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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的勇气-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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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东西还给她而己,之后我马上就走。”康齐咬住唇,“我知道我会造成她的负担,不会那么不识相,故意缠上去。”
他没忘记雷若瑾的话,也没忘记她亲口说过不要他再去找她,可要他从此死心不再与她见面,他实在做不到;那么,一眼就好、几句话就好,他只要一个和她共同了结的句号,而不是她母亲片面的决定。
邢双芸笑言:“你以为只有你是阿美子的负担吗?在阿美子身边的每个人都会拖累她,因为她太强悍,除非比她更强,不然,谁都会成为她的负担。可话虽如此,也不要轻易被这个简单的二分法骗了,再强的人也是人,而她需要的并不是一个能保护她的人。”
她在暗示他还有机会?康齐没耐心细想她的用意,冷冷道:“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她?或者你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知道。”哎哎,这急躁的个性跟阿美子还真像呢。邢双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直到他变了脸色,才笑道:“她现在应该在市区那边,我把地址给你,搭十七路公车可以到。不过要是碰到她母亲,你就自求多福吧。”
她才刚说完地址,公车就来了。
康齐阴霾数日的眼终于有了一丝明亮,匆匆道了一句:“谢谢。”就跳上公车。
邢双芸目送公车开走。心想,雷老大若是知道她跟康齐说这些,大概会禁止她去找阿美子一个月吧?!可她就是想说,因为她不喜欢看人在被限定的模式里挣扎,换个角度思考,事情就会不一样,何必自苦?
只是,想是这样想,可最会自苦的,就是她自己啊。
她淡然一笑,转身往人行道另一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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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仔细看了写在掌心的地址,再在暮色中仔细辨认附近商家的门牌,沿号码数来,康齐确定他要找的确实是眼前的这幢建筑物。
金冠酒店,门口有几个魁梧的男人,看似悠间地聊天,其实是在监看四周动静;陆陆续续已有不少人进去,都是颇具姿色的妙龄女子。
甘纱美在酒店里?
康齐不禁怀疑邢双芸是故意整他,但也不无可能,因为甘纱美的确说过广海盟也经营酒店。邢双芸只告诉他地址,不直接说明要来的地方是酒店,恐怕是怕他吓到吧?!
那,该怎么进去?
他不认为直接走过去跟那几个男人说“我要找阿美子”会行得通,还是在外面等吧,她若已经在酒店里面,总是会出来。
于是他站在不远的骑楼下,望著酒店门口出出入入的每个人,耐心等待熟悉的身影出现。
男人们很快便注意到,附近有个穿著高中制服的美少年紧盯著酒店门口,而由于对方只是看,什么也不做,瞪了他几眼也不见他离开,都当他是好奇心旺盛的小毛头,没人理他。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康齐终于看见一个勉强算是认识的人。
“明哥回来了吗?”小理走出酒店大门,询问守卫的几个男人。
累人纷纷摇头。
小理皱眉交代,“等明哥回来,要他马上到地下室找阿美子,阿美子晚一点还有事,不能等他太久。”
待他转身要进去,一个男人道:“小理,有个人在那边很久了,看起来年纪跟你差不多,是你朋友吗?”
小理闻声回头,在看到骑楼下的人影时,清秀的面孔瞬间凝紧,大步朝他走去。
“你来做什么?”
“我要找阿美子。”见过几次,这个叫小理的少年总是绷著一张脸,显然也不喜欢他,但相较于雷若瑾那种不言不语就令人胆寒的气势,他可差多了。康齐毫无畏惧地迎视他敌意极深的双眼,“她在吗?”
“她很忙,没时间见你。快滚回去。”
“她是不是很忙,我得听她亲口说才相信。”
小理逼近他一步,背光的面孔显得阴森,尖锐的目光上下扫过他全身,“你配不上她。”这男的太瘦弱、太无用,除了拖累别人没有其他用途,而主子竟为了这人冒险,差点让敌人抓去,今天甚至还命令几个手下往后每天盯著他上下学路线,以防甘火明再对他下手。
为什么不从此跟他断绝一切关系?为什么他一向行事俐落的主子,会为一个人花费这么多心思?
为什么除了主子喜欢这小子,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难道你就配得上她?”那眼中燃烧的是怒火,也是妒火,熊熊烈焰仿佛要烧到他身上,康齐终于明白对方的敌意所为何来,但一步也不肯退让。
“我是配不上她,但也轮不到你。你连自保都不行,更不可能保护她。”小理按住腰后的刀柄,“你不算男人,只是个碍事的麻烦。”主子在地下室,广海盟里认得康齐的人都不在附近,只要一刀,就能永远除掉这个讨厌的家伙。
“我是不能保护她,倡她最需要的,真是保护吗?”受到的羞辱太多,康齐己无气可生,而邢双芸的话此刻异常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再强的人也是人,或许她需要的只是一个──
“她需要什么,”小理缓缓抽出折刀,“也轮不到你来说──”手腕忽然被按住,他愕然回头,就见一头金发的纳森拎著啤酒罐,正对著他微笑。
“阿美子在找你,快去吧。”纳森面不改色地将他的折刀收过来,低声催促著。
小理恨恨地瞪了康齐一眼,才走回酒店。
康齐黑眸一亮,“她在酒店里?”
“嗯哼。”纳森喝了口啤酒,才道:“谁告诉你她在这里的?”
“阿美子跟我提过,她偶尔会来这里。”他没忘记邢双芸的叮咛。
“哦。”随意应了声,似乎并不在意他怎么回答,一迳笑咪咪地说:“有什么事吗?她今天很忙,没时间见你,不过我可以帮你转达。”
“这件事只能当面说。”比起小理,这个金发的混血儿更教他不安;虽然总是笑容可掬,但细看之下,会发现那双色泽比东方人更深的黑色眼瞳,从没有任何情绪变化,总教他错觉眼前是只徒具人形的怪物。
“哦?你应该知道,我们老大不欢迎你来找阿美子。”
“我和她讲几句话,讲完就走。”
“我可以旁听吗?”
没有回答,也就是不行的意思。
纳森又喝了口啤酒,头一侧,金发散落前额,遮住了眼,低语的声音伴著叹息:“喜欢上一个无法被束缚的女人,很辛苦吧?”见康齐一怔,他又笑著继续说:“可是老大已经说了,不能让阿美子和你见面,如果真让你们见面,她要是追究起来,我可逃不掉责任……”
“阿凯他们在等你,你还在这里啰唆什么?”
沙哑的嗓音自混血儿背后传来,教康齐一愣,双眸锁住骤然出现的人影后,再也移不开。
“只是聊聊嘛……”纳森一脸无辜地回答,穿著整齐的上衣却被拉开,露出了贴藏在精实胸口的短刀与掌心雷。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吩咐你做什么。”甘纱美拿下他胸口上的东西,还搜出他口袋里的折刀,含霜的美丽面孔似笑非笑。
“我也没想能瞒过你呀。”纳森整理好衣服,摊摊手笑言:“不过,就像小理只听你的,我也只听她的,该执行命令的时候我不会迟疑,所以──”旋身闪过她一步步退回酒店,“你自己小心喽。”
“妈的,都跟著我了,还只听她的。”甘纱美哼了声,收好枪和刀,一回头就见一对黑幽眸子正深深地凝视著她,似乎要把她整个人的身影都刻进那双眼睛里一般。
她有些狼狈地开口:“你来干嘛?”可恶,她无法忘记生理痛时受他照顾的尴尬,口气不自觉地恶劣起来,“想通了来应征小姐吗?你运气好,我们最近很缺人,今天晚上就可以开始上班……”
出乎意料之外,他没被激怒,但仍旧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她调开眼神,拒绝再看那对美得会勾魂的眼眸,“我不是叫你别再来找我?”
“我来还你衣服。”康齐打开书包,取出洗净折叠好的黑色衬衫。
“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好还的?”她掉头就走,“送你啦,没事快走……”手臂突地被拉住,她不耐地停步,“还要干嘛?”
“刚才──你跟纳森说了什么?”以为自己够洒脱,说完话就能毫无留恋地走人,但仅是看她背转过身要离开的身影,竟是如此难以承受……他想多留一会儿、想多说些话,不想让一切这么快就结束。
甘纱美犹豫了几秒,“你不知道纳森是做什么的吧?”这笨蛋,跟他说清楚就不会再缠著她了吧。
“你没说过。”
“他是杀手。有命令一定执行到底,就算要杀朋友也不会迟疑。虽然他现在被分派由我指挥,但真正听命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很可惜不是我。”她不怀疑母亲已经下达纳森除去康齐的命令,他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也就是纳森要杀他时,连她也救不了。
“你不希望我死?”她蹙眉的模样显得忧虑,是在担心他吗?康齐不自觉地笑了。至少──在她心里他并非无物。
“你死不死干我鸟事?”真能对他的生死视若无睹就好了,偏偏她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却无法不在乎他的。
这次是差点被强暴,下次呢?她不可能永远来得及救他,唯一保全他的方法,就是让他离得远远的。母亲破例没因为她违誓而处罚她,已经给了一次机会,若是她再让他陷入就是头脑不清,对他也只有害处。
纵使,她常想起那一夜──
他温暖柔软的身体、纯净却醉人的香味,刀光血影都变成遥远模糊的片段,只余两人彼此依偎的平和宁静……总教她低回难已。
也许有朝一日,她强得足以保护他的时候,她会想把这份感觉好好厘清。但,不是现在。
“所以你不去球场是怕被我痛宰,不是怕我出事?”
甘纱美嗤之以鼻,“我会怕你?”不对,这不是变相承认她确实是担心他?她冷哼了声,装出一脸邪恶,“我是不想看你裸奔,排骨在路上跑有什么好看?”
“谁是排骨?”瘦归瘦,他自信不算太干瘪,她那天不也看到了?他脸色有点难看地开口:“我看是你没把握把烟盒赢回去,故意逃避吧?”
“排骨也好,白斩鸡也好,我又不是吃饱闲闲除了打撞球没事做,要打球你自己找伴,少来烦我。”想激她主动找他打球?门都没有。
她意兴阑珊地挥挥手,又道:“既然不是来应征小姐,那就请回吧。我们今天有大客人,我要回去看看小姐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啊,对了──”打量他的秋季制服,合身的卡其长裤将他修长的腿型衬得像两根笔直的水管,“有句话我很想告诉你。”从那天打撞球的时候就很想说了。
“什么?”
“你的裤子太紧了,这样会妨碍发育。”
“妨碍……”康齐一愣,俊脸瞬间通红,“要你管!”
“好好,我不管。”呵呵,欺负纯情男生真是有趣。她笑得开心极了,“反正那是你未来老婆要烦恼的事,跟我没关系。不过,别忘记我的话啊。”
他脸红得像柿子,咆哮道:“我穿什么不用你管!”
“是,”已走开几步的她回头,懒懒一笑,“以后别再来找我。”
前一秒还觉得她不是把他当成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下一秒她已离开,大步离去的身影不曾停留,也毫无眷恋,留他独自伫立晚风中。
如此划下句点,勉强可算是干净俐落吧?
可到了尽头之后,他才发现,他想要的不只如此……不想就此结束。
致命的吸引力一旦著迷沉沦,就像飞蛾扑火,至死方休吧?!
他轻叹口气,悄立良久,才转身离去。
第六章
T大剑道社练习室
“呀!”一声清脆的吆喝下,竹剑正中面罩,胜负已分。
练习的两人退开,行礼,各自卸下面罩。
“不错哦,小齐!”一头俏丽短发的大三学姊赞美道:“你又进步了!”
康齐淡淡一笑,“再怎么进步,还是打不过你。”侧头抹去汗水,长而柔软的发丝散了开来,因汗水而熨贴著他略带忧郁的俊美面容。
大三学姊著迷地看著他发丝披散的飘逸模样,安慰著:“你才练两年,怎么打得过我这个练十年的呢?别急著要赢,你进步的空间还很大,专心练好每个基础,久了自然会愈来愈厉害。”
两年前,这个当时还是高二生的学弟来社上要求加入,此后便每个周末都来练剑,风雨无阻。而自从他加入剑道社的那天起,一向小而美的剑道社社员竟在短时间内激增,至今己到了大爆满的地步。
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孩!
当年雌雄难分的美少年,两年来精致的容颜不变,反而因为练剑的关系,眼神变得内敛而坚毅,眉间那股忧郁更添醉人风采,教人好想将他牵回家好好疼爱啊!可惜他不解风情,每次来就只知道练剑,真是浪费了天生女性杀手的资质!
没关系,当年她怕人家说她“摧残幼苗”,现在他可是医学系大一的学生了,让她好好调教一番,还怕小弟弟不开窍?
“小齐,等一下我们跟指导老师的聚餐,你要去吗?”见康齐颔首,她又笑道:“之后我们还要去舞厅,你也一起来吧?是最近新开的,入场完全免费哦!”
他迟疑了下,歉然笑著,“我不会跳舞……”
“只是去看看嘛!不会跳舞也没关系,就当作去见识见识,社上很多人都要去呢!”
这时,几个刚下课的大男生进入练习室,朝他们两人叫著,“喂,你们赶快把衣服换掉,要去餐厅吃大餐喽!”
“一定要来哦!”大三学姊朝康齐眨眨眼,走入练习室一角的隔间。
“小齐,改天再去打撞球吧!”一个学长亲热地拍拍康齐,“不过你球技太强,下次要先让我二十颗!”
“没想到你是那家撞球场的VIP,可以免费打球欸!”另一个学长好奇道:“可是听说老板是混黑道的,你怎么弄得到VIP?”
康齐淡然一笑,“我也不清楚,两年前我在那里打球赢了一个人,后来就都免费了。”
“你们说的那个黑道老板,是不是这几天报纸上新闻刊很大的这个啊?”一个大一男生正在看刚买的晚报,“妈呀,连续一个礼拜晚上都在械斗,这对叔叔和侄女是怎么回事,怨恨这么深啊?”
“那个女的可厉害了!一开始是她看到四个男人威胁几个学生,她一对四就把人家打成猪头;那四个人是她叔叔的人,隔天她叔叔马上派人砸她的酒店,就这样打起来了,听说其中不知是黑枪还是毒品的恩怨。那女的名字很奇怪,叫甘啥米碗糕的……”
“甘纱美。”康齐卸下护具,穿上鞋袜。
“对啦对啦,叫甘纱美,这名字有点日本味,我一直记不起来。不过那女的势力好像比较弱,有点撑不下去呢。”
一个大四学长哼了声,“黑道还有什么好东西?自相残杀一起毁灭算了。”
“说得也是,不过美女死掉太可惜,所以我这几天心里一直在帮她加油,希望她打赢那个老头子。”一个硕士生暧昧地挤眉弄眼,“昨天新闻不是有照片吗?虽然戴墨镜看不清楚脸,但是那个身材啊──”双手夸张地比出葫芦形,“该大的大,该小的小,简直是个天生尤物!尤其那胸部……”他话没说完,背脊立被什么狠狠撞上,推得他一头磕往墙壁,额头顿时肿起大包。
“啊,学长!”康齐连忙扶住他,“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没受伤吧?”
“没……没有。”被如此绝美动人的容颜惶恐道歉,有脾气也发不出来,而且那双黑眸深处隐隐燃著异样的火光,教他头皮发麻。直觉告诉他,最好别再继续这个讨论美女身材的话题,遂改口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餐厅吧?”
“报纸可以借我看吗?”康齐向买了晚报的工科系同学开口。
“好啊,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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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社开学以来的第一次聚餐,有几十个人到场,几乎坐满了餐厅二楼。
“总务呢?”点餐完毕,负责付钱的大二总务还是没到,社长著急起来,“谁去打电话看他要来了没?”
“我去。”被女社员们拉著坐一桌的康齐起身就跑开。
他没带手机,于是到角落用公共电话,拨号后便翻开那份晚报来看。
上头醒目的标题,一整篇报导是连日来械斗的汇整,这些他早从这几天的新闻看得滚瓜烂熟。迅速浏览过,注意到文末附上一帧照片,一贯的墨镜、黑衣,照片里的人因为远距离偷拍而模糊不清,显得陌生,显得──遥不可及,唯有那头短发长了些,但仍是记忆中的暗红色泽。
他怔怔看著,手指逐渐蜷紧,揪皱了报纸。
她不要他去找她,也不给他机会找到她──两年来,他去了撞球场不下百次,一次也没遇到她,若非偶尔在新闻中会看到她的消息,他有时会恍惚错觉她己经在黑道仇杀中丧生了。
看来,她是真的要彻底断绝与他的关连,否则他三、五天去打一次球,早该遇到她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消磨他的希望,令他愈来愈不想去撞球场。可是──他认真练剑道的事还没让她知道啊,他多努力不想成为她的负担,她也一点都不知道啊!
她有想过他会这么努力吗?她……还记得他吗?或者忙于处理广海盟的事情,早己将他这个小老百姓遗忘?
耳畔的话筒只有单调的铃声,一遍遍响著,犹如他一遍遍叩著那扇唯一知道的门,却始终没有人应答。他一手摸进口袋里,捏住那个银色烟盒,几乎将它捏扁。
此刻,忽见两人并肩走上楼梯,一个是精悍的中年男子,目光如鹰,手上挽著一位优雅冷艳的女子,一头鸟丝挽成发髻,颈上的珍珠项炼发出柔光──
雷若瑾!康齐还来不及惊讶,就看见她身后的人──黑色皮衣、皮裤,外套上,银扣熠熠生辉,映上一张闲适微笑的出色面孔,映上一头他再熟悉不过的暗红色短发──甘纱美。
他不禁有些晕眩,看著她悠闲地踱上楼梯,往各桌满满的客人们一望,似乎觉得有趣;紧跟她上楼的是个男子,高大的身形在她身边一站,英俊的脸庞立刻吸引了屋内所有女人的注意,他却完全不予理会,霸气地往身畔的她肩头一搂,向角落的雅座走过去。
“我以为我们要装作不熟。”甘纱美向男伴耳语,等他为她拉开椅子,才坐了下来。
“你以为是二十年前的相亲,还得捧茶待客?”一干女性目光让陆以弘很不高兴,刻意体贴地为她倒水、递纸巾,制造他己“名草有主”的假象。
随后的两个手下与小理、纳森,则守在雅座外。
“我们的确是在相亲啊。”为了让老人家高兴,纵使是完全不可能的两个人,也得装出你侬我侬,可真累人呢。
甘纱美喝了口水,就听坐在母亲身边的中年男子,天义道的头子开口──
“阿美子,最近干得不错啊。”有浓密的盆栽隔开,谈话不怕被听到。
“哪里,只是做我该做的事。”她礼貌性微笑,谦和的表情下难掩自信。
“你叔叔最近愈来愈不像话了,卖药卖粉不够,现在又弄些未成年的小妹妹来赚,真是……”陆老大不以为然地摇头,压低声音,“听说他是跟条子打好了关系,才能这么嚣张?”
“在我们这一行,跟警察打好关系是当然的。”否则酒店、舞厅三天两头被临检,还混啥?
“但是他跟条子走那么近,要动他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他有警察当靠山,我们也有啊。话说回来,我们的冲突是我们之间的事,警察能插手的地方也不多,同道的事还是同道里面自己解决比较痛快,真刀真枪打几场,赢了就是老大,比靠山有什么意思?”瞥见母亲不赞同的神色,显然不喜欢她这种爱冒险的天性,她促狭地一眨眼。
“听起来,你对付你叔叔是很有把握了?”
“把握不见得有,不过我想做的就一定要做到,有没有把握不是重点。”
“是吗?新一代里面,要算你最强了。”陆老大勉强露出赞赏的笑,心里其实暗自警戒。
从数年前的摇摇欲坠,到今日的声势愈增,东广海是茁壮了;母女俩,一个是内敛的深沉,一个是外放的狂傲,看似不顾一切横冲直撞的个性,其实每一步都是谋定而后动,才能精准地料定对方的应变方式,每次反击都是狠狠地直捣要害,昨天那一次,甚至直达距离甘火明总部不到三个街口的地方,胆识令人激赏。
能肆无忌惮,因为她够强,而领导权逐渐由雷若瑾移转到甘纱美手中,未来发展还不可限量,唯一可确定的是──东广海还会更强,将来势必在道上称霸。
陆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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