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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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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怎么你最喜欢的红苹果好像成了苦瓜?”

    “呵……”玛笑了笑,“今天有点不舒服。”

    “那我来会打扰你休息吗?”

    “怎么会?”玛又笑了笑,是眼角在笑。

    “不会就好。你需要休息的话就休息吧,不用管我,我坐着好了。”

    “嗯……”

    见帮佣不在慈就自己去帮着玛躺下,玛口里是说不用不用,但不难发现她是有点虚弱,动作都很乏力。也是在帮她躺下时慈才发现她额头上的汗珠。慈抹了抹,玛躲了一下。汗是凉的。

    “玛……”待玛躺下一会儿后,慈说道。

    “嗯?”

    “真的很难受吗?”

    “不会啦。”玛弯起嘴角,眼睛眯成一条温柔的线。

    听玛这么说,慈也只好跟着笑了笑。

    “你喜欢什么颜色?”

    慈想了想:“黑,白,灰。”

    “怎么可以?”

    “嗯?”慈很不解。

    “喜欢这三种颜色的人对生活不积极哦。”

    “噢……”慈点点头,但不像是在否认,也不是肯定。

    “你呢?”

    “蓝色,天空的那种蓝,还有就是绿色,草地上那种一看就让人开怀的绿色。”

    “噢……”慈又点点头。

    “你很闷哎。”

    “嗯?”慈又不解。

    “唉,好累啊,跟你说话。”玛的表情在说“你可以再闷一点”。

    “呵……”慈还是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一个人住是怎样的生活?”

    “怎样?不怎么样。”

    “一个人很无聊吧?”

    “还好吧,习惯了。”

    “寂寞吗?”

    慈回答不上,怔怔地看了玛一眼。

    “不会吧。”

    “怎么不找个女朋友呢?”

    “女朋友?”

    “对啊。你不是想告诉我你不懂女朋友是什么东西吧?”

    “呵……”慈像是在招供,“没人要啊。”

    “怎么会?会赚钱,对人也好。”

    “有用么?”慈的语气真像是在提问。

    “怎么会没用?”玛今天笑很多次了,但都很快就淹没下去。

    “没有啦,没有刻意去交女朋友,随缘就好了。”

    “那也是。”

    “那你呢?”

    “我?”一个让慈觉得又说错话的反问。

    “……没什么啦。”

    玛倒不介怀:“谁会要一个病人呢?”

    慈觉得自己真的说错话了。

    “慈……”玛看慈没说话就叫他。

    “嗯?”

    “没什么的啦,我没事。”

    “知道。”玛的语气多少让慈感觉好了一点,可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慈和玛的话都不长,但都很舒心。大概这样的对话就足够让他们平静下来。玛的平静比较彻底,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有时甚至一个“嗯”就算是一句话。到后来就没有说话了。睡着了。慈起身静静地看着玛,用纸巾柔柔地擦着她额头上的汗。

    走到走廊转角前慈听到有人在谈话,里面有一把声音是帮佣的。

    “阿姨,玛真的累了,让她先睡一会吧。”

    “唉……”声音回响在走廊里大得有点夸张。

    “她都已经两晚没睡了,神经痛得很厉害,看得我都心痛死了。”

    “好吧。我先回去,你好好照顾她。”

    脚步声往电梯方向移步。

    慈在另一边的楼梯往下走。低头打量着阶梯的推移,回想着玛的发冷的汗在他手指上留下的触觉。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深圳:今晚到明天阴天间多云,有阵雨或雷阵雨;偏南风转东风2至3级;气温18到24度;相对湿度70%到90%……”

    城市随着夜幕如墨汁一般渐渐潜入而安静下来,从窗口望出,天边那仅有的一抹紫红色不舍得一样褪掉了最后的一片痕迹,取而代之的是重重云层掩埋下的一轮新月,和地上面呈线状陈列开的路灯。车前灯成双成双地睁开眼睛展开了追逐战,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可放眼望去哪里都是一样,密密麻麻的光点穿梭在路灯连成的线上。慈在想,他们都要去哪里?再仔细想想,还是作罢——哪里都一样,哪里都去不了,无非是盲目追逐,远离,打转,然后又回到原点。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光亮的辐射愈发消退下去,黑暗则悄无声息地浓重起来,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黑乎乎的身影被更为黑暗的黑暗吞噬了。

    慈也不晓得无言无语地呆望了多久,视线开始模糊起来。不见天日的月光,路灯的线状,疲于奔命的车灯等等,甚至密不透风的夜幕也是如此,一点,一点,再一点地失去了其原有的模样,极夸张地被模糊,被放大。慈闭上眼睛,稍倾再睁开,但无济于事,反而更为模糊更为夸张。他退后了点身子,才看明白是下雨了。是沾在窗户玻璃上的雨滴从现实领域里滑落,拖去现实景物该有的现实性。这天晚上的慈感觉到胸口异常压抑,早早来到酒吧,打开最低限度的灯光,躲在最里边落地玻璃窗边的位置里,独个呷着酒。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盯着天花板看,却仍是模糊的视野。雨水在不经意间蚕食到他的眼睛里。

    春季天亮的时间越来越早了,往往清早刚睁开眼时窗帘布上已经透进新鲜的光亮,耳畔闻见热闹的鸟鸣。再睁开眼阳光已经艳丽得不行了,风扬开窗帘射进的阳光嚷着要人起床。当然慈会看到的更多是后者,因为酒吧的工作最早也要在两点左右结束。

    慈有意想要早起一些,为的就是可以早一点到医院陪着玛。玛总是说不要那么早来,多点时间在家休息,慈嘴上是答应着,可是依旧是早早地来到医院,中午醒来,吃了饭简单洗过澡就到医院了。

    “喜欢医院?”

    “何至于。”

    “那你还来得这么密,还越来越早了。平时都是吃过药之后你才来,今天我午饭没吃你就到了。”

    “是你吃饭晚了吧。”

    “是你早了。”

    “好,是我早了。”

    “嗯,这就对了。”玛嘴边展开笑容,酒窝还是那么迷人。

    “你都喜欢吃些什么?”

    “我哦,吃得比较少。”

    “说来听听?”

    “嗯……蔬菜的话行不行?我喜欢吃新鲜的蔬菜。”玛自己说完都在笑。

    “呵……”慈有点无奈的表情,“养你很容易。”

    “海鲜不能吃,其他都没什么所谓,也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

    “因为生病的关系?”

    玛点点头。

    “那……”慈从口袋里取出点东西,“给你的。”

    玛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会,还是接过了。

    “巧克力?”玛很惊喜的样子。

    “对啊。不知道这个你会不会喜欢吃,上次来这里之前去商场买水果时就看到了,经过这个牌子的专柜。觉得包装得很可爱,无端端就想到你。”

    “呵……”玛低头看了盒子很久,也笑了很久。

    “打开看看?”

    “好。”

    玛拆包装的手势一丝不苟,样子专注得让慈看着看着忘记时间在走。每拆开一点表情都有一点转变,尽管微乎其微,但是都在慈的眼里放大了很多倍,他观察的专注的程度一如玛的专注。

    巧克力是贝壳形的,都各不相同,黑白巧克力呈自然的曲线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玛把盒子凑近点闻了闻。

    “很香……”拿起块放进了嘴里。

    玛一副满足的样子看着慈,让慈不自觉地为送巧克力的行为感到高兴。

    “来。”玛拿起一块示意要慈吃。

    “我自己来好了。”

    “你吃这块。”

    “你把盒子移过来。”

    玛反而把盒子移到身子另一边,慈犹豫了一下,顺从地张开口。

    “好吃吗?”

    “还好,甜得刚刚好。”

    “你应该说很好吃才对。”

    “你觉得好吃就行了。”

    玛把盒子轻轻合上,仔细地把一些包装上的扣子扣上。

    “你一个人住平时吃什么?自己煮吗?”

    “呵!”慈笑得有点过分,“可能吗?”

    “不会煮饭?”

    “倒不是不会,”慈收回笑容,“一个人住久了怎么都会一点的,但是不熟练,不常弄,懒。弄好都不知道过多久了,都不想吃了。吃完再把地方和碗筷弄干净,又不知道过多久了。”

    “叫外卖?”

    “嗯,很久之前就是这样了。”

    “那些东西没营养啊,难怪你这么瘦。”

    “要不怎样,不吃吗,那会饿死。”

    “反正吃多不好,妈妈说味精多。”

    “怎样都没什么所谓,不就是吃饭。”

    两人停下不说话的期间玛的视线投向地板上的某一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慈站起身走动了一下,到房间外面吸烟。

    慈吸过烟回来没有坐下,走到窗边看了看了外面,像是确定天空是不是真的是蓝色一样盯着上面看了一会,低头了一下,又抬起头再继续看。

    “很久没有吃过家常饭了吧?”

    “嗯……”慈还是兀自地盯着天空看,风吹起了他的发梢。

    “嗯……”玛复读机一般重复着慈的鼻音。

    “学我干吗?”

    “没有啊。”

    “还说没有,我嗯你也嗯。”

    “想嗯就嗯啊。”

    “呵呵,无聊。”

    风继续轻抚着,滑过窗帘,滑过慈的衣角,桌子上纸筒出纸口里的一片蜷缩起来的纸巾摇曳几下,巧克力包装盒上的蝴蝶结的丝带也附和似地点了点头。

    “等我出院了,煮顿饭给你吃,好吗?”

    “啊?”慈转回头来,像盯着天空一样地看了玛一眼。

    “吃饭啊,家常饭。”

    “喔……”

    慈又转过头继续盯着天空望。云朵棉絮一般厚墩墩地赖在天空不走,蓬松蓬松的好像躺上去会非常舒适的样子。阳光很识货地躺在了上面,稳当当地一点位置不放过,想必很舒服。

    “啊???”慈再次转过头来,一脸按捺不住的诧异。

    “呵呵……”玛低声笑了好一会。

    慈愈发感到诧异:玛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柔,就像头上面的云朵,简单,而且快乐,竟让他有点着迷的感觉,而这种笑靥于慈是第一次见到。

    “你还没说好不好。”

    “……”

    慈又一次望着天空,这次他没有锁着眉头盯着看,而是笑着,就像玛笑的那样,也像云朵,简单,还有一丝快乐的味道。

    “喔。”

    天空里的风应该很大很舒畅,迈开大步走动的云朵的身影很是愉悦,当然这不影响阳光的享受,阳光依然稳当当地躺着,仿佛还在和云朵嬉戏打闹着闪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过了几天慈再到医院的时候,却见不到玛。到护士办公室打听,原来是出院了。是出院了就好,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平常玛在医院很少开机,说是没有什么人会找她,也没有什么人她想找,索性关机静心养病。慈当时听这话的时候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可是玛是这么说的就没再过问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他倒在想,她会不会想我打电话找她呢?他拨通了电话。

    “喂?”是玛的声音,在电话里也还是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是玛吗?”

    “是慈吗?”

    两个人同时笑了笑。

    “怎么出院了都没有告诉我?”

    “对不起,没来得及。昨天家里人来了就办了出院,半个小时不到就弄好了。”

    “嗯,早出院也好,呆在这种地方不好。”

    “对啊。过几天找你好吗,要在家休息几天才能出门。”

    “喔。”

    “你现在在哪里?怎么我听到一些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声音?”

    慈望着不远处被护士缓缓退着的一部摆放注射用药剂的小车,“是不是小车的声音?”

    “你在医院?”透出几分惊奇。

    “嗯,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出院了,也是到这里一问才知道的。”

    “对不起……”听得出玛那边的空气都被内疚凝结住了。

    “玛,”慈展开宽慰的微笑,“没事啦,就当作是散散步好了,没关系。”

    “……”

    “玛……我有点期待那顿饭。”

    “……真的?”找到些愉悦的感觉。

    “对啊,所以就别不高兴啦,好好想弄些什么好吃的吧?”

    “好。”慈掂量着电话那头是否在微笑。

    慈晚上到酒吧时,一队乐队刚在台上表演完,各人或弯身或低头在拉着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DJ放歌,声音慢慢地调整到合适的程度。慈循例走了一转,跟贤打个招呼,和几个服务生说了几句话,然后在吧台前的高椅上坐下,叫酒保上了杯晴天。慈独自呷着晴天的期间,盯着舞台上方的天花板暗下来的灯光发呆,只觉得口中的晴天好喝了很多。

    “小姐,你已经是……”

    “别讲话好吗?”

    “可是……”

    慈的听觉敏锐地发觉酒保手中的动作都随着话语停住了,转过头看了眼,再转移到吧台前,才看到是暮坐在那。忽地一瞬间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是玛,以前的玛,准确说是第一眼看到的玛给他的感觉。

    “暮。”慈探前身子想看看暮的脸。

    “嗯?……”暮的目光游离到慈的脸上,一种让慈不忍的忧郁压在慈的眼眶,以至整个胸腔。

    “怎么喝那么多?”

    “没事,想喝就喝啊。”

    慈挥挥手让酒保走开。

    “心里难过?”

    “嗯……”

    “跟我说说吧。”

    暮没有回答,把头埋进了双臂之间。

    今晚酒吧里的客人似乎散去得特别晚,也许不然,是慈在着急——暮着实喝好多杯了。慈多少讶于暮的酒量,小巧别致的鸡尾酒杯被她慢悠悠地举起一次又一次,那么地优雅,却又让他那么担心。数到第10杯的时候慈跟酒保提了个醒。暮虽然已经喝了很多却还明白什么事,向侍应生递过钱让拿半打啤酒过来。“啤酒,总有吧?”暮笑得如此妩媚,而眼角却画出忧伤的曲线。

    “暮……”慈走到暮的桌子边。

    “嘘……”暮在唇上竖起中指,迷离的灯光在她眼里折射出似乎是泪光的意味。“我还清醒,让我喝,好吗?”

    慈在暮身旁坐下,久久地看着她的瞳孔。伸出手,轻轻握着她的手,手心传来一股细细的长长的冷,一点一点地钻到慈的前臂的骨头里。

    酒吧打烊的时候是凌晨两点,暮也好歹没有再喝了,起身往外走。慈匆匆地跟贤打了个招呼,贤也赶紧点头示意。慈追上去的时候暮刚走到门口,他伸出手要扶暮,却被暮很明白地挡了回去。

    “我也想醉,可是醉不了。”

    “……”

    两人正要走下台阶,此时一场大雨瓢泼起来。雨势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可是暮的脚步却再次开始移动。

    “暮……”

    “……”

    “不要这样,好吗?这样对你自己不好,你爸爸看到会担心的。”

    “他已经看不到了。”

    “他看到的!你心里有他,他就一定会看到的!你身上流的是他的血,他努力赚钱养大你,教导你,难道你都忘了吗?让他看到你现在这样,他能安心吗?”

    “我就是忘不了!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么疼我,那么呵护我,不让我受一点委屈,我总说女儿长大了要学会生活,他就总回答我说不急不急,慢慢来,找到一个像爸爸这样的男人照顾你我就放心了。他辛苦工作病成那样都不吭声,为我铺好了路,想好了我以后要怎么样,也帮整个家族做了好多好多事情,帮了好多好多人,可是现在呢?我爸才刚走,他们就已经在吵着怎么分家产,而我呢,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就因为我还小,我没有能力,不能继承他的事业!慈,我真的……”

    雨势把两人的对话严严实实地盖了过去。尽管暮的哭泣不属于放肆的类型,可是变形了的声音让慈的心绪如雨丝一样地凌乱。慈感觉到在他的臂膀和胸膛之间的湿热和抖动已不是言语可以安抚,他只好再用力一点把暮抱紧,手掌一遍一遍地抚着暮的后脑,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让暮的比他乱上千倍百倍的心得以平静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慈也会感到很安慰。

    暮说不想回家,于是去慈的家里。这次两个人都没有被雨淋湿身子,也多得初夏天似孩儿脸,方才瓢泼大雨在暮还没完全止住哭就已经停了,依稀的云层间透出点点星光和新月的细柔的光亮。酒吧和慈的家相距不远,两人步行。一路上,暮一直挽着慈的手臂,只管低头走路。没有人说话,他们的鞋子都是胶底的休闲鞋,以至脚步声都很微弱。因为雨的关系,路上的车也比平常要少得多,偶尔驶过的车子带着和湿漉漉的地面摩擦出的“唰唰”声缓慢地经过,被碾过的水洼将倒影在其上的一片景致支离瓦解,恢复原形时仍然还有一点不安的跳动,几滴迟来的雨又把景象一圈圈地荡漾开。被雨水冲洗过的路灯光多少现出疲态的感觉,大树的树冠簌簌地落下几许残余的雨水。

    到家已是三点一刻。慈把暮带到沙发上坐好,转身到厨房给她取杯水。“喝口水吧,要补充一下水分了。”暮的还在红的泪眼没有抬起来,点点头。慈点燃根烟,用遥控把电视打开,深夜的节目还是广告居多,不注意把频道跳到医院的广告时慈马上转频道,最后锁定在一个音乐节目。慈记得这个频道深夜里的音乐节目已经有好多年历史了,他很小的时候一个人在家时就常常看,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而且版面也更新换代了,由一个人变成两个人的主持增加了节目的对话性,气氛比较好,不过不知道暮有没有在看。

    慈吸口烟往身后看的时候居然发现暮有抬起头在看,还看了他一眼。抱着抱枕的暮一副乖巧的样子,哭过的后遗,偶尔鼻腔里吸口气。

    “酒气好重。洗个澡睡吧?”慈温和地建议道。

    “嗯。”

    “T…shirt,七分裤?”

    “嗯。”

    慈笑笑,摸摸暮的头,到房间拿衣服。

    暮洗澡出来后,慈嗅了好久,才明白那股香味是从暮身上传来。

    “怎么了?”

    “没有。我是在想,怎么你身上这么香。”

    暮学着慈做出嗅的样子:“不都是你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嘛,自己不认得?”

    “噢……真的不认得。”

    “你是一个人住太久了。”

    “嗯……也许吧。”

    慈受不了在外面跑了一天后身上留下的局促的感觉,赶紧钻进浴室洗澡。慈洗澡的期间暮收拾了一下客厅桌面上的物品,把烟灰缸清干净,还在厨房里洗了快抹布擦了桌面。以一个男生一个人住的房子来说,慈的房子虽算不上非常干净利索,但还过得去,就是桌面有点乱,看得出有定期扫地拖地,家具不多,整个房子很简洁。

    慈洗澡出来,用电吹风吹干头发,倒在沙发上,点燃根烟,缓缓吁了口烟雾。起身弹烟灰的时候,慈发现了点东西:“你整理过?”

    “嗯,看着乱啊,就收拾一下。”

    “怎么好意思呢,谢谢。”

    “总是打扰你,帮你做点事是应该的。”

    “你打扰我才是应该的。”

    “嗯?”暮转过头很疑惑的眼神。

    “谁叫你是老板的朋友呢,不陪不行啊。”

    “呵呵……”暮笑了,脸上总算好看了一些。

    “家里……不回去真的没有问题吗?打个电话吧?”

    “他们哪里会关心我的死活,眼不见为净,他们才不想看到我呢。”

    “可是妈妈呢,不回去陪着可以吗?”

    “家族的问题,早就已经出现了,只是一天有我爸爸在,都不敢说穿。妈妈都不想回去,到信任的亲戚家里去了,她看我不高兴就让我出来走走,说反正事情总会闹够的,够了再回去解决就好了。”

    “嗯……”除了这个字慈想不到说什么好。

    暮喝了口水,轻轻地把玻璃杯子放回到桌面上,水面以很小的幅度荡漾了一小会。

    “早些年来到深圳的人里面,并不是我爸最早,大舅舅,二舅舅,还有三舅舅三家人是最早过来的,再迟一些日子,我爸才在二舅舅的帮助下过来了。”

    “当时大家都穷,而我爸相对来说更穷一些。在他们那个年头肯吃苦就好,总会有机会的,按他们的话说是满地都是机会,但一定要能挨。爸爸辛辛苦苦地工作,甚至连工地的苦工都当过,好歹攒了一笔钱下来,可是看着几个兄弟都比自己日子过得要好,心里不甘愿,于是向他们借了笔钱,加上自己所有的积蓄,开始了他的大计。”

    慈插了句话:“一定不容易。”

    “嗯……”暮的眼神仿佛想起了父亲的模样,“也不知道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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