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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吻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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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任何事都以他为优先;他更要她将他当作最重要、最重视的唯一主角,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先想到他。
他要她把他放在第一位。
偏偏杜小夜总会做出许多惹他发火的举动,不将他放在心上似的——像这时候,她竟想丢下他回公司。
“过来!”他将她拉到电话亭,问也没问就随手按通电话,当着她的面,对着话筒说:“告诉设计部门随便一个人,说杜小夜下午有事请假,不回公司了——”
“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
杜小夜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织田操侧身挡住她,立即将话筒挂断。
“你——”她急得口齿不清,张着嘴“啊”了半天,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地停在半空中,被定住似的杵在那里。
织田操这样随便乱来,会害她丢掉工作的——呃,也许不会那么严重,但——唉!就是那样,他太随便了,完全不考虑别人的立场!
“现在再也没有籍口了吧?”织田操抬手倚着电话亭的门框,满面得意笑容地看着她。看她愈是愁眉苦脸和懊恼,就笑得愈开心痛快。
“来吧!”他拉着她往回走,脚步轻快,时而侧头回看她,剑眉舒展,心情快活得不得了。
他喜欢看她苦恼的样子,作弄她让他觉得有种无与伦比的畅快感。这都要怪她自己不好,谁教她要惹他生气,不把他放在第一位,顺着他的心意。
“你要带我去哪里?”杜小夜却很不高兴,语声里诸多埋怨。她和织田操互切成奇怪的交集,一个要对方凡事以为他优先考虑,一个却任对方总是任性主宰。
织田操净是笑而不答,拉着杜小夜一直往回走,直到原先他们遇见的那家饭店附近才放手。
“哪,上来吧!”他跨上一辆流线拉风机车,倾了倾头,示意杜小夜跨上后座。
杜小夜直皱眉摇头。盛夏辣热天,顶着午后正毒的阳光,疯子才有兴趣骑着辆毫无遮蔽的机车,无头苍蝇似的在秽气冲天的街道中四处乱转。这样就算不死,也老得快,皱纹也生得快。
“天气又闷又热的,我不要……”她摇摇头,转身走开说:“我要回公司去了。你自己爱去哪儿就——”
话没完,后裤腰带就被织田操的大手拎住。他怒眉相叉,本来已经转好的心情,又被搅得一团乌烟瘴气。
“混蛋!你给我回来!”他当街咆哮,硬生生将杜小夜抓回车旁,强逼着她跨上机车。
不等她坐稳,他立刻发动引擎,呼啸上路。杜小夜身体猛一震荡,险些跌下车子。心脏顿时跳到胸口,发悸又发麻,双手反射地紧紧抱住他的腰,整个人扑靠在他的后背。只听身边风声呼呼响,不及细想太多。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快停下来!”惊魂了好一会,她才勉强地开口质问。
织田操不理她的质问,将车骑得飞快,避开拥挤的车道,一路穿梭飞驰,约莫在酷日下烤了个半小时后,终于出了市区,跃上省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杜小夜一路尖叫,喉咙都叫哑了。
织田操对她的叫喊,仍是充耳不闻,不断催着引擎,加快速度,发丝随风张扬,完全像一座爆发中的火山。
进入省道,天候就明显起了变化。原本烈日当中;夏阳的热力笼罩地表每处角落;这时,由四处飘来大块大块的灰云,将烈阳隐没,天光变阴且暗,远处隐隐有隆隆的闪雷声。
“停车!停车!”杜小夜拼命大叫,双手却还是死紧地抱着织田操,不敢稍离。
她的叫声全教风声给吞了去。织田操丝毫没有稍停的意思,反而更加催快速度。流线的车身,在疾风中奔驰,宛如一挺御风的火轮。
不一会,也仿佛有一百年、一千年那么久,御风奔驰的X──RAY奔出了省道,切入海公路。车子在宽敞平坦的公路上尽释枷锁般地狂奔跃动,加上车流量少,更是如蛟龙升天,狂野地尽性奔放,千里迢遥,任其独行纵放。
斗大的雷雨,也由是打落向人间。轰轰的雷声,像是为这场狂熟的盛宴伴奏一般,激得X——RAY狂舞起来。
织田操似乎着了魔一样,将X──RAY飙到速度的最极限,时而蛇行,在滂沱大雨中,舞动出一场速度的狂欢。
杜小夜却吓得频频尖叫。她不断高声叫喊,惊骇不已。
大雨不断打在她身上,加上持续扫过耳际宛如鬼哭的风响,到最后,她已分不清究竟是冷得发抖,还是怕得起颤。
她紧紧地抱着织田操,紧紧仆靠在他身上。这种近乎疯狂的极速感,让她心战胆寒,无力再生埋怨或倔强,只是本能地紧攀着织田操。
而愈下愈大,织田操就愈骑愈快。雷声轰隆的,这时如果不巧落下一道雷打在他们身上;或者一不小心车轮打滑什么的,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织田操,你快停车!我要下车!”杜小夜忍不住胡思乱想,恐慌地高声大叫。
“你害怕吗?”织田操居然回过头去,任性地纵声说:
“没什么好怕的!有我在,你什么都别担心,只要抱紧我就行了”
“你疯了!这样太危险了,快停下来!”
这样的高速!加上大雨的淋打,让杜小夜忍不住泛起战栗。织田操不懂得怜香借玉,任性又幼稚,竟自以为是说:
“我说过没什么好怕的!你不相信我吗?如果真要发生什么事,那也罢,我们两人正好做对同命鸳鸯,死得浪漫又瑰壮。”
什么同命鸳鸯!这种任性的话只有他才说得出来。杜小夜默默不语,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多费口,拿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她转个问题。
“你自己看!”
她勉强抬头探了一眼。车子在滨海公路上飞驰,往海的尽处一路飞奔而去。该不会是——
雨势渐渐疲缓,织田操也放慢了速度。不一会,雨停了,太阳重新探出脸,X——RAY也终于停下一路奔驰的脚步。
杜小夜慢慢地抬起头,四处望了一眼。果然——他带她到了前次的海滩。
太阳已经偏西。他们在烈日下和大雨中飞驰了数个小时。沙滩上几无人迹,只有寥寥几个孤只单影。
“你强迫我到这里来做什么?”杜小夜沉着脸,半颗心尚处在方才极速的惊魂中,仍存余悸。
她倔着性子不肯随织田操到海滩,织田操也不肯出言恳求,半拖半拉,凭着蛮力强将她拖下海滩。
他知道她心里有气,但年少气盛,就是不肯说声抱歉的话。虽然他刚才的举动是过分了些,但她也不想想,他那么做都是为了谁!为了见她,他不惜顶着酷热,骑了好几个钟头电机车入城,又冒着滂沱的大雨,毫不休息.才争得两人独处的时间!她却毫不明白,还怪他太疯太狂,对他生气!
真是可恶!他这么对她,只差没将心剖了,她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不能将他摆在第一位,偏偏要惹他冒火?
“你在这里好好看着,看我冲浪的样子!”他脱掉上衣,甩丢向她,夹起冲浪板,朝浪里跑去。
“我为什么要待在这里看你冲浪,我才不要——我要回去!”杜小夜对着海纵声高喊,恨恨地将织田操的上衣丢向空中。
织田操回头对她挥了挥手,转身纵人波中,卧在冲浪板上划水出海。
“我说我要回去了——鬼才要等在这里看你冲浪!”杜小夜再次对着海面用力喊叫,随即掉头走开。
波浪中的织田操专心一意地划水出海,等待适当的时机起程。风中隐约传来的呼声却让他分了心.他回头看望,见杜小夜正背对着他离开。
他急躁起来,前方来了一个巨大的波浪,他勉强回头,一边划行一边配合波浪来临的速度等候起程的时机。波形很陡,向右崩溃,他起程后离“波卷”太远,无法得到高速驾乘,便做背侧急转,但因心有旁骛,一个急转失败而不慎落水。
这时杜小夜正巧犹豫地回头,海面上不见操的身影,只见蓝色的冲浪板在远处的波浪中随波浮晃着。她心脏狂跳起来,顿时惊慌失措,朝海处没命地狂奔起来,担心忧虑得狂叫个不停。
“织田操!你没事吧!快起来!”
她四面看不到他的身影,声音害怕发起抖来。
“回答我!织田操——”她几近嘶吼咆哮,不顾一切奔进海里。“快回答我!织田操——”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深怕就此再也看不见织田操。就在此时织田操从海里冒了出来。
“织田操!”她心头一宽,竟然哭了起来。
织田操看见她还在海滩,并没有走掉,心头也是一宽。
由于他没有使用脚索,落水后,板子被浪冲得很远,他顾着波滚,好半天才冲出水面。出了水面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杜小夜是不是还在;看见她后,他才宽心地游出海追回冲浪板。
“我以为你走了,急得不得了!还好,你没走!”他划上岸,丢下冲浪板,满脸释然欢欣地搂住杜小夜。触到她的泪水,又惊见她下半身浸在潮水中,讶异并困惑说:“你不是很怕水吗?怎么下来了?”他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第一次对她轻声柔语,低头抱歉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该惹你。你别再哭了!”
杜小夜满面泪痕,听得他这样温柔细语,“哇”一声,扑到他身上,又哭又笑,纠缠住他说:
“我以为你……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你以后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我不要你拿自己的生命赌气!”
“你在担心我?”织田操又惊又喜,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到社小夜抽噎不语,脸上的泪痕交横纵错,都在说明了她的心事。方才一刹那,海面上不见织田操的身影,她内心田受到的冲击与恐惧竟是那么强烈。她万万设想到,织田操在她心里,不知不觉中已占据了那么重的地位。
“你真的在为我担心?”织因操颤着声重复又问,问得小心翼翼,不像平常那样惯常自大的妄自以为。
他不敢相信,老是爱惹他生气的杜小夜,竟然会为了他忧虑担心,而不顾一切奔到水边。有严重惧水症的她,会因害怕他“消失”,而担心得哭了。
“你以后再也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了!”杜小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紧紧缠着他,动作和态度充满了柔情深意。
“傻瓜!我不会有事的。”织田操充满疼伶地轻骂一声,心满意足地搂紧着她。
他从小就追波逐浪,深诸水性。十初岁时就俨然是一名冲浪高手,在多项业余的冲浪赛中大放异采。这点小小的浪,他是没放在眼里的。他见识过比这更高更大的浪.都能飞越冲破,踩在浪头上,驾浪而行。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要你冒险。刚刚我还以为——”
想起先前的事,杜小夜仍心有余悸。她甩甩头,不敢再幻想。
“这怎么能说是冒险?”织田操不以为然,耐着性子解释。“冲浪是一种充满挑战性的活动,不仅考验你的体力和耐力,对你的意志和毅力也有相当大的帮助。它更是结合智慧与精神的高技术活动,既可以锻炼体魄,又能增进心智。而且,踩在浪头上那种意兴狂放的滋味,不是其它活动所能比拟的。不信的话,你试试看,我保证,驾浪而行的滋味和感觉,你只要经历一次,就一定会上瘾的。”
他为她冲浪,让她看他冲浪,就是他对爱的表现。所有他说不出口的情意,就经由他冲破巨浪踩在浪头上时的那姿态凝成言语而传递给她,因为那是他为她开放的身姿,只为她。
他转向海面,眼神落得很远。随着他那带着飘忽、憧憬的目光,杜小夜也将视线落在远远的海上。
她完全无条件相信织田操所说的话,相信他说的那种狂放上瘾的滋味,因为她看到了他踩在浪头上的那姿态,看到了他眸中那天清地阔遥远的眼神。
天光渐淡渐暗,流金般的波光慢慢敛去潋滟的荡漾。
天际仍残有霞光,但稍一不注意,黑柔的绒便陡然悄降,暗暗撤罩在大地上。云淡风轻,点点星辰,缀灿出一空美丽的夜晚,笑映着情人瞳底的情潮波光。
“小夜——”织田操含情脉脉,低唤着杜小夜。”杜小夜感觉一些羞涩。织田操从来没有叫过她名字,这声低唤,叫得让她心慌。
夜太美太静的缘故,使人微酡沉醉,仿佛饮了酒。她感觉有种不寻常的事要发生;这夜,缓缓吐露着迷醉惑人的气息。
“你不生我的气了?”织田操依然放低着嗓音,似乎怕惊扰到夜的宁谧。
“不生气了。”杜小夜轻轻摇头,低着脸。
“也不恼了?”
依然是轻颤的摇头。
她没想过,他们那样开端的相遇,会引起她内心如此强烈震撼的回响。她一直没有思量太多,也没敢想得太深刻,这一刻,却管不住心头澎湃的海潮。
“那就好。”织田操声音仍是低低地传来。“过两天我有事要回日本一趟,暂时不能与你见面。你要每天想我,不能把我给忘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话声突然停止,四周顿时侵满波浪沙沙细响,像是腼腆的心跳。
杜小夜微觉奇怪地抬头。织田操正怔怔地望着她,带着些许痴迷,黑亮如星的眼眸宛若深不可测的黑洞,充满了磁力,紧紧地将她吸引进去。”
海上生明月。银白的波涛,悄悄、柔柔、懒懒地辉耀着两情相悦。沙上并列一对凝目相视的身影,柔情逸结,尽在不言中。如波浪飞扬的发丝,时而轻拂在深情款款的对影上,天长地久,缠绵成一气。
悄悄地,那高大的影子缓缓俯下脸。他的动作是那么轻,那么柔,带着微酡,带着沉醉……
缓缓地、慢慢地,他脸终于落下,两唇相抵,互诉着那古老、被遗忘了的誓言。
两个身影重叠相靠,依偎在浪潮筑的鹊桥上。四下但听得静夜最古老的回响,重复着混沌初开的情唱。
只有夜空中的笑语是那么轻、那么细、那么淡和神秘,躲躲闪闪小心地遮蔽。
似乎是怕,惊碎了海上的月光。
第六章
一早进公司,杜小夜就觉得气氛有些不一样,尤其是设计部门的,个个眼梢带笑,关不住心中的雀跃和期待,远在一百公尺之外,就可以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不寻常的、混和着骚动与不安的气息。
“早!”她对左右的设计师道声招呼,走到自己空无长物的桌位上,悄悄打个哈欠。稍早她就听说,公司制作的那个报导流行资讯的节目。主持和服装造型的人选。要直接由内部里找人。主持人选倒也还罢了,但这“服装造型”的部分,想当然耳,一定是从设计部门挑人。这是个出头露脸的大好机会,一旦哪个设计师被挑上,就等于镀了一层金身,名气和声势都随之上涨。
想想,设计圈也和一般娱乐圈没什么两样,设计师的名气要经过传播媒体的吹捧,才能为一般人所认同接受,甚至摩顶崇拜,而成为所谓的知名设计师。
消息传出后,设计师们都暗暗较劲,极力争取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和一切不相干的杜小夜,乐得轻松偷闲,避得远一些,免得受到这股暗潮的波及。
她还没学到什么皮毛,比较不出这些设计师中,谁优谁秀,谁的设计能力与创意较为突出。不过,就她听到的一些耳语,似乎有很多人看好冯妙仪。
服装设计和造型,基本上还是很不相同。“服装设计”。“设计”本身就是独立的要角;但作造型,服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整体和形象的搭配,才是重要的关键。冯妙仪兼擅彼此,机会比别人也许多一些。
说“也许”,是因为在社会上做事,往往不是想当然如此就会如此,事情的发展,总是会出乎人意料,不按牌理出牌。这不是实力和才能就可以决定一切的世界。
如果冯妙仪能得到机会,也许就能一步登天了,是以杜小夜也暗暗为她期待,虽然她不认为那有什么好。为节目主持作整体形象塑造,树立新造型,那是很沉重的负担。压力也很大,光是想就让她觉得头皮发麻,吃不下饭。想成名还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代价会让她失眠胃痉挛。所以,她想来想去,还是不认为这众设计部门争破头的差事有什么好。
大概这就是她联考之所以四度落榜的原因——太没志气,又没出息,加上颓废懒散的价值观,注定做什么都失败。
轻松地过了一个早上后,近午时分,设计部经理踏进他的办公室,连带的也将杜小夜叫进去。众人疑惑地看着杜小夜,她自己更是觉得奇怪,带着不安的情绪和其他人冷淡敌意的眼光,随着设计部经理进入他的办公室。
“把门带上。”设计部经理丢下手提箱,吩咐道。
杜小夜依言将门带上,心里揣测着。
她到“卡布奇”工作大概半个月有余,成天被呛喝着东奔西跑,像样的官儿从没瞧见过一个,现在莫名其妙地被部门经理叫进办公室,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她怀疑,是不是她这个早上过得太混了,好死不死就那么被逮到?
“你就是杜小夜?”设计部经理目光如隼,不错失任何一个细节地仔细盯着她瞧,大有将她剥下一层皮仔细研究的模样。
杜小夜惶惶地点头。她不是害怕,就是有一股紧张的情绪挥却不掉。感觉好像在看悬疑紧张又刺激的恐怖片,不知道剧情会怎么发展,一颗心随时悬在胸口旁。差别只在于,她是剧中人罢了。
设计部经理像隼一样锐利的眼光丝毫没有放松,依旧紧紧地盯着她瞧,面无表情,轮廓冷酷得有点如豹的线条。
“彭海伦,知道她吧?”他突然间,随手拿起一个卷宗。
“听过。”杜小夜微楞了一下。彭海伦是“卡布奇”的专属模特儿,新近才在模特儿圈崛起,身材比例傲人,肢体语言丰富,是很被各方看好的一颗新星。听说她是在狄斯可舞厅里,被“卡布奇”的公关人员发现的,经过“卡布奇”的雕塑塑造,很短时间内就成为“卡布奇”旗下的首席模特儿。
“公司决定,在X频道制作的、结合知性与感性的流行新知节目,由彭海伦来担任主持的工作。至于主持人的服装和整体造型设计,就交由你负责。”
“我?”杜小夜惊跳起来,怀疑她是不是听错了。开什么玩笑,这种高压力、高难度的差事,怎么轮也不该轮到她!这些人八成吃错药了,没事寻她开心,看笑话!
“没错,是你。”设计部经理仍然面无表情。
“我?”杜小夜又一次胆跳,摇手说:“不可能的,你一定弄错了。怎么可能是我!”
“没错!这上面交代得很清楚,是你,杜小夜——”设计部经理轻轻丢下卷宗,交盘着手盯着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把——”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上头交代下来的,我只是奉命行事。”设计部经理蹙着眉,打断杜小夜的问话,语气微微透着不耐。
他始终面无表情,目光如隼,看透什么似的盯得杜小夜浑身不舒服。那锐利,带着猜疑的眼神,更加令人觉得不舒坦。他是有理由如此怀疑的。杜小夜坦然地揭示自己的才能不足说:
“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我才来公司不久,既没有任何经验,也谈不上什么设计的才能,实在不足以担当如此的大任。老实说,这件工作,我根本做不来。”
“我知道。但上头既然这么交代,谁也无法再改变。事实上,我曾经建议其他的人选,却不被接受,上头坚持由你负责这项工作。也许,你真有什么才能也说不定?”后面一句话,语气带有一丝嘲讽,显然他也不认为杜小夜真有什么潜力或才能。杜小夜还算不太笨,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微微窘红着脸,说:
“我很感谢公司的厚爱,给我这个难得的机会,但这实在不是我能力所能胜任的,恐怕会辜负公司对我的期望。设计部有很多相当优秀的人才,比如冯妙仪小姐,以她的才能.一定可以胜任这——”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必再说了。”经理举个手势,打断她的话。“这一点,公司比你还清楚。既然上头选定了你,你就好好工作,全力以赴。”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又没有经验,也没有特别的才华——”杜小夜踌躇着,充满了不安。
“听着,”那经理大声打断她的忐忑不安,“你有多少经验、多少才能,我想公司应该很清楚。但既然公司肯冒险,将这分差事交由你让你放手去做,表示公司对你有信心,你为什么不尽力试试,真的不行的话再想办法。”
“可是……”迟疑的口气还是充满着不安。
“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也许,你真的拥有什么才华也说不定,只是尚未发挥出来。”同样一句话,但这一次,设计部经理的态度诚恳,语气也中肯,大有鼓励杜小夜的意味。
杜小夜受到鼓励,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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