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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银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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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看了薇弋一眼,接着就盯上那尊武士像与掉落的长枪,颇有兴致地研究着。
薇弋做贼心虚,抢先道:“我根本没做什么,也不晓得它为什么会掉。”
“我又没说是你弄掉的。”他扬扬眉,看着薇弋的眼光颇富兴味。“不过看来有人不打自招了。”
什么?薇弋的脑子轰然一声响。完了完了,跟目标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么糟糕出糗又被抓包的状况,简直先半条命送掉了。而那剩下的半条命大概也存活不久,因为──
“看来我得买下这座雕塑了对了对?”薇弋沮丧加无奈地望着那尊雕像。“不晓得它贵不贵?”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反倒问:“你喜不喜欢这尊雕像?”
喜欢?从没想过。薇弋抿嘴摇了摇头。
“既然下喜欢,那买回去也没意思是不是?”他望着她,眼里狡黠地闪着光,慢条斯理的说:“在我看来,这支枪之所以会掉,作者和展览单位也得负一点责任。至少作者可以把枪黏牢一点,展览单位也可以不把它陈列在开放式的展览架上……”
他每讲一句,薇弋的眼睛就更亮一点,像点蜡烛似的,慢慢地愈来愈亮,她脸上的忧虑也一扫而空。她的眼光在他俊逸的脸上飘来飘去,试探地问:“你想的……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
他没回话,但他的眼里唇边全是笑意,薇弋立刻明白,她解套了。
没错,就是这样,假装不知道,放着别管它吧。
她放心地笑了起来,好璀璨、好开朗的笑容,他也笑了,年轻的脸庞飒爽明亮,这一刻,他们像是已经认识了许久的好友,亦可说是共犯,彼此共享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人活像被逮似的心虚地吓了一大跳,不约而同都转过身去。纪斯捷立刻吁了口气,只是他的一位女性朋友。
“干嘛这么紧张?”女郎狐疑地轮流看看这两个人。
纪斯捷与薇弋很有默契地相视对望一眼,会心一笑,神不知、鬼不觉。
“没事。”他回。“找我干嘛?”
“干嘛?”女郎受不了似的。“不是说好要续摊吗?我们都要走啦,你到底去是不去?”
“去──当然去。”
他夸张地加强了语气,抓起女郎的手就要走,根本就忘了薇弋的存在,还是女郎提醒他──
“你朋友?一起来呀。”
他这才对薇弋笑笑,顺势邀约她:“你要不要一起去?一家PUB,可以喝酒、跳舞,音乐很棒。”
基于目标与职业情人的关系,薇弋似乎是非答应不可。“好啊。”
“来。”他陡地拉起了薇弋的手,她的心扑通地乱跳了几下,既有些犹豫又带些兴奋地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然而他只是把薇弋的手心翻开,然后用原子笔在上面写了PUB的地址。
写完,他和那女郎就迳自走了。薇弋有些气馁,怎么?不带她一起去啊?不过两人才刚见面,连朋友也不算,他似乎也不必太殷勤。而且照这情形看,他的女人缘好得很,或许PUB里还有更多女人在等他呢,她算什么东西。
女人缘……怪了,资料上不是说他忙到没时间交女朋友吗?怎么照实际情形看来,他却毫不在意散发他的才华与魅力,倒像是那种到处留情的男人?
薇弋心里开始有了问题,但这些问题也得等她多认识他一些之后,才能获得答案吧?她决定去PUB。
第二章
薇弋只在会场再逗留了一会儿就下楼了。站在大楼前,薇弋想拦一辆计程车,然而这里算是新发展的区域,本就有些偏僻,到了晚上公司行号下班,更是鲜少人烟,枉台北市计程车多如流水,她这时竟一辆都拦不着。她等了一会儿,下意识看表,又看见掌心里的地址,其实离这里并不太远,走路的话大概十几二十分钟。
走路算了。薇弋兴起了这样的念头,立时改变方向,往红砖道走去。走着走着,她看见纪斯捷。
他站在他刚才停车的地方,然而车子却不在原来的位置。伫在空车格前,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看来有些无奈。
“你在赏月吗?”薇弋走过去,似笑非笑看他。
他转头,发现薇弋。“我被人耍了。本来说好坐我的车一起去PUB,结果我把钥匙给他们,自己才去上了趟洗手间,他们竟然就开走我的车,把我一个人抛弃在这里。”
他看起来倒也不太生气,只是有些伤脑筋。而他被整的事实,让薇弋忍不住笑出声。
“他们会回来接你吗?”
“应该不会吧。”他糗糗地摸了摸鼻子。朋友要开玩笑就开到底了,更何况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状况。
“我们的目的地一样。”又是个单独相处的时刻,机不可失,薇弋大方地邀他:“一起走吧。”
“坐计程车?”他询问的口气。
“这里叫不到车的。”薇弋笑了。“我刚才已经等了好久。走路吧!”
“走路?”他有些诧异。
“又不太远。”薇弋瞟瞟他,略带挑釁的语气。“我穿着高跟鞋都能走呢,你走不动啊?”
这招果然有用。他笃定地:“当然走得动。”
是啊,又不是多长的路途,怎么可能走不动?只不过也许有些不好走罢了,因为天公不作美,开始飘起了雨。
“要雨中漫步吗?”他促狭地望着她,眼中闪着笑意。
对刚认识的人来说,雨中漫步似乎太浪漫了点,要是淋成落汤鸡则更是美中不足,那么──需要一把伞喽?
伞伞伞……薇弋东张西望,不远处有家商店,门口有一个摊子,一个小小的木箱,是个卖伞的摊子。
“没伞就买一把喽。”薇弋对他眨眨眼,领头往商店走。
然而想买伞、有卖伞的摊子,并不表示一定买得到伞。等他们走到摊子前,才发现老板不知道人在何方,而那摊子呈现半收摊的状况,大部份的伞用一块大帆布盖起来,四角固定在木箱上,等着人来把它整个收起来似的。
“人家要收摊了。”他看情形说。
“等一等嘛,等老板回来了,总不可能不做生意。”薇弋不死心。
不做生意是不可能,但是老板有可能去停车场把货车开过来准备载伞去了,所以薇弋他们在这里一直等,等不到人。
“算了吧。”他建议。
“不要。”薇弋拗脾气一来,什么都挡不住她。
接下来他居然看见薇弋伸手去拉开覆盖着雨伞的那块大帆布……
“你干什么?”他吓了一跳。“你要偷伞?”
“什么偷!”薇弋瞟他。“我会付钱啊,我把钱放在里面,再把帆布盖起来不就得了!”
“你怎么知道一把卖多少?”他感觉自己的背上好像在冒冷汗。他可不想因为一把伞被当成小偷。
“这种普通的伞,又是地摊,一把不会超过两百块啦,我给他两百五,他还赚咧。”薇弋精明算着,一边真的动手去解那帆布。
“不好吧?”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薇弋不理他,已经开始在众伞之中挑捡喜欢的了。
薇弋看来是势在必行,他想拦也拦不过。可这实在是件太离谱的事,他不由得催:“好了吧?放下钱我们走了。”
“急什么?”薇弋还在慢慢挑,要捡一把她满意的。“我又不是偷,光明正大,就算老板来了我都不怕。”
话虽如此,可是他总觉得不对劲,再说前面商店里头的欧巴桑,已经在柜台里隔着玻璃门注意他们了。
“好啦,就这把。”薇弋终于挑到了把满意的,这才数了几张钞票塞进伞堆之间的缝隙,再把帆布好好盖了回去。
薇弋自认心安理得地做她的“采购”工作,却不知道他紧张得有如真的在犯案,不时东看看西瞧瞧,直觉自己在把风。
“挑好了?快走吧。”此地实在不适合多加停留,他拉起薇弋的手臂立刻往街上大步走去。
“哎哟。”薇弋被他拉着跑,简直像逃离犯罪现场似的,受不了地嗔他:“你怕什么嘛!”
没人追来,还好,没被当成小偷。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女人看上去恬静怡然,家教十分好的样子,但做起事来怎么这么劲爆?与她的外表实在不搭,简直令人跌破眼镜。
“你知不知道你很疯?”他半斥半讶地道。
薇弋半点不生气,反而甜笑了起来。“你不晓得啊?这是我的本性。好像有时候潜意识会跑出来,就变成这样了。”
他忽然又觉得这女人很有趣。“是遗传?”
“不太像耶。”她凝凝眉,做沉思状。“我爸是国中的国文老师,我妈是小学职员,非常安份,而且我们家家教很古板。”
“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更加有兴趣了。“基因突变?”
“我怎么晓得。”他一直追问,反倒让薇弋觉得不太自在,好像她是个外星人。她噘起嘴:“喂,我又没犯什么错,没那么严重吧?”
“没错,一点也不严重。”他笑了,这才觉得自己似乎问得太多了,但他没恶意,他只不过对她好奇。
他不得不承认,刚才“买”伞的过程虽然十分紧张,但现在回想起来又十分刺激,而更令他自己吃惊的是,他甚至还满欣赏她这种略带疯狂的率性。
他打从心底漫上一个微笑……她真是一个让人惊讶的女孩子。
“你很特别。”他坦白地说,不带任何其它意义的语气,既非奉承,亦非阿谀,只单单纯纯地是他的感觉。
而薇弋却因这样的一句话微微脸红了。她不得不当这是句赞美。她微微抬头看他,却正对上他思索的微笑,只是浅浅一勾,便是个若有似无、魅惑人心的笑容,就这么淡淡漾着漾着,像个涟漪一般漾着,像个漩涡一样把人卷进去、卷进去,她觉得自己的头昏昏的……
“怎么了?我的牙缝里有菜屑?”他对她突如其来的凝望不解。
他的声音把她从他的迷惑魅力中给喊醒了回来,她速速移转视线,低头专心看自己的鞋尖。“没有。”
然而不知是刚才的心旌晃荡仍未尽止,或者太专心于自己的鞋尖,以致于她走偏了红砖道,愈来愈往马路边移都不自知,忽然一辆机车从她身边骑过,只听得“刷”一声──
“啊──”伴随着薇弋的惨叫声。“完了!完了!我的裙子……”机车驶过路上的水滩,溅起积在路边的雨水,全泼洒在薇弋身上!她一条漂亮的白色中长裙全沾上了渍污,惨不忍睹。
薇弋半拎着裙子,欲哭无泪。
“等下还要去PUB?怎么见人?”
这对女人来说绝对是件凄惨的状况,他颇能谅解,体贴地建议:“店里买件衣服换好不好?”
他们已经走到较热闹的街道,两旁店面也变多了,其中有家服饰店。薇弋点了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那并不是高档的服饰店,薇弋只好凑合著应急,挑了件最普通的牛仔裤。进试衣间换了出来,站在落地大镜前,不太有把握地徵询纪斯捷的意见:“这样可以吗?”
“好极了。”他由衷说,再一度因她而感到惊讶。
他不晓得一个女人竟能在短短几秒钟之内整个人换了风格。她原本穿着合身针织上衣搭配白裙,完全就是优雅温和,现在只不过把裙子换成牛仔裤,她的柔媚中就多了股帅气。然而不管哪种风格,她都令人瞩目激赏。
“我的发带。”薇弋也觉得穿着牛仔裤与她原来卷烫过的一头浪漫波浪不太搭,而决定把头发扎起来。但她一手拎着白裙子一手拿皮包,发带被她随手扔在柜台上,遂拜托纪斯捷:“在那边,你帮我拿好不好?”
“我帮你吧。扎马尾?”他自告奋勇地拿起了发带。
“嗯。”薇弋应。
不过是扎个马尾,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然而当他撩起她的秀发,却是一阵神思迷眩……清幽迷人的芳香,是她洗发精的味道,还是融合了她体香的特殊芬芳?近在咫尺的颈脖白皙玉嫩,珠贝色的柔润肌肤,是那样的令人遐思……他沉溺在那奇妙的魅惑当中,感觉扎这个马尾竟出奇地困难,他几乎得屏住气息,强迫自己专心,才能继续动作。
“这样可以吧?”他好不容易完成工作,对于刚才那一刹的神迷驰荡,他仍然十分纳闷。对女人的躯体他并不陌生,然而为什么仅是与她轻微的接触,就足以撩起他心湖如此强烈的波涛?
“谢谢。”薇弋转头对他倩然一笑,尚不知自己闯了什么祸,这样的巧笑嫣然,又将将要令他心中一荡,好在她拎了皮包去柜台付款,暂时解除了他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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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店门,两人继续上路。雨丝来得忽然去得也快,他伸出手心对着天空,雨停了。
薇弋毕竟是女孩子,注意自己的外表甚过天气,她垂头看看新买的裤子,颇为庆幸地道:“真好。两百九的牛仔裤,还满好看的。”
“好看也得随人穿。”他随口加了一句。
愈不经意的赞美,愈让人感觉真实。薇弋顿时觉得心里头好甜好甜,今晚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夸赞她了呢。她不只心里甜蜜,脸上的笑容也更甜美了。
只不过她这厢陶醉,那边他的手机却响了。
“还敢问我什么时候到?”薇弋只听见他一拿起手机,嗓门就大了起来。“是谁把我一个人抛弃在会场的?”
是他的那帮朋友吧?薇弋猜,开他玩笑的那些人。
“我走路!”他没好气地冲着手机喊。“那里连计程车都叫不到。”
毕竟也是朋友嘛,至少来关心他现在人在何方了。
“我慢慢走不行啊?而且一路上还有其它的事。”
是嫌他们速度太慢了吗?薇弋蹙了蹙眉,他们没鬼混啊,只不过……
“买伞、买裤子……”他正在手机里回答他朋友,但这些铁定足够引发他朋友的好奇继续追问,他乾脆先发制人:“你别问那么多行不行?”
他朋友果然不问了。
“我现在在哪里?”他似乎头一遭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左瞧右看,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咦?”
他彷佛不敢相信似的,又仔细地看了眼周遭的街景,这才严肃地对薇弋宣布:“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是吗?”薇弋也吓了一跳,连忙东张西望起来。
“好像是。”纪斯捷认真回答她。
“我不是在跟你讲话。”手机里的人抗议了,纪斯捷只好再拿起手机。“你别管是谁……好啦,我绕回去,等会儿就到了。”
他挂了电话,薇弋却还在辨认街景。奇怪,这区域她来过几次的,还有些印象,怎么会糟糕到迷路?
“我们真的走错了吗?”与其问他,薇弋更像在问自己。她仔细思索了会儿,终于察觉:“好像上一个红绿灯就该左转是不是?”
“没错。”他孺子可教似的点点头。
“那……走回去?”她双手一摊,无可奈何。
他看看她,她也望着他,两人的眼里都是一样的伤脑筋与不可置信。是太忙着聊天,或是买伞买牛仔裤,以致于忘了该转弯?
几乎同一时刻,两人都笑了起来,极具默契的,也都笑着摇了摇头。
迷路了,就走回去吧。转身走回头路,他们又花了一段时间,才终于抵达目的地。而PUB门口,刚才在会场的那位女子,早翘首等着他们到来。
“真受不了你们哪。从会场走来这里顶多半个小时,你们咧?花了快两个小时!”女子大摇其头。“路上干什么去了?看到宾馆就进去啦?”
“你说什么啊!”纪斯捷斥了一句。虽然平常朋友都口没遮拦惯了,但薇弋才只是初识,乱开玩笑要是惹人生气了怎么办?
不过薇弋在意的并不是被乱开玩笑,而是时间!
“两个小时?”她诧嚷出声,急忙翻起腕表来看:“啊──”她惊叫得更严重,因为她的表上明白显示着十一点半!
“怎么了?”纪斯捷与朋友都不懂她慌张什么。
“我不能跟你们进去了。”薇弋急急忙忙道。“我得赶回家。”
看她紧张的程度,他也跟着慌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十二点以前一定要到家的!”她家有门禁,所有人十二点以前一定要回家,超过十二点则需要报备审核,但通过的案例微乎其微,所以薇弋和她妹妹向来遵守这规定,以省麻烦。
竟是这样的理由!纪斯捷忍不住笑了起来,糗她:“怎么?你是灰姑娘?”
薇弋白他一眼。“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留一只高跟鞋给你。”
“这倒不必。只要你下回还会出现在我面前就行。”他之前的语气是玩笑,这些话却绝对认真。
薇弋忧心之余也忍不住微笑了,她甜甜道:“这好像不太困难。”
“你愿不愿意……”
他思索着该如何发问,然而他的话还没完,薇弋就急忙接口:
“愿意!”
他怔了怔,促狭地问:“愿意什么?”
薇弋其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急什么呢?这么迫不及待的,好像怕人再不见她似的。
但话讲都已经讲了,薇弋也只得硬着头皮,垂眼低声道:“愿意给你我的手机号码。”
她的声音简直如同蚊子般微弱,但他仍是听见了。他笑着,没再说什么调侃的话,只是伸出手心来给她。
这回换成薇弋在他掌心里写字了,只不过她写的是手机号码。
“自己回家小心点,灰姑娘。”他半是叮咛,半是玩笑。
“放心。”薇弋也幽默地笑道。“十二点不到,南瓜马车还在。”
说完,薇弋道了再见,急忙赶车去了。虽然没有南瓜马车,但幸好还有捷运,一样可以把薇弋送回家。
好令人惋惜的结果。在跑去捷运站的途中,薇弋不由得想。不过,她随即自顾自笑了起来,今晚也够丰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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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弋很少在早上这么开心,但今天她不仅上班时开心,简直从一早起床就开心到现在,而这一切,只因为一通手机简讯。
一通很简单的简讯,只有几个字:早安,灰姑娘。
没有署名,她这才想到,昨天她并没有告诉纪斯捷她的姓名,也没问他的。
但她知道发简讯的人是他,因为没人叫她灰姑娘。
灰姑娘,多浪漫的记忆!她的心漫上一股甜甜暖意。而只要一想到他这么惦记着她,她的心就会飞扬起来,不管她身在何时处在何地,不管是在挤成沙丁鱼的捷运上或是跟公司同事打着招呼,她都会忽然神经兮兮地笑起来,而且笑容之甜美,简直就要溢出蜜来似的。
她从来也没想到,玩票地第一次当职业情人,竟就遇上一个绝佳的对象。他不只外表迷人,才华更令人倾倒,还有他幽默的言谈、潇洒的举止,薇弋总感觉他会是那种让她崇拜,又能跟她一起做孩子气的事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他迷住了。
一整天薇弋的心情都很好,上班时脾气好得不得了,就连佳璋经过她身边时调侃她:“干什么?一整天笑嘻嘻的?卖笑啊?”
薇弋也没骂回去,反正她不时有如漫步在云端,心开朗得轻飘飘的,外界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必计较。
她也想过是不是应该立刻回个电话给他?但她又担心是否太过急躁?就像昨天晚上急急忙忙脱口而出“愿意”那两个字一样。那种迫不及待似的窘状,她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而且职业情人手册上也有这么一条:恋爱要有进有退,最忌一味躁进。
既然手册上都这么明文教导了,她就姑且聆听训示,决定晚上回家再联络他。也是这样的想法,才让她得以安份地忍到下班,没有冲动地去拨电话。
下班后走在公司到捷运的路上,薇弋的心情仍是极好,优闲地浏览身边经过的每一家店面。眼前是家陶艺店,店里摆的都是高价位的陶瓷,薇弋从不觉得自己买得起,不过今天她却在橱窗前停留了脚步,惬意地欣赏着精致的艺术品。
橱窗的透明玻璃倒映出薇弋身后的景象,一辆小货车在马路边停了下来,她无意间回转头,正好驾驶座上下来一人,微卷的棕色短发梳得齐整,垂落于额前的一缯发丝更添狂野的率性,那人薇弋作梦都会梦到,是她想了一整天的纪斯捷!
“嗨。”意外看见薇弋,他似乎也很开心,朗声和她打招呼。
“你!”薇弋吃惊,完全没意料会在这里遇见他,而且他还从一辆货车上下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送货。”他不在意地回答。
“嗄?”薇弋呆了。他不是副教授吗?身兼艺术家也就罢了,怎么还身兼货车司机?这太离谱了!
薇弋那呆滞的表情几乎令他失笑,他解决她的疑惑:“我家是开陶瓷厂的。”
“哦──”薇弋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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