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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无密码-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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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青树点了点头,“他一直坐在那里喝草莓汁,中间接了两个电话,一共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回警局了。小陆一直跟着他的,这一点不会有错。”
这是苏锦已经知道但是一直刻意回避的事,此时此刻重新捋一遍仍然让她心生寒意,“也就是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去书店门口跟我碰头?”
“对。”罗青树的回答十分干脆,“他知道你不会去书店门口。所以很有可能这场抢劫是跟他有关系的,或者说,u盘里的事跟他脱不开关系。”
苏锦搓了搓冰凉的手指,仍然无法想象鄂林会是谋害之之的人,或者说他会和那些人是同伙,仅仅是怀疑已经让她觉得万般难受了。
“他不是警察吗?”这句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回答。
“警察也有各种各样的警察,何况,”罗青树摇了摇头,“何况我们也只是怀疑。也许他这么做是有什么原因的。”
“会吗?”苏锦抬起头,满怀希望。
罗青树很是违心地点了点头,“有可能。”
罗青树神色间的犹疑苏锦自然看出来了,心里并存着两种截然相反的认知。意识到这一点令她格外的焦躁,恨不能立刻冲到鄂林面前去问个清楚。
“苏锦,”罗青树敲了敲她面前的盘子,神色之间透出了几分紧张,“我已经订了回去的机票。临走之前我想再提醒你一句,我希望你不要干傻事。”
苏锦不悦地反问他:“什么傻事?”
罗青树盯着她,神色认真得令她有些不自在,“我希望你能离鄂警官远一点,我希望你不会因为自己的天真而害了小陆。”
苏锦的手一抖,筷子掉在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你什么意思?”
罗青树望着她,眼中略略显出几分怜悯来,“苏苏,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罗青树并没有说看出什么来,可是从他们认识开始,苏锦就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是有瓜葛的。那是一种比矛盾更深入,却又不完全是私人性质的对峙,并不是谁得罪了谁那么简单。这两个人都跟自己有某种联系,可是在有关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个问题上,她又被明显地排除在外了。此时此刻,罗青树的话更像是一种警告,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在面对一道选择题:
不论她选择了其中的哪一方,都会对另外的一方造成某种伤害。
可事实是……她已经站在陆显峰的这一方了,这样的想法让苏锦心乱如麻,“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本来应该规规矩矩地过日子,如果不是出了意外……”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她还和这城市里的大多数人一样过着上班下班再平淡不过的日子。小半辈子的记忆里,除了登记身份证之外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警察,当然鄂林除外。
苏锦抚着额头再一次想起了那个倒霉的情人节。她生活中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那一天偏离了轨道,开始变得不正常的。
那个情人节,到底被谁下了咒?!
孩子还在哭闹,直到当父亲的那个人五音不全地开始唱歌,才慢慢地缓和下来,由抽抽搭搭的呜咽最终变成了咿咿呀呀的伴唱。侧耳去听时,歌声又停了,变成了柔和的对话,叽里咕噜的,完全听不出是在说什么。
陆显峰捧着一堆文件,不禁哑然失笑。在孟氏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听孟恒宇唱过歌。看来孟恒宇也是有软肋的,只是别人触碰不到罢了。
书房的门开着,桌子上还堆着没有处理完的文件。孟恒宇是看到一半儿的时候被儿子的哭闹声吸引上去的,结果这一上去就再也下不来了。不过那小家伙倒是不再哭了,陆显峰总算可以定下心神把自己手里的文件收一收。
陆显峰看了看书房一角的座钟,伸手拿过烟盒,凑到鼻子附近闻了闻又颇有些遗憾地放下了。房间里有烟味的话,孟恒宇会抱着儿子把他一脚踢出去的。
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陆显峰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厨房给自己弄点热饮料,就听到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不多时,前厅的门被人推开,一阵高跟鞋落地的脆响慢悠悠地朝着书房晃了过来。
陆显峰放开了握枪的手,神色从容地继续翻看文件。
“是你?”门口的声音略显诧异,“孟恒宇呢?”
陆显峰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于洋。
于洋避开他的视线,慢慢踱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在灯下看,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眼睛下面也淤着淡淡的乌青,仿佛休息不好似的没精神。自从出了林之之那件事,陆显峰见了她也总是当没看见,连一声客套的称呼都懒得用。于洋原本就有点怕他,自然也不太敢去招惹他,但是既然在这里碰上了,再掉头出去的话未免显得太没有底气。于洋摸出烟盒,正要点起一支烟的时候,就听陆显峰冷冰冰地提醒她,“孩子要休息。三哥吩咐过,屋里不许有烟味。”
于洋的手顿了顿,很明显地犹豫了起来,“他人呢?”
陆显峰没有理她。
于洋悻悻地收起了烟盒,懒洋洋地靠在了沙发上。
书房的门开着,楼上卧室的门想必也开着,或许是刚才孟恒宇一直抱着孩子在走廊溜达吧。书房里一静下来,楼上模糊的声音也听得比刚才要清楚。孟恒宇正低声说着什么,很柔和的调子,然后便听到那个孩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于洋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个妖精,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陆显峰蓦然抬头,神色淡漠地望住了她。于洋只觉得那双眼眸里布满了浓重的阴云,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出一团慑人的闪电来似的,下意识地向后一缩,竟不由自主地有些手脚发凉。
“你怎么来了?”身后传来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任何起伏。
于洋连忙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我找你有事。”
“你怎么这个时候到这里来?”孟恒宇皱了皱眉,很不高兴的样子,“正正刚睡着。”
于洋的嘴角抽了抽,“孟恒宇,你说从结婚第一天就开始分居,这消息要是让八卦记者们知道了,是不是得上头条?”
孟恒宇不怎么在意地斜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你嫌分量不够,还可以再补充一点:就说这位新婚的女人刚杀了人,手上的血还没有揩干净呢,这样就比较保险了。”
于洋的脸色倏地一变,神色竟有些狰狞起来,“你不是当着三叔的面答应过不再提这件事?!你说话算不算数?”
“算数,当然算数。”孟恒宇冷笑,“你直说吧,有什么事?”
于洋胸口起伏,一双眼睛却紧盯着他,显然正在竭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
陆显峰却没有兴趣再看戏了,他将手里的文件归在一起,低声说道:
“三哥,你们慢慢谈,我先回去了。”
孟恒宇点点头,“明天早点过来。”
于洋的视线望了过来,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显峰站在台阶上点燃了今天晚上的第一支烟。憋了一个晚上,第一口吸得有点猛,满口的炯气都泛着苦涩。也许真是累了,陆显峰靠在车门上吸完了一支烟,才发动车子离开了梦城别墅。
不用留下来看戏他也猜得到于洋因何而来——好不容易结婚了,孟恒宇也开始光明正大地分享她在于氏的股份。再有股东大会,于洋就不可能是一个人去发表意见了。但这位“丈夫”明显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就算孟恒宇对于氏的生意真的不放在心上,必要的叮嘱也还是要的,否则他真闹出什么意想不到的花样来,那于洋在娘家人的面前就算丢尽了脸面。
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相信利益才是最牢靠的关系。陆显峰相信于洋就是这样想的。至于孟恒宇……在林之之出事以前他毫无疑问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在……就什么都不好说了。
陆显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幢漂亮却阴沉的房子。二楼主卧的窗帘都已经放了下来,灯光已经调到了最低,打眼看去只有一团朦朦胧胧的暖色,透着温柔的味道。不用猜也知道那是正正的房间。窗帘上晕开的那一团暖色让陆显峰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孟恒宇生命里所能够有的温柔都已经融在了那一团暖色的灯光里。
门厅的灯还亮着。孟家和这个小区的大部分住户一样,门厅的灯有时候彻夜不关。但是离远了看那一团白光,总觉得在夜色里透着落寞。那么小小的一抹光亮,在周围无边无际的墨色里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仿佛再眨一下眼睛它就会熄灭似的。
夜晚总是让人脆弱。
陆显峰点燃了第二支烟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烟瘾已经升级到了不抽就开始难受的程度了,可是左思右想却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陆显峰还记得自己被送去国外特训的时候,那个大胡子的教官抽烟就很凶,他盯着人看的时候眼神里总是透着杀气,整他们的时候下手也狠。
有一段时间只要闻到烟味,陆显峰就会条件反射般的神经痛。那个时候如果有人对他说几年后他也会变成一个烟鬼,估计他会一拳捣掉他的大牙吧。
烟雾被夜风吹散,味道却固执地留了下来。陆显峰反省自己的烟瘾时,始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许只是心里郁结了太多的东西,想要借着烟雾一起疏散出去吧。毕竟他从来不认为烟这东西是个问题,现在不去戒掉,只是因为他还需要罢了。尤其在这样的夜晚,一个人行驶在寂静无人的路上。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阴霾,将他的世界包裹得一团混沌。没有光,没有出路,甚至没有多余的声音,就像他的生活。
陆显峰不知道自己还能挺多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挺到那一天。摸索着走路的感觉,每迈出一步都需要反复核对密码,反复地用假的密码去掩盖真的密码,一层叠着一层,没完没了,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就像被困在了茧里,满心叫嚣着想要找个出口,偏偏又要强迫自己在每一次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迅速地冷静下来。
陆显峰有时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连自己后半辈子的精力都已经透支光了?否则的话,人又怎么可能会累到恨不得闭了眼便再也不会醒来的程度?!
看到路边那辆抛了锚的出租车的时候,陆显峰第一反应是看时间。十点刚过,还不到十一点,说早不早,说晚不晚,但是这条路一向背静。新开出来的公路,一端是市区,另一端是郊外的高档别墅区,几乎没有中间站,一般过了八九点就少有车辆。湖蓝色的出租车停在那里,车门还敞着,两个男人拦在路当中,跳草裙舞似的手舞足蹈,怎么看怎么诡异。但是拦路的人没有要让路的意思,陆显峰也只能停下来,探头出去问:“车坏了?没打电话叫拖车?!”
戴眼镜的男人几乎是扑过来的,一脑门子热汗,说起话来语无伦次,“怎么算都没到日子……没想到就赶上这么个时间……谁都没想到啊,大哥你看这车坏半路上了……”颠来倒去说了足有两分钟,陆显峰才听明白他怀孕九个月的老婆这会儿正躺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羊水已经破了。
“上车吧,我送你们去妇幼。”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儿任谁摊上了也不可能见死不救。陆显峰扶着车门看那男人把自己老婆连拖带抱地弄上了越野车,然后在那女人高一声低一声的呻吟和那男人一迭声的道谢里发动车子,迅速地驶向市区。
女人还在不停地叫,声音里带着哭音,抖得像风里的一块破布。
陆显峰一向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一点,但是他不懂生孩子,所以也无法判断这女人的反应到底正不正常。但是她哭得太凄惨,让他本能地有些发毛。
街灯暖橘色的光宛如一团浑浊的雾,笼罩在空荡荡的公路上方。耳边除了发动机略显单调的嗡嗡声,就只有那女人不知疲倦的哭号。其实陆显峰听得出她已经精疲力竭了,但她还在叫,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简直不像女人,而且混合了那么浓烈的恐惧,见了鬼似的。陆显峰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做丈夫的男人还在不停地安慰她,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夹杂在女人的号叫声里,听起来完全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女人的声音骤然间低了下去,压抑地低声哭了起来。陆显峰虽然听不出那女人到底在喊些什么,人却本能地警觉起来。他从后视镜里望过去,后座上的女人正费力地想要坐起来。
心中微微一动,冰冷的枪管已经抵住了他颈侧的大动脉。
后视镜里,男人目光阴冷地冲着道边努了努嘴,“停车。”
陆显峰笑了,“停左边,还是右边?你选。”
脖子上一紧,枪口几乎按进了肉里,“我不信你不怕死。小子,老实点。”
陆显峰弯着嘴角没有出声,车子靠着路边缓缓停了下来。车还没有停稳,车门已经打开,陆显峰的身影几乎一眨眼的工夫就闪到了车外。
后座上的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想也没想就开门追了出去。
陆显峰脚一沾地就打了个滚钻进了车底。后座上的男人一只脚还没有落地便被他一把抓住,用力一拽,男人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那人反应也快,抬脚就踹了出去。陆显峰手一松,那人已经撑起了上半身。
也只是撑起了上半身,因为下一秒,他就像一口破麻袋一样摔倒在了地上。空气里传来“扑”的一声轻响,好像有人在拍打地毯似的,随即血腥味就在夜风里弥漫开来。陆显峰拽住他没有受伤的那条腿用力向后一扯,男人一头撞上了车轮,转过脸的时候面色青白,满脑门子都是热汗,也不知是不是疼的。
陆显峰手里的枪探上了他的太阳穴。他的脸埋在车底的阴影里,一双眼睛里却亮得慑人。
“这样子比较像准爸爸。”陆显峰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用枪托在他的太阳穴上重重砸了两下。刚抽出这人的腰带想把他绑起来,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冒着白烟,骨碌碌滚到了车下。
陆显峰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拽着T恤衫的下摆掩住了口鼻。
女人的声音阴阴的,配合着空荡荡的街道、身边那具昏迷过去的身体和空气里的烟气血腥气,活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女鬼,“我不信你可以在下面钻一夜。”
陆显峰闭着气不敢出声。
女人又说:“要不是怕你死在驾驶座上没法控制车子,我刚才就一枪干掉你了。”
夜风凉飕飕地吹过,车底下的烟气散开了一些。手机还在长裤的口袋里,陆显峰摸出手机飞快地按下一个按钮,又塞回口袋里。那女人知道他手里有枪,一时半会儿不会轻易下车来。这是逼着他先出手的意思。陆显峰突然就有点庆幸他这车底板结实,否则上头一枪轰下来,自己哪里还有命。
陆显峰小心翼翼地揪起了昏迷在地上的男人,拽着他的胳膊重重一脚踹了出去,与此同时,自己沿着相反的方向蹿了出去。空气中划过一声枪响,陆显峰已经扑倒在了绿化带的灌木后面。
这条新开出来的公路的绿化带后面是一条不深不浅的河沟。据说最初是想从海湾引一道活水过来,沿着公路辟出几道人…景点的,但是施工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停工了。连着几天大雨,河沟底部已经淤积了一些雨水,泥塘似的。两边的坡地上堆着一些沙土砖块,乱糟糟的。
陆显峰在听到有人追过来的脚步声之前听到了公路上由远及近的汽车发动机的嗡嗡声。汽车停了下来,却没有人出声。陆显峰想起留在路边的那个所谓的出租车司机,一颗心不由自主地向下沉了沉。
这不是抢劫,没有哪个脑抽的劫匪会在手里有枪的情况下还如此大费周章。不是劫财,那自然就是要命了。问题是这个地方——停车的地点既然是他们选的,陆显峰不可能不去考虑他们是不是还有同伙的问题:只是一对三?还是另有埋伏?
陆显峰小心翼翼地潜到了摞起来摆放着的一堆砖块后面。身后就是河沟,如果河沟的对面也有人的话,他实在说不好枪里剩下的子弹还够不够用。
模糊的灯光从绿化带的上方晃过来,一个黑色的人影十分谨慎地探头朝这边张望,然后迅速地朝左前方移动。虽然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但的确是刚才的那位出租车司机。扮演孕妇的女人仍然毫无动静,陆显峰不知道她埋伏在哪里,他甚至感觉不到她。
躲在树丛后面的出租车司机安静了足有半分钟,又猫着腰钻进了斜下方的土堆后面。陆显峰决定冒一次险,那个女人远比她放出来的这只饵危险得多。
当诱饵再一次蠕动着钻出土堆的时候,陆显峰瞄准了他持枪的那只手开了第一枪,在他的身体扑倒在地上之前开了第二枪。第二枪打中左腿,精确地避开了大动脉。
中枪的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他的惨叫声掩盖了空气中另外的一些声音,却激起了陆显峰对于危险本能的感应。那人的惨叫声还没有停下来,陆显峰已经扑倒在了脚下的一堆瓦砾当中。带着不规则茬口的石块划过裸露在外的皮肤,热辣辣的感觉,他反而不觉得痛,而那颗子弹就在那一瞬间擦着他的眉骨飞了过去。
帕拉贝鲁姆9mm手枪弹。
陆显峰沿着子弹的轨迹朝那源点抬手就是一枪,心说连子弹都和老子用一个型号的,不还你一粒怎么过意得去?
没有声音,空气里的血腥气却浓烈了起来。陆显峰对自己的听力和枪法都有绝对的自信,于是抹了一把额头的血渍,朝那丛东倒西歪的灌木摸了过去。灌木丛的后面有奇怪的声音,像吹哨子,断断续续的。
陆显峰知道自己那一枪击中了她的肺部,这和他最初的预计有些出入。顺着枪口的位置向下偏,他的预期目标是击穿她的肩胛骨。好吧,这也许是因为她持枪的姿势和他估计的有些出入。不管怎么说,他并不想让她死。
他应该找到一些可以密封的东西包住她的胸部。越野车的后备箱里似乎有一件雨衣,公司发的,一直没有用过。因为那个包很小,完全不占地方,所以也没有想过要扔掉。
眉骨上的血又流进了眼睛里。陆显峰抬手去擦的时候脚下被石块绊到,踉跄了一下,一颗意想不到的子弹就在这一瞬间擦过他的脸颊,射进了前方的灌木丛里。
陆显峰迅速扑倒,将身体藏进了土堆的后面。
灌木丛的后面,女人的呼吸停顿了片刻,然后像烧开了的水壶似的咕噜咕噜响了起来。响声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便再度安静了下来。
脸颊被子弹擦过的地方开始热辣辣地疼。有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腥甜的气味。
杀气还在,陆显峰知道那个人没有走。那个人隐藏得太好,他只能从子弹射来的方向推测出那人大概的位置——河沟的对面,一堆乱七八糟的砖块后面。
被动的滋味并不好,所以陆显峰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远处的黑暗也变得空旷起来,陆显峰知道那个人已经走了。现在的问题是,坐在警车里的人究竟是三剑客还是普通的巡警?
他的车还停在路边,跑路是肯定来不及了。如果不是三剑客的话,自己该怎么跟巡警们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十九章  我有罪
苏锦是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的。
她一向都是没心没肺倒头就睡的主,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大脑里总是紧绷着一根弦,即使累极了也没有办法全然放松,像惊弓之鸟一样。
钥匙开门的声音很轻,熟悉的脚步声进了隔壁的房间,不到两分钟义出来,进了浴室。苏锦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过了十二点。
苏锦本能地感觉到异样。陆显峰并不是每天都会回来住,如果他要过来一般会在晚饭之前给她打个电话。在这些细节方面,他一向注意,像个老派的绅士。
苏锦在睡裙的外面披了一件衬衣,开门出来看。
门厅里的壁灯开着。玉兰花形状的壁灯,初看时觉得老式,看习惯了又觉得别有韵味。苏锦一直猜测那应该是陆显峰母亲喜欢的风格。客厅和他的卧室都没有开灯,水声从浴室的方向传来,在夜晚听得格外清楚。
苏锦正要转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件雨衣。普普通通的半透明蓝色雨衣,团成一团扔在了门厅的角落里。很诡异的感觉——连续的晴热天气,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天气里用这种东西。苏锦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然后她注意到雨衣里还裹着东西:露出来的一角布料是米色的,很像是陆显峰的衬衣。她记得他一向偏爱这个颜色。
苏锦走过去,小心地拉开那团东西,一团猩红很突兀地撞进了她的视网膜。苏锦的手一抖,布料又团了回去,空气里却多出来一丝黏腻的味道。
苏锦的心通通直跳。
浴室的门被推开,苏锦条件反射般跳了起来,紧靠着墙壁,身体僵直。
陆显峰保持着擦头发的动作也僵在了浴室门口,大概没想到苏锦会被吵醒。他只穿了一条肥大的沙滩裤,上半身赤裸着。浴室的灯光从他的背后打过来,在他的身体周围勾画出极清晰的轮廓。他的脸沉在阴影里,一双眼睛却如同夜空下静默的河,细碎的星光浮浮沉沉,疲倦里透着过尽繁华的清寂。
苏锦望着他,忽然间心口发凉,仿佛一瞬间灵魂被抽空,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显峰的眼睛眨了眨,眼睑垂下来挡住了那两道流光,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沙发旁边,抓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T恤要往身上套。T恤的领口刚套进脖子,不知碰到了哪里,嘶的一声抽气,又将T恤从头上抓了下来,顺手扔在了一边。
“吓到了?”陆显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手里摆弄着从茶几下面拖出来的医药箱,侧脸的轮廓刀削一般,漂亮,然而锐利。上挑的眉梢眼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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