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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支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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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但是这里的会员,还曾经是他们的VIP咧!
雷凛然,人们口中的天生赢家,俱乐部里的超级玩家,黎梦薇口中的爱情刽子手……但那些似乎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他觉得自己老了,老得玩不动了,老得提不起也放不下,老得……竟然会对女人动了真心!
他时而捏紧拳头,时而放松,反覆几次之后,终于开口。
「刚刚进去的那对男女是谁?」
大汉们互望一眼,然后笑了起来,好像他问了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那个男的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保镖,空手道高手,专门负责保护蓝色月亮的安全。」
蓝色月亮?他的眉毛微微挑起。
「因为她老是穿著一件蓝色洋装,所以大家都叫她蓝色月亮,她是我们这里的红牌。」另一名大汉一脸神气,仿佛能当蓝色月亮的保镖是莫大的荣耀。
红牌?雷凛然的心狠狠抽痛。
「几乎天天都有人捧著大把钞票想要一睹蓝色月亮的庐山真面目,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机会,今天光是能见到她的背影,老兄,你太幸运了,可以去买张乐透彩券。」
大汉们又互相望来望去,哄堂大笑。
「你们……」雷凛然的眼神冷冽凌厉,捏著拳头,阴狠而缓慢的问:「笑够了没?」
像是被一把利刃刺穿身体,大汉们霎时僵住。
雷凛然拗了勘指关节,出其不意的挥拳猛打那几名大汉。
「妈的!原来你不是来听笑话,而是想来自寻死路!」其中一人牙齿被打落,忍不住啐了一口鲜血。
亏他们兄弟还兴致勃勃的跟他扯了半天。
雷凛然也啐了一口,「没错,我是活得不耐烦,但是拉几个垫背的也不错。」
说完,又是一阵狂挥猛打。
「弟兄们!上!」那些大汉也下再客气,七手八脚的涌上去。
☆☆☆。☆☆☆。☆☆☆
第二天,桑伶丝下课后照样来到雷家,佣人阿娥却说所有的人都到医院去了。
「怎么了?」她抓著阿娥,焦虑的问:「是贝贝还是奶奶?她们生病了吗?」父亲一病不起的恐怖记忆,再度袭上心头。
「贝贝和奶奶都很好。」阿娥摇摇头,「是雷先生受了伤,他昨晚不知道为什么跑出去,淋了一身湿,倒在水沟里,被路人发现,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了。」
「怎么会这样?」
阿娥抓了抓头。「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医院和警察局都是早上才打电话来通知。」
「哪一家医院?」桑伶丝急出一身汗。
老天保佑,他千万要没事……
☆☆☆。☆☆☆。☆☆☆
桑伶丝连门都忘了敲就冲进病房,来到床边,一看到他,眼眶立刻泛红。
他的左手臂打上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里满足血丝,头发凌乱,简直惨不忍睹。
「怎么回事?打架了?跟谁?为什么?」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他却不答腔,看起来遥远而冰冷,就好像她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她呆住了。怎么?他不认识她了吗?
过了好久,总算有人出声。
「不好意思,阿凛折腾了一晚,大概是太累了。」
听见陌生女子的声音,桑伶丝缓缓抬头,那女人站在床的另一边,手里端了一碗还冒著烟的热汤。
老天!竟是……黎梦薇!她什么时候回国的?
桑伶丝这才发现除了黎梦薇,房里还有雷依贝以及雷奶奶,她们全都看著她。
她感到有些狼狈不安,气氛很奇怪,还有些紧绷。
老天!她做了什么?她打扰了他们「一家人」吗?
「对不起。」她低头,对自己擅自闯入的鲁莽行为感到赧然。
雷凛然躺在床上,眼神阴沉的望著她。听听她道歉的语调多么诚挚,她看起来多么的楚楚动人,他甚至再度因为她深深的震动了一下。她果然特别「厉害」,连他都被蒙蔽。原来她玩弄男人的伎俩,就跟她挑地瓜的手法一样熟练。
但是谁规定从山里来的女孩就不能骗人?她纯真的脸就是最高明的骗术!
他想起他们初次见面那天,她还指责他是「并吞别人公司,吃人不吐骨头」的雷凛然总裁!他到现在还能清楚记得她无谓无惧站立在他面前的模样,她的笑、她的泪、她纤细的身体曲线、她蹲在地上挖地瓜的身影、她的吻、她的甜蜜,还有她若有所思、忧心忡仲的脸庞……
她却用她的纯真,将他一步一步推进地狱!
是的,他已经在地狱里了。
身体上的痛,怎么敌得过心痛啊;:
老天!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你的确应该道歉。」他冷哼一声,不过不是对他,而是对她自己,她糟蹋了上帝赋予她的一切美好,糟蹋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她毁了自己,也毁了他!
他绝对不会原谅她,一定会让她知道得罪他的下场是什么!他会用同样「刻骨铭心」的方法教她记住他!
病房内的气压突然降得很低,低到每个人好像都喘不过气。
雷凛然死瞪著她,而她不知所措的望著雷依贝,雷奶奶看看他,又看看桑伶丝,露出茫然的表情,黎梦薇则偏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护士敲了几下门,推著轮椅走进来。
「雷先生,做检查了。」
「嗯。」他僵硬的点了下头。
在护士的协助下,他勉强撑起身子,模样有些狼狈。
桑伶丝再也顾不得他冷漠的脸色与言词,连忙伸手想助他一臂之力,他却扬手挥开了她。
「不要你管!」
她更加尴尬,只好静静退开,保持沉默。
「没关系,我来就好了。这种事情靠的是方法,而不是力气。」护士露出友善的微笑,三两下就把雷凛然安置在轮椅上。
桑伶丝不由自主的看著护士的动作,睑色更苍白,不敢相信高大而生笼活虎的雷凛然竟然腿也受伤了。
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也许是看到了她眼里流露的真情,护士忽然开口,「他被人围殴成这样,没有脑震荡已经是万幸了。」
围殴?!桑伶丝猛吸一口气,眼眶更红了。
「你是家属吗?要陪雷先生去做检查吗?」护士望著她。
「不是。」不等她回答,雷凛然连忙否认。
桑伶丝畏缩了一下,对护士难堪的笑了笑。她很想去,但是没有资格,而且……他也不要她!他漂亮的太太回来了,他已经不需要她。
「那雷太太要去吗?」护士认出了黎梦薇。
黎梦薇还没说话,雷奶奶便抢著开口,「还是我陪儿子去吧!」
说完,她看了桑伶丝一眼,然后跟护士和坐在轮椅上的雷凛然一起离开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黎梦薇、桑伶丝和雷依贝,气氛比刚刚好一点,至少黎梦薇好像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比较轻松,说话也比较大声,不再小心翼翼,她很快就掌控了现场。
「你就是贝贝的家庭教师桑老师吧?真抱歉,我都忘了跟你打招呼。」黎梦薇笑吟吟的来到她面前,一副女主人的态度朝桑伶丝伸出手。「这阵子我们贝贝让你费心了。」
「没有,贝贝很乖。L桑伶丝握住她的手。第一名模的手果然又细又白,睑蛋细致如白雪,身形高跳,是少见的九头身美女,身上穿了一件鹅黄色圆领公主装,更加衬托出她典雅出众的气质。
在这样的女人面前,她不得不自惭形秽,甚至心生嫉妒。她跟雷凛然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突然对他说过的一切感到恍惚。怎么可能有人会为了追她这只丑小鸭,而跟这个天鹅般的女人离婚呢?
「我几个月前去欧洲参加时尚进修前,贝贝还是个顽皮捣蛋的孩子,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她不但出落得像个小大人一样,英文也说得顶呱呱!你不知道,我和我先生都很感谢你呢!」黎梦薇笑说。
是吗?桑伶丝的脸色更白了。
「之前我跟阿凛有些风风雨雨,不过到头来,阿凛一受伤,第一个通知的人还不是我!唉,我跟他已经是老夫老妻,谁也离不开谁了。」黎梦薇像是想要澄清什么。
是啊!离婚又如何?离婚又复合的例子在现代社会也不算稀有,何况黎梦薇分明十分温柔,跟他所说的悍妻根本判若两人!
「真抱歉!」黎梦薇像是没发现她的异样,自顾自的往下说:「他昨天受了伤,所以心情不太好。」
不愧是第一名模,笑容绚丽,让桑伶丝看得目眩神迷。
「这也不能怪他,不管是谁断了手、断了脚,心情都不会太好,对不对?而且我们阿凛一向很少生病,身体壮得像条牛呢!」
桑伶丝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想到他伤成那样,她的心揪成一团。
「阿凛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爱说话,明明痛得要命,也不会叫一声,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过他的心地很好,所以你不要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黎梦薇一派轻松的说。
桑伶丝神情恍惚。他的确是个男子汉,但是在她面前,他会生气、会斗嘴,刚开始她也以为他闷,后来发现他其实是个很直接、很热情的人,而且……他还会吃醋!不过,黎梦薇说得没错,她不应该把他放在心上。
他们谁都不该把谁放在心上,弄了半天,到头来竟是误会一场!她根本不该来医院!
「雷太太,我了解。」桑伶丝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一种了然的死心。
「你了解就好!我们贝贝有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家庭教师,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黎梦薇也笑说。
贝……喔!对了!桑伶丝低下头,发现雷依贝正一瞬也不瞬的望著她,这小家伙有一双好漂亮的眼睛,好像有什么话想跟她说呢!
「看来今天没办法上课了。」桑伶丝弯下腰,揉揉她的头,轻声的说:「那么,我们改天再见了。」
雷依贝注视著桑伶丝,轻启小嘴,原本想说些什么,却在见到母亲锐利的目光,选择噤声。
她不会忘记忤逆母亲的下场有多惨,她怕死了母亲高分贝的尖叫辱骂,以及狂砸东西的狠劲,她更伯母亲再度抓花爸爸的脸,也怕她又拿花瓶敲破桑老师的额头,桑老师已经有一个「月亮」了,尽管爸爸说月亮很漂亮,奶奶却说那叫破相,她不想害桑老师再次破相,所以一定要忍耐……
黎梦薇不是演员,但她变脸的本事比起演员毫不逊色,前一刻明明瞪得雷依贝不敢出声,马上又装出让入神魂颠倒的笑容。
「还有一件事,我之前跟我先生商量过了,他受了伤,我又刚回国,家里可说是一团乱,所以贝贝的家教课只好暂停,改天我会把薪水汇到你的户头。」
黎梦薇说话的方式还真迂回,简单的说,就是桑伶丝被解雇了。
依据契约,雷凛然是不能解雇她的。
桑伶丝知道自己有权据理力争,不过他们一家已经团圆,她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知道了。」她僵硬的笑了笑,「雷太太,请替我向雷先生和雷奶奶说一声,谢谢他们这阵子的照顾,我度过了一段非常难忘的时光。」
雷家的每一个人,她会永远记在心里。
「再见了。」桑伶丝转身,抬头挺胸的走出病房。
半晌,雷依贝突然扑到门边,疯了似的拍打著门板,不断的哭喊著:「桑老师……桑老师……」
她不要妈妈,她要桑老师,桑老师不会嫌她的手脏,即使她跌倒沾了污泥,桑老师还是会紧紧牵著她的手,桑老师的声音好温柔,会说好多好听的故事,还会唱好多好听的歌曲,有桑老师在,她可以一口气吃两碗饭,桑老师会帮她洗澡、会哄她睡觉,在桑老师身边,她觉得自己快乐得像条鱼……
她多希望桑老师不只是桑老师,可以当她的妈妈,那么她就下会再那么害怕、那么恐惧、那么无肋了……
梦薇妈妈为什么要回来?她已经在图画纸上把她涂掉了,她为什么还要回来?
☆☆☆。☆☆☆。☆☆☆
结束雷家的家教工作后,桑伶丝并没有因此而闲下来。
她依然很忙,忙著赚钱,忙著还钱,这一直是她人生最重要的两件事。不过,她没去再找家教工作,她想这辈于再也没有什么可教别人的了,所以完全不考虑就接受了纱纱舅舅的提议,延长在MOONRIVER的工作时间。以前是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现在则是晚上七点到午夜十二点。
纱纱舅舅很大方,纱纱刚带她来这里的时候,一个月薪水十万元,离开雷家后,纱纱舅舅又主动再加十万元,真巧,两个十万元,她的生命跟十万元还真是有缘,以前雷凛然也给她这么多。但是她早就知道自己不值这么多,也跟纱纱舅舅说过,因为就像纱纱说的,她的工作其实很轻松,只是端端酒,绕一绕,甚至不用像其他女孩一样穿得花枝招展,当然她也不穿短裙,只穿雷奶奶送给她的那件蓝色洋装,那是她唯一一件漂亮的衣服。
有时候她会对纱纱舅舅感到愧疚,她没做什么,竞领这么多薪水,他却说她值得,硬把钱塞给她,还说她值得更多。
「总之,我那笨外甥女纱纱这回可真是替我挖到一个宝!」
他告诉她,自从店里多了她,生意愈发兴隆,即使她坚持三不原则,不陪笑、不摸手、不出场,但是只要她绕几圈,也能红透半边天,赚进源源不绝的钞票。
☆☆☆。☆☆☆。☆☆☆
好景不常,俱乐部的生意每下愈况,从宾客满门变成门可罗雀,纱纱舅舅隐约觉得有蹊跷,不查则已,一查魂都飞了一半,原来前阵子门口那几个笨蛋保镖竟然揍了不该揍的人。
「老大,我们原本当他是兄弟,谁晓得他会突然出手打人!」
「对啊,我们是正当防卫!」
「住口!」纱纱舅舅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才会当上这群白痴的老大,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敢狡辩,殊不知那个太岁有本事让他这个老大都去暍西北风。
如今太岁口气强硬,要他在关门大吉与交出蓝色月亮之间做个选择!
在这行闯荡二十年,谁不卖他几分人情引头一次被人威胁,感觉超级不爽!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只敢听,连个屁都不敢放,就怕对方随便动动小指头,让他吃不完兜著走。
纱纱舅舅不知道该怎么对桑伶丝开口,想来想去,最后还是选择诚实为上策。
他定进休息室,挑明了说:「有人开价两千万,我们五五分帐,MOONRIVER和你,各拿一千万,你觉得怎么样?」
简直是屁!连他都觉得很糟!亏他还跟纱纱保证过一定会罩她同学,结果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不是有句成语叫「红颜祸水」?还有一句什么?对了,「冲冠一怒为红颜」。太岁摆明了是为她而来,他能怎么办?
好半晌,桑伶丝才明了他的意思,低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有你的三不坚持,但是老实说,这种机会也不是人人遇得上。有人在这里从小姐做到老姐,一辈子也揽不到一千万!这个行业是很现实的。」纱纱舅舅忍不住叹口气,他不是想说服她,只是分析事实给她听。
说完,他走向门口,不一会儿,又转回头。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回家之前告诉我你的决定就行了。」他没提保镖闯祸的事,也没说如果她拒绝这桩交易,他就得关门大吉。
至少,这点承担他还有。
桑伶丝没等他走出去,就开口回答了。
「不用想了。」
纱纱舅舅顿住脚步,回头,错愕的看著她从镜子中倒映出来的脸。
「我答应。」她又说。
这女孩就是这种个性,丝毫不拖泥带水,要就要,不要就拒绝到底。
「我们五五分帐,各一干万。」她转头望著他,淡淡的笑了。
没有什么好坚持的,谁都一样,不是吗?只要能还清债务,把母亲从山里接下来,不管对方是什么牛鬼蛇神,她都认了!
她不想从小姐做到老姐,因为等她变成老姐的那一天,母亲可能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而且也没谁值得她坚持什么,多么可笑的三不坚持,她曾经为了雷凛然而做的可笑坚持,但谁要那些坚持?
「赚到我那份一千万元,我就要离开这里。」桑伶丝说。
「那当然。」纱纱舅舅早就看出她下会在MOONRIVER待很久!而且也没人会让她在这里待下来。
「谢谢你。」她最后对他说。
他愣住。他把她卖了,她还谢谢他?!他该怎么回答?不客气吗?该死,他该赏自己一巴掌才对!他竟然沦落到必须卖掉女孩才能保住MOONRIVER,简直愧对纱纱!
桑伶丝又对他笑了笑,然后缓缓伸出手,摸了摸眉心中间那道浅白色的疤痕。
像她这样的丑八怪,竟然还能卖两千万?!
这世界也算是无奇不有了吧?
第十章
第十章
今晚是蓝色月亮的「千万处女秀」,也是她在MOONRIVER「告别作。」
一推开VIP室,她就怔住了。有个男人斜倚在床上,右手肘支著身体,从被单下那强健的线条来推断,他应该是浑身赤裸的。
那赤裸而轻佻的男人是雷凛然!他就是纱纱舅舅口中知名不具的神秘人物。他左手臂的石膏已经清除,断裂的手骨痊愈了。许久不见,他英俊得更像个魔鬼!
她的心脏狂跳。
他斜睨著她,目光中毫不掩饰对她的不屑,口气轻蔑的问:「你就是蓝色月亮?」
桑伶丝重重一震。原来他并没有认出她!随后猛然想起,是的,她什么都不是了,她是蓝色月亮,化了浓妆的俱乐部小姐,别说是他,连她都不认识自己了。
这样也好,他是萍水相逢的寻欢客,而她是为钱出卖灵肉的卖春女,他们原本就没有必要相遇、相识,更遑论相恋。
相恋?她暗暗啐了自己一声,他只是她的头号与最后一号「恩客」!
「过来。」他命令道。
她略显僵硬的走过去,他等不及似的大手一捞,将她掳到床上,反身压制住她,双手用力掐住她的肩头,而她并不反抗,认命的闭上双眼,准备承受一切。但是过了许久,他却没有动静。
她睁开眼,对上他那双黝黑的眸子,明显感觉到他阳刚的欲望贴著她,他的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但他似乎并不急著解放欲望,反而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她。
他的眼睛像黑洞,会把人吞进去,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她的一颗心慢慢揪紧……
「怎么了?」她做得不够好?不够挑逗?
「没什么。」他盯著她,脸色和眼神一样阴暗,声音冷如刀锋。「只是想把你好好看个够。」
她心虚的别开眼,拒绝和他的视线交接,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口。
「快点,人家等不及了。」
雷凛然挑起眉,眼底燃烧熊熊火焰,脸上的肌肉紧绷,看起来像是怒气冲天。
怎么?她又错了?那样不知羞的话,不但没让他欲火焚身,却换来他更加锐利的审视。
「我好看吗?」她压抑内心的波涛汹涌,故意对他抛媚眼,勉强自己摆出娇媚的姿态。
「浪得虚名的庸脂俗粉!」他撇撇嘴,伸手刮了刮她脸上的浓妆,嫌恶地说:「见鬼的蓝色月亮……简直糟蹋了钞票!」
桑伶丝躺在床上,假装自己已经死去,任由他用各种无情的话语批判她。她告诉自己,他轻视她也好,鄙视她也没关系,反正这是最后一次,只要忍过这一次,她的人生就海阔天空了。
但是她把他想得太简单了,她忘了他原本就不是个寻常人物。
「我要求换货!」他突然宣告。
她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但是旋即恢复镇定,故作老练的戳戳他裸露的胸肌肉,咯咯假笑道:「这里是俱乐部,不是药妆店,买贵既不能退差价,也没有退货和换货这种事!」
「我要换货!」他下理会她的冷笑话,态度强硬的重申。
「我说……」
「住嘴!」
他猛地跳了起来,把她拽到床下,疯了似的拖进浴室。
她惊跳起来,死命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把她拉到莲蓬头下,他打开水龙头,水注喷洒在她身上。
「我要换货!」雷凛然咬著牙说。
「不要!」她拚命推拒,心里掠过一丝恐惧。
他眼底有一抹接近疯狂的神色,一手抓著她,一手抄起香皂,不容分说的往她睑上奋力涂抹。
她更害怕、更胆怯了,又哭又喊:「让我走!让我走!」
「门都没有!」他丢下香皂,抓超莲蓬头,对著她的脸喷洒。
泪水与温水同时冲刷著她的脸庞,她双手掩面,却留不住脸上的五颜六色,水流冲走蓝色月亮的保护色,露出额头上一道淡淡的疤痕……
她感到赤裸而虚弱,惶惶然抬趄眼,泪雾模糊中,她看见他森冷凌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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