跟着的是王宫内的乌衣卫士,首当其冲的便是韩守。
赵相如连冷笑的力气也没了,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不是吗?
赵义在她面前停下,赵郝向他略一抱拳道:“大王,妖妇还想负隅顽抗,事已至此,大王难道还想网开一面?”见赵义不答话,他担心自己的怀疑成了现实,立即喊道:“你不要忘了她是怎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难道大王此时还要顾惜母子亲情?!若不斩草除根,你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赵义的眼眸完全消失在黑暗中,只是嗓音透出与平日完全不一样的阴沉之感,令人捉摸不透:“寡人自有分寸,你先退下,爀要多言。”
赵郝还想再说什么,不过不知是畏惧赵义的威势还是别的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带着自己的手下恨恨地退到一边。
“母后,天寒地冻,小心着凉。”赵义见赵相如衣着单薄,解□上的黑狐裘要为赵相如披上。赵相如却是伸手挡开,声音冰冷,再没有一丝人气道:“大王不必费心了,既然过河拆桥的事都已经做下,又何必在人前做戏。”
赵义被挡开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眼睛里翻滚着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赵相如却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连韩守你都能收买,也不怪我栽在你手里,只因我瞎了眼。”
韩守心中本就有些歉疚之意,一听赵相如提到他,赶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她。
赵义的声音湣鹧挂至诵矶嗲樾鳎统恋纳舸糯判裕骸澳负螅乙哑剑肽讶嘶毓伞!�
赵相如森然一笑:“宫乱已平?哈哈……大王都已做到这个份上,我又能说不吗?”
赵义笑得湣鸲撕廖藿娴伲笞耪韵嗳绲氖执┕谌恕K闹芗啪参奚械亩覝‘佛不曾发生过一般,众人默默看着一王一后向太后的寝殿走去,乍看之下似乎十分亲昵。
“大王,你难道忘记你的承诺了吗!?”眼前仇人在眼皮底下被赵王带走,赵郝恨得不行,脸上尽是怨毒神色。他的父亲死于太后的杖责,他也因为一直反对她而被整治。这个女人手段可怕,且毫无怜悯恻隐之心,将他一个赵氏王孙贵族压制的无法抬头。但他终于找到了盟友,赵义。
在权力的最高位上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赵王想要独一无二的权利,而他想要那个女人死。只要那个女人一死,那么他和以他为首的贵族们就能重回赵国的政治舞台,只要能够夺回政治的主导权,就能废除不利于他们的种种政令。
他原本以为赵王只是个年轻人,过去多被太后左右,肯定是个脑子简单却又喜爱权势的窝囊废。可合作下来才发现,这个人根本是深不可测。而此时他即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上了贼船,想下船便只有死路一条。发动宫变,杀死太后。他要做的事情一旦泄漏出去,无论是赵义还是太后都会杀了他。
当然,赵义为了得到他和贵族们的支持,发动这次政变,是做出许诺的。许诺的内容就是杀死太后。眼见赵义从自己手中夺走了人,似乎还礼遇有加的样子,怎么能不让赵郝歇斯底里?
赵义只一眼便让赵郝寒意丛生,但他复仇心切,看向赵相如的眼神更加阴鸷;“难道大王想出尔反尔,老臣今日就在这里,大王若是没有个交代,明日里所有的亲贵们都会知道大王言而无信,到时候他们若是从楚国迎立安乐君做赵国的新君,也就不是老臣能控制得了的了!”
这是□裸的威胁。
赵义回身看了他一眼,眉梢几不可见的一挑,声音阴冷道:“寡人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被人威胁,最不怕的,也是被人威胁。只是王叔该好好学一学古人的君臣之道了。”说罢再不理会,带着部下离开。
赵郝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想起自己的丧父之痛和之前所受的侮辱,一股怨毒之气让他无法控制,从身边死士手中抢过短弩,抬起便朝赵相如射去,根本不管她身旁站着的就是赵王。
二人都是背对着赵郝,一瞬间根本没有察觉背后发生了什么,只有小蛮,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刚才又见赵郝明显想置太后于死地,虽然她也转身陪伴,但听见动静赶忙回头看,这瞧见这一幕,心中惊得魂飞魄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先动了。
一支带着仇恨的箭矢射出,她朝着赵相如扑了过去,猝不及防的大力将赵相如扑倒在地,而在月光下泛着鸀光的箭矢已经深深地扎入了小蛮的脖颈。
赵相如有一瞬间的晕眩,等她躺在冰冷的地面清醒过来时,只看见小蛮趴在自己身上,箭矢贯穿了她的脖子,她似乎挣扎着还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在赵相如的衣服上,不少溅在她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后来又写了一章,但是家里没网,现在才发上来。
晚上还得回去写……
话说完结后可能会开个定制,我想自己弄本收藏下,毕竟是第一个孩子~~
☆、221最终章+后记
小蛮的手还死死地捏着她的胳膊;不愿轻易松开。
赵义见此变故;立刻派人把赵郝控制了起来;并强行卸掉了他的武器。而赵相如已经顾不得这许多;她只抱着小蛮,盯着她一开一合的口型道:“好好……活下……去……吗?”
小蛮口中的鲜血已经越吐越多,脸上也泛出一股死色;她想勾起一抹笑;却最终因为疼痛变得有些扭曲和狰狞。
她最终睁着双眼死去,手中的长剑掉在地上。赵相如紧紧抱着她,冰冷的液体从眼角流出,溅在地上。她只觉得小蛮温暖的血液浸透了她的皮肤;最后变得冰冷彻骨。
忠心之人都离她而去……她来这地狱般的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只觉得全身无力;她只想抱着小蛮的尸体就这样坐下去。她爱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她,她努力活下去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即便命运从未对她假以颜色,可她从未屈服。一步步走来她已经历尽艰辛,可是上天为什么还要折磨她,折磨她身边的人?!
也许是回不去了吧?那么就让生命结束在这一刻也未尝不可。她已经累了,也许真正死去之后醒来会发现,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
呆坐在地上的赵相如如同木偶一般,目光呆滞,神情恍惚,好似一瞬间被人抽走了灵魂。赵义命人押走了赵郝,又孤身上前,打横抱起赵相如。
她没有任何反抗,眼睛出神地盯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身上被小蛮的鲜血浸透,此时衣服已经冰凉一片,身体本能地瑟瑟发抖,看起来孤助无依,半点看不出是原本坐在大殿中发号施令的太后。
赵义眼中一瞬间流露出爱怜的神色,低头看着她难得没有挣扎地躺在自己怀中,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倘若你没有那么多刺,寡人也不必费这许多心,更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说罢自己也叹了口气,赵相如依旧呆呆的没有反应,似是完全没有听进去,而赵义只得道:“赵郝寡人不会放过,你安心吧。”
赵相如恍若未闻。小蛮的尸体就在地上,腰间挂着的荷包里露出半角带字的锦帕,伤口处的血慢慢停止了流动,映着月光,泛着凄绝的黑。
赵义亲手抱着赵相如走回到自己殿中。由于太后殿内原本伺候的宫人俱已不在,一时也难以找到合心的人,便直接将她交给自己的宫人。内侍常乐指了殿内的几个嘴巴严的宫女先伺候赵相如把脏衣服换下,又里里外外梳洗了一遍。赵相如始终对外界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常乐初见她时还以为她傻了,但终究忌惮着赵义不敢多说话,只能在门外指挥着宫女们料理完,再将人完完整整地还给赵王。宫内发生了大事他们不是聋子,有耳朵自然能听得到,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殿内的大部分宫人并不知晓。太后成了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大家纵然心底纳罕,但无人敢多说一字,多问一句。
赵相如穿着鹅黄色的宽袖小裙裾被送进赵义寝殿内室。她自当了太后之后便鲜少穿色泽这样鲜艳明媚的衣服,只是脸色白如纸,灯光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赵义扶她坐到床榻上,她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甚至连眨眼的次数也很少。
赵义看着她美丽如同黑色碟翼般的睫毛,心中不禁一软,刚要说话,外面传来脚步声。常乐十分不合时宜地走到门边轻声道:“大王——”
赵义被人打断觉得有些恼怒,口气不豫道:“何事!?”
常乐的声音越发谦卑:“韩卫尉在殿外,说有要事要求见。”
赵义听罢只得站起身,看了一眼赵相如,转身离去。当他的影子消失在门口时,赵相如的身子微微一动。
赵义离去的脚步很急,常乐小碎步跟在后面,一边还要躬着腰道:“韩卫尉说是关于狼军的,似乎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此刻正向宫中赶来,似乎是要誓死保卫太后的意思。”
赵义怒斥:“废物,看千来个人都看不住。”
常乐再不敢说话,把头压得更低,亦步亦趋跟在赵王后面。
走了半道赵义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一个急刹车让跟在后面几乎是在小跑到常乐差点撞了上来,吓得他赶紧退了两步。
赵义回身道:“你回去看着她,倘若她要休息你便随她去,只是在寡人回来前,不许她去别处,更不许旁人随意进出。”今日刚刚引了贵族们攻进宫内,所有布局都在今日收网,必是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置裁决,他必须安排好这些事情,才能安心的去。
“诺。”常乐应下便回内殿去了。
赵义走到外殿时,韩守早已在那等候,一见他便急急开口道:“大王,原本狼军都在野台,命庖厨放了些安眠的药物,本来也静了大半夜,只是不知何处走漏了消息,百里云竟带着不少人冲了出来,现就在城外不远了,虽说现下城门已闭,他们还进不来,可城门总是要开的,眼下离天明也不足一个时辰了。”
赵义面色无波地听完道:“狼军那早已有布置,不是说万无一失么?怎么突然走漏了消息?”
韩守早知赵义会质问,当即跪下道:“仿佛是王阿龙临死前知道了什么,留了条暗线防了孔平一手,孔平虽做了打算,但到底棋差一招。”
赵义沉吟了一会儿道:“也不能怪你们,王阿龙心思缜密,又在这个位置上浸淫多年,远非孔平能比,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已属不易。好在他人已经死了,现下大局已定,狼军即便来了也不能改变什么。”顿了顿才道:“你起来吧。”
韩守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赵义声音依旧充满威严道:“狼军虽是她的左膀右臂,但却不能砍掉。你懂寡人的意思吗?”
韩守低头表示受教,他哪里能不明白赵王对太后的心思?倘若想将此女收入后宫,狼军不仅不能杀,还要好好供起来,一根毫毛都不能碰。他刚刚不是没见到小蛮身死时太后的模样,倘若整个狼军都有事——太后必然对赵王会恨之入骨,那么他的差事,也算是办砸了。何况他也曾经身为狼军中的一员,纵然他效忠的人从来都是赵义,可潜伏在其中长达二十年,袍泽之情也是难以割舍的。
“狼军虽然拼死想要救出太后,但太后却不会让他们不明不白的送死。天亮后你只让百里云一人入城,带他去见太后,她自会让他们放弃的。”
韩守一听,心中豁然开朗,只觉得赵王此举省去许多功夫,笑道:“大王英明。”
天亮后,韩守带了百里云进宫,虽然百里云对于韩守的身份多少有些惊讶,但也只是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终究没有说出类似“原来是你小子”或者“太后对你不薄,你竟然吃里扒外”什么的话。
百里云进殿时韩守并未在场,而是在门口守着,让他单独和太后说话。尽管已经刻意压低声音,但期间还是好几次都传出百里云的大嗓门,不外乎是“拼死”、“出宫”、“叛徒”之类的词语,显然情绪十分激动,而太后的声音则完全听不见。
过了很久之后,屋内似乎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百里云才破门而出,擦着眼泪气哼哼地走了。韩守转身入内,只见女子周身的气度不减,似乎也看不见了昨夜的哀伤,只是身子显得越发单薄,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在她身上。
赵相如根本不看他,背对他而立。韩守知道她厌恶自己,知趣地退了出去。
经历了昨夜的动乱,韩守带着人在宫内整肃,后宫的女人们也以安全为由,全部被牵往丛台,只留下王后。
而在赵义宫中,亲贵们闹成一团,要求立即处死太后。赵郝急于为父亲和自己报仇雪恨,极力主张当众处决,其他们贵族们则忧心自己参与了推翻太后的政变,太后不死,势力一旦反扑他们必死无疑。即便没有参与政变,但因为新政而使得自己利益受损的大臣们平日忌惮太后威势,此时也跳出来站在权贵们一边,因为他们看明白了,大王想要夺权,太后倒台是必须的,既然如此更应该在权力重新分配的时候顺势而为,为自己在新政权中争取一席之地。甚至还有人要求把太后在朝中的党羽也拉出来处决,无外乎是张禄、楼云、仇液等人,赵义思虑良久,对着争执不休的大臣们道:“太后究竟是寡人母后,准她在宫中颐养天年吧。楼云、仇液废为庶人,至于张禄,为国操劳,实是有功,仍在朝中留用,只降为大夫。”
大臣们还欲再说,赵义已道:“昨日众亲贵大臣们都辛苦了,今日早些回去歇息吧。”
话音刚落,门外韩守已经带着乌衣卫士冲了进来,凶神恶煞地堵在殿门口,仿佛他们只要再多说一个字,便要拔刀似的。
赵郝等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能垂头丧气地出宫去。
半夜赵义背着手进了赵相如的房间,身后的常乐端着一盏椭圆形的红色漆碗,里面盛着的透明液体随着走动在盛器内摇摇晃晃。
赵相如扫了一眼,当看到常乐时突然笑出声来;“终于,我也有这一天了。”
她的容颜凄美绝艳,让看着的人心神不由为之一滞。赵义眼眸幽深,却没有说话。
“若无事就将东西放下,滚出去。”赵相如侧坐在床边,脸对着墙。常乐接到赵义的示意,将漆碗端到中央的案几上,小心退了出去。赵义只说了句:“此物是寡人费心调制,还请母后满饮此盏。”
赵相如恍若未闻,只待他出门后,眼眸才从墙上移到案几上。
那漆碗外边是黑色的底纹,上面描着鲜红的朱雀,内底色满满的朱红色,鲜艳欲滴。盛着的透明液体似是水,却又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原来她的人生,结束于一杯毒酒。
嘴角泛起一缕苦涩的笑。
她忽然有些想不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前是什么模样了,也有些想不起过去的自己是怎样宁静而平淡的人生。她曾以为自己同无数的小老百姓一样,嫁个人,生个孩子,辛勤工作,孝敬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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