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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神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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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你去哪?”一名黑脸的中年汉子来到她的身边招呼着。
“去白沙洲,多少钱?”
“到白沙洲有几十里路呢,十块钱吧!”
“这么贵,能不能便宜些?”成月几乎哀求地说,“我身上只有五元,不信,你看—”成月把手里的小钱包打开,只见里面有一张折叠整齐的伍元,还有几枚几分的硬币。
“行!上车吧!”那汉子看成月可怜的样子,手上提着两大包行李,不象有钱人,只得依她。
随着一阵摩托车马达的轰鸣声后,他们开始奔驰在路上。成月是第一次坐在如飞的摩托车上。看着一旁飞速倒退的树木山峦田野,紧张地抓着车座边上,这时,她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回家的想法让她不顾一切,让她放弃了考大学,让她花去五元钱,坐上一辆陌生人的车上,如果这个男人把她载到陌生的地方,或者半途上再敲诈……
成月不敢往下想,风很大,吹乱她一头乱发,她闭着眼睛,默默地祈祷着。直到白沙洲的村头路口上,成月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到家了,我回来了,成月拿着行李往家里奔去。
刚踏进家门,老父亲既高兴又吃惊地望着她,他一头花白的头发衬着一张瘦削皱纹纵横有老脸,样子比以前更苍老,让成月看了心酸。
妹妹和弟弟都围着她,翻她的行李,以为她大包小包地回来,会带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成月没敢说自己半途打退堂鼓的事。一味支支吾吾地回应着父亲的询问。最后,成爹的一句话重重地敲痛了成月的心。
“以后没啥事,就不要回来了,省点车钱!”成月并没有告诉父亲自己是搭五元摩托车赶回来的,只说是搭顺风车回来。她开始冷静下来,眼看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自己就这样前功尽弃?过去再难忍受的委屈都忍受住了,现在反而临阵脱逃?要她怎样面对老父亲?怎样对资助她读书的姐姐说呀?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她在家只呆了一天,就回到了镇上。
成月回到石楼,感觉陈耀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他一回来,吃过饭,径直回到他二楼的屋子里,把门一关,整晚看不见他的身影。
阿美整个像一朵干焉的花,没精打采地坐在小屋的书桌前发呆,有时在偷偷地翻看一些明信片和小玩意,根本无心看书做作业。成月也没心思多留意她。
一个月倏忽地过去了。成月度过紧张的黑色七月,卸下千斤重负似地长长舒一口气,这时的她真的可以离开石楼了。无论她高考的结果如何,她都不愿意再回到石楼。
她和陈叔、陈婶、桂姐和石楼里的其他人一一道别,提着她简单的行李走出石楼,沿着山脚下那弯曲的小路,来到那条小河边。她停下脚步,回头眺望远处的石楼,这时,她听到从旁边传出一个声音。
“就这么离开了?也不和老朋友道别?”陈耀从一棵大树后走出来,脸上挂着一个自我解嘲的笑。
“你怎么在这?”成月看到他从地里钻出来似的,他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头发是汗湿的。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说完,马上又换另一种口气,说道:“我是为你送行的!”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一个如此热情的朋友。”成月挖苦他道。
“我知道,你对那晚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一听他说起那晚上,成月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那是成月刚到镇中学的一个晚上。回学校上晚自习,回来时要穿过山脚下那片树林。成月和陈耀结伴而行。在夜晚的黑暗中行走,每棵树每丛灌木的背后,好像都藏着令人害怕的怪物,成月打着电筒走在前面,陈耀紧跟她的后面。
忽然,陈耀发出一声怪叫,成月吓得想拔腿就跑,但她却迈不开步子了,身子给什么死死缠绕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落入陈耀的怀中,她想叫,发不出声来,她挣扎着,用头向后猛撞,击中陈耀的下巴,陈耀一声惨叫,松开了手,成月跌跌撞撞地跑出这片林子,跑回石楼。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成月目无表情地看着他。在心里,她认定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和他父亲陈叔一样,是个花花肠子的男人。
“送你一样东西留作纪念吧!”他把手摊开,递给她一个用纸包着的东西。成月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那枚铁钉。
“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没有它,怎么去教训那些家伙?”他轻描淡写地说。
她听了,似乎明白了。难怪她从家回到镇上后的一天,看到他从学校回来,眼睛青紫,额头起了个包,她以为他和人打架了。
第二天,她回到学校,看到她平时最恨最讨厌的男生脸上也青肿一块,那男生就坐在她前面,看到她,狠狠地瞪她一眼,小声哼哼地对她说:“别以为你男朋友为你出头,就了不起,你让他小心点!”
成月听得莫名其妙的。虽然那男生这么说,以后没敢找成月的麻烦,成月在学校的日子好过些。这让成月纳闷了好一段时间。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助我?”成月看着那枚钉子,想起他对自己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
“因为……你住在石楼里,也算是我所保护地盘里的人。”十足黑社会大佬的口气,他肯定是武打枪战的电影看多了,她想。
“谢谢!我走了!”成月的声音柔和了许多。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耀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身影,自己在这等了半天,不知是为了什么?他摇了摇头,露出自嘲的笑,然后转身朝石楼走去。
在成月看来,她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了。但世事总喜欢弄人!在她和他都挤上了那座独木桥,成为幸运儿来到同一所大学继续深造时,原本不可能的事变得越来越有可能。
两人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同一座城市里工作。用成月的话来说,她鬼使神差稀里糊涂地嫁给了陈耀。
其实,他不是很丑很坏很没才华的男人,相反地,他相貌堂堂,一米七五的个头足够吸引许多女人的目光,但正是这样,成月心里对他,虽然认定他是个花花公子,不愿做这样男人的妻子,但是,她最终被他的执着俘虏了芳心。
本以为两人在这城里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他却不甘心,要回到白月神岛,办农庄当农民。
她和他的未来,就像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不知将会发生什么事,让她充满期待,而又交杂着彷徨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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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白手起家
    白月神岛是个占地约五百多公顷的荒岛,岛上有几座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一人高的茅草和一些不高的灌木,稀少杂草覆盖的地表则露出褐红色的泥土,一道道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的沟壑象刺眼的疤口。
岛上没人居住,山坡上可看见两三座祠堂小庙。因为岛被大湖环抱,上岛要搭船摆渡,很不方便。
和岛隔湖遥遥相对的是,成村,村里有些勤快的村民,到岛上开荒种些粗生的农作物,十天半个月才上岛拔草施肥,平时很少到岛上去。
春节和清明节,白月神岛会变得热闹起来,附近人家有祖坟或祖宗祠堂建在岛上的,就会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来到岛上拜祭。
这时候,在渡口摆渡的哑巴成根会特别忙碌,一年中,他主要靠这年节的摆渡多赚几个钱来养家糊口。
说起他的家,就是一人吃饱全家饱——快四十的人,还是单身一人。因为是个哑巴,老实憨厚,又是个孤儿,身边无父母,又没有兄弟姐妹为他张罗终身大事,所以,一直讨不到老婆。他主要靠种几亩薄地和为人摆渡来讨生糊口。
在陈耀和成月踏上白月岛后,成根的生活跟着发生改变,因为上岛出岛离不开摆渡的,所以,陈耀干脆雇请了成根。
一方面,可方便岛上的人出入;另一方面,成根是个干农活的能手,不仅心眼实信得过,而且吃苦耐劳。
岛外的成村村民都听闻有两个年轻人要在岛上扎根立业。对此,没有引起他们更多的关注和兴趣。他们不相信,在这穷山贫地上可以捣鼓出什么金银财宝来。
他们只是不解,村子里的青壮年纷纷到城里寻活谋生,城里这两人有一份好好的公职不干,偏偏回到这里当农民,莫非他们是吃饱了撑着?或者是头脑发热糊涂了?村民们每天埋头忙碌着田里的事,对岛上的变化冷眼旁观。
这天,陈耀和成月踏上白月神岛。成月从小虽然在离岛几十里外的白沙洲生活,也曾在湖岸上游泳玩耍,但就是没有上岛。
当她望着这杂草丛生之地,岛的荒凉揭去她脑海中的那层神秘美好的面纱,她无法想象,他们将要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和开拓事业。
陈耀比她兴奋,从高楼大厦的石屎木森林里走出来,投身在这湖光山色青山绿水中,在他面前仿佛展现的是一幅绚丽多彩的画,他好像已经看到了他未来的农庄,一个立体性综合农庄:成片的果树林,有荔枝、龙眼、芒果、柑橘、橙子,还有香蕉林。还应该有养鱼的池塘,有猪场和鸡场。创业的那分艰辛,消融在他们那重新焕发出来的激情中。
成月对陈耀感叹:“在没有上岛前,我一直想象这里是个世外桃源,踏上这岛上才发现是个无人烟的荒芜之地。”
“正因为是荒岛,我才有兴趣!别忘了,我们是回来开荒的,是个拓荒者,只有亲眼看到这片荒地在我们手中,一天天地变成一个绿色的庄园,心里才会充满成就感,充满骄傲和自豪,不是吗?”
成月好久没有看到陈耀这么兴奋,他身上的激情和对未来的憧憬让成月感到惊讶。
“我们要住在这岛上,要建房子,要开荒种果树,要请技术员和劳工,然后——太多的事情要做,这些都得花钱,我们哪有这么多钱?”成月不怕过苦日子,但是她仍然担忧建农庄的资金。
“我已经筹集到前期的资金,我找了一个合伙人,他是我中学时的好友,出来当了一名建筑包工头,最近几年发了,成了暴发户,他对办农庄感兴趣,想让手里的钱生出更多的钱,他愿意赌上一把,把部分的钱交给我,我们出力和管理,到时事情成了,五五分成。”陈耀胸有成竹地说。
“你打算怎样把农庄建起来?”成月心中仍然没底。
“先在这里找个安身之地,刚开始创业,处处都得花钱,我们尽量节省些。我考虑,建屋子就地取材,这里有的是茅草和泥巴,我们再买些木材和砖石,建两三间具有乡下特色的茅草房屋,从岛外的成村拉电线过来,再建个小水库,配齐个水泵,方便用水和灌溉。”
“你是说我们把脚下这些茅草割下来,编织成屋顶?”成月不相信地重复问道。
“对呀!茅草屋冬暖夏凉,不是很经济环保和有特色吗?”
陈耀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掏出一把大砍刀来,晃了晃,他往身边一丛茅草砍去,茅草应声倒下一片,成月看了直摇头,笑道:
“一看你这架势,就知道你没有干过什么农活,茅草被你这样砍,还能用来作屋顶吗?”
成月从他手中拿过刀,弯下腰去,连根抓起一把茅草,用力割去。
陈耀看了,从袋中拿出另一把刀子,有样学样地割起来。有谁会想到,这两个未来的农庄主和他们那未来庄园的宏图竟然是从割茅草开始的。
第二天,又有几个人加入他俩的行列。除了哑巴成根,还有成月的老父亲成爹,他放下自家地里的农活,上岛来帮忙,并且把成凤和刚释放出来的成磊叫上。成凤高中毕业已经两年。六月底,快放暑假,成磊刚好初中毕业。
只有半个月后就要参加高考的成婷没来,她要温习功课,顺便看家。
成磊很乐意到岛上来,刚被保释出来,灰头灰脸地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到岛上则可以避开村里四邻五乡的闲言碎语和冷眼。
正午,骄阳似火。在岛上想找个遮阳的地方都难,举目望去,岛上几乎看不到一棵大树,都是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和草丛。
成爹那张饱经风霜粗糙的老脸,对这烈日的劲晒不是很在乎,而成凤则不然,她很爱惜自己那张粉嫩的脸蛋,虽然头上已经戴着一顶宽边大草帽,但半日下来,她还是受不了,悄悄地找了一个背阳光的阴凉土坑歇息。
其实,她并不愿意到岛上来。她对姐姐回到这山旮旯的地方种地很不以为然,而且,把她盘算好的事全打乱了。她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无心继续读书,本想和村里年轻人到城里打工,她可投奔城里的成月,在那找到落脚点后,寻找一份不辛苦的工作。
她已经厌倦了乡下这种贫苦单调乏味的生活,向往着城里红红绿绿精彩刺激的生活。城里的工作大都轻闲自在,再怎么苦,也没乡下干农活风吹日晒那么辛苦。
因为成婷和成磊还在读书,成婷快要高中毕业参加高考,家里的农活全压在老父亲年迈体弱的身上,成凤于心不忍,才只好暂时留在家乡。
没想到,成月的选择方向和她截然不同,还没等她投奔,姐姐和姐夫却从城里回到乡下,她能不沮丧吗?
现在,又被父亲叫到岛上来开荒,心里很不情愿——这是他们自作自受,凭什么要她也到这鬼地方来活受罪?在成凤看来,要想把这荒凉的白月岛变成飘香的果园,是一个天真的美梦。
想想吧,把一棵棵的小树苗种下,辛勤培育两三年或者四五年,才有希望看到果树开花结果,人一生有多少个三五年呀?把人生最好的青春年华浪费在这里,是多么不值!
特别是女人,花最娇艳时能持续多长时间呢?大姐成香的悲惨境遇和正遭受的罪还不足以令人心寒吗?
她害怕重蹈大姐的后尘,她认为,在这里的女人,大多数都难逃脱她大姐那样的苦难命运,只有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才能找到自己幸福的生活。成凤是铁了心要出去闯荡的。
她躲在土坑下,远远地看着成月在烈日下割茅草,她直摇头——这样干下去,不出两个月,成月肯定变成一个乡巴佬,一个黄脸婆,最后被姐夫嫌弃,除非姐夫也变成十足的乡巴佬。
她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说服成月改变她已决定的事,成月身上那股倔强劲是成家出名的。
再看着老父亲那佝偻的身子,缓慢的动作,成凤直想掉泪,她仍然呆在土坑里没动。呆呆地看着一望无际荒坡,茅草在风中舞动,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成月汗流浃背地走到老父亲身边,劝他:“爸,你歇一下吧!这活一天半天也干不完,可别把身子累坏了。”
“习惯了,干这活不累,只是有点口渴。”成爹放下手里的刀,冲成月笑了笑。
他满脸通红,满头汗水,有些气喘息息。两人找了个阴凉的灌木丛地方坐下,喝水抹汗。
成爹放着自家地里的活,上这里帮忙,他知道成月需要人手,另外,他一直感到在成家五个孩子中,成月得到他的关爱最少,这次,多亏成月凑足钱把成磊保出来,尽管在这荒岛上看不到什么希望,但是,他还是想弥补一点什么。虽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爸,您明天不用再来了,明天土木工师傅上岛建房,这里也没啥事。”成月看出父亲脸上的疲惫,走到他的身边劝他道。
既然走这条道是她的选择,这份苦应该由她来承受,怎能让年迈的父亲跟着自己受苦受累呢?
“成月,爸明白你的心,爸爸一把老骨头都快可以敲鼓了,趁现在还动得了,就帮帮你吧,反正在家里也是歇着,心里也闷得慌,出来走走,出一身透汗,晚上好睡觉。”
成爹说完,低头把手里搓成一小团的烟丝,塞到一根竹筒做成水烟竿的竹眼里,拢起双手,划着手上一根火柴,嘴对着竹筒口,一边吧哒吧哒地吸着,那小团被火柴燃着的烟丝随即忽闪忽灭,最后,哧的一声,燃尽的烟丝团被吹出老远,只听水烟筒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响了几声后,成爹才把嘴从烟筒的口移开,把吸满一嘴的烟徐徐地吐出来,一身的疲劳好象也随着这白色的烟雾消散了。
从小到大,眼前这一幕对于成月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但是,她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做着这事,对他,这一刻才是最惬意放松的。
他老人家辛苦大半辈子,却仍然无法享受清福,还在为每个孩子操心。成月心里不禁感到难受,她把视线投向远处。
远处,陈耀和成磊每人背着一大捆的茅草,向她这边走过来。
成月抬头眯着眼睛朝他俩望去,她呆住了。十五岁的成磊和陈耀的个头差不多一般高,两人走在一起,竟然像是同胞兄弟:一样黝黑四方端正的脸,相同的浓眉下都是深陷的眼窝藏着一双多情的眼睛,要命的是两人都是大鼻头。
成月看着走近的两人,似乎明白,当初她第一眼看到陈耀时,为什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陈耀走过来,看到成月盯着他们看,说:“我们今天成绩不错,这么多的茅草应该够盖三两间屋子了吧,明天我叫建筑队的人上岛挖地基建房,用不了一个月,我们就可以在岛上住下了。”
“我看,成根大叔的船也该换个大船给他,我们要往岛上运输的东西太多了。”成月提议道。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后天一艘新的大船将停在渡口上。”陈耀一边说,举目寻找成根的身影,远处,成根还在低头弯腰割着茅草,陈耀朝他挥手,让他过来歇息。
“他真是个老实人!成凤呢?”成月环视周围,问道。
“她呀,是牛犊子拖犁耙——没劲了,不知又躲到哪个凉快的地方去了,她这几天跟我吵着要出城里打工,说既然成月回来了,她就可以离开这穷地方,你们翅膀硬了,都有自己的主见和打算了,我也不用瞎操那份心了,由她去吧!”
成爹拿起他的烟袋,要吸上两口提神解乏。也许年纪大了,不比从前,最近一段时间,他总容易感到累,右腹部还时不时地隐隐作痛,他没吱声,知道是自己老毛病犯了。
他的肝一直有事,这病不是吃几副药打几针就好的,这病得好好养着,劳累不得,吃好睡好,是个“富贵病”;他命苦,实在是“富贵”不起,只好偷偷地忍着,不让孩子们为他操心。
成爹嘴里说着成凤,心里却想到了成香,便对成月说;“你回来也有一个星期了吧,过两天不忙了,抽个空到你姐那,看望一下她。可怜你的姐呀!哎——”成爹叹了一口气,没有往下说。
站在一旁的成磊咬了咬嘴唇,没出声。
成月看着父亲难言的样子和成磊难过的表情,心里一震,才想起,回来后,光顾着忙自己的事,还没有去看望过大姐成香!
是该抽空过去探望她!不知她现在生活得怎样?为什么父亲和弟弟都不愿意多谈起她呢?难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吗?成月想着,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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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梦寐以求
    成香正躺在床上。
这天,她刚做了引产手术。在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她在一家医院偷偷地做了B超,照出肚里的孩子又是个女的,她的心痛苦绝望极了,这已是她怀过的第四个孩子。
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婴,还没满月,婆婆就把孩子送到很远的一个亲戚家里,六年多,她只见过孩子几回,孩子知道她是亲妈,但从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对她冷淡,老躲着她。
第二个孩子生下来,又是个女孩,这次她说什么也要亲自喂养,尖酸刻薄的婆婆心里很不痛快。在孩子满三个月的一天,突然大哭不止,成香哀求丈夫抱孩子到医院看病,但是,婆婆怕花钱,执意不让。
“这孩子不过是上火,冲一杯凉茶给她喝就没事了。我养大这么多个孩子,小时候孩子病了,都是喝凉茶就很快好了。”
成香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哭闹不止,心如刀割,坚持要去医院。她丈夫却听从他妈妈的,无动于衷地坐着。
孩子哭累了,渐渐地停了下来。成香以为孩子睡着了,把孩子放回床上,她把孩子一身汗湿的衣服换下来,才发现这孩子是出奇地安静,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没了,一下子,她慌了,不顾一切地抱起孩子,朝医院奔去。
到了医院,医生对她说,已经太迟了,孩子可能是肠梗阻,痉挛后穿孔而导致死亡。如果早一点到医院看医生,孩子就不会死去。
成香听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孩子已经冰凉的身子,瘫软在地上,一股寒气渗透她的骨头里。孩子最后挣扎时那凄厉的哭声回荡在她耳边,那无助可怜的样子仍然历历在目。就这样,一个弱小的生命从人世间消失了,像天边一划而过的流星。
从这以后,成香的脸上很难找到笑容,她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中,她的周围,冷漠将她团团包围,她感到窒息和失望,象个木头人一样机械地活着。
一年后,她又怀孕了,她丈夫认为,只要她生下个儿子,一切都会变好的。因为她心里过重的忧虑和一直没有恢复过来的虚弱身子,她早产了,产下一个瘦弱的女婴,出生时,孩子的哭声象蜜蜂的嗡嗡声一般大,这女婴在婆婆一家的冷眼下活着,在成香精心的喂养照顾下,孩子病病歪歪地长到两岁,才有个小名叫小玲。
有一次,成香带着小玲回娘家。成磊看着脸色苍白几乎皮包骨的外甥女,感叹地说:“看这孩子,让人想起旧社会!”
成爹一听,眼圈红了,扬手在成磊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成磊知道自己说到父亲的伤心处,惹得父亲下手这么重,急忙躲开。以后,当着成爹的面,大家识趣地不谈大姐成香的事。
当成香得知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的,她的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孩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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