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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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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还有那漫长的暑假里,幼儿园里那片宽广的草地被炽热的阳光蒸腾的光景。现在慈已经想象不出那种暑假也要在幼儿园度过的痛苦,记得的惟独当时心中的孤独感。空无一人的幼儿园中,听不到往日看似平凡的闹哄哄的人声,惟独那绵绵的蝉鸣一直一直地响着,偶尔停一停,然后又继续无休无止的长鸣。陪伴着慈的是慈至今想起都觉得要感谢的老师。在那整整一个暑假里,幼儿园里能看到的人只此老师一人。通往校舍的甬道,老师牵着他的手带他去买冰淇淋的背影,在老师窄小但舒适的宿舍里共渡午餐的情形,这一切都深深印入慈的脑海中。让他感到遗憾的是任凭怎么努力都再也无法确定陪伴他的是长头发的还是短头发的那个老师,又或者两个都有。
在那片蒸腾的草地上,一只小小的手这里拔一小撮草,那里又拔一撮草,然后嘴巴咬一点尝尝味道,苦的就随手扔掉,甜的和微酸的记住,以后再拔来品味,大有神农尝百草的意味。一个小小的身影为了追赶一只不知道来自何处的蜻蜓而大汗淋淋,不一会又蹲在一处久久不动,他的面前是一只在树叶上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挪动着的小虫。兴之所至这条小虫就会被拈到蚁洞外,然后一双大大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看着这条可怜的小虫被蚂蚁军团整条搬进蚁洞。小虫的垂死挣扎和军团的顽强拼搏固然动魄惊心,但是于慈而言却又已然很遥远很遥远的过去。
如此春来冬去,送走了慈的幼儿园时期,迎来了小学时期。
一个家庭里一般都会有黑面和白面两个角色,在慈的家里担当黑面的是父亲,担当白面的是母亲。尽管颜色不一样但是对于管教慈的学业在指导方针一方面却是很统一的,那就是严。慈的小聪明在当时可是饱满得很,可是还不足以躲避父母的侦察,例如作业问题。要查字典的生字,慈就根据它的声母猜大概的页码;一整本的练习册,实在做得不耐烦就从中间撕去几页……奇招怪术层出不穷,但是老师毕竟不是白痴,而且当时的班主任在整个学校是以严厉而闻名,慈至今都还记得那个女班主任整天都扳起的一张臭脸。一旦不幸被她发现在作业作过手脚,那么下场就是几里之外都能清楚听见的痛骂和最害怕看见的拿起电话的那个动作。
电话通报过后,家里等候着慈的就是“家法伺候”。无他,不过就是一顿打。但是父亲的打绝对不是一般的打,这是慈后来总结出来的,目睹过这些惨状的亲戚也都赞成慈的看法——那是近乎变态的打。慈一蹦一蹦地无辜地四处逃窜着,父亲紧追其后,左一下右一下毫不松懈挥动着手中的竹条。慈有指望过逃到大人身后去躲,但是父亲那凶神恶煞的神情是谁都不敢阻挠的。无路可逃了,就停在原地。可是双腿疼得厉害站不好,就跪着。但是慈即使是跪着都换不到父亲的停止。竹条的挥动继续着,慈本能地用臂膀去挡或是身体扭动着试图躲闪,但统统都徒劳,打的都是他的肉。恐慌,疼痛,无助,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之后就是哭。但是慈的哭不出声,和很多孩子不一样,慈从小哭就是不出声的,情形大概就像是哽咽,哪怕再痛再难过,眼泪流得再汹涌,他就是死活不哭出声,就算在旁的大人都已经看得快掉眼泪了。
竟然没有把他打死,这是慈当时心中的疑惑。变态的毒打完了,更变态的在后面。父亲帮慈搽药油。小心翼翼地把慈的衣服裤子脱去后,尽可能轻地把药油抹在那一条条数不清的还在鲜红的痕印,然后,父亲还要一脸的心痛。十多年后的慈会怀疑父亲搽药油这个举动到底是发自真心的爱,还是纯心想让他疼第二次,但慈比较愿意相信前者,因为搽药油这一举动是那段遥远的岁月里绝无仅有的他能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感受到父爱的时刻。某种程度上,慈还会期待被毒打,期待毒打后两人默默无语一只大手在他的伤痕上涂抹药油的时刻。
小学时期的第五年开始了慈的寄宿制在校生活。慈跟了与母亲分居的父亲,但是父亲出于种种慈并不明白的理由而把他放在一边不管,甚至佯装满腹爱子之心把他送去了私立的寄宿制学校。慈还能清楚记得多年后黑面的那张可恶的嘴脸和他仍然在坚持的满口谎言:“慈!你都忘了吗,当初是你让爸爸送你去那里上学的,爸爸为了这件事负债累累,难道你都忘了吗?”慈没有忘记,一点都没有忘记,他没有忘记父亲是如何使一个根本不谙世事的孩子相信上寄宿制学校是一个很棒的地方,他也没有忘记父亲卑鄙地利用职权的方便和人情方面的原因把母亲的房产拿去抵债,他更不可能忘记独自一人在家时紧紧逼视着他的漫长得没有尽头的黑夜和犹如夜幕一般无限张开魔爪的恐惧感。慈忘不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忘得了。
但是没关系,因为他遇到了Papa,他的初恋。
慈模糊的视线前面有什么在晃动着。
“请问?”一把陌生的声音。可是慈一下子都确定不了那是不是声音。
“哎,你还好吧?”声音又说了一次。随着声音的增大和面前那个什么东西晃动的频率加快了,慈好歹回过神来。是一个女生正坐在他面前挥动着手。
“不好意思,请问有什么需要?”慈背后的两个侍应生在窃笑着。
“你店里的人都在笑你了。”女生没好气地说。
慈回过头,侍应生这才使劲按耐着笑的冲动。“不好意思,刚刚在想点事情。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我想要一部手机。”女生眼看着舞台说道。
“手机?……噢不好意思。”慈这才认出了物主。
从办公室折回的慈递过女生的手机。
“上次我追出去发现找不到你了,所以就先帮你保管着。”
“谢谢。你人还蛮好嘛。”
“举手之劳而已。”
演唱“晴天”的乐队下去了,换上另一队也是这晚最后的一队Band。这期间里两个人保持了一阵子的沉默,各自回味着想起来的事情。
“你也很喜欢刚刚那首歌吗?”女生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舞台。
“嗯……说不上很喜欢,只是有一种……”慈在搜索着适合的字眼,“一种……感觉很难说上来。”慈叹了口气,作了个很抱歉的表情。
“我喜欢歌的名字,晴天。”晴天两个字女生说得很慢。
慈看了一眼女生的脸,没有说话。他发现女生的瞳孔里依旧很多很多的难过。
“稍等一下……”慈站起身,女生看了他一眼。
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鸡尾酒杯。
“请你喝的。”慈把一个鸡尾酒杯端到女生面前。
女生接过端相了一下,觉得色泽有点怪,不像是鸡尾酒。
“什么来的?”
“你喝喝看好了。”慈微微笑着,很温柔。
女生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但不是吃到过期食物的表情,而是惊奇中带有一点点难以名状的喜悦。慈的心忽然触动了一下,因为那一点点尽管很淡但是却很美的喜悦。
“果汁?”女生放下酒杯,从面前的纸盒里抽出一片面巾纸抹了抹嘴唇。
慈在她面前坐下,双手合十放在桌面:“这杯呢,是特别为你制造的,是由几种新鲜果汁混合而成,觉得味道如何?”
“很好啊。”女生笑了,扬起的嘴角和两道弯弯的眉在那么一瞬间给了慈一种久违的塌实的幸福感。“它总该有个名字吧?”
“晴天。”慈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女生抬起幽幽的目光连接着慈的双眸,久久没有移开。
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Papa是慈的童年回忆中少之又少的一个亮点。所谓的童年美好回忆于慈而言几乎是不存在的。长大了的慈发现身边的人几乎随口都能道出属于自己的童年美好回忆,于是他尝试过搜寻童年中美好的片段,但事与愿违,少得太可怜了。正因为如此,Papa的出现越发显得珍贵。
慈还能真切的记得,当时Papa在班里的地位。样子长得很可爱,小小的年纪就很会在穿着打扮上下工夫,男生都会多看她几眼,但女生就不是太乐于和她玩。当时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到寄宿制学校学习和生活,远离家人和陌生的环境使大家都很拘束。但是孩子们很快就混熟了,在一个教室上课,在一张桌面上一起吃饭,在一个房间里脱光光洗澡,而且都还那么小,不可能不熟。
很快,除了和男生,慈和女生也玩得比较友好,Papa当然也在其中。而且两颗稚嫩的心之间不知不觉多了之前所没有的且是对对方所独有的某种情怀。
在过些时,Papa由班花荣升成为级花。慈越发对自己成为Papa玩得最亲密的男生感到莫名的兴奋,一种和被毒打前有别的心跳也在那个时候出现了。慈能清晰地忆起第一次牵起Papa的手时的情形:夕阳的余辉地从窗户中静静地倾泻在人很少的教室中,顺着青褐色的地面荡漾开,淌在木制的课桌椅上。一桌子之隔的慈和Papa在嬉闹着,眼睛不大的Papa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忽然Papa夺过慈手中的什么东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子底下以保护手中的战利品,然后还要抬起头觑了他一眼,白皙的脸蛋上两个让慈感到痴迷的酒窝。慈立马也在对面的椅子坐下,从桌子底下伸过手去试图把东西找回来。东西没找到,Papa的手倒是让他牵到了。慈脑海中至今都能想起Papa当时刻意别过的害羞的眼神。
表白这件事是由女方做的,这是慈至今都会为儿时的自己感到骄傲的一件事。Papa让最要好的一个朋友打电话给慈,说接受的话就打个电话给她。慈把电话挂了后马上拨了通电话给Papa,电话那头也毫不犹豫地拿起了。虽然两个人都傻傻地没说话那么一会,可慈仍记得他是幸福地笑着尴尬的。
从那个晚上起,每个回到家的周末,在那间冷清清的房子里,慈不再感觉到孤独。两个人可以不管有聊无聊都拿着电话机一直聊到深夜,宿舍里的一些鸟事情,饭堂的伙食很烂,电视剧很感人,哪个歌手新专辑很好听等等都可以成为话题。有时候Papa会突然把电话挂掉,但慈不会生气,因为这是Papa一早和他说好的,妈妈一进去她的房间就挂电话。慈知道只要稍等一下电话就会又响起来。两个人把话筒从左边耳朵移到右边耳朵,又从右边移回到左边,以缓和一下肌肤的温热感,两个人就这么一起消遣掉了无数个夜晚,无论是撩人情怀的夏季还是暖意洋洋的冬日。
面对记忆,慈不禁觉着有些不可思议。身处在那个情景时几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那一大片风景,可是在那么多年以后却可以真切地记起那片草地。
那是一个情人节的早晨,慈和Papa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情人节。
初春温磬的绵绵细雨将冬季的雾茫茫冲洗得一干二净,天际像掉了底似的湛蓝湛蓝,不染一丝一点尘埃的云朵点缀在天际。以恰到好处的角度弯曲下垂的嫩绿的枝叶随风摇曳着,在温和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发出微乎其微的响声。或是有纪律的一群或是零星几只的小鸟忽地从树冠中腾起,朝着更远处的树群或是草地飞去。叠青泻翠的坡地向着远方蜿蜒起伏着,远处约莫及腰的一片高草被风抚出了一道赏心悦目的线条。风抚过Papa的发线,抚过慈的脸庞,既而往身后的草木曼延开来。Papa径自往前走着,走着,慈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尾随着,当她停下的时候慈也一起止住脚步。慈很想和Papa说说话,但是Papa倔强的背影却让他不敢胡乱作出其他动作。又走了一段路,慈终于忍不住了,快步上前,不自觉地就牵过Papa的手,这回Papa总算是把一直移动的脚步停下来,但没有转过身。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没有说任何话,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牵着手一前一后站着。微风还在吹着,时间在两个人之间继续悄悄流逝,慢慢地慈感觉到Papa肩膀上那点压抑得让他心疼的抖动传到了他的手心,幅度一点一点地增大,大得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一把紧紧抱过Papa。那一刻他尝到了拥抱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满足,同时从未有过的痛心。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样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最喜欢的草地!为什么为什么……”Papa在慈的胸前哭得话都说不清了,一双捶打着慈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绕到慈的背后。
“我……”慈的心第一次痛得那么无法言语,可是他很明确一定要把心里的话告诉Papa,“我从你的素描里看到很多都是草地,觉得你应该很喜欢草地。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这片草地的。我……希望你快乐。”
也不晓得哪来的勇气,慈亲了Papa湿热的脸颊,笨拙的手一点点为她抹去泪印。
“怎么说是最后一个情人节?”
“新学期回去就没有看到她来上课,听说是因为生病的关系转学了。”慈的语气里不无叹息。
“没有打过电话去找她吗?”
“怎么可能没有,可是电话也停机了。”
“那她没有找过你吗?”
“有,”慈点了点头,“都是很简短地说几句就挂了,我情绪太激动了以致根本不晓得说什么才好,只能听她说然后我在嗯啊哦。打给我的次数越来越少,到后来就没有了。”
“噢……真的很可惜。”女生的神情的确很可惜。
稍稍停了停了,女生好像不死心:“当时有来电显示吗?”
“你想到的我都想到了。基本上每次的号码都不一样,每个打回去一般都是没有人接,偶尔有人接起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慈看着女生的眼神里明显透出兴奋的神情,仿佛一切仍历历在目,“只是我都听不懂电话那头在说些什么,估计是公共电话吧。”
女生重复了一次“真可惜”。
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那天晚上慈和玛聊了很久。慈说了很多,这在以前是很少有的。玛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有时慈说得很认真没发觉伙计过来她就提醒一下他,回来又继续话题。慈知道了眼前这个能让他放心说话的女生叫做玛。慈发现玛比较愿意听他说多于自己说,注视着她的双眸时可以发现她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得甚至不像是眼神,而是一股纯净的阳光,幼儿园草地上那片久远却又如此让人怀念的阳光,彼侧又是那么的阴暗,宛如缠绵无止的夏雨前被乌云压得无法喘息的天空。也许,我们两个人都是属于阴天的一类吧,慈不禁想道。“但是我们又是那么的渴求晴天。”
国庆假期期间客人明显比平时要多,店尽管在半新旧的楼群中,从大路要拐几个弯才能到,但毕竟还是处于闹市中,而且这一带这个档次的酒吧不多,慈忙得不可开交。凌晨时分回到家一身的疲惫感挥之不去,屋子的空荡荡又让他找不到一点可以慰籍的情愫,哪怕就那么一点点。“罢了,怎么我还是这副德性。”慈对着空气厌烦地吐出这句话。“还要多久才会适应这种状态。”问题从面前的墙壁硬生生地回传给心里很懊恼的慈。
淋浴罢,慈的精神多少好了些。本应该倒头就呼呼大睡的,可是眼睛就是闭不上。上网也没有什么看头,又或许只是因为没什么心思,慈把整个屏幕只留下一个歌曲播放器,然后在窗台上盘起腿坐着,呆呆地望着窗外,眼光若有似无地迷离在眼前有着同样疲态的城市。指间的香烟久久没有被吸一口,独自默默地静静燃烧着,不时可以听到“嗞嗞”的声音。不久天边开始泛白了,睡意这才朝着慈汹涌袭来。吸一口快燃没的香烟,把烟头往窗外一扔,慈卧倒在床上。
慈不喜欢“4”这个数字,和“死”字谐音,黑色星期四是4,酒吧里有人闹事还是4号。
10月4号,国庆长假的第四天。暮这晚又来到酒吧里。慈听她的语气似乎和男朋友没什么好转,但是心情不坏,酒喝得很痛快,还撒娇要慈陪她聊天,逗得慈和与她一起来的几个朋友笑得很开怀。还是基于那个想法:“吃亏的总不会是我吧?”慈乐意和她谈话。
酒吧里的酒依然醉人,乐队的表演也比以往要卖力,但是有一桌客人很不安分。先是嚷嚷得让人心烦,是让慈很想把他们轰出去的那种心烦。再接着是对侍应生的刻意刁难,让拿过来一打啤酒,不看一眼就一脚踹开,嘴里还骂道:“谁让你拿这个酒过来的?滚,拿点别的来!”侍应生还单纯地问道:“先生,你要的是这个……”话没顺利说完一个巴掌就打在侍应生的脸上。侍应生转过头一脸恨恨的神情,但是面前一排黑压压的身影又让他不敢胡来。慈发觉情况不对,上前支开侍应生,然后有点抱歉的服务性微笑说道:“先生真的不好意思,小的不会做事。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重重的一拳把慈的话语结结实实打断在空气中。“先生……”慈站直往后退了几步的身子,“我们打开门做生意的……”又一拳挥到慈的另一边脸,力度明显地宣称着今晚就是不爽你这个场子。慈再站直身子,嘴里明显一股血腥味,手背抹了抹,是血。环顾一下酒吧,客人都已经惊慌地逃得差不多了,转过头对着贤:“打电话给阿狄。”话音刚落慈一拳实实在在地击中了刚刚挥了他两拳的人的鼻梁上。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闹事的人被狄和他的手下赶跑了,但是酒吧无可避免的一片狼籍,椅子瘸了腿似的东倒西歪,桌子有的还在左一下右一下的晃动着仿佛在求饶,玻璃碎片一地皆是。
“死不了吧?”狄有意碰了碰慈红肿的脸。
“别碰!很痛哎!”慈握紧拳头作开扁状。
“啊呀!打救命恩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狄放肆地拍拍慈的肩膀,又捶了捶慈的胸膛。
“恩人,大恩人!求你,别碰,别碰……”慈眼泪都快掉了,可是混战的时候感觉不到痛。
“刚刚那几个是对面的人,和我们仇口倒不大,闹事应该是因为喝醉,自认倒霉吧。”狄笑了笑,咪起的眼睛里像是在说活该。
慈望着狄,满满的“不是吧?”把他的下巴压得合不上。“帮我找个时间说说,这样闹法我受得了我朋友也受不了,钱都放在这酒吧上了。”慈朝身后惊魂未定的贤看了眼。
狄朝慈的另一边努了努嘴。慈转过头:“你竟然还没走?”
暮拉着慈的衣角,好久嘴里才吐出几个字:“我担心你……”
慈这时才发现泪水在暮的眼里转了好多转。
“好啦,看来不用我护送去医院啦!”迪在慈背上很响亮的一拍作为GOODBYE的手势离开了。这回换慈的眼泪真的掉出来了。
医院候诊区的走廊里,慈坐在长椅上享用着有点变形的香烟。“真的不留院观察吗?医生说……”暮伸出手很想摸摸慈的脸,但马上就被慈的烟头挡住。
“本来我就讨厌医院,不是你硬要我来我都不来。”慈一脸医院欠了他似的盯着房顶的光管。
“伤成这样怎么能不来医院……”暮的声音小了下去。
慈看了一眼在他身旁坐下的暮,赶紧纠正:“不对不对!我很喜欢很喜欢医院!真的,暮你相信我,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看不看得出我很喜欢医院?”
“你好讨厌!”暮打了慈一下。暮想哭的样子让慈感到心疼,更受不了的是打在他手臂上的那一下。
子夜刚过,周围都很静,医院的走廊更是一片死寂,耳畔只闻依稀的虫鸣。印象中夏季的虫鸣好象就是这么叫来着的,可现在应该是秋季了,深圳是一个四季不分明的地域,所以虫的性质也随之不分明起来,夏虫还是秋虫不得而知。爽心怡人又不失静谧的晚风吹起慈的鬓发,如此任由思绪随着感官游走期间,走廊的另一端传来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声音不大,没有高跟鞋招摇过市的感觉,估计是低跟鞋。应该是个女生,而且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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