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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爷们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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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高一两块,那也值呀。广州的行情上来,北京保证跟着涨。你们挣的不会少,就是得从两家拉货,你们得多花点儿力气。”八姐怜惜地看着我们。
我觉得这事不妥,可一时又想不出其他办法,火车晚上还要回去呢。“让他们把货拉过来,在你这儿验货。”
八姐满脸苦笑。“人家是做大买卖的,见过钱。你的货我是凑不出来,可人家不当回事。也不远,沿着江走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他们有车,只要出钱就行。我替你们约好了,三点钟见面。”说着八姐看看表。“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呢,先在我这吃饭吧。”
“您是真向着我们。”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连说话的腔调都变了。
八姐眨眨眼,似乎在分辨话里的味道。“那是,不向着你们我还向着谁呀,你们要是有点儿意外,姐姐得多心疼呀。”
我们在八姐家吃过午饭,便沿江动身了。我们在路上商量了好久,谁都觉得不牢靠,可谁都想不出办法。最后决定去看看再说,我提议先把钱找个地方藏起来,山林却认为没那个必要。在他眼里,南方人踹一脚能倒一大片。
八姐家本来就在城边,沿江走了一会儿,已经快进农村了,路面起伏,我们竟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一座小山,整个广州已经落在身后了。在江边公路的最高处,我不禁回头看了看,站在这儿居然可以瞰视整个都市。
那巨大的都市就在身后,烟雾笼罩的街道错落纵横。远远望去有无数的人,无数的车,从每个方向来,向每个方向去。他们忙碌着,奔波着,如群工蚁精心地建造华丽的蚁穴。他们如此专注,连天气的变化都无暇顾及,更不会想到在那巍巍山顶之上有人注视着他们。
风很凉了。我突然想起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那时没几个人知道圣诞节是什么玩意儿。但我知道,那是精卫的生日,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我只在山顶上停留了几秒钟,脑子却跟过电影似的闪现了许多事。一群怪异的想法,蜂群似的在头顶萦绕。我突然笑起来,笑得很开心,笑得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山林惊奇地看着我。
“要不咱们别去了,我的预兆不好。”我站在原地没动。
山林不屑地呸了一声:“什么他妈的预兆,咱们怕过谁?再说咱们老老实实做买卖,一手钱一手货,谁还能把咱们怎么样?”
我拗不过他,只好跟着走。可那种不祥的感觉却总挥之不去,其实山林说的也没错,不过是做买卖嘛。
不久我们就看见了八姐说的那个村子,村子后面废弃的库房就是槽子的香烟集散地。从远处看那是个非常大的院子,院子背面是小山丘,紧挨着山丘是一座三层的楼房,楼房前是片大空场。
我来到库房门口,山林躲在不远处的小卖铺里。敲了半天,一个瘦得跟骨头架子似的男子走出来。他先是看了看我身后,然后才把脑袋转向我,这家伙太瘦,如果不是眼睛乱转,整个就是个骷髅。“你——你找谁呀?”他的声音非常尖锐,还有点儿结巴。“八姐叫我来找槽子,我要拿三十件货。”我实在不愿意看他,不得不耷拉着眼皮看自己的脚。瘦子的眼珠子骨碌古乱转。“槽子不在这儿了,你—你叫什么?” 我说:“我们是北京来的,八姐给你们打电话了。”此时瘦子已经看到了远处的山林。“好吧,你跟我来。”说着,瘦子转身往里走。
我赶紧向小卖铺里的山林招手,根据经验瘦子不可能是警察,虽然不能说警察个个都是美男子,但好歹都是个人模样。瘦子不是有病就是吸毒,脸上盖张白纸就剩哭的过儿了。瘦子一直看着山林,直到他来到近前。“我估计你们,你们就是两个人,八姐来过电话的。没有——没有一个人来提货的。”瘦子转过前院,径直走向后面的一座小楼,院里破烂儿满地却很安静,没看见有什么人走动,院子里的水泥上全是废弃的包装袋、烟箱子。这个院子的后面是小山丘,小楼就是建在丘陵上。瘦子一直把我们带到三楼,天哪!整层楼的地面上堆满了烟箱子,为了防潮地面上还洒了不少白灰。我注意到虽然是三楼,可后窗户由于挨着小山,离地面只有三四米。这时瘦子指了指烟箱:“什么货都有,槽子的货全是真的,你们带钱了吗?”
山林翻了下眼珠,脸露不满。他掂了掂手里的小皮包:“先说个价儿吧,提货能不带钱吗?”
“带了就好。”瘦子突然向外招了招手。这时门外冲进几个马崽,为首的一个轮着把一尺多长的砍刀,照山林就扑了过来。
北京爷们儿全文(64)
“留神!”我大叫着,却发现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山林反应够快,他挥起皮包架在头上,马崽的刀正好砍在皮包上。“噗”的一声,皮包被剌了个大口子,好几捆人民币立刻滚了出来,不少票子像雪片一样散开,屋里的白灰地刹时竟成了蓝的。不知为什么,冲进来的马崽看着满地翻滚的钱捆和钞票,立刻不愿意挪动了。他们互望着眨眼,一脸贪婪。山林已经甩掉皮包,我一把将他拉到窗户边上,三把刀同时指向了马崽们。
“哈哈,一年的功夫你们挺能干呀。”门口突然有人大笑起来。山林的脸立时毫无血色了,我看见他手里的刀尖直颤悠。此时半脸不遂的扳子出现在门口,后面跟着七哥。“俩小兔崽子,过得挺滋润哪!”他抱着胳膊,表情丰富的半张脸上充满了得意。
“又碰上您了,您怎么也来广州了?”我强做镇静。
“行!”扳子回头看了眼七哥,七哥也正在点头。“这俩小子真行,他们楞没尿裤子,还跟我盘道呢。”
山林张嘴就要骂,我使劲捅了他一下。“这些货是您的?”
“现在广州的码头我接手了,槽子在珠江里游泳呢。今天给你们两条道儿,要不跟着我干,要不现在留下一只手。”扳子恶狠狠的目光扫视着我们,他的手一直揣在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们没得罪您呀?”我还想拖延时间,其实谁也不清楚拖延下去有什么用,反正舒服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呸!”扳子居然啐了我们一口,可隔着七八米,他的痰只飞到一半就落下去了。“没得罪我?我交代你们的事呢?还他妈拿了我两千钱,你以为能从我手心里跳出去?想得美!”
山林突然狞笑了一声,他咬着牙根说道:“废话,剁了你,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就没事了。剁了警察,人家刨祖坟也得把我们找出来,你想得美!”
“今天非把你们碎了不可,上!”扳子向手下的马崽挥着手:“上!”
马崽们弓着身子围着我们转,他们跃跃欲试,手脚哆嗦却没一个带头的。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高喊起来:“警察来啦,警察来啦。”马崽们这下可被吓坏了,他们面面相觑,不时地有人回头去看扳子。
扳子被我气乐了,他咧着半张嘴指着我们骂道:“这俩孙子!拿警察吓唬我?我是给吓大的?告诉你们就是警察来了我也不怕……”
奇怪的是,扳子正说着,院子外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楼下有人用广东话喊着:“不许动,不许动……”
屋里的马崽立刻惊了,他们犹豫了半秒钟就蜂拥着向门口冲去。这一来连我们都傻了,山林诧异地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呆了一秒钟,突然转过身去,一脚踹开了后窗户。“走。”说着我纵身跳了下去,接着山林也跳了下来。
我向山上跑出几步,一回头发现扳子也出现在窗户上。我灵机一动,拣起块二斤多的石头,照窗户就扔了过去。后来我们只听见了扳子的一声惨叫,再没工夫看他的样子了,我们冲进了树林。
我和山林没命地跑,我偶然回头张望,库房门口停了七八辆警车,附近还有警车正在向那里开,满街的警察却如绿色的蚂蚁。我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有玩儿命地跑,幸好林木很密,要不也得被警察抓住。我们一直跑到了山顶,才站下来喘气。警笛声已经听不到了,我们的心却还在咚咚地跳。这时我才发现跳窗户时,右手被玻璃茬子划了条口子,伤口不深,血却流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警察要来?”山林把衬衫袖子撕下来,扔给我。
“我他妈怎么知道警察要来?”说着我顾不上包扎伤口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腿直哆嗦。“有一回狼骚儿挨打,我就喊警察来了,当时就把那帮孙子吓跑了。可能是心理作用吧,危险了就想警察叔叔。这回真把警察喊来了,怪事!”我迷惑地看着山林:“会不会我有特异功能啊?”
山林哼了一声:“屁!还特异功能呢,喊来警察不得连咱们都抓进去?”
我思索着摇摇头:“不对,不对,在这个村子,用大喇叭喊警察也来不了,人家早盯上这儿了。”
山林也表示同意,他又想起了虎警:“可能虎警就是为这事来的,真了不得!扳子又让他抓住了!”
“是啊,还顺手救了咱们的小命。”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真悬!估计是有人暴露了,警察提前下手。要不咱们也跑不了。”
“不会是你小子喊的吧?你一嚷嚷,警察还以为自己暴露了呢。”
“没准?还真没准!”
山林靠着一棵树坐下,长出了口气:“大难不死!呦!我的后背都湿了。”
“跑的,再跑一会咱们就到香港啦。”我抬头看看太阳。
“那不得累死?要真那样,我宁肯跟他们耍大刀,拼一个是一个。”山林把军刀整理好,望着树梢间的天空,一脸茫然。
我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太紧张了,静下来浑身酸疼。“我可不想跟他们拼命,哥们儿还没儿子呢。”
“你这样的,有了儿子也是小流氓。真的,再聪明也是流氓。”山林干脆躺在地上,他嘴里衔着根青草,眼睛已经闭上了。“八姐这个骚货把咱们卖了,以后一定要找她算帐。”
“这个臭娘们儿!”我哼了一声。“以后哪个女的要是再叫你兄弟,记住,千万得给她个嘴巴。”
山林点点头,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起身问道:“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还有二百多。”我在腰里摸了摸,我们的钱都撒在小楼上了,估计现在已经被公安干警充公了。
北京爷们儿全文(65)
山林把手盖在脸上:“我还有一百多,行,回北京没问题了。回北京先找麻疯借点儿,倒烟折了是常事,咱们接着干,还去武汉……”
我愤怒地坐起来:“你脑子里有屎啊?回北京干什么去?”
“怎么了?”山林不解地坐起来。我仰面长叹,泪水在眼圈里直转悠,一时间我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瞧你的德行,到底怎么了?”山林还是不明白。
我使劲咽了口唾沫:“我敢打赌,要是回北京咱俩就得“号儿”里见面了,你信不信?”
山林轻轻挠了下鬓角。“不会吧,他们的目标是扳子,现在已经抓住啦。”
“咳!他们知道跑了两个,一定会审问扳子。扳子他们恨不得把咱们枪毙喽,他会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咱们脑袋上的。”我拼命眨眨眼,眼圈里的东西才消失。
“咱们没长着嘴啊,事不是咱们干的,他想栽咱们身上,没门儿!”山林还是不服气。
“倒烟本身就是犯法。抓住咱们,顺藤摸瓜,咱们以前那点事全得抖落出来。你身上干净还是我身上干净呀?”我越说越没底气,最后都想睡了。
山林站起来在两棵树中间走溜儿:“这么说,这么说,咱们死活不能回北京了?打游飞(流浪)啦?”
“至少得躲出去一两年,不能跟北京那帮哥们儿联系。现在回去就是死,我看咱们谁都够判几年的。”我竟打个哈欠,真想睡了。
“那,那咱们去哪儿啊?”山林冲我喊道。
“我怎么知道?”我使劲晃脑袋,想叫自己明白些。
山林突然抓住我的脖领子,怒不可遏地喊着:“你那么聪明,你得想想办法,咱们到底怎么办?”
我看着他已经走型了的脸,不禁觉得很可笑。“你让我睡会儿,困着呢。”
“不行。”山林一把将我拉起来,声调比刚才低了不少。“你想想办法。”
“我没办法,要不咱们先找地方喝点儿酒吧。”我边走边抡胳膊,胳膊抡得呼呼作响。
二
公主号
我们沿着条崎岖的山路一直向南走。广州附近是平原与山地交错的,走半个小时就出了山,前面是一处很大的集镇,珠江就在集镇边流过,珠江在这地方已经辽阔得不象话了。
我们来到集镇,肚子饿得厉害便随便找了家饭馆。我和伙计交涉了好久,最后我都快急了,这家伙居然不会说普通话。幸好山林还懂几句粤语,要不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那天我们喝了十几瓶啤酒也没商量好去处。天黑了,我耐不住困乏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山林后来也睡了。不知睡了多久,伙计把我们叫醒,饭馆要关门了。我们来到街上,本想住旅馆可一看身上这点钱,山林便说:“反正这地方热,不如在街上忍一宿吧。”我们找了家门口带水泥台的饭馆,便趟在人家门口接着睡。
第二天早上山林把我叫起来,第一眼看见他时我弹簧似的蹦起了半尺多高。山林的嘴歪了,右边的嘴角向上翘了起来,样子滑稽得像只猴子。他自己不知道,还一个劲问我怎么回事。我找了辆汽车,让他在镜子里看看自己。山林看后的表情简直难以形容,他半哭边笑地指了自己的嘴,左看右看,最后竟用手揪住嘴角拼命地向下拽。“算了,不就是中风吗?昨天我看见镇子上有家中医针灸的,扎两针就好了。”我拉着他要走。
山林恼怒地照着人家的车踹了一脚,竟瞧着我运气“你怎么没事?”
“你再气我,我也歪。”说着我把嘴使劲向上一胬,人倒先跑了。山林气得在后面死追,就这样我把他带到了中医诊所。诊所挂着福建名医的招牌,那个江湖郎中估计得有六十岁了。这老头医术很高明,上下午各扎了一次,山林的嘴就基本上复位了。劫道的不如卖药的,郎中收了我们一百块,就这样他还说是便宜了。要按我的意思,治完病抬腿就走,山林却把郎中当成了恩人。
“完了吧,要面字呀!”出门我就开始埋怨他。“咱们手里这点儿钱,吃不了几天啦,广东物价贵。”
“要不,咱们去深圳打工吧,听说深圳好挣钱。总也比饿死强。”山林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到了长途车站。
当天晚上我们就到了深圳,山林找了家最便宜的旅馆,第二天我们就开始进城找工作了。其实我们已经来过几次广州了,少不了跟当地人打交道。广东人的普通话实在难听,没事我们不愿意和他们搭讪。可到了深圳我们竟发现这里的人都说普通话,似乎这儿根本不是广东的地面儿。
我们接连打听了好几家职业介绍所,可那帮孙子上来就让交钱。山林问:“找不到工作钱不就白交啦?”介绍所的家伙便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有好几次山林都想动手。后来我们便直接找公司问,人家根本不搭理我们。有两家公司倒是很认真的做了记录,可问到我们的工作经历时,山林和我却说得驴唇不对马嘴,人家差点把我们俩当骗子。其实也难怪我们找不到工作,山林和我从来就没上过班,单位里什么样我都说不清楚。
在深圳呆了好几天,高楼大厦见了不少,可我们却住在一家连热水都没有的小旅馆里。不久我们身上的钱快花光了。圣诞节的晚上,我们只剩下三十块钱了。山林把我拉到个小酒馆,按他的话说:“今儿就今儿了。”
我们喝了几瓶啤酒,眼睛围着酒杯乱转,谁也懒得开口。后来进来个要饭的小孩,他拉住我的袖口不走,最后山林一脚把他蹬到了马路中间。那孩子一瘸一拐地走,临走时还骂了几句脏话。山林要去追,我一把将他按住了。“行啦,最近咱们够不顺的,跟小逼崽儿较什么劲?”说这话时我很不耐烦,
北京爷们儿全文(66)
“要不,找麻疯或者二头给咱们寄点儿钱来,麻疯他们家有电话。”山林恳切地看着我。
“不是我不信他们,这事有雷,人家要是扛不住咱们就倒霉。再说就是他们给咱们汇钱也是一个礼拜以后的事了,这几天咱们喝风啊?”我双手抱住脑袋,这几天做梦都是人民币,那阵子我平生第一次感到了走投无路的滋味。
山林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刀把,他眼睛盯着桌上的酒瓶子,小###突突直抖。“只有一条道儿了,抢!深圳有钱的多,抢一个是一个。”
“那咱们就该吃枪子了,大头的下场就是咱们的下场。”此时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大头被公审的情景,二头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似乎就在耳边。
“那你说怎么办,杀头事小,饿死事大。”山林虎着脸,最近我们俩的情绪都不好,没事就拌嘴。有时我真担心,这样下去早晚我们得自相残杀。
“我下午在街上看见一辆献血的车,如果咱们明天上午还找不到活儿干,我就去献血,300毫升给三百多块呢,省着点儿够咱们吃半个月的。”我平静地说。“车边上还有不少血贩子,听说他们给的价儿更高,明天我先去问问。”
山林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过了好长时间他突然大笑起来:“对,对!头两礼拜咱们俩手里还攥着十来万呢,一转眼就没啦,咱们的钱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我操他妈!”说着他一仰脖半瓶啤酒下肚了,白花花的泡沫挂在嘴角上,好久都没流下去。“现在?现在咱们要卖血啦?也亏你想得出,告诉你我就是宰人也不会让你去卖血的,咱们兄弟还能受这个……”
“你喝多了。”我伸手去抢他的酒瓶子。
山林打开我的手,红着眼珠子喊:“你甭管,杀人算我的,跟你没关系。”
“回头再说。”我觉得山林喝多了,不想再聊这事。此时我看见旁边桌上的两家伙正在向这边张望着。我进门时就看到他们了,听口音应该是东北的。
“不行,我不献,你也不能去……”山林红着眼,一直跟手里的酒瓶子较劲,手掌与瓶子的摩擦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时有个当地人模样的模样走进饭馆,他弓身弯腰,满脸堆笑地走向那两个东北人:“你们都来啦?”
“是啊,都等你一个钟头哩,净听酒鬼说胡话啦。”一个东北人瞟着我们说。
山林喝多了,他没听出来。我却回头瞪了东北人一眼,另一个没说话的正向那个说话的摆手呢。
南方人歉疚地看了看我,他接着对东北人说:“我今天没借到,您能不能再宽限一天,明天下午保证给您。”
“说什么呢?”东北人狠狠地敲了下桌子,他虎着脸瓮声瓮气地说:“今天要是没有,你小子可就毁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南方人面有难色,他把身上所有口袋地翻开了,拿出了一百多块。“我不骗你们,真没有……”话没说完,南方人已经挨了个大嘴巴。他捂着脸退到饭馆墙角,血顺着指缝往外流。两个东北人走过去,他们抓住南方人的头发:“欠债还钱,赌输了没有?”南方人双手挡在面前,哭丧着脸说:“输了,我输了,就一天,你们给我一天就行……”
“老子没钱,三天也没有。”山林突然瞪着眼答话了。
两个东北人肩膀同时哆嗦了一下,他们转过脸来,刚才说我们是酒鬼的那家伙手指着我们:“小子,好好喝你们的酒,别挡横,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山林张着嘴哈了一声:“这地方的人撒尿吗?”东北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没明白。山林醉眼迷离地仰起头:“是人撒尿的地方我说话就不是放屁。”
“我们说话是放屁行了吧?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说话的东北人已经松开了南方人,他走到我们俩桌子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头探到山林面前:“真不知道?”
山林咧着嘴乐,哈喇子挂在嘴角上。他真事似的的说:“我就知道俩狗在欺负人……”他的话没说完,手却抄起了酒瓶子,照东北人头上就是一下。
“啪”的一声,酒瓶子粉碎,我只觉得脸上溅了不少玻璃茬子。东北人吃惊地看着山林,似乎觉得这事不太可能,大约过了几秒钟,血顺着头发流下来,他一下子就趴在桌子上了。此时我也不敢怠慢,转身就扑向另一个东北人。他揪着南方人的头发,张着嘴向这边看呢。我扑过去,两拳像上了弹簧似的照准他的小腹连打了七八拳。这家伙被打得靠在墙上一个劲儿哼哼,为了不让他倒下去,我用肩膀顶住他的胸口,拳头依然在他小腹上捶着。我大约打了三十多拳,等我离开时这家伙顺着墙出溜下去,眼睛翻到了脑门里。此时我回头一看,山林跟擂鼓似的在那个东北人背上捶呢,而南方人却站在饭馆中间,一个劲儿给山林作揖,好象他跟东北人是一伙的。
“行啦,咱们走吧。”我跑过去拉起山林就往外跑,我们没走大街,一直穿小巷,跑了二十分钟才停下来。
“真他妈出火!”山林的酒劲已经过去了,他伸直胳膊,胯骨拼命扭动着。
“好事,省了三十多块。”我摸着口袋大笑起来。这时一个黑影出现在旁边,我和山林异口同声地喊道:“谁?”黑影走到近前我们才认出,此人正是刚才的南方人。山林揉了下鼻子:“晦气,你跟着我们干什么?还不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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