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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下,好不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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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裘靡与封志尚出外勤来到案发现场,向负责封锁现场的员警出示证件、在工作日志上签到,先后弯腰钻过黄色的现场封锁带。
「警官!」驻地派出所员警打了招呼,得到一冷一热的回应。「报告,据报案民众声称,大约一点半左右听见这间屋子传来枪响,所以报案。我们来到现场之后发现死者躺在卧室床上,胸口中弹。」
任裘靡提问:「法医和检座?」
「已经在路上了。」
「有找到弹壳吗?」封志尚一边扫视卧室四周,开口问。
「报告,在这里。」员警摊开掌心。「我在客厅发现的。」
任裘靡看看员警光裸的手掌,声音冷然:「你不知道搜证要戴白胶手套?」
「呃……」第一次受理命案的年轻员警心虚垂下脸。「报告,我、我忘了……」
「别这样。」封志尚皱眉,不赞同她过份冷绝的口气。「看他的样子也知道刚当警察不久,你是新来的吧?」
「是的。」
「以后注意就好了。」他拍拍新人的肩,有点埋怨任裘靡对基层员警的态度。
就算警察和警官的官阶不同,他也不认为可以摆出官僚的样子,当然官派样子并不可取,不过连主管都当不上的警正三阶,一样属于基层警力,有什么资格摆出不可一世?
和刑警同僚可以用这种态度他不反对,老鸟还犯这种错真的该打屁股,但面对一般员警,他并不赞同。
派出所员警和分局刑警的关系就像兄弟一样,对弟弟和蔼可亲一点也是应该的,他是这么想,再说一般情况下弹壳上不会有指纹。
「是没有指纹,但检验时多出来的指纹会给鉴识人员添麻烦你不知道?」一派公事公办的态度。「你忘记上次有个立委收到装有子弹的威胁信,把子弹一个接一个传着看,留下一大堆指纹破坏证据的事?」
任裘靡的声音飘来,封志尚才知道自己大意把心里想的全咕哝出来。
「我记得,但这次──」
「我来了,死者在哪?」气焰高张的声音扰乱乍起的争执。
「检座好!」外头一声声招呼打得响亮。
先是拿着医事包的法医向两人打过招呼走向床榻,接着是一名衣着光鲜时尚的女人走到门口。
「你们是承办的刑警?」
美女!封志尚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你是检座?」美艳得几乎不可方物。
「如假包换。」女检座启唇微笑,似乎已经习惯接受赞美的目光。
相较他的惊艳,任裘靡表现得很冷淡,连招呼都不打。
就是因为这样,让女检座特别注意她。「妳是──」
「我叫封志尚,中正第一分局第三组。」自动送上门。
可惜被打了退票。「我不是问你,我是问她。」如果杨洛像这个男人一样垂涎她就好了,女检座暗叹,转移目标。「你叫什么名字?」
任裘靡只是轻轻扫过美艳的身影,注意力回到现场。
有个性!「我欣赏你!」这是天性使然,她老是欣赏和她不对盘的人物。「封志尚,她是你的搭档吗?」
封志尚抿抿唇,对于搭档比自己更受女性青睐的事情挺不满的。「是的,她叫任裘靡。」
「如果没事的话,请你让开。」她挡到她的路了。
「我也想象你一样有张中性的脸蛋,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俊俏?」
「你在妨碍搜查。」床榻方向传来法医低沉的警告。
「是是,杨法医大人。」啧。
任裘靡越过检座往客厅走。
「对了,两位如果有空的话,把书架后面暗房里的人一并带走吧。」女检座这边凉凉说道。
在场所有人抬眼扫向口出惊人之语的检察宫。
「奇怪了。」女检座才觉得有鬼哩。「你们没有发现死者是个摄影师吗?我刚跟死者的邻居嗑牙,他说死者家里有间暗房,大厦管理员老伯又说死者晚上有访客,难道你们不知道吗?我左看右看,找不到暗房也没看到人,只剩下这里没有探过,你们不觉得那个书架后面很可疑?我知道有不少知名摄影师喜欢把暗房设计得像密室一样,说不定死者也是。」
喀、匡!书架后面传来细微声响。
任裘靡与封志尚两人对看一眼,前者以手势交代其余人等离开卧房后,执枪面对书架,后者准备推移。
再交换一眼,开始动作!
书架「喀」地应声往旁边移,露出暗不见光的黑色空间。
「不准动!」
暗房里,一名女子气愤地瞪着刑警。
第二章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被带到侦讽室的女人双手环胸,坚决不与警方合作。
封志尚躺进椅背,拿眼前的女嫌疑人没辙。「小姐,这也太离谱了吧,人就死在你面前,你会不知道是谁杀的?还有为什么而杀?」
「有没有烟?」
「没有。」他不是瘾君子,怎么会有烟。
「我想抽烟。」
「只要给你烟就会配合我们警方办案?」
「我考虑。」
天生的女性拥护者、后天禁止刑求的规定使然,他起身找烟去。
「用不着对她那么好。」任裘靡手上拿着文件夹进门,同时按下搭档肩膀。「这个女人是张再重的女人,叫陈娟娟。」
张再重!通缉有案的枪击要犯,走私枪械和林森北路枪击案的嫌疑人!
闻言,女人白了脸,更证实她的话。
任裘靡将文件夹丢在桌上,靠在桌沿。「好了,可以说说张再重为什么要杀害死者了吧?」
「我……我不知道。」嚣张的气焰就此荡然无存。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她步步逼进。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陈娟娟突然无预警掉泪大哭。「你们不要逼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呜……」
「不可能。」淡淡的声音不带一丝同情,冷绝得让人打哆嗦。
「讯问嫌疑人有必要那么凶吗?」封志尚出声:「还不确定对方是犯人,而且还是个女人,你身为女人就不能站在女人的立场对她和颜悦色一点?」
「呜哇哇……」陈娟娟配合地加强音效。
「你一定知道张再重人在哪里。」任裘靡再次逼问。
「我早就跟他分手了,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呜……死的这个人是我的男朋友!我已经够难过了你还想怎么样!呜呜哇……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不要活了!出去以后我要怎么见人啊!哇哇……你们让我死了算了!一枪打死我,让我跟他在地下继续做情人算了!哇哇……」
负责侦讯的两人交换一眼,注意力又立刻被女嫌疑人再度哭哮引开。
封志尚赶紧抽张面纸给哭得满脸泪的陈娟娟。「你看,她已经哭成这样,不如等她情绪恢复平静再问吧,也许是张再重因妒杀害死者。」
「一定是这样!他一定是恨我,呜……」
「哭得很精采,可以去角逐金马奖了。」陈娟娟也是前科累累,目前还有诈欺案在身,一样是警方要抓的人。
「我没有、我没有,呜呜……你冤枉人,呜……我不要活了……」
「陈小姐,你别哭,只要你跟我们警方合作,告诉我们他人现在在──不,是有可能会在哪出没,我们一定会帮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呜呜……」又是一波泪眼攻势,哭天抢地。
哭得真可怜。「裘靡,你就不能站在女人的角度为她想一想吗?她也许是被害者。」
「就是站在女人的角度才要她说实话。」
「什么意思?」
「陈娟娟目前有案在身、是常业诈欺犯,就算这件事跟她无关、她不知道张再重的下落,也是免不了吃牢饭。」
陈娟娟哽咽,一张脸更是惨白。
「坐牢的日子并不好受这点她应该很清楚。」
「你这是威胁。」
「你到底是哪边的?一直帮她说话。」
「我是尊重人权。」
「我是陈述事实──一个女人孤零零地蹲在牢里,就算张再重在外面花天酒地、逍遥过日养女人,她也不可能知道,更管不着,我记得……他有个老相好在花×花酒店,花名莉莉的,说不定──」
趴在桌上大演六月雪窦娥冤的陈娟娟突然粉拳一捶,面目变得狰狞。「他敢!被人拍到贩毒的照片还要我收尾!哼!以为我是笨蛋吗?把他藏在龙山寺附近的小屋就是要防他背着我去找那只狐──」
宾果!封志尚一弹指,收回怜悯的表情。「原来是为了灭口啊。」找到杀人动机了。
她、她刚说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露口风,陈娟娟震惊得脸色青白交接,怒目直瞠两人。「你、你──你们在套我话!」
「这只是侦讯的技巧之一。」封志尚笑说,伸手欲拍搭档的肩,怎知人家闪了不让他扑空,真糗。
「龙山寺附近的小屋。」他重复。
陈娟娟喊得那么大声她会没听到吗?啧。出动逮人去。
「等我啊!」这女人老是偷跑。封志尚赶忙起身出动。
走到门口,不忘回头谢谢对方与警察的合作。「多谢合作,我们会将感谢状寄到女子监狱给你的,陈娟娟小姐。还有提醒你,下次假称死者是你男朋友的时候请先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出口。
「性别。」他笑得弯起桃花眼。「死者是个女人,虽然身材穿著打扮很中性,但她是个女人,除非你改变性向,否则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告辞,后会无期。」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侦讯室,把陈娟娟交给负责诈欺案、正在外头等着带人走的同事。
「你们不是人!」陈娟娟的怒吼声杀出侦讯室。
「是你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他们是谁。」进来接手的两名刑事笑说:「他们是局里最有名的冰火搭档,问案是出了名的,以后罩子放亮点,别把我们警察当白痴耍。」
依照陈娟娟的口供,成功逮捕涉案的嫌疑犯交回局里给值班同事,下班回家已经东方天空微露鱼肚白。
任裘靡走出分局,正好与一窝蜂媒体记者擦身而过。
可怜的组长又要面对新闻媒体的麦克风攻势。
他们组里的老大,只会对手下部属叮咛、东吆西喝,要面对媒体,还得再练练官腔才行。
拉直风衣领口挡去凌厉的寒风,任裘靡叼根烟,点燃,吐出清晨第一道尼古丁提神。
轻拨开遮眼的额发,想象起长官欲哭无泪、欲振乏力的表情,她忍不住嗤出声,决定早点回家早休息。
「裘靡!」身后搭档熟得快烂透的声音拦住她脚步。
风衣衣襬在空中划出半弧。「有事?」
「妳要回去了?」
「废话。」又吹出一道白烟。
「女人不要抽烟。」要他说几遍才听得进去。「对身体不好也不好看。」
「你管得真多。」是工作上的搭档可不代表他能管她的私事。
「我是为你好。」
「真为我好就不要烦我。」熬了一夜,没有人脾气会好。
「我送妳。」
任裘靡似笑非笑,执烟的手指向靛蓝色的天空。「天快亮了,你不必发挥可笑的骑士精神。」
「我是你的搭档。」
「工作上的搭档。」她说得实际,也没有一点想跟他深交的念头。
封志尚无可奈何瞅着她。
半年多来,她始终都是这样,明明是搭档,可笑的是除了行动电话号码以外,他对她的事什么都不知道。
眼见同僚搭档相处如此融洽,他和她却一直格格不入。唉,他也想和搭档有说有笑,像哥儿们一样混在一起啊!
虽然说她是个女人,身手、办案的气魄却不输男人,射击命中率近九成、破案件数也是局里数一数二的,但就是──
个性太冷,除非必要,不会主动跟同事交谈。
怪的是,她的人缘并不差,不会被过度排挤也不会被刻意分化,归属独行侠之类,好象大家都认同她的冷淡,接受她这样的性格。
唯一不能接受的大概只有他。
但他情有可原啊!他跟她是搭档耶,是一天到晚出外勤都在一起的搭档耶,是天天都待在冰山找不到火取暖的直接受害者耶!他绝对有资格抱怨搭档的过于冷淡,害他不时觉得自己身处西伯利亚高原的冰天雪地吧!
他撇开第一次见面的龃龉,决心和她交个朋友,偏偏她不领情,老是送他冷水加冰块,半年下来,他快入籍爱斯基摩,移居阿拉斯加了。
能不能──释放点温度给他,一点点就好,他不贪心。
无聊,叫住她却半天不吭声。「没事的话我走了。」
咻──冬风凛冽,卷起脚边枯叶一片。
喀喀喀……被留在原地的封志尚冷得直颤牙。
「就不能交个朋友吗?」他咕哝。
真是不明白她怎么能冷成这样,媲美绝对零度。
咻──寒风再来一道,鼓吹鸡皮疙瘩起立举行朝会唱国歌。
唔,好冷!
不行不行,他要快点回家抱棉被。
单身刑警的悲哀就是办案熬夜,回家抱被,呜──
十二月的寒风阵阵,像刀子似的刮得皮肤又干又裂。
刚过六点,天还带着一抹暗沉得压人喘气不过的靛蓝,路灯未歇,稀疏的霓虹灯与红绿灯各自以独有的节奏变动闪烁,没有点缀台北不夜城的味道,反倒是增添不少的寂寥。
任裘靡走在回家的路上,其实并不想回家。
一个人的家,说穿了,也只是供她睡觉的地方、一个定期缴费的旅馆罢了。
沿着忠孝西路往中华路的方向走,平日车水马龙的大马路此时只有零零散散的车辆呼啸经过,隐约带着一点高度开发的城市底下暗藏的颓丧。
也许就是依恋与自己相同的气味,才会选择逛街似的走路回家。
任裘靡再点新烟,无视十分钟前她鸡婆的搭档提出的忠告。
一想起他,任裘靡的细眉就会不由自主弯成扭曲的毛虫状,她已经习惯独来独往办案,真的无法适应身边多了一个一具自动播放功能的大喇叭,不时传送单调刻板的警察规章,然后又自打嘴巴地违反它,在局里嬉笑地请负责文书的第一组女同事帮忙写悔过书。
半年来,她始终无法习惯身边多了个人。
曾经,她是在某个人的身边;但现在她宁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任思绪胡乱纷飞的时候,一声粗鲁的叫喝及四道人影挡住她去路。
四个年轻人其中两名是新宿味十足的装扮,另外两个是一身黑色皮衣裤,脸上──很遗憾的,没有一丝善意。
任裘靡越过他们,继续自己的路。
「给我站住!」带头少年A鼓着气大喝一声。
可惜目标万分不给面子地继续走她自己的路。
为什么这年头的小鬼连最基本的小混混姿态都没进步?三七步、头仰角三十度,斜眼看人,毫无新意,她心想。
是犯罪模式注定不断重复还是大家取巧下创新,以致台词千篇一律到让人倒背如流?
「拦住她!」又是一句。
不理人的脚步终于停顿,回过头。「要当带头的就要身先士卒,不要老叫自己手下死在前头。」
三名面露不善的年轻人闻言,动摇出迷惘。
老大常常叫他们先上,说什么重要人物要放在最后的压轴,因为电视上都这么演──
可是这个女人的话好象又有点道理,带头就是要站在前头带大家,不这样,还叫带头吗?嗯……三名少年脸上浮现长考的疑云。
「你……你们听她放屁啊!还不快给我上!」
「喔,是。」三名少年傻傻逼向到如今还是面无表情的任裘靡。
会犹豫就代表还有得救。「你们听他的有什么好处?」任龚靡气定神闲换根烟,烟瘾真的是愈来愈重了,她想,分明不把眼前四个小萝卜头放在眼里。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更犹豫了。
「你们听她的还是听我的,上啊!」
「喔,好,老大。」
「啊──」大叫纯粹是为了壮胆,玩乐需要经费,他们口袋空空、没有工作,算她倒楣被他们遇上。
「啊──」三人六拳齐出,往任裘靡身上攻来。
「啊──」壮大的声势破功变成惨叫,一个直拳、左肘击。下段踢之后是三声惨叫:「哇哇哇──」听声音就知道可能一时半刻都爬不起来。
带头少年见状,心慌地想拔腿溜离现场。
可惜有人跑得比他更快,挡住去路。
「可恶!」银光从他探出口袋的手闪出,路灯反射下划出一道光的流线,挥向挡路的人。
任裘靡用手刀劈下武器,反握在手。「刀子不是这样用的。」
「你──啊!」一记侧踢,少年立时倒地不起。
「希望不会再有下回了。」
拿出手机拨号,对方立刻传来「中正第一分局勤指中心您好」的亲切回应。
「我是任裘靡,邮政总局前面有四名意图行抢的不良少年,麻烦通知少年队把人带回去。」
话交代完,新烟再点,继续晃回家。
警察和法界人士有共通的现象就是──
假少得可怜,休闲生活贫乏得教人掉泪,维护社会治安的同时往往维护不了自己的健康和家庭的幸福,
倒不是说做警察就注定嫁不出去、娶不到老婆,也不是说嫁了丈夫、娶了老婆最后都会离婚,只是──只是很难两者兼顾而已。
所以,「休假」一词对警察来说奢侈得像精致的河豚料理,不是一般寻常人能吃得起。
能轮到休假,往往先谢驻局神明关圣帝君,再谢上司体察下情。
任裘靡没那份感激涕零,对她来说,不要求加薪已经算她客气,体恤分局经费不足、支出繁琐的窘境。
休假日,在家无聊,索性像平常一样,套上米色风衣出门逛大街。
萧索的冬日因为年终大特卖,街上还是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走在百货公司林立的东区,特卖会引来的人潮热络拥挤,完全呈现不出新闻频报、政党交战的经济不景气,生意人牢牢抓住人们贪小便宜的心理,祭出跳楼放血价吸引消费者前来。
她闲散叼根烟走在街上,累了就停下,休息够了就继续走,偶尔被路过的女人叫住搭讪,长相中性、打扮也中性的她早习惯把「我是女人」这四个字挂在嘴巴上作回绝的借口。
虽然有时还会遇到同性倾向的男女分别搭讪,比较麻烦。
嗯……她长得很两性皆宜吗?脑袋今天不工作,干脆拿个无聊的问题当目标胡思乱想也好。
难得的假日她总是这么打发掉,谁叫刑警的生活太紧凑,一有空闲只想什么事都不做,其他同事是否如此她不知道,只知自己是这么想。
但天公作不作美就另当别论,生活在什么样的圈子久了,好象想回复一般人正常的生活都很难。
抓犯人的生活过久,有时还会发生犯人自动送上门的情况。
好比现在──
「抢──劫──啊──」
高分贝的杀猪叫刺痛来往行人的耳膜,在这条街上的任裘靡也不例外。
跶跶跶……奔跑的脚步声逐渐向她逼近。
回头看,刚才还算拥挤的人行道竟然自动清出中间一条通道,行人极有默契地「让路」,冷眼看着疾奔的身影跟自己擦身而过。
「为什么──」任裘靡微恼地停在原地,低语。
现行犯也愈跑愈近……
「连一天假都不让我休。」长脚一伸,神准勾住现行犯。
「啊!」
碰!少年吃了一拐子跌倒,抱在怀里的花散落满地。
跶跶跶──跑步声又从那头传过来,这回是三个人,两男一女。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看见仗义者,面露讶然。
「咦?裘靡?」
「是你。」这厢眉毛又弯成虫爬体。「连假日也不放过我吗?」好烦。
为什么又碰见她烦人嘴碎的搭档?
跟着封志尚后头来的一男一女看见她,后者叫了声:
「哎呀,这不是任裘靡吗?」
是那个美艳女检座,更头大。
事后从同事口中得知,她就是那位让台北地检署主任检察官头疼的天字第一号大麻烦何夭夭。
只要是麻烦,她都想避开,能闪多远就多远。
好头痛,台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不想遇见的人全都在同一天逛大街。
真不应该出门,好后悔。
「别想跑。」注意到少年想趁势逃跑的封志尚,只用一只大掌就把人扣住。「为什么要偷花?」
「不关你的事!放开我!」看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奋力挣扎。「放开我,臭老头。」
臭老头?「我才二十七,你叫我臭老头?」
「老头就是老头!」
「还很臭。」任裘靡提醒他,后悔今天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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