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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别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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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其实您不用这样,还不如告诉大少爷,当年顾蕴慈小姐其实……”阿强说到这里,突然结巴起来,“顾小姐其实并不像大少爷所想的那么好……”

    孙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苍凉的说:“人死都死了,扬笙的痛苦已经够深,如果他知道当年顾蕴慈做的那些事,他会承受不了的……”

    “可是,总不能让大少爷一辈子这样恨着老爷子吧?”阿强忿忿不平的说。

    是啊,被自己亲生的儿子视如寇讎,真是情何以堪。

    孙老爷子叹了口气,沉沉的说:“就让他恨我好了……为了恨我,报复我,扬笙才会好好的活下去,如果他知道顾蕴慈做的那些事,恐怕会生不如死。”

    “老爷子……”

    “没事,我撑得住的……”说着说着,孙老爷子的脸突然又变得明亮了些,声音也大了一点,他开心的说:“阿强,我就快要有儿媳妇了……”

    “是啊……”阿强抹了抹眼睛,声音怪怪的说:“恭喜老爷子……”

    可怜的老爷子竟然要用这种办法,才能得到一个儿媳妇。

    只是这样下去,大少爷恐怕会更恨老爷子吧?

    这纠缠多年的心结,什么时候才能解得开呢?

    阿强忍不住说:“老爷子对少爷这么好,总有一天少爷会懂的……”

    会吗?孙扬笙会懂吗?孙老爷子怔忡着,接着又释怀的说:“他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他能过得幸福快乐。”

    孙老爷子闭上眼睛,慢慢坠入梦乡。梦里,他再度见到已经走了十几年的老伴;老伴一点儿也不显老,依然笑靥如花,第一次见到那笑,他就爱上了她……

    “老伴……我们的儿子就要结婚了……”孙老爷子对着梦中的笑颜喃喃的说。一滴眼泪,自他紧闭的眼脸中,悄悄的滑了下来。

    §§§§

    孙老爷子已经离开好久,孙扬笙仍然站在墙面上的巨幅山水前。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为什么?”他问。

    偌大的办公室,没有任何人可以回答孙扬笙。

    “爸爸……爸爸……爸爸……”孙扬笙连声叫着,他抬手摸摸那幅裱工精细的山水画,摸啊摸的,突然大吼一声:“你是什么样的爸爸?你是个什么样的爸爸?”

    他疯了似的用力拉扯,想把那幅山水画从墙上给拽下来。他早就该把这个东西拿出去扔了、烧了……在顾蕴慈被那个所谓的爸爸给弄死了之后,他早就该把这幅鬼东西给弄出去的。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这样做?顾蕴慈都死了三年了,三年来,他为什么还要把这个鬼东西给挂在办公室里?为什么?

    恍恍惚惚间,孙扬笙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他听见他们在说───

    “爸爸,你看,这是我画的喔!”

    “喔,扬笙这么厉害,会画竹子了哪!”

    “爸爸,你看,这里还有一只鹰喔……”

    “这只老鹰还会转过脸来瞪人啊?”

    “对啊,跟爸爸上次告诉过我那个八大山人画的老鹰一样啊,八大山人很有骨气,画的老鹰也很有骨气,我喜欢老鹰那种凄凉又锋利的眼神!”

    “呵呵呵……扬笙年纪还小,怎么知道什么叫做凄凉呢?”

    孙扬笙回过神来,无力的松开手,对着山水画喃喃的说:“是啊,什么叫做凄凉呢?”

    十五岁丧母,算不算凄凉?

    未婚妻流产致死,算不算凄凉?

    父子情深转眼仇深似海,算不算凄凉?

    孙扬笙宁愿一辈子不懂凄凉,可是他却懂得比谁都深、比谁都沉。
第六章
    把一头浓密黑亮的发抓得乱七八糟之后,孙扬笙终于决定把车开到大楼门口去等骆诗瑶,他今天一定要跟骆诗瑶把话说清楚。

    他原本打算不顾一切冲到会计室,又怕骆诗瑶在众目睽睽下,硬是把他当成陌生人或是隐形人。

    他想买一束美丽的花来诉说他无限的爱念,又怕骆诗瑶误会他想用礼物来收买她。

    他没用、真的没用,他抓不住骆诗瑶的心……

    想起老爸临走前丢下的那一句「我是认真的,如果骆小姐不愿意嫁给你的话,我会向她出手的」,他就烦躁气闷得想杀人。

    下班的时间一到,星烨大楼开始涌出一波又一波的人潮。

    孙扬笙张大眼睛,仔细过滤每一张从大楼里头走出来的脸孔。

    终于,他在人潮中找到了她的脸,他欢喜得想要推开车门,上前去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可是他还没这样做,一张俊脸突然又垮了下来。

    真是不爽,他看见几个男人故意放慢脚步,跟在骆诗瑶的身后,还有人和她肩挨着肩并行,找到机会就和她攀谈几句。

    实在可恶,尤其那个小女人还笑得那么甜,还……脸红吗?距离有点远,他没有办法确定,不过心里已经这样认定。

    §§§§

    “你干嘛,我不是说过上班时间我们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吗?”

    骆诗瑶一看见他把车窗往下拉,就赶忙冲过来跳上车,她怕再晚一点,他会在大庭广众下叫她,那就糟了。

    “现在已经下班了。”孙扬笙霸道的说。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这里人来人往的,一个不小心,会被同事认出来的……”骆诗瑶急急的说。

    “原来你不是高兴见到我,而是怕被别人认出来所以才跳上我的车?”孙扬笙越听她的话就越生气。

    “你……你为什么不高兴,这些事情我们不是本来就说好的吗?”骆诗瑶的口气听起来也不怎么好。

    孙扬笙斜睨了她一眼,看见她的脸颊果然红通通的,她真是为别的男人而脸红吗?他看着看着,心情越是差得可以。

    “你大概是想我在这里的话,你就不能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了吧?”他酸不溜丢的说。

    “你在说什么啊?”骆诗瑶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

    “看你的脸都红成那个样子,想必是刚刚走在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对你说了什么好听的话吧?”孙扬笙不只口气是酸的,连脸也看起来是酸的。

    “说你的大头鬼!”骆诗瑶气极了。

    “就一个女孩子而言,你的遣词用句似乎太粗鲁了点!”孙扬笙的醋劲一发不可收拾,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你才胡言乱语,修辞有问题呢。”骆诗瑶气呼呼的说。

    她才不像他说的那样,在所有人……包括雅惠的面前,她都是懂分寸、知进退、说话得宜、行事得体,是众所公认的乖女孩,只有孙扬笙,就是有办法把她激得暴跳如雷,把平常不会说、不能说、不敢说的话都往他面前倒。

    “你的声音倒是不小,看起来也理直气壮的。”孙扬笙冷哼道:“要不是我刚刚亲眼见到你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还真会让你给骗了。”

    “你真的很奇怪,难道要我没事对同事板起脸孔吗?人家只不过是礼貌性的邀我一起吃个晚饭而已。”

    “喔……搞了半天,人家是想约你啊,那你为什么不去呢,既然你这么怕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那就跟他去吃饭啊。”孙扬笙明明气得火冒三丈,嘲讽的口气却是冷的。

    “再见!”骆诗瑶说完后,开始用力去拉门把。

    “你不用白费力气,我把车门给锁上了!”孙扬笙任她拉了半天之后,才冷冷的说。

    “打开,让我下车!”

    “你想上哪儿去?”

    “你不是要我跟那个男人去吃饭》”

    “你敢?”孙扬笙气得手都抖了,脸也青了。

    “你没有权利管我。”

    “我们都在一起了,你还说我没有权利管你?”

    “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们什么都不是,你有你的路、你有你的生活、你有你的朋友,我也有我的,我们没有必要互相干涉,就像……”

    “像什么?”他铁青着脸问。

    骆诗瑶吸了口气,才大声的说:“就像我从来也没问过你到底有多少个女人。”

    “我有多少女人?我他妈有的女人就跟你有的男人一样多。”孙扬笙大声叱了回去。

    “才怪,孙老爷子说你的女人多得数也数不清,可是我只跟过你一个。”骆诗瑶忍不住为自己辩白。

    不过,说时畅快,回头细想,好像有点怪怪的。

    一直僵着脸的孙扬笙此时终于笑了出来,笑得那样开怀、那样开心、那样洋洋得意。

    “你笑什么笑?”骆诗瑶心虚、脸红,声音倒是颇大。

    “我高兴!”孙扬笙说。

    “神经……”骆诗瑶嘀嘀咕咕的。

    “没关系……我心情好得很,随便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动怒的。”说着说着。孙扬笙竟哼起歌来。

    “无聊、自大狂、神经病、莫名其妙……”骆诗瑶在旁边一迳的数落着。

    没想到骂人的感觉如此畅快,她以前一定是活得太压抑了。

    “喂,你太超过了吧?”刚刚才夸口绝不动怒的人脸色微微变了。

    “你不是说不会动怒的吗?”骆诗瑶忍不住对她吐槽。

    “我……”孙扬笙有种进退维谷的感觉。

    骆诗瑶对他吐吐舌头,嘴里又开始碎碎念起来。

    “还没出嫁的女孩子留点口德比较好。”孙扬笙忍不住反唇相讥。

    “你小心点,如果没人敢娶我的话,我就赖着你。”骆诗瑶又是一阵冲动,脱口而出。

    说完,她真的不能相信自己竟然又说了莫名其妙的傻话。怪……真是怪极了,她一向沉稳的性格,在和他相遇、相识、相处之后,好像变得越来越冲动,冲动得连她自己都驾驭不了自己。

    孙扬笙又笑了,他的眉在飞扬、唇在飞扬、心也在飞扬。

    “对不起,你别把我的胡言乱语当真。”骆诗瑶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我已经当真了。”孙扬笙是认真的。

    骆诗瑶仍然低着头,不停绞着双手。

    “诗瑶,我们结婚吧。”孙扬笙轻柔的说。

    他凑近她,伸出大手挑起她低垂的小脸,看见她的脸上染上了红荤。

    “不,不行,这样不好……”骆诗瑶呐呐的说。

    “为什么?”孙扬笙不死心的问。

    “我说过我们之间相差太悬殊了……”骆诗瑶拨开他的手,别开脸,不太坚定的说。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会感到不快乐、不自在吗?”孙扬笙问。

    骆诗瑶摇摇头。

    “那你怕我吗?”孙扬笙又问。

    骆诗瑶竟然笑了起来。

    “这个问题很好笑吗?我可是你的老板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你,我知道你是老板,可是我每次见到你,都觉得你像个小孩子一样!”

    “意思就是我没有上司的威严,所以你不怕我喽?”孙扬笙有点哭笑不得。他在商场上可是出了名的冷面人,很少人不对他惧怕三分。但是在这个小女人面前,他却处处被打压,没事还要被她耻笑一番。

    骆诗瑶捧着肚子,擦擦眼角因笑得过火而流下的泪,勉强自己严肃的说:“我怕,怎么会不怕,万一老板大人你一个不高兴把我给抄鱿鱼的话,我就要喝西北风了。”

    “抄鱿鱼?这倒是个不错的点子。”孙扬笙摸摸下巴,认真的说。

    “不会吧?你不会真的这样做吧?”骆诗瑶真的紧张起来。

    “我是当真的,把你抄了鱿鱼之后,不得已,你就只好嫁给我了。”孙扬笙越想越觉得这个意见可行。

    怎么兜来兜去又兜回老问题上面了?骆诗瑶叹口气说:“别这样,我说过,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你想见面的时候就来找我,平常的时候各过各的,这样不是很轻松吗?而且……”

    “什么?”孙扬笙的心又沉了下来。

    “而且,这样你离开我的时候,我也不会太伤心……”骆诗瑶的声音变小了。

    “你认定我会离开你,所以不肯嫁给我?”孙扬笙问。

    “不……”骆诗瑶摇摇头,有点艰难的说:“我不嫁给你,是因为我知道我并不爱你……”

    轰然一声,孙扬笙好像被判了死刑、被推进了地狱。

    “是啊……我忘了,你还爱着你那个男朋友吧?”他的声音像个垂死的病人,气息奄奄。

    “没有……”骆诗瑶正要辩解。

    孙扬笙根本听不见她说的话,猛然大吼:“你别再傻了,他已经抛弃你,不会回来了,你不是说他不会回来了吗?”

    “我没有……”她哽咽了。

    “没有你为什么要哭?没有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他像一只发狂的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骆诗瑶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说出不爱他的时候,她的心竟然是痛的。

    “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上你的床,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跟我做爱?你……你只是把我当成泄欲的工具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捂住脸,鸣咽的说。

    “是,你是的,你只是把我当成泄欲的工具……”孙扬笙捏紧方向盘,激动的说:“既然这样……任何男人都可以,不是非我不可……”

    “不……你不要这样说……不是的……”

    “就是这样。你不用再欺骗自己,也不用再欺骗我,反正泄欲的工具满街都是,很快你就可以尝尝别的的男人的滋味了……”孙扬笙打开了中央控制钮,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的说:“我不会再留你,你可以下车了。”

    “不要……我不要这样……”骆诗瑶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下车!”

    “不要……”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不用哭得那么伤心,你可以继续爱着那个瞎眼的混蛋,也可以很快再找一个床伴,那一点儿都不困难。”孙扬笙的脸、手、话都没有温度的。

    “不要……”

    孙扬笙伸出长臂,越过她的身体,啪一声拉开了车门。“出去!”

    骆诗瑶哭着下了车,闪亮的朋驰如箭一般射出,像一阵冷冷的风,转瞬消失在黑夜中。

    骆诗瑶蹲下身来,哭得肝肠寸断,哭得连回家的方向都弄不清楚了。

    为什么她这么伤心,她不是不爱他吗?倪文宾走的时候,她只不过滴了滴眼泪,现在她的泪却像汪洋大海,那样的浩浩荡荡……为什么要为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流眼泪,而且停也停不住?

    为什么?

    §§§§

    该死、该死、该死……他把事情搞砸了,他平日的冷静、沉着都跑到哪里去了?他还以为除了老爸之外,没有人能把他逼到崩溃的边缘,那个小女人却做到了,那样轻而易举,把他最不堪的面目逼出来。

    孙扬笙颓然把车停在路边,懊恼的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他不应该跟她生气的,他老早就知道她心里有别人,不是今天才知道的,可是他还是跟她吵、跟她闹、还把她推进别的男人的怀抱……

    他不该这样急的,她说不爱他,他应该体谅她,应该包容她,应该等她,等到她自然而然的动心,而不该像个妒夫一样又吼又叫……老天,他还赶她走,硬生生的把她逐下车。

    他做了什么?好好的一个求婚场面又被他弄得鸡飞狗跳。他不是存心的,他只是忍不住,他恨她为了别的男人流眼泪,他受不了她躺在他的怀中却老是想着别人,他听够了她在夜里一声声、一句句的呼唤着不要走,他心碎的听见她亲口说出她不爱他的事实……

    “蕴慈,是我错了吗?是我不应该爱上她吗?我不应该爱她的,是不是?我不应该背叛你,不应该爱上她的……”孙扬笙把头靠在驾驶盘上,喃喃自问。

    是的,是他的错,是他不该,蕴慈死的那一刻起,他就丧失了再爱的权利,他是为了复仇而活下来的,他是为了让爸爸痛苦而存在的。他不应该遇见骆诗瑶,就算遇见骆诗瑶,也不该上她的床,就算上了她的床,也不该爱上她的人……错了,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错了……他错了,错在不该抱了骆诗瑶就忘了顾蕴慈,蕴慈……他怎能忘了当年死在他怀抱里的顾蕴慈,怎能忘了她体内怀着他的骨肉,怎能忘了孙家亏欠她的血海深仇,那样美丽的女孩,却死得那样的不堪……

    还可以爱吗?还有爱人的能力吗?没有了……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办法爱人了,他以为自己的心里剩下的只有恨、只有怨、只有不平,可是面对骆诗瑶的时候,他竟然觉得那些怨憎好像都可以放下了。

    他爱她,一见钟情的爱上她,她那么美、那么倔、那么灵动、那么清新……她让他忘了身上血泪的背负,她让他迷失、让他爱恋、让他深陷……即使明明知道她心里还有另一个男孩的影子,他还是一头栽进去了。

    不行,就算蕴慈在天之灵不能原谅他,他也不能放手,他不能放开骆诗瑶,他不能……孙扬笙捏紧了拳头,奋力往驾驶盘上用力一击、再一击、又一击……他不会放手的,就算要他下地狱,他也要得到骆诗瑶!

    轰隆一声点燃引擎,闪亮的朋驰又一次消逝在黑夜中。

    §§§§

    蹲在路边哭了好久好久,重新站起来的时候,骆诗瑶的头是晕的,脚也是麻的,还有她的心,依然痛得不得了。

    她捧着心口,踉踉蹌蹌的走到公车站牌下,才等了三两分钟,公车就摇摇晃晃的来了,这是今天晚上唯一幸运的事情。

    上了车,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一楞一楞的看着窗外逃去如飞的灯火,她决心什么都不想,只让脑子维持在空白的状态。

    可是……脑中的空白维持不到十秒钟,又开始自动自发的增添色彩,全都是孙扬笙烙下的色彩,红橙黄绿蓝靛紫……是他留下的,如彩虹般绚丽的颜色……她又哭了。

    泪眼凝望窗外,街灯也变得模糊。

    模糊中,她仿佛又见到孙扬笙不要命的穿越车阵,往她的方向奔过来,他抱她上了五楼,为她盖被暖脚,虽然那记忆也是模糊的,但是她真真实实记住他给她的温暖。

    好温暖,无数的夜,有他的胸膛和体温,她才能安然入睡。

    她作了恶梦起来,是他在他的耳边软语呢喃。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让她在梦中哭喊着落泪的,已经不是倪文宾离开的脚步,而是孙扬笙离去的背影。

    倪文宾走的时候,她流的是不甘心的泪;梦见孙扬笙离开的时候,她流的是不舍的泪。不舍得的泪比不甘心的泪,多了何止千万倍。

    她一直知道,像孙扬笙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她的身边,她在梦里、在心里都早已做好他随时可能离去的准备,可是当现实骤然降临的时候,她还是痛苦得心都碎成一片一片。

    那椎心刺骨的疼痛,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在她的心里,埋了一个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天大秘密?

    好烦,她讨厌去想那找不到答案的疑问,却又忍不住的要去想。

    想着想着,肚子竟然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为什么,她伤心难过到这种地步,肚子却还是会饿呢?

    好饿,饿得她好想喝一碗热乎乎的米粉汤……想着想着,她又哭了。

    下了公车,拖着虚弱的脚步往家的方向走,骆诗瑶第一次觉得站牌离家的距离好远,好像永远都走不到似的。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虽然她整个人都快要累瘫了,却一点儿也不想进去。想到要爬五楼的楼梯,她的腿都软了,而且,那个小套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冰冷冷的空气。

    索性在大门口前的石阶上坐下来,望着寂寂寥寥的天空。

    人寂寞,所见无一不寂寞;泪已干,心里的血却仍在淌。

    “唉……”骆诗瑶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的鞋子,发出一声喟叹。

    “唉……”有人附和着她的喟叹。

    骆诗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心跳也漏了一拍,她仍然低着头,盯着的却不再是自己的鞋子,而是立在她的脚边,一双擦得发亮的男用皮鞋。

    她慢慢抬起头,果然看见一个神情阴霾而落寂的男人。

    “你上哪儿去了?”孙扬笙打破了沉默。

    “吃饭!”骆诗瑶低下头,忍住满眶的泪水,有点任性的说。

    “跟谁?”

    “男人!”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远处的狗叫声显得特别凄切。

    “这么冷的天,为什么坐在这里?”孙扬笙憋着气问。

    “高兴!”骆诗瑶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口里却仍在逞强。

    “我在这里等了你半天,你一定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吗?”孙扬笙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等我干嘛?”骆诗瑶无法克制自己的任性。

    孙扬笙看她低着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喔,对了……”骆诗瑶突然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接着从石阶上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很镇定的说:“你是来拿东西的吧?”她把手伸进包包,摸了摸,掏出一串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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