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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雨棠之定风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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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瞬间都失了神。
他退了出来。
扣牢我的腰,一寸接一寸,小心翼翼。
我推开他,坐起来穿衣服找鞋。
杨天泽拎起褪在床下的披风扔在我身上,然后给自己拉了条薄被盖好。
“梁曜寒,”他平躺在床上,把双手抄在了脑后,“你是不是又觉得朕在为难你?”
我没说话。
“你是不是又想出宫?”
我没有回答。
搞成现在这样,我无话可说。
“先睡觉吧。”他笑得有点儿干,“你累坏了,朕脑筋也不怎么清楚,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他说着抱住我的腰,然后扯被把我们紧紧裹在了一起。
我被他扣在怀里,一动也不能动。
真气从小腹缓缓流入,慢慢流入四肢百骸。
他在我的背上吻了吻,然后收紧抱我的手,把头抵在了我的肩上。
随便怎么样吧,先睡了再说。
反正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只知道他心里想的,应该和我不一样。
这是不是就叫同床异梦?
我默默笑出了声。
我闭上眼睛。
只一会儿,宫前便一片噪杂。
赵恩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皇上,不好了。二皇子出疹了。”
杨天泽噌地跳了起来,胡乱抓起衣裳就往身上套,“怎么回事,白天还好好的。”
“不,不知道。”赵恩的声抖了,杨天泽的手更抖,腰带扣了几次都没扣上。
我赶紧搭手,“传太医没?”
“传了。”
那就好。
杨天泽忧心如焚地先跑了,我急急忙忙地叮嘱过日朗和日昭宫的人,让他们务必看好孩子后才赶去泰安宫。
泰安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大小小的妃侍们全都陪着杨天泽在偏殿候着。
杨天泽一见我就奔了过来,“你是大夫,也去看看。”
我领旨。小董却一马当先拦住了我,“不准你进。”美人把眼睛哭成了樱桃,那架势直叫一个“宁死不屈”。
我转头看杨天泽。
杨天泽默了默,把美人搂在了怀里。美人得了主心骨,哭得更加悲悲切切,手扯住我的衣裳死活不准我进。
不准进就不准进吧,其实我也不怎么想进。
我退到一边,听美人哭到语无伦次,“上天何其不公,几个皇子同起居,偏就她的心肝儿遭了秧。”
我不以为意地一笑。
董美人果然是个厉害人,听着如此肝肠寸断的一句话,却硬生生地扣下一顶“谋害皇子”的帽子。
日进是杨天泽的心尖,而日进的“威胁”是日朗和日昭,日朗日昭又只和我亲近,我又是杨天泽身边风头最劲的人,一圈绕下来,皇子们同起居,我护着的两小子没事,她儿子却遭了秧,她向来杀人于无形。
杨天泽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其他人则全盯住了我们叁。
“爱妃,”杨天泽开始冷笑,“孩子危在旦夕,你当母亲的不忧心自己儿子,倒有闲情管东管西?”
小董一怔,转瞬又哭了起来,“皇上,臣妾就是忧心进儿啊,进儿可是臣妾的命根子,现在无缘无故地得了疫病,臣妾要为自己的孩子作主啊。”
“是么?朕怎么觉得爱妃是要替朕作主?”
董妃倏地跪了下去,杨天泽后退一步避开了她,“来人,给朕围住毓秀宫,所有进出人等都给朕仔细盘查!各色宫人,尤其是今日亲近过皇子身边的人都给朕圈起来审讯!无论品级,无论妃侍一律等同对待!你们都给朕散了,各归其位禁足候审。必要时,”杨天泽咬了咬牙,“用刑。”
“皇上,”姚子贤站出来劝戒,“您这样,宫内势必人心惶惶。不如………”
“人心惶惶好,朕要的就是人心惶惶。”杨天泽笑得更冷了,“朕看你们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居然算到朕的儿子头上来了。那朕成全你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全给朕滚!”
杨天泽转身就向内殿走,一群人等全傻了,包括我在内,全都站着目送他。
杨天泽走了两步又站住,转身看向我,“梁曜寒。”
“臣在。”
“你立刻把朕的朗儿,昭儿都接你宫里去,好好给朕护严实了。朗儿日常的功课也暂交你管,听清楚了么?”
“遵旨。”
抱了两个儿子回宫。
晚上左手搂着大儿子,右手抱着小儿子,一觉睡到天亮,三个人都睡得非常安稳。
其他人估计就不好过了。尤其杨天泽,他最心疼日进那孩子,也不知道得多着急。
第二天一早陪着孩子穿衣洗脸吃饭。
刚用过早膳,小七就打听好消息跑了回来。日进的烧退了,皇上照常早朝。从泰安宫中抓出个尚食宫娥,说是作小点时误放了佐料,被杨天泽一怒杖了二十。
下朝之后,我被宣去了尚书房。
杨天泽的精神很不好。陪着儿子熬了夜,自己身上又中着毒,脸色差得泛白。
看见我,他笑得很干。
“看看吧。”他甩给我一张折子,“配合得恰到好处。”
我打开折子。
白宣上,几条罪名触目惊心:
就是我和楚成一直担心的河工贪污。要点落在了“知情不报,撤回作主张,瞒天过海,欺君罔上。”
就是我以色媚上,居心不良,妄图窃取国政。
之下便是林林总总的各色罪名,足够我死几百次。
真是恰到好处,前脚女儿刚污了我一口谋杀皇上,后脚老子就来揭我的陈年旧帐。而且就在我刚出了风头之后。
我抬起头,“皇上意下如何?”
杨天泽没有答话,只是盯着我看。
“梁曜寒,”他突然出声,“你出宫吧。”
折子失手掉在地上。
这太突然了。
杨天泽走下来,把我抱了起来,“来吧,准你抱朕一次。不过要排在朕后头。”
我茫然。
“你不是想要么,朕给你。一人一次,朕先。做完了朕送你出宫。”
他的声音有点儿哑。
我心里堵得更厉害,“然后呢?”
“然后过你想过的日子。”他低头吻我,“小曜寒,朕说过,朕要给你‘你想过的日子’。你先去报国寺住上一段时间,好好养养身子,再想想什么是你想要的日子,然后朕慢慢给你安排。”
我一听这话,不堵了。
我怒,“皇上就这样看低臣?”
杨天泽笑得有些难堪,“你这么想?”
火气突然又泄了下去。
看着他那尴尬中夹带委屈的小样儿,我就发不出火来,更何况他毕竟是皇上。
“这种时候,我希望你把我当臣子看,而不是皇上的娈童宠侍。”
“可朕舍不得。”杨天泽摸了摸我的头,“朕有很多事,希望小曜寒来分忧,朕还有很多事,也只有你才能做到,可不管什么事,朕首先都要你好好活着。所以………”他抬起我的下巴,“你出宫吧。”
“理由呢?”
别以为一句“不舍得”就能打发了我。
我这人就是狼心狗肺、没心没肺,我不感你这唬小姑娘的大德!
人不是这么做的。
杨天泽轻微地皱了下眉。
我的不爽立刻翻倍。
“有些事,朕原本也不想你知道。现在你这样出宫反而比较好。如果………”他顿了顿,错开看我目光,“如果你就这么忘了朕,也可以。”
滚!
不是这么回事!
折腾到现在才想起来叫我忘了你?没你这么占我便宜的!
“如果我说不想走呢。”
“那朕就算计你走。”
“怎么算计?”
他看了我良久,最后说道,“尽量不让你难受的算计。”
他的声调平缓,一字一顿,不是开玩笑,听得我无话后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只知道杨天泽要有大动作,并且突然改了主意,不用我了。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这几天发生的事。
青梅竹马,同心同德的皇后,毒、阴谋与反阴谋。
我依然搞不清杨天泽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只知道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那老姚呢?你怎么安排他?”
“贤儿和你,”他有些迟疑地看着我,“你们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梁曜寒,”他突然变了脸,“你问得太多了。”
我识趣地闭了嘴。
我确实稽越了。
总之我现在是越发地拎不清了当前究竟是会么一个情况。
出去就出去吧。
我先出去,想办法把这该死的来龙去脉通通理清,然后再看着办。
杨天泽拦腰抱起我,帮我跨坐在他的身上。
“小曜寒,”他环住我,吮住我的耳垂,“能给的,朕都给。”手指沿着脊背下滑,他的动作很慢,“不能给的,朕愿意尽量给。”
“我明白。”我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谢谢。”
杨天泽提了提我,让我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我松垮下身体,放任自己全部交由他。
细密的汗珠慢慢散布我们的身体。
杨天泽把脸埋在我的胸口,用内力抿出一个吻痕。
“梁曜寒,记住,朕……很爱你。”
“我也一样。”我吸了口气,“我爱你。”
然后把头埋在彼此的颈窝,不再看对方一眼。
杨天泽抱着我,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琉璃玉器。
我抱着他,缓慢仔细,如同对待初涉情事的少年。
呼吸都像春日里微热的风,拂得人全身暖洋洋的,舒适惬意。
吻在舌间纠缠流连,比身体里升腾的快感更甜美醉人。
非常迷恋,不舍失去。
可有时候就是世事这样奇怪。明明应该在一起,却错失在一念之间。
莫明其妙。
出发的日子很快就定下来了,理由是我腰伤复发,需要休养。
下旨的日子是腊月十五,我得封侍宫正好一周年———纸婚纪念日。
我接旨的时候,天空应景地飘起了雪花,赵恩又因风寒哑着嗓子,搞得接旨仪式无比凄凉。
杨天泽没有来,不来也好,免得更凄凉!
吃好饭,我带着两孩子看星星。
杨家人似乎很喜欢星相学。杨天泽就不用提了,日朗不过八岁,竟然也说得头头是道。
日昭年纪小,没一会儿就偎在我怀里睡着了。粉扑扑、肉嘟嘟的小脸上,睫毛长的不可思议,长大了肯定也跟他亲爹一样祸害。
日朗则挨着我,并排躺在了藤椅上。
“爹,你以后跟我好不好?”日朗翻了个身,用两只小手支着下巴看我,“我跟父皇说了,以后等我封了王,你就跟我去我的封地住。”
他们还说这个?这对父子真神奇。
“那你父皇怎么说?”
“父皇要我好好读书。他说只要我将来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他就给我封块最好的地,准你和我住。”
我笑了,摸摸他的头。
“可是父皇又说他说得不算,还要看你愿不愿意,你愿意么?”
我笑了,点点头。
“那昭儿呢?”
“什么?”
“要是昭儿将来也让你跟他一起住,那你怎么办?”
“那我也跟你住。”
“真的?”日朗倏地跳了起来,一脸欣喜地伸出了小手指,“那咱们拉勾。”
“好,”我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拉勾,盖印。”
用小指拉勾,用拇指盖印,日朗又躺回了我身边。“要是爹以后想昭儿了,那就跟我说,我送爹爹过去看他,和他住一段时间。不过你还是回来和我住,因为我们拉勾了。”
“嗯。”我把他搂在了怀里,重重地在他脸上波了一口。
这小屁孩子怎么这么纯朴可爱?跟他亲爹完全不是同一类型。
“爹,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
“其实父皇不让我和别人说这件事的。他说这是他和我的秘密约定,不让我说给别人知道。”
我默。
日朗笑了,两只眼睛弯得都没缝了,越看越像杨天泽,“但爹你不是别人,所以我没有违逆父皇。只是爹不能再说给别人知道了,不然父皇肯定会生我的气。”
“好。爹给你保密,一定不让别人知道。”
“爹,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
这孩子才几岁啊,怎么会这么多的秘密?
料峭春风吹酒醒·二七
“爹,”日朗神秘地贴近我的耳朵,“他们都说你利用父皇,利用昭儿,利用我想窃取国政,可我不会信的,无论何时,我就当你是我爹,和父皇一样亲的亲爹。”
我心里一热,紧紧抱住了日朗。
“他们还说父皇看穿你了,所以不要你了,可我一点儿都不信。”
我弹了弹日朗的头。
看来情况的确很复杂,杨天泽突然放弃我这局棋,也许正和日朗所说的谣言有关。
他应该不会相信这种谣言,但是他却不得不考量这种谣言。一旦他真的出了事,而我又当了政,那就是证实了这种谣言,其结果自然是一片混战,不堪设想。
更乱。
“我还有一个秘密。”
“说吧。”我捏了捏孩子的小脸儿。
“我知道父皇很喜欢我。一点儿就不像他们说的那样讨厌我。”
“他当然很喜欢你。”而且不比对日进差到哪儿去。
“我也很喜欢父皇。爹,你替我悄悄地告诉他好不好?但你不要说是我说的。就说你看出来的。”
“为什么?”
“我是男人啊,男人怎么能把这种事说出口?可不说,我又担心父皇不知道。”
小屁孩子,还真是杨天泽的儿子,天生别扭。
“你爹我也是男人。我也不能把这种事说出口。”
“可你和父皇成亲了嘛,成亲了就可以说了。再说了,你是替我说呀,又不是你说你自己。”
好像也有点儿道理。
“好,”我揉搓他的小脸,“我一定替你说。”
“那什么时候说啊?”
“还不知道。爹爹就要出宫了啊。”
而且出去了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或者还会不会回来。
“宝贝儿,”我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孩子,“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我爱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御花园。
我打算挖点药藕带走。
虽然事情搞得比较伤感,但我本人还是挺乐呵的。
首先,日昭被恩准跟在了我的身边。
其次,能离开乌烟障气的皇宫,过悠闲生活,也一直是我的一个向往。
如果不是路上遇到了小董这女人,我一定会走得更高兴。
小董大概是欺负我欺负惯了,这一次居然礼都不行,扬着眉毛就从我身边婀娜多姿地走过,她身边的小姚就更牛了,走得那叫一个抬头挺胸。
我一看就乐了。
“董贵妃。”我站住了叫她。
她向前走。
“董贵妃,你只是贵妃吧。”
小董继续向前走。
“那本宫又是个什么品级?”
小董终于不负我望地转了身,“梁曜寒,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少在本宫头上发威。”
“不发不发。”我笑容可掬,我怎么舍得对美女发威呢,那多太符合一个绅士的形象了,“本宫只是想和董贵妃探讨一下《宫礼》和《宫训》。”
小董一怔。
我更加笑容可掬,“贵妃呀,按品级是你高还是本宫高?”
她抿唇。
嗯,挺娇蛮。
我说,“贵妃呀,你不知道么?那你的宫礼嬷嬷是谁,怎么能忘了教你这么重要的事?”
贵妃杏眼圆睁,显然是气上了,我看得更爽。
“贵妃呀………”
她转身又走。
这怎么行呢,我还没说完呐。
我咳了咳嗓子,“以下犯上者,杖二十。重者,小姚,你说是什么?”
小董可够牛的,居然给自己的太监起名小姚,摆明了是欺负老姚啊。
小董倏地转了身,“梁曜寒,你不过是个山村野夫,有那么点姿色………”
“诽谤皇室宗亲,最轻好像是腰斩吧。”我纯良地摸下巴望天。
小董的脸色更难看了。
“妄议朝政就轻多了,”我冲她露了个真诚的笑脸,“才杖五十,真轻。只是打了之后,一身的皮子肯定没法看了,又皱又丑就像老树皮。啧啧,想想就让人恶心。”
“梁曜寒,你不要危言耸听。”
“董贵妃,本宫念的可是《宫训》和《祁律》,怎么是危言耸听?”我板起了脸,“你这是大逆不道之言,要判凌迟。”
小董刷地变了脸。
“董贵妃。”我指了指她的身后,“告诉你吧,你背后跟着鬼。”
小董打了个哆嗦,连忙转身去看。她身边的小姚也慌里慌张地跟着看。
“看到了么?是个女鬼。她说………”我卖了个关子。
“她说什么?”
“她说………”我使内力崩断了发带,头发随即被风吹乱,张扬凌乱。
小董啊地惊叫了一声,和小姚抱成了一团,不住地发抖。
我捏细了嗓音,学着鬼片拿腔拿调地打颤“我死得好惨………好惨呐,好惨。”然后我就揣着暗爽闪了。
小董当天晚上就病了。听说是中了邪。绮兰殿大半夜的灯火通明,说是一黑灯就会看见女鬼,四处挂得都是鬼画符。
我默。
我不过是觉得女人一般都怕鬼,所以才吓唬吓唬她玩的。
我真没想到我会惹出这么个有趣的结果。
你说我以前就怎么没想过对这些个古人装神弄鬼?
小董这妮子都想到了借大傩来说事,我怎么就不跟着学习学习呢?
我琢磨了琢磨,捡了件旎旎最喜欢的藕合色长衫,把头发放下,只在脑后绾了小髻,然后抱着日昭去探病。
小董一见我就尖叫。绮兰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我悄无声息地遁了。
看来旎旎的死与她很有关。
恐怕还有别的事,比如那些不利于我的谣言………总之帐我记下了,日后我亲自算。
护送我的车队伴着绮兰殿的人仰马翻出了京城。
我们被安顿在了离报国寺不远的汤泉行宫。
汤泉行宫,顾名思义,有温泉。
我泡在散满花瓣的温泉里,第一次深刻体会了什么叫做腐朽,什么叫奢侈。
手脚已经泡得发白。身边是杨天泽钦点的各色小食和浴具,还有我出宫前教唆于言给我顺出来的几坛好酒,整天无所事事。
“梁曜寒。”于言坐在我身边陪我喝酒,“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
我透过热气腾腾的水雾看他。
于言把目光投向远方,声调平缓地像在念书,“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皇上又不想跟教主,那你就跟我走。”
“嗯。记得。”
“如果这一次皇上………你打算怎么办?”
“看着情况办。”
“曜寒,我是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
我和杨天泽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有情人这么简单,还有太多我所关心的人纠缠在里面。我和他的恩恩怨怨,第一次是为了敬德,第二次是为了宇时,第三次则是楚成………等我真想纯粹为他拼一把时,他却一道圣旨把我赶出宫,不让我掺和了。
我看见于言的嘴角有点抽。
我知道他不爽我的敷衍,可我实在没兴趣和他畅谈什么未来。
我和于言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杨天泽似乎很信任他,宇时和他也肯定有些关系,所以现在于言在我心里的形象就一传说中的双料间谍。
而我对双料间谍没半点儿兴趣。
“曜寒,”于言灌了自己一杯酒,“你是不是打算为了他忍气吞声?你知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议论你?”
“无所谓。”我没觉得我在忍气吞声,我只是不喜欢自找麻烦,成天和群莺莺燕燕争风吃醋、家长里短。
“曜寒,你别总敷衍我行不行?”于言一把拉住我,“我在为你担心。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们,被这些阴险龌龊的人事给毁了,你明白么?”
“明白。”我拂开他的手,“我自有主张。”
“你的主张,就是那男人要牺牲你时,你也毫不犹豫地受着是不是?”
“于言你太激动了,应该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
“我相信他。”
于言把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掷进水池,“你爱他爱傻了吧。”
我不置可否,走人。
我不知道于言为什么突然冒出“杨天泽会牺牲我”的话,但我完全不觉得“我相信杨天泽”是在犯傻。
以后会什么样我不敢说,但在现在,若是杨天泽真要推我出去,那就说明他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我知道他没那么笨,不然他不会拒绝我“合伙算计别人”的提议。
话说回来,他要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他就不是我认识的、我了解的那个杨天泽了。
我相信他,不是因为我和他之间的那些个情情爱爱,而是纯粹地因为我信任他搞得定。但我不想解释给于言听。
“曜寒,”于言再次叫住我,“其实教主一直在找你。”
是么?
宇时的事我是残忍了些,对不住他,但我和宇时已经错过了和好的机会。
如果再见宇时的那一天,没有惊马,更没有杨天泽从马上摔下来的那一幕,也许我会做出别的选择。
只可惜……
“现在我爱的人变了,是杨天泽。”
料峭春风吹酒醒·二八
汤泉宫四处都是温泉,所以即使不烧地龙,宫里也非常暖和,园子里也一派生机盎然。
我抱着日昭坐看了十多天的云起云落,突然觉得人生也就那么一回事。
于言依旧时刻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我问于言,“你究竟是个什么人?”
于言先是笑而不答,后来逼得紧了,他说,“喜欢你的人。”
我再问于言,“都喜欢我什么啊?”
“什么都喜欢。”
“那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秋猎场。”
我只去过一次秋猎场。
“然后呢。”
“然后就突然喜欢上了。”
于言笑了笑,从怀里摸索出一只蓝布小包。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看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一层,又拆开了一层。
最后露出两块碎银子。
“知道这是什么吗?”于言问我。
“银子。”
“这是你给过我的唯一的东西。”
我默了。
“那年秋猎,我们四个人打麻将时,我赢你的银子。我是不是很傻?”
简直是太他妈傻了。
“于言,你应该清楚,我不是什么好人。”
“曜寒,我说过了,我很清楚我喜欢的是什么人。”
“你觉得值么?”
“喜欢就值。”
我看着于言,从头看到脚,然后从脚看到头。
我是第一天认识这人吧?
估计是,怎么看怎么不像那个我认识的那个于言。
我抱日昭回房,小七端上一碗酒酿荔枝,“主子,是皇上派人送过来的。看,还热着呐。皇上就是心疼主子。”
我点点头坐在一边。日昭张着圆溜溜地眼睛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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