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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海-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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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小慈绝笔
99。6。12
从大小梅沙到溪涌,晚上这个时候的鲨鱼涌不是自己驾车的话很难进入,但也还是进去了;官湖,大湾,荒芜人烟的迭福和狮子湾,一直到下沙……慈和贤把知道的海滩都去过了,想到的办法都用过了,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连相似的人都没有几个;一直在拨暮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他们的意志都已经快崩溃了,可是当伯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还要硬撑着说;“放心伯母,还在找呢,没事,很快就会找到的。”
贤提议到大梅沙坐坐,慈没有回答,神情黯然地望着窗外。夜色潜藏在不断幻变的树影里,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深不可测。慈点燃一根烟,烟雾迫不及待地从车窗缝隙里扑向外面,扑向那深不可测的一切。
“怎么办呢,还没找到。”
“……”
“还是直接说吧,不要耽搁时间。”
“一定还有办法的,还有什么我没想到而已。”
“我们都已经努力了一个晚上了。”
“不行。这样的话她妈妈该有多痛苦?……”
“早点报案会有帮助的。”
“警察通常找回来的都是尸体!”
“……”
慈闭紧双眼,让海风狠狠地吹过身体每一处,不言不语。他忽然低下头,烟蒂从食指和中指间换到食指和拇指间,整段进了手心里,握紧了拳头。
“慈!不要这样!与事无补!”贤快步走过去想要抓住慈的右手。
慈用力猛地甩开贤,“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
海水发出低缓的“唰唰”声爬上沙滩,浪花眷恋似的不愿离开,白色的泡沫一点点地沉没。慈全身失去力气跪倒在沙滩上,双手掩面,发软的手试图在脸上通过搓揉把现实和不现实的界限区别开来。从指间里看着消失的浪花,他想起了家,那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昏暗的家。
当最后一抹浪花泯灭时,慈看到前面走来了一个人,嫩白的小小的脚丫。
“慈!……”贤拍了拍慈的背。慈抬起头。是暮。
“你们……怎么都在啊?”
“……”无论是慈还是贤,都没有回答她,出神地看着她。
“你们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暮很小心地说着,害怕说错了什么。
“暮……你没事就好了……”“啪!”
贤的声音本来不无释然,可是慈的一巴掌让他说不出话,暮手掩着左边脸,通红的眼睛里布满混沌的泪水。
贤反应过来时马上走到暮的身边,蹲下身子安慰她,“慈!你怎么打她啊!”
慈没有回答,暮也没有出声,四目对望着。
“说!为什么出来这么久了也不打个电话回家!你妈妈担心你都哭了!”
“……”
“她打电话给我们,拜托我们去找你,她怕你想不开做傻事!”
“慈你小声点好不好!暮还小啊!”
“还小?爸爸走了就更要懂事,害妈妈这样担心,像什么样!你说,为什么这么晚了不打个电话回去,为什么把电话关机一整个晚上!”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想见我爸爸……”
暮终于哭了。哭声被痛苦蚕食得支离破碎,狠狠地就像是要把整颗心都哭出来,把血肉模糊都哭出来。
慈走到暮跟前俯下身子,轻轻地把暮搂过来,“我们回去吧。”
“爸爸那么辛苦地坚持着,到最后却什么化为灰烬了,当初的艰辛,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如果毁掉我,这辈子,下辈子,都毁掉我,能够换来他这辈子的安然无恙;我愿意!只要能让我再看她一眼就好,一眼就好了……”
“伯母吗?嗯,对,找到了。嗯。嗯。伯母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您老人家就不用担心了,很快就到。嗯。嗯。唉不要这么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贤手握方向盘驾车,另一边跟暮的母亲通电话报平安。暮和慈坐在后座依偎着他,两个人望着同一边的车窗外。慈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开臂膀搂着暮,脸贴着她的头。
“慈,我很不懂事是不是?害大家都这么担心我。”
“不是。我理解你难过。”
“我是真的很难过才想自己出来走走……”
“我懂,不怪你,相信你妈妈也会体谅你的。”
“慈……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
慈叹息了一声,“因为你需要关心啊。”
“我那么不听话还关心我做什么。”
慈没有马上回答,想了想,“难过的时候就找我聊聊,不要自己困起来。我只希望我拉你上来的同时你不要不断往下掉;最终被过去的旋涡吞噬,听到了没?”
暮安静地倚着慈,点点头。
慈回到家时已是凌晨将近5点。没有开灯,电视机的画面停留在动画片一开始的选择菜单,玛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慈进了家门都没有发觉。慈把电视和音响关了就准备把玛抱进房间,刚一把她抱起来她就醒了。
“回来了?”
“嗯。进去睡吧。”
慈走到走廊中间又停下了,“玛,我想和你睡。”
玛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慈的瞳孔,“嗯。”
一起躺下之后,慈抚摩着玛的脸,一时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很无力。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严重吗?”
“还好,解决了。”
“解决了就好。”玛回答着慈,却感觉到慈的胸口的不规律的颤动。
“怎么了啊?”玛扬起头,看见慈的眼角在流着泪。
“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慈,告诉我,不要一个人吞。”
“……”
“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跟我说啊。”玛用手心擦着慈的泪水,可是慈却在默默地泪流不止。
“一个朋友爸爸死了,心情不好一个人出去走走,害大家担心她以为她做傻事了。还好最后还是被我和朋友找到了。”
“找到了就好啊,哭什么呢?”
“看着她,我看到了自己……”
玛看着慈眼里死水一样的混沌的呆滞的眼神,竟一时认认不出他来,仿佛抱着的是一具尸体,一具空有哀怨的眼神但无任何肢体动作的尸体,但玛仍然用力牢牢抱着他,惧怕一旦放开慈的脑袋里的什么就会分崩瓦解,不复存在。
“四年前,那年我才14岁。六一儿童节,没有礼物,也没有去哪里玩,一个人就这样过了。看着舞台上的表演,看着同学们的爸爸妈妈都到学校来送零食,我难过得哭了。第一年哭着过的儿童节……”
“我很无助,很难过,可是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可以说。我想到了死。写了封信给母亲,信现在都还留着,可是信写好以后我没有死,我想吃安眠药,可是没有;从抽屉里拿了把小刀,可是割不下去。我害怕,我没有那个勇气……”
“哭,好好哭,不用担心什么,哭就好了,我在这里陪着你。”慈的泪还在流着,玛把他抱进怀里安抚着,就像安抚孩子一样。
窗帘上的黑暗开始泛白,有微风吹起了窗帘。天亮了。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慈!……”
“……”
“别睡啦,有正经事情。”
“怎么啦……”
“我想洗头,可是没有洗发水了。”
“那就去买啊……”
“对啊,去买啊。”
“对啊……”
“那你还不起来?”
“买洗头水为什么要我起来……”
“你忍心这么晒的天气让我一个人出去?”
“有关系吗……我家里也没有伞……也不能给你打伞啊……”
“那一会回来的时候东西要你拿啊!”
“那边有送货服务的……你让他们帮你拿回来就好了啊……”
“那是要买好几车东西才有的。你给我起来!”
“啊……”
“起来……”
又是一个下午的大热天里,睡梦中的慈就这么被玛拉了起来,为的就是买洗发水。
“……”慈站在扶手电梯里都似乎能谁着,眯起眼睛的样子跟睡觉时没什么区别。
“我拜托你!年轻人!这样都能睡?”电梯到了,玛用力拉了慈一把,原来慈也没完全睡,在玛拉他之前就抬脚走出了电梯。
“我眯起眼睛代表我困,不代表我就是睡着了。”
“都多少点了,还没睡够?”
“小姐,你也不看看我几点睡下去的。”
“怎么说都已经下午了,还睡。”
“不跟你吵。”
商场的架子原来很多也很庞大,也是跟着玛这么走了一转慈才知道的,平常他自己来买洗发水都是直接问服务员他用的牌子在什么位置。不过玛的好奇心比眼前这些玩意更庞大。
“我说……”
“嗯?”
“洗发水还要这么选吗?就拿我用的那种就好了。”
“我知道。你用的要买,我用的也要买,另外再买一些没用过的嘛,反正放着也不会坏。”
“买那么多做什么?”
“买我用的就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买那些没用过的做什么?”
“嗯……”玛考虑了一会,“试试别的嘛,这样生活也会多点趣味的,不要用死一种。”
慈当即哭笑不得。他还想说点什么阻止这丫头的奇怪举止,可是看着她打开瓶盖时脸上的期待,他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慈,过来。”
慈在玛身边蹲下,“怎么?”
“你说如果幸福也可以这样,”玛举起手中的洗发水,“啪”一声合上盖子,“装起来的话,多好呢?”
慈笑了,碰了一下玛的头。
“好了,洗发水就这些。慈你看看够了没?”
“……”慈看着小车里的6瓶洗发水,张开口就只剩下一个洞。
“不够哦?那我再选好了。”
“不不不不不,够了够了。”
“够了就好,我都快闻晕了。”玛转头看着慈,脸上的酒窝很甜。
“这个就好了。慈,我们到那边去。”
牙刷要换了,毛巾也要换,牙膏快没了,衣物消毒剂也要买新的等等,玛说了一通慈家里缺什么,原来玛不是单纯要买洗发水,看来在慈还没起来的时候玛已经整间屋子转了一圈,清点有些什么东西是需要的。慈推着小车和玛走在一起,感觉很异样。他从来都以为这些屋子里的小东西都是一个人买就好了,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折腾,当然不是说现在跟玛这么做就很费功夫,可是两个人去选这些东西的时候感觉会很不一样。他在想,这种感觉会不会就是家的感觉。当这些小东西不纯粹只是为了解决生活上的需要,而是同时作为一个人对自己的生活的关注时,意义就会大不一样,那里面有了感情的灌注,物品不再只是作为物品,而是一份爱,放在很多地方,拿起来用的时候就会想到她。慈忽然感到了幸福,拉住了玛。玛转过头来。
“玛,谢谢。”
“说什么谢谢。”玛拉起慈的手继续走。
九月十三号是玛的生日。照玛的话说,女生一过了20岁就开始老了,所以生日派对什么的就免了,“难不成还要庆祝自己又老了一岁?”所以当慈问起她的时候她没有告诉慈。可是玛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妹妹,慈从莎那里打听到了玛的生日。当天晚上慈买了个大得足够七、八个人份的蛋糕,偷偷地跑到玛住的地方,在楼下花园里准备好一切就拨通电话让玛下来。玛说是不要庆祝生日,可是当她看到蛋糕上闪烁着火光的两根蜡烛,还是感动得久久说不上话,然后踮起脚尖搂着慈,吻了慈。慈心里满满的是幸福的感觉,这是玛第一次主动吻他。
为了不让自己的睡眠时间受到打扰,慈给了玛一串家里的钥匙,方便她中午过来给他弄午饭。慈睡得很死,所以中午的电话都是玛帮手接的,偶尔暮放学会打电话给慈,玛总会很热情地把她叫过来一起吃午饭,于是慈很不情愿地被玛叫起来吃饭时就会被两个女生一起笑他的头发像个鸟巢,慈就会反击一个穿着校服的样子很像个小孩子,一个围着围巾的模样简直就是“黄面婆”。三个人的屋子里多了很多人气,“我闻着那股人气就像妖精要吃人似的”,慈总爱这么说,玛和暮就一起笑这个大男孩。
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慈不用上班,中午玛要补课没有空给他弄午饭,所以他睡得很晚。晚上慈想到外面吃饭,临出门的时候收到一条信息,来自一个没有记录姓名的号码可是却被拆分成4部分的信息。
“慈你好吗?最近身体好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问你;也不喜欢我打扰你的生活;但你是我的孩子;你会原谅爸爸吗?我想了很长时间;也内疚了很久;我对不起你;但一切都太晚了;我希望你谅解我,原谅我。我不知道你现在去上学没有;也不知道你在哪里;爸爸真的很想你;你是否还在生我的气;恨我?慈;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我经常晚上休息时一个人在留泪;自责;内疚;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我们始终是父子;这是无法改变的。请你原谅你爸爸;让我们一起生活;好吗?”
“我失眠的时候你知道吗?我痛苦的时候你知道吗?整天就会说长大就会明白,你想我明白什么?!难道这事实不是很明白地摆着吗?我拜托你,我今年19了,不是9岁,同样的话不要再重复了,你在我心里已经够恶心的了。我很好奇你的明白是怎么回事,难道对于过去的种种,你都还能有漂亮借口?一切都太晚了?没错,很多事情都已经太晚了。我想你死,可是你犯下的错十条命都不够偿还,永远没有办法弥补,NEVER。亏你还叫得出我是你的儿子,面对过去,面对你一手造成的创伤,你觉得你还能弥补?如你所言,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你越想弥补,我越要你不安。认命吧,这就是你的命。接受属于你的命运,我会让你下半生好好过的,我要你的灵魂不得安宁。”
慈把回复打好了,可是压根没有要发的意思,重新看一遍后就决绝地合上手机。他不想跟父亲说任何的话,哪怕只是一个字,他明白越是期待却得不到回音,这是一种痛苦,当然他觉得这也许对于父亲来说并不算是痛苦,即使是痛苦也没有什么程度。他对父亲得到他的号码的途径有点不解,可是也明白到有些事情即使再隐秘,只要有人有心要去查,总是会有办法可以查到的。他想到这又觉得不解,既然都选择离弃了,为何要在这么多年以后又出现?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骚扰,而他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想再想起那些残缺不堪的往昔。
走到楼下的小路,大概是因为供电系统出现故障,路边的灯没有亮,周围很黑。有人说话很大声,慈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什么。说话的人坐在车上的司机席,那是一辆白色的小轿车,那个人对着站在车窗外的两个人大声说着什么,当慈几乎走到那个人面前的时候,他想抬头看看,可是他头刚抬起一点眼角瞄了一下就没有再看——当时的距离几乎可以让慈从声音上辨别出说话的人是他的表哥,父亲那边的人,让他发狠的人。慈脚下继续走着,黑暗掩饰了他的面容……
慈从服务员手里端过自己的食物后找了个少人的位置坐下。他下不了筷子,把碗的盖子打开了就死死盯着汤里面浮动的油光出神地看着,脑袋里面一直在回放最后那眼瞄到的那个人,还有那似曾相识的客家话。无法形容的狠在他心里忽地烧起,缠绕,回转,冲击,脑袋里的那根最后防线险些就在一瞬间崩溃,理智几乎消失殆尽。他忍,用最大力气把狠压了下去,把火严严实实地掩盖着,尽管火还在烧。他握起勺子喝几口汤,手抖得把汤漾出。
晚修结束,玛很惊喜地发现慈早就等在门口,人是很多,可是慈的蓬松的发型很抢眼,能在人群中很容易找出来。
“怎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
“走吧,我想和你说说话。”
俩人在慈家楼下的花园里找个椅子坐下。因为进入了11点灯光熄掉了很多,昏暗的灯光把一切笼上朦胧的阴影。
慈双手握过玛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沉默地看着。
“慈,我可爱的慈,怎么啦?”
“呵呵……”慈摇摇头,只是笑。
“不要不说话嘛,我明天还要上课,不要让我太担心了知道吗?”玛收回一只手,抚摸着慈的脸。
“晚上……我收到父亲的信息,还看到了他那边的人。”
“信息说些什么?”
“他说想和我一起生活。”
“笑话,怎么扔下你不管那么多年然后又说要跟你一起生活。”
“我也想知道是为什么,他不应该再出现的。”
“你说见到了他那边的人,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没有。”
玛掂起慈的手臂,翻看慈的手掌,还蹲下身子看慈的脸,“真的没有?”
“没有。我也很想有,”慈抬头望了眼天空,叹了口气,“可是没有。”
“没有就好!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当时我真的很想冲过去往那个人脸上挥拳头,我很想很想把他拉出来揍,可是我忍了,忍得很辛苦,我跟自己说,现在不是最好时机,进了派出所再出来就完了,以后都别想再有机会好好整他们。可是我真的忍得很辛苦,很辛苦……”
“单纯地让他们身体上受到伤害,然后还要把我自己搭进去,不值,可是……可是玛你知道吗,我……知道不该这么做可是我掩饰不了我心里的愤怒,我后来喝汤手都还在抖,我想哭,我想他们死,通通都给我死,我不想见到他们……”
“玛……我想忘掉他们……”
玛吻在慈的额头,把他搂到自己的肩膀上,紧紧抓着他发抖的手,抚摩着他的头。慈的无声息的泪滴在玛的手背上,宛然伤口滴血一般不为察觉。玛也哭了。
“慈,记住,不管怎样,玛都会在你身边的,知道吗?”
慈点点头,把玛的手贴紧自己的脸,沾满泪水的吻,湿遍了的脸。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永远不争吵了。
第二十章
深圳的夏天出奇的长,好歹十月份过去了就算正式进入秋天,天气明显开始变得宜人。同样是晴好的天气,秋天的阳光耀眼但是暖暖的,友好地拥抱着人,风的性情也更温柔了,总是力度适中地抚过,能够感觉到又不至于扰乱人,让人有更多的时间去看透着蓝光的万里晴空。
碰到两个人都没有事情的日子,慈和玛就会到处徒步走走,看看树木的叶子慢慢变黄,然后一片接一片脱落,最后飘到柏油路上铺开了。有时候碰上清洁工打扫街道就看他们挥动着比他们还要高大的扫帚“唰唰唰”地扫着大街,枯叶被扫成堆了才看出它们的量的确已经成堆了,而且是很不小的一堆,一条两三百米的街道就可以有好几堆。偶尔还可以看到清洁工刚扫过一片地方,马上就有叶子落下来,但是清洁工一般都不予以理会,毕竟街道还长着。有些路段可以看到木棉,看着木棉的含苞待放,想着盛开时那一簇簇火一般的娇丽,自然就会期待天气足够冷的时候。城市里钢筋水泥森林太多,植物太少,红红的花在高高的树上人们就会抬头看很久。公园不是没有,公园里植物也不是没有,只是按照人的意志存在得太机械化了,草被践踏泛白得厉害,花要不是不鲜艳要不是折了很多片花瓣,终归不是洋溢生气的载体。还不如回归到路边的树上,这些树的存在首要的目的就是美化市容,所以一般价值都不菲,外型也就多少有点看头,当然它们的存在另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净化空气,可是平民百姓又怎么会想那么多?一般都只会关心所看到的,眼前能看到的才是最实在的。一年一度的花市里众花花枝招展,的确美艳,放眼望去简直就是一片花海,可是每当想到它们严阵以待的架势是为了掠夺人们口袋里的钱,多少又有点失望。当然,大可不必想那么多,看着养眼就可以了,可是近些年来花市日益衰退下去,逛的人越来越少,卖的人也越来越少,真正算得上美丽的花也就少了。如此这般,在屋子里享受空调的人们从窗口望出去时看到的就只有楼房,后面是更高的楼房。
“我说慈,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哪有。”
“不过也是事实,都市里缺乏生气,人在里面也越来越没有活力。”
“就是啊。不过还好,我这里有生气就好了。”慈煞有介事地环顾了一圈房子。
“就是,在一起多好,就这么看天看地看星星看月亮,很简单很舒服。”
“嗯。”
慈抱着玛坐在窗台上,一起看着很高很高的蓝天。
“慈……问你一个问题。”
“说。”
玛依旧望着那远远的天,“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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