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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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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有勇气告白已经有一名同性恋人的我,只能一脸苦笑地边听边点头。
回到家,一打开门还没进去,坐在客厅中听到声响的老爸随即从沉迷的报纸中抬起头来,他见老妈轻摇首表示此次相亲又没成功后,眉头登时一拧,又将脑袋埋入报纸中,闷不吭声地研究起来。
老实说,看他们这样一来一往,说心底没浮上歉疚是骗人的。
不忍再继续面对失望透顶的两位老人家,我脚步有些沉重地走上去二楼房间收拾东西,不一会儿便提着行李下楼来。
老妈看着我手上的东西,一脸吃惊道:「你这么快就要回去罗?」
「嗯,明天一大早公司还有会议要开,不早点回去不行。」
「那你等等,我去煮晚餐,一下子就好了。」老妈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厨房。
我连忙喊道:「妈,不用麻烦了啦,我在路上随便买个便当……」
「不急。」始终很沉默的铁汉老爸慢吞吞地开口道:「吃个饭不用多少时间,反正随时都有车回去。」
闻言,我马上乖乖坐下。
老爸难得金口一开,作儿子的焉敢不听?最后在老妈不断的劝说下,我耙光了整整两大碗白饭,肚子撑得都快走不动时,两位老人家才舍得放我走。
「妈,我自己搭计程车去车站就好了,你不用送我了,又不然又要多花回程的钱,很浪费的。」我站在门口前面,跟想送我到火车站去的老妈苦心劝道。
老人家最怕浪费,说不过我,她只好道:「好吧,那你自己坐车小心点。」
我皮皮笑道:「放心,我年纪都老大不小了,不会坐错车的啦。」
「哼,那可不一定,你从小到大都迷糊得很。」
「嘿嘿。」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了,阿浩,你下次什么时候有空回来?」
我不忍让老人家失望,便道:「过阵子就不忙了,那时我会常常回家看你们。」
「那就好……」老妈点点头,似乎安心了。
感觉外头风大,我伸手拍拍她肩膀,劝道:「妈你进去休息吧,一下火车我会记得打通电话回家报平安。」
「嗯,」她顺从地转过身,过了几秒,突然又临时想到一件重要事情似的飞快回过头,压低嗓子吩咐道:「阿浩,你不可以喜欢男生喔。」
我脸上的表情登时僵住。
「……妈?」
她看着我,一脸凝重地道:「方才路上你讲的话,我回来后有想了想,你说你不喜欢女生,那不就是喜欢男生吗?可是那样的话不就是搞同性恋?」
「……」我心头一阵颤抖,简直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方才告白时鼓起的小小勇气在老人家担心的眼神之下早就消失无踪了,面对她的质问,我根本就挤不出话来解释,只好对着她干瞪眼半天。
她见我慌张起来,好像也不知该再讲些什么,最后只好长长叹口气,对我道:「我老了,你想做什么其实我也管不动你了,我只是担心,再过个几年我跟你老爸绝对会先走,只留下你一个人在家,要是到时你底下没儿女奉养的话,一定会感到很孤单,这样实在不好……」说到后来,她一脸担忧地望着我。
老妈说的话,句句出自肺腑,而这令我更加哑口无言,喉咙宛如被什么尖刺梗着似的,很是难受。
想想我真是个不孝子,老爸老妈都年纪一大把了,本该是享清福的时候,却还让他们这么成天操心我的终身太事,我也是直到此刻才猛然惊觉到,老妈头上的白发似乎比以前增多了不少。
「……妈,我知道了,我回去会好好想想你说的话。」
晚上十点多,我怀着纷杂的沉重思绪,终于回到了似熟悉又似陌生的地方。
我站在火车站外头,迎着冷风思考这个时候到底该不该去找智禾。
心情好烦躁,若我将自己心头的忧虑讲出来,他能了解吗?
而最大的问题是,若他充分了解了之后,我们两人之间还会有未来吗?
……一定不会有了。
身体很冷,心口却更冷。
后来坐上计程车,随口报出的住址,帮我做出了决定—;—;我下意识地,还是往他那儿跑了。
十多分钟后,我来到了他公寓门前。
抬头望去,他住的那层楼灯光明媚,显示有人在家,我心底暗暗庆聿来对了,若是在心情很沮丧的时候又吃了闭门羹,我肯定暂时会有好几天会难以振作起来了吧。
从行李中翻找出他这栋公寓大楼的磁卡刷门进去后,我刻意舍电梯而走楼梯,想趁机拖延一些时间来沉淀沉淀思绪。心情紊乱,我还拿捏不准一开口该跟他说些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说,先来个见面吻?
胡思乱想间,终于来到他七楼住所的门口前,见光线从门缝处透出来,我先礼貌性地按了一声门铃,然后将钥匙对准了门锁,岂料还没嵌进去,里头便已有人猛地一把拉开了门,瞬间露出来的一张成熟男人的脸庞线条,比想像中的还要来得令我思念。
「智……」我充满感情地低唤他的名,踏前一步想抱住他,想得到安慰,不料他却露出一脸为难地往后退缩了下。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我错愕地瞪大眼,身子僵然地站在原地望着他。
他将修长身驱卡在门口,眉头紧紧蹙起,表情是我头次见到的焦躁与不知所措。
他将嗓子压得很低、很沉,说道:「浩,我打了好几通手机给你可是你没开机,不好意思,我今晚实在不方便……」
不方便?为什么不方便?我既困惑又心慌地望着他。
「智……」
「爹地!」一声童稚的嗓音彻底打断了他的解释。
而几乎在同时间,他甚至不用再多一个字说明,我也能猜想得到发生了什么令他「今晚不方便」的事。
赖在他小腿边撒娇的小女孩,脸型轮廓和内双极深的漂亮眼眸与他好像,简直像是从同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而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瞬间尖针般刺了一下我的心脏,令我有如植物人般动弹不得。
第八章
「咦?叔叔是谁啊?」
面对六岁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询问光芒,我几乎懦弱地想拔腿就跑,智禾不知怎地预料到我会想作这样的举动,左手迅速探出,如铁圈般牢牢箝制住我僵在门板旁的右手臂,不让我逃走,然后缓缓低下头,右手掌抚着小女孩的小巧头颅,柔声道:「铃铃,他是爹地的好朋友,来,说声叔叔好。」
「叔叔好!」小女孩眯着眼,朝我露出一朵灿烂笑靥。
我的心脏颤抖了下。
太可爱了,我完全没办法讨厌与智禾如此神似的小小分身,微弯下腰,很自然而然地朝对她扬起善意笑容,「铃铃好……她叫铃铃是吗?」我抬眼望着智禾。幼小、美好、充满希望,我永远无法给予他的可贵宝物。
他点点头,轻道:「严承铃,铃铛的铃,铃铃是她的小名。」
「中间的『承」字笔划,和我的一样吗?」我嗓音有些颤抖地轻声询问,怕自己自作多情,又怕自己承受不起他的深情。
他呆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过了一会儿,他才又点了下头。 「对,我取的。」嘴唇自嘲似的一扬。
心脏霎时如奶油般溶化了。
见他老实承认,瞬间我好像什么都可以原谅他了。
「你……」
「智禾,外头是你朋友吗?」一记陌生的女中音自他背后响起。
正牌女主人果然也在。
我看着他又微微皱起的眉头,识相地扬唇笑了笑:「看来我该走了。」
「浩,改天见?」他一脸焦急,手指力道抓得我右手臂好痛。
几乎要痛叫出声,我却仍勉力维持一睑笑容,因为若不这样,强忍的难堪泪水恐怕就会决堤而出了。
「浩?」
「再说吧。」我移开视线,模棱两可地答道。
想走了,欲拉开他的手,他却仍是直拗地抓着,仿佛不得到我肯定的答案他绝不放我走。
「手机开着,保持联络?」他眼眸中的焦急神色更加浓厚,指尖几乎要掐进我的血肉里。
「……」强烈不安一点一滴从他身上传染过来,我晓得我应该开口讲些什么,甚至「嗯」
一声也好,但嘴巴蠕动了动,过于沉重的思绪却还是令我说不出一个字来。
现在、当下、此时此刻,究竟可以说些什么或该承诺的话语,我完全想不出来,脑筋一片空白。
该散了吧?
明明是男人,却把女人当情敌,更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我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少年时期编织的未来蓝图至此彻底走了样,在事业上的成功填满不了我内心的空虚,在感情这条路上我爱得变得不像我自己,但我无法怨恨任何人,尤其是他,即使难堪得要命,我还是从来没后侮这么爱过一个人。
不过,该面对的终究躲不过,原本以为可以忍受的罪却在亲眼所见下溃不成军,悲惨地察觉我根本承受不起,女人可以给他家庭、儿女、幸福,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可以给他什么?
什么都给不起!我给得起的,只有不名誉!晦暗!耻辱!
跟他,就此散了吧?就如同五年前的那一次漂亮分离,好聚、好散。
我抬眸深深凝视着他,几秒后终于鼓足勇气刚想开口,岂料他却抢先一步说出口了。
「浩,我爱你……」压得极低、极低的浑厚嗓音,只有我,及他脚边的小女孩听到而已。
浑蛋!不要在这种时候说!
我抿起唇,不发一语地大力甩开他的手。
才转过身,两行眼泪就这么怔怔流了下来。
几乎可以说是「逃离」般地离开了他的身边。
会不会再有回去的一天我不晓得,只心知肚明逃出来的只是躯壳,早已将一颗心遗留在他身上的自己,从今尔后便如一具行尸走肉了。
我拦下一辆计程车回到了公寓,为了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我舍弃电梯,一步步沿着楼梯往最顶楼的房间爬去。
脑筋一片混乱与焦躁,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智禾不是说他跟妻子已经分居了吗?为什么她要特地带着女儿回来找他?难不成……她打算跟智禾重新复合?
复合……一想到很有这个可能性,我胸口登时郁闷得不得了,好想立刻掉头回去向那女人大吼滚回去,然后再宣称自己绝不将智禾让出。
可是,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这么做……一想到因为自己是男儿身所以注定再怎么努力也竞争不过天生就占尽优势的女人后,在脑海中浮现的一切疯狂念头才刚兴起的转瞬,随即泡沫般消失了。
我不可能赢得过那女人的,因为,她是智禾疼入骨里的宝贝女儿的亲生母亲。
而我,只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外遇对象罢了。
呵……也好,就这么散了的话,我也不必因为该怎么跟智禾开口商量我可能会应父母亲要求而结婚的事,烦恼得几乎要胃穿孔的地步了。
……好奇怪,明明想笑的,眼泪却一直落下来。
「浩子……」
赫!迅速抬起头望向来声,怦怦乱跳的心脏在看清楚门前高大男人的脸庞时瞬间沉寂,嘴角扭曲地垂下来,真傻……智禾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高泽耸耸肩,语调不改一贯的戏谵。
「有事吗?」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妙,眼睛布满红色血丝,眼尾地方还有些红肿,似乎哭过了……呵,在他眼中,我应该也是一副丧家犬的落魄模样吧?
「有事的是你吧?」高泽斜睨我一眼,然后叹口气道:「我等你等了一整晚,好歹也请我进去暍;杯咖啡吧?」
若是平时,我一定会拒绝在这种深夜时间让一名似乎对我有所企图的男人进屋,但我今天心情实在太差了,需要一个可以听我说话的伴,所以他很幸运。
「进来吧。」我拿出钥匙开门进去,他随后跟了上来。
在只开了一盏昏黄暗灯的客厅中,我转去厨房泡了一杯即溶咖啡出来递给他,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后,伸手抹抹嘴,看向我。
「你脸色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
「……很多事。」很多说不出口的事。
「你说吧。」高泽一脸我听毕后愿意开导你一番的神色。
就是说不出口才苦闷啊!我瞪他一眼:「那你又发生什么事了?」
「你先说。」
「不要,你先说!」
高泽蹙起眉头:「你很烦耶,我叫你说你就说!」
「搞清楚点!是你来找我诉苦耶!当然是你先……」
「……」
闹到最后,我们猜拳决定输的人先说。
本来只想说一点点的,到最后却像醉了一样将所有事情全说了出来。包括跟智禾如何相识、分离、重逢……然后我去相亲、到巧遇他的妻子又回来了这一段通通一丝不漏地说了。
一股脑儿地将心中的垃圾倾倒出来后,虽不至于松了口气,但心情毕竟是好过了点。
在听我诉说的过程中,高泽一反聒噪的性格,沉默得令我觉得很是异样。
「那你决定怎么办?会结婚吗?还是选择跟那个叫智禾的男人在一起?」高泽神情严肃,不但没有出言嘲弄先前极力否认自己是同性恋的我,反而很认真地跟我讨论起我的烦恼。
「还能怎么办?」我自嘲一笑:「他可是有孩子的人,若他决定跟老婆复合的话,我不立刻滚蛋也不行。」
高泽斜睇我一眼:「看来比起结婚生子的问题,你更在乎的是那个叫智禾的男人会不会跟老婆合好。」
我默然不语良久,最后也只能自暴自弃地回答道:「如果我是女人就好了……」如果我是女人,也许就不用谈这么辛苦的恋爱了,但,这是很懦弱的想法我知道。
「天底下没这么多好康的事,想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或多或少都要付出代价的。」高泽一脸惯经大风大浪的老成,边说边伸手摸摸胸前的口袋,然后像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地蹙起眉头,道:「有烟吗?我忘了带。」
我无言地递了一根过去。
不一会儿,浓得呛人的烟味登时弥漫在我俩四周,布满血丝的眼角给熏得似乎又要掉下泪来。
「我如果是个有勇气的人就好了。」我忍住哽咽表示道。
我如果更有勇气一点的话,就不会让智禾露出那种近乎绝望的表情了……一想起稍早前自己甩开他的手,断然离去时,瞬间浮现他脸上的痛苦神色,一股自怨自哀的情绪差点要淹没了我。
「不,你已经够勇敢了,我实在很佩服你经过这么多年后仍然只坚持爱同一个人,反观我,因为得不到心爱的人,所以自暴自弃地跟一堆不认识的人大搞一夜情、滥交、玩弄真心……不,我这么说只是想为自己天性的贪吃爱玩开脱罢了,到最后还想为自己的花心辩解,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烂人!」
「高泽……」我吃惊地看着言辞难得如此激烈的他。
他意识到什么似的倏然住了口,似笑非笑地看向我:「抱歉,我说了些多余的话。」
「没关系啦。」他今晚真的很反常!我摇摇头,疑问道:「呃,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又沉默了会,才慢条斯理道:「我来,是想请你明天陪我去一趟医院。」
「医院?你生病了吗?」我蹙起眉头。
「嗯,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病,我可能……」高泽神情暧昧不明地点点头,接着,投下一颗威力惊人的炸弹。
「感染了爱滋。」
「什么?」我猛眨了眨眼,一瞬间根本完全没办法消化他话里的真正意思。
高泽看了我一眼,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口浓烟,轻笑道:「因为快死了,所以我来见我喜欢的人最后一面。」
我吃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你一进公司开始,真的。」
「……」
「不过你一点都没将我放在眼底,」无视我的瞬间沉默,高泽自嘲一笑,神情显得苦涩无比,接着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背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你一样,你始终没抬起头来仔细看看我,兀自一个人埋头在工作上。刚进公司的时候你好像因为不太适应新环境的关系做事很粗心、很笨拙,但才一眨眼的时间,你就成长到令人追不上的成熟地步了……我从来没遇见过像你这样的人,可能太常注视着你,所以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我心底不禁有点慌,坐立不安地低着头,不知该怎么回应他才好。
「其实我是来忏侮的,当初我要是肯鼓起勇气好好追求你的话就好了,如果我不是那么自以为是,那么害怕被拒绝,也许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了……不过,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高泽的脸庞苍白得可怕,红肿的眼角也令他看起来特别虚弱。
「高泽……」
「你别同情我,」高泽定定看着我,忽尔戏谵一笑:「你要是因为同情而爱上我,那就不好了。」
「白痴,那怎么可能啊!」我慌忙收回手。没错,我想安慰他的这股冲动只是基于同情罢了,我对高泽没有任何情爱方面的感情,对他好,也许只会更伤害他而已。
「至少也赞同一下嘛,好无情的人喔。」高泽捧着胸口做受伤状。
「哼!」本来想再多刺激他一下,却在接触到他黯淡无光的眼神时,又全数化为苦涩咽入喉里,只好低声询问道:「你怎么知道自己感染上爱滋?」
「是小冬……小冬染给我的……」
我蹙起眉头:「小冬?是那个不久前才跟你分手的小冬吗?」
「嗯,就是他。前阵子我有点心烦,刚好在吧那边遇见他,所以又跟他搭上了线……」高泽一边老实招认,一边难掩心虚地看着我。
「浑蛋!」闻言,我气得破口大骂:「你会跟他分手不就是因为他脚踏两条船吗?你们这样乱搞实在是……」
「所以我才说是自作自受嘛。」高泽嘴角扭曲一笑。
「你怎么知道是他染给你?他确定自己有得到爱滋吗?有没有可能骗你?还是你听错了?」这些猜测不无可能。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他怕我不信,前天跟我坦白的时候还特地拿了病历表给我看,看日期,在我跟他上床前他就已经确定感染到爱滋了……」
「什么?你是说他得了爱滋却没事先告诉你,还跟你上床!?」他这样算预谋杀人吧!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高泽点点头,相较于我气得微微发抖的语调,他的嗓音沉稳得就像是在跟我谈论天气好不好一般:「一开始我气得不得了,甚至还想杀了他泄愤,不过等我冶静下来后,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怪他,是我先玩弄他的真心,他才会想要报复我,他本来是一个那么纯真的小男生,却被我伤透了心……所以他恨我恨到想拉我陪葬也是理所当然吧。」
「……」真是乱来!我简直不知该同情他、还是该骂他才好了。
「浩子……」高泽将脸庞深深埋人手掌中,略带哽咽的低沉嗓音缓缓回荡在空寂室内:「我好后侮,我现在才发现能好好活着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等快死了我才惊觉到自己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去做,要是来不及了该怎么办?要是就这样充满悔恨的死去该怎么办?」
从没见过高泽这么脆弱的一面,我简直手足妩措,只好辞穷地安慰道:「你……你不要太悲观啦……对了!你平常不是都有做好安全措施吗?也许没有感染到爱滋也说不……」
高泽猛摇摇头,打断我的话,道:「我不知道,我忘了……」
「忘了什么?」
「那晚我喝得很醉,加上他又故意诱惑我,所以我忘了有没有戴上套子了。」他沙哑的语调充满懊恼,然而事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你实在是……」我早有预感高泽这样乱搞性酮系总有一天一定会出事的,但等他真的遭了报应,我却又无比可怜他。
高泽抖着身子无声哭了一会儿后,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用着令人不忍卒睹的脆弱表情看着我。
「浩子,我好怕……」
「……」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了,而事实上,高泽或许也不需要我的怜悯,此时此刻他迫切需要的,是无人能敌的幸运。
砰砰!砰砰砰……
外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撞门声,打破了我和高泽之间的难堪沉寂。
「出来!高泽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仿佛一只走投无路的兽,饱含醉意的粗暴男低音不住在外头嘶吼。我皱起眉头,不解地站起身来。
「谁啊?」
「等等……」高泽脸色一白,紧张地伸手拉住我,似乎认出外面来人是谁了。「别开门!千万别开门!」
似乎听到了高泽慌乱的声音,外头的男人显得无比激动,高声叫道:「高泽!你快开门!要不然我就放把火烧了你们!我一定会的!」剌耳的撞门声仍旧不断传来。
「你又惹了什么麻烦?」我低头疑惑地看着他。
面对质问,高泽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居然胀红着脸,久久哑口无言。
「高泽!高泽……快开门……我爱你……我爱你啊……」低沉得教人心碎的呢喃。
感觉他指尖几不可闻地颤抖了下,高泽放开我的手臂,终于忍无可忍地走到门旁,怒火冲天地朝外头咆哮道:「王八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变成你的女人!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高泽……我爱你……我爱你……我一定要你成为我的人……」
仿佛再也承受不住男人激烈的情感了,高泽身体倚在门板上,头往后仰,疲倦地闭上双眸,「不可能的……飞,你死心吧……我求求你快点死心吧!」
「我绝不会死心的!」外头叫「飞」的男人激动地重重喘了口气后,语调倏然变得冷静无比,数人心为之一寒的冷静。
「你再不开门,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高泽眼皮剧烈颤动了下,大惊失色地飞快打开门来。
「展应飞!你别乱来!」
「高泽……!」
嗄?居然是我们敌手公司经理的胞弟展应飞……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趁隙从外头冲进来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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