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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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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一片又一片逐渐舒展开来的花瓣,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夫人凝望着他,柔声道:“她不该擅闯无间,你不该私放罪魂。天地有法、有规,再大的错事,你都应如今日一般,从正道而行,若无初始的隐瞒,岂有后来的错判?”

他不甘,却无所可辩。

娇嫩的小花,在他视线中模糊起来。

轻轻地,她再重复问了一次。

“现在,你放弃了吗?”

他闭上了眼,却看见云梦认真的小脸,听见她温柔但坚定的声音。

我想帮忙。

她说。

她照顾每一朵花,她珍惜每一个生命,甚至试图拯救罪恶深重的灵魂。

我想帮忙。

他张开眼,看着夫人,哑声吐出一个字。

“不——”热泪,在他睁眼时,滑下脸庞。

“我不会放弃。”滚烫的泪,滴落。

刹那间,冰裂雪融。“好。”夫人微微一笑。风乍起,拂过他的泪,那阵风,却未如以往一般冰寒。风,是暖的。他回首,窗外,冻结的幽泉已融,而向来平静的渡世台,却发出奇怪的嘎吱声,跟着台上竟纷纷绽出了绿芽。

数也数不清的豆大绿芽,奋力钻出玄色木台,为数众多的它们在和煦的暖风中,痛苦的生长着,愤怒的咆哮尖叫着,然后开出了一朵又一朵,奔放张狂又鲜红如血的花。

“一朵花,是一个罪恶的灵魂。”

他闻声回头。

“我不能帮她,但能助你。”夫人温柔的看着他,“从现在开始,无论你在哪,它们都会跟着你,不再受限于无间。”

“不再……”他震慑的看着夫人,语音沙哑的问:“受限于无间?”

“对,无论是在天、在地,抑或是……”她意有所指的柔声道:“身在人间。”

他浑身一震。

“我可以去找她?”

“可以。”她提醒道:“但你要知道,她早已忘了。”

“没关系。”他斩钉截铁的说:“我会记得。”

“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我知道。”夫人露出淡淡的微笑,朝他微一颔首后,这才转身离开。渡世台上,已开满了火红的花。花儿在风中摇曳着,呻吟着,哀泣着,咆哮着……它们很吵。真的很吵。但,他一点也不介意。无论是天、是地,抑或是人间,他都会带着它们,找到她 
第九章
 
 
红花,在风中摇曳着。

暗夜里,光影闪动,让他从回忆中惊醒。

窗外,街灯下,黑猫悄然出现。

它优雅行来,无视花儿们的骚动,穿门而过。

他没想过会再见到它,他以为它发现她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很晚了。”他看着它说。

它跳上了吧台,眯起翠绿的眼。

“我知道。”它张嘴,口气不善的开口说了人话。“我知道你早就找到了她。”

他冷冷看着那只猫,一语不发。

“但你瞒着我,也不靠近她。”黑猫在吧台上坐下,哼声道:“你没料到她会自己出现在这里吧?”

他还是没开口,只是开始整理吧台里的用具。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它仰起了头,摇了摇嘴边的几根胡,冷笑。“我看到她的兄弟了。没错,就是那对双胞胎。我认得他们。”

他将晾干的叉子、汤匙、玻璃杯、咖啡杯,一一收回柜子里。

它歪着头,翠绿的大眼,闪着狡狯的光芒,“你以为安排了他们守在她身边,就不会有事了吗?那是不够的。”

洗净了器具,挂起了抹布,他拿起遥控器,按下铁卷门的电动开关。

大片的玻璃窗外,铁卷门缓缓降下。

谁知,就在这时,它摇着蓬松的尾巴,冷冷的说了一句话,打破他脸上平静的假面。

“她在哭。”

他猛然一僵,视线,终于再回到它身上。

他知道它会说话,但这家伙几千年来,也没和他说上一句话,谁知道,它忍上那么久,第一次和他说话,就说得如此溜,那么狠。

“哭着作梦。”

它倾身,小声地、缓慢地,像在诉说一个秘密。“我想她记得。”

它用那翠绿的猫眼,瞅着他。

一张猫嘴微扬,无声窃笑着,如千年之前,待在她怀里时一般。

然后,它跳下了吧台,如来时一般,悄声穿门而去。

***  ***

城市里,星光总是被万家灯火遮挡着。

只有在黑夜至尽头时,那颗明亮的晨星,才会亮过街上的霓虹。

在这个城市的半山腰上,她的房间,面对着旭日东升的方向。

每日清晨,在太阳还未爬上地平线时,那颗星辰,总在从深蓝微微转成浅蓝的天空上闪烁。

随着时间与季节的变幻,它会缓缓移动。

偶尔,浅浅的白昼之月,会和它悬挂在同一个天空。

偶尔,浅蓝天空上的白云,会因太阳的出现,而染成棉花糖般的粉红。

在那一朵又一朵的粉色云朵之间,晨星和白月一同漫步过那静悄悄的天空。

这时,空气总是清新的。

沾着露水的叶,总是特别的鲜明,无论是春曰的绿,或秋日的红。

她看着窗外鸟儿飞过枝头,不懂为什么今早醒来,双眼特别干涩。

是因为入秋了吗?

阳光渐盛,掩去了明亮的晨星和一弯淡白的月。

红叶,从枝头掉落,随风翻飞着。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套上毛衣外套,走到浴室盥洗。

谁知,才一照镜,就被自己肿得像核桃的双眼吓了一跳。

“搞什么?”

她不敢相信的凑到镜前,但双眼依然又红又肿,活像被人打了两拳。

叩叩——

“绮丽,你醒了吗?”

妈咪的声音,从卧房门外传来,怕妈咪会进门查看,不想让她担心,绮丽忙回头喊。

“醒了,我醒了,在洗脸刷牙。”

“早餐快好了喔。”

“好,我弄好就来。”

她一边说,一边赶紧回头打开水龙头,拿毛巾沾水敷眼。

通过水管的水,冰冷沁心。

她忍住那冰冷,一边拿着毛巾敷左眼,一边把水调成温的,然后用右手抓着电动牙刷刷牙,刷到一半,再交换。

敷过的左眼,感觉好一些了,眼里却依然有着些许血丝。

她一边抓着电动牙刷,一边眯眼凑得更近观察。

天啊,真可怕,她看起来真像哭了一整晚。

虽然以前她也曾因为做梦而哭着醒来,可也从未像这次这么严重。

歪头看着一旁磁砖上的小花,绮丽在嘴里移动着电动牙刷,一边蹙眉回想。

奇怪,她不记得睡前有哭啊。

嗯?她睡前在干嘛去了?

啊,对了,在看书嘛,看花的植物图鉴。

红花石蒜,又称彼岸花嘛,花语是……

悲伤的回忆。

不会吧?

她挑眉,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做了个鬼脸。

她哪有啥悲伤的回忆?

除了体质特异了点,还有一双看得见鬼魂的阴阳眼之外,她这一生到现在为止可是平安顺利到下行。

她的家庭,从上到下和乐融融,弟弟乖巧,父母慈祥,爸妈相亲相爱,爷爷奶奶相亲相爱,连外公外婆也都相亲相爱的,虽然妈咪那儿难免有些难缠的亲戚,但基本上没人会刻意找她麻烦。

托爷爷和老爸的努力,她家的经济情况也是十分良好,老爸从爷爷那儿继承来的辰天保安公司,虽然不是全球百大企业,可在保全业,也是世界知名的。

从小到大,她可从不用担心家里有没有饭吃。

加上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家里上上下下宠她都来不及了。

悲伤的回忆?哈哈哈,真好笑。

她将毛巾放下,拿水杯装水漱口。

不过,作了悲伤的梦倒有可能。

将嘴里的泡沫都用水清干净,她看着镜子,双眼依然有些肿,她只好将洗脸台洗干净,然后接满冷水,再深吸口气,把整张脸都埋在水里。

天啊,水好冰。

她忍了三十秒,终于受不了的抬起头,边发颤边用毛巾擦干脸。

这一次,镜子里的那双眼终于看起来比较正常了,她这才回到房间里,打着哆嗦换上制服,然后手忙脚乱的将因睡觉而纠结的长发梳好。

叩叩叩——

“姐,你是睡醒了吗?”

志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应该是志麒没错,虽然双胞胎的声音相同,但志麒向来比志鳞没耐性,敲门总要连敲好几下。

她将头发绑成马尾,抓起书包,在他抬手准备敲第二轮时,拉开房门。

“我醒了。”

看见姐姐眼里的血丝,他拧起眉头。

“你没睡好?”

啧,这臭小子,大清早就爱找她麻烦。

“谁说的,我睡得可好了,睡到我都不记得自己昨晚上作了什么怪梦了。”她越过他,朝餐厅走去。

他跟在她身后,“晚上会做梦,就代表睡不好。”

“所以我说我没做梦啊。”她翻了个白眼,然后和刚做完运动进门的爷爷奶奶道早安。“爷爷、奶奶,早。”

“你是说你忘了作什么梦,那代表你有做梦,你只是忘了。”白志麒碎碎念的到流理台边,和姐姐一起帮老爸把早餐拿到桌上,一边也和长辈开口问安,“爷爷、奶奶,早。”

“早。”两位老人家好笑的看着两个斗嘴的孩子。

绮丽对大弟做了个鬼脸,然后把老爸刚炒好的牛奶炒蛋端上了桌。

跑步淋浴完的志麟从房里走出来,站在老爸身旁切苹果的妈咪,则利落的用刀把一颗颗的红苹果削切好,排放到盘子里。

在白家,掌厨的一向是老爸,妈咪在厨房向来只有刀子用得比较好。

今天是西式的早餐。

家里的人,因为晚上各有事忙,所以和别的家庭不同,早餐才是白家一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

她在餐桌旁坐下,桌上摆满了果酱、吐司、炒蛋、牛奶、火腿、起司,最后再加上莴苣生菜色拉。

丰盛的西式早餐。

双胞胎动作协调的替每个人烤吐司,递食物,一边回答爷爷奶奶的问话。

爸和妈,则一起端着水果过来,只是在过来餐桌之前,她瞄到老爸偷亲了妈咪一下。

双胞胎也瞄到了,忍不住双双翻了个白眼,她却不禁微笑起来。

“天羽,上回博士送来测试的保全系统,状况怎么样?”

“我们还在测试中,到目前为止都还好。”听到父亲的问话,白天羽看着老婆说:“不过还得看能不能过宁宁这一关了。”

“小宁,你觉得呢?”白辰天看着一向乖巧安静的媳妇问。

“那个。”楚宁微微一笑,“要试,才知道。”

“那种东西哪需要妈来试,我和小麟今天就把它解决……”

对公司的事,她向来没什么兴趣,家里的人才聊到一半,白绮丽就不觉看着窗外流动的阳光和云彩,神游太虚起来。

“绮丽。”

感觉到妈咪的轻触和叫唤,她回过神来,只见妈咪指着墙上的钟。

六点三十分。

从家里走到学校要将近四十分钟呢,她再不出门就会迟到了。

“我出门了!”她赶紧站了起来,抓起书包就要往外跔。

“绮丽,牛奶要喝完!”奶奶开口提醒她。

已经跑了两步的她,忙紧急煞车,回身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将剩下的牛奶一口喝完,跟着才冲到玄关穿鞋,一边喊。

“我出门了,Bye!”

***  ***

她差点踩到一只猫。

一只毛发乌黑,绿眼如翠的猫。

在她打开门,要跑出去时,就看见那只黑猫坐在她家的门阶上。

当她发现它时,她的右脚已经离它的脑袋只有十公分不到。

“啊。”

她吓了一跳,轻呼出声,在那千分之一秒,只能把脚丫子往旁边移了几寸。

结果,虽然它往左闪,她往右闪,但她闪过了它的脑袋,自己却滑了一跤。

而且很不幸的,在她跌倒时,虽然已经尽力了,还是压到了那只猫的尾巴。

“噢——”

“喵——”

一人一猫的痛叫同时响起。

“可恶!”她跌坐在楼梯上,不禁咒骂出声。

“绮丽,你还好吗?”听到她的叫声,老爸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很好、很好,我没事,我很好!我去学校了!”深怕家人发现她摔跤后,会被留家查看,她连忙捞起那只被她压着的猫,忍着摔疼的屁屁,迅速穿过满是枫树的院子,往大门跑。

她一直跑到转弯后,确定家人看不见了,才停下来,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喘气。

天啊,吓死人了。

要是被逮到,可不是被念两下就可以了事的。

臂弯里暖呼呼的动物,提醒着她,那只猫的存在。

“哈啰,你还好吧?”

她抱住它,将它整只翻过来检查尾巴。

它的尾巴看起来还好好的,她把它左右晃了一下,尾巴有扬起来平衡,看起来应该没被她压断。

“不是我在推卸责任。”她将猫翻回来,举到眼前,对着黑猫碎碎念:“你真的下应该坐在门口,要是有人家里的门是往外开的,你不就会被打昏了吗?”

黑猫张着翡翠般的大眼,一脸无辜的回看着她。

咦?它看起来真是眼熟得很。

她眯起眼,将它左右翻看一下,然后狐疑的将它再次凑到眼前咕哝,“你和昨天那家咖啡店的猫长得还真像。”

相貌一样、身长一样、毛色一样,连眼睛的眼色都一样。

“不会吧?”她拧眉,把它举得更高观察。

它奋力挣扎了起来。

欸,是公的耶。

她将它放下来一些,“话说回来,我昨天也没注意到是公的还是母的。”

不!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把它翻过来看它的那里?不,它不相信,它不相信她会变得这么粗鲁,可它还没恢复过来,就听她自言自语的再说了一句。

“可是黑色的绿眼短毛猫,长得像你这么肥的也很少见耶。”

肥?它肥?

它是强健好不好!那是肌肉、肌肉!

打击太大的黑猫差点当场翻白眼昏死过去,却听她叫了一声。

“哎呀!”她将它放到地上,摸摸它的头,“我再不走,就真的要迟到了。你下次小心点,别再坐在人家的门口了哟。Bye!”

说完,她转身就跑下山,它一惊,忙追了上去。

绮丽一开始没注意猫儿跟在身后,直到下了山,等红绿灯时,才看见它,吓了她一大跳。

“哇,你怎么跟着我?”

绿灯了。

“去去去。”她边踏上斑马线,一边对着它挥赶,它却依然跟了上来。

她快跑,它也快跑。她慢下来用走的,它也跟着慢下来。当她停下来时,它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想,说不定是因为她一直回头看它,它才一直跟着她的,所以她故意不看它,就卯起来往前走。

可等到十分钟后,当她回头偷瞄时,却还是看见它跟在身后。

它跟着她走了大半路程。

终于,她在车水马龙的街边停了下来,那只碧眼黑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一脸无辜的和她大眼瞪小眼。

直到这时,她终于领悟到一件让她冒汗的事实。

“老天,你该不会是从昨天就跟着我回家了吧?”

“喵。”

它的回答,是一声可爱的猫叫。

惨了,这家伙大概有八成机率,是那家咖啡店的猫。

天啊,她可不是诱猫犯啊!

她应该要带它回去才对,可是她因为快迟到,所以今天定的是最快的路线,若要带着它回店里,少说要多绕十分钟的路程……

当——

学校的钟声在这时响起。

她惊慌的回头,远在百公尺外的校门,有冰山美人称号的教官已经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在那儿,一副准备逮人的样子,晓华女中虽是私立贵族学校,但校规却并未比一般学校宽松,反而更严。

许多政商名流,将女儿送来这里上学,为的不只是这里优异的师资,也因为晓华的校规虽严,历届出色的校友,却证明了这所学校的做法并非全无道理。

晓华女中的校规第一条,就是不准迟到。

学生们如潮水般快速涌入即将关起的校门,甚至有人顾不得淑女形象,跳下在马路上塞住的私家轿车,朝已经在关闭的校门跑去。

完了,来不及了!

没时间带猫去店里,又不能将它丢在这里,白绮丽想也没想,在听到第二声钟响时,弯腰捞起那只猫,卯起来朝校门狂奔。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她在教官的美目扫来之前,及时想起学校的校规除了不能迟到之外,也不准携带宠物入校。

四秒钟、五秒钟、六秒钟——

绮丽边跑边把书包打开,将黑猫塞进去。

七秒钟、八秒钟、九秒钟——

大门关到只剩三分之一了。

教官看着她,挑起了眉,不过关门的速度可没缓上一缓。

她加快速度,抱着书包,气喘吁吁的赶在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脚一蹬,手再往门栏上一撑,瞬间翻过了校门,在半空中翻了一圈后,稳稳落在地上。

惊呼声、掌声和最后一声钟声,同时响起。

“谢谢、谢谢。”她一时昏了头,忍不住曲膝拉裙,和观众们微笑答谢。

“白绮丽!”

“有。”

冰山教官的喝令让大家全噤了声,她更是立刻立正站好。

教官看着那依然喘着气,小脸泛红的女孩,冷冷开口。

“你是体操队的吗?”

“报告教官,不是。”

“这里是体育馆吗?”

“报告教官,不是。”

“朝会完后,立刻到教官室报到。”

“是。”

她在心里哀叫一声,还是乖乖应了一声,然后才在教官的示意下,转身穿越操场,回到教室。

一等进了教室,她要拿课本时,才想起那只猫怎么这么乖都没挣扎。

谁知她打开书包一看,只见——

可怜的黑猫早已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第十章
 
 
又是黄昏。

街灯,悄悄亮起。

这是一座喧嚣的城市,他可以透过大片的玻璃窗,看到远处巷口的大街上,霓虹闪烁、车来人往。

但,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院子里的菩提树,因晚风的吹拂而落叶。

落叶,翻飞着,飘到了门前阶。

秦无明,不自觉地望着窗外,看着巷口,久久。

然后,才终于点亮了店里的灯,煮起那浓郁苦涩的咖啡。

从音响里传出来的音乐,轻轻的在空气中回旋,黑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里回旋,如记忆中的黑暗幽泉。

热气蒸腾,白烟渺渺。

当当当当——

蓦然,店门被人推开。

他抬首,看见了那不应该会再出现的女孩。

她抱着猫,站在门口,绽出有些尴尬又有些抱歉的微笑。

“呃……嗨。”

不知何时,外头不起了毛毛细雨,匆匆进门的她,微微的喘着气,她粉嫩的嘴,呼出了白色的气体,黑色的长发和凝脂般的脸上,都有着点点的闪亮水光。

“那个……”她深吸口气,鼓起勇气的朝他走近,抱着黑猫的身躯,将它举到他面前,“不好意思,请问这只是你的猫吗?”

他没有看猫,只是看着她。

她不记得。

不像它所说的那样,记得。

他不知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老板?”

他回过神。

“这是你的猫吗?”虽然说,她没在店里看到另一只猫,但她还是将它凑得更近,让他确认。

他的猫?

他终于将视线拉到它脸上,黑猫没好气的看着他。

她将它保护得很好,她全身都沾染了雨水,它身上的猫毛却几乎都是干的。

似乎猜出他在想什么,它不爽地在她手中挣扎起来。

“老板,你的猫有走失吗?”见他不语,她开始怀疑自己搞错了,万分尴尬紧张的解释,“我今天早上出门时,差点踩到它,因为它长得和店里的猫有点像,都黑黑肥肥的,还有绿眼睛,加上它早上又一直跟着我,所以我还以为它昨天不小心跟着我回家了……”

她越说,脸越红,猫儿又卯起来挣扎,怕它跳下地溜走,她忙将它收回来,边结结巴巴的道:“那个……如果不是的话,就算了,我只是以为……”

“它叫咪咪。”

她一愣,才要垂下的眼又仰起,惊讶的瞧着他。

“它的名字。”他看着她说。

地泛了眨眼。

“咪咪?”

他点头。

她粉唇微张,下一秒,脱口就道:“可是它是公的耶!”

“我知道。”他说。

黑猫放弃了挣扎,忿忿不平的瞪着他。

“你可以把它放下了。”他无视于它不爽的瞪视,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她愣愣的看着他。

“擦干,别感冒了。”

“啊,喔。”她把猫咪放到地上,接过他手中的毛巾,不好意思的说:“谢谢。”

黑猫一落地,就溜到书柜自己专属的角落去舔毛,安慰自己受伤的心。

看着它熟门熟路的溜回窝的模样,绮丽才确定它真是这家店的猫。听说猫都有地盘意识的,若它不是这儿的猫,应该不会那么快就窝到别只猫的窝里。

她拿着毛巾擦头发,却不自觉地瞧着在吧台里低头煮咖啡的老板,他俊逸的脸和作日一样没有半点表情。

他的睫毛好长。

“那个……”

他抬眼,凝视着她。

不知怎地,心一颤,晕红又上了脸。

“呃……”她紧张的低下头,解释说:“我……我并没有要把它拐跑的意思,我真的是今天早上才发现它在门外的,如果我知道它跟着我,昨天晚上我就会把它送回来。”

没听到他的声音,她忍不住飞快的抬眼偷瞄,却见他直勾勾的看着她,吓得她立刻又低下头,因为慌张,反而巴啦巴啦的一直说话。

“我今天早上,不小心压到了它的尾巴,我有试着要闪的,可是还是不小心压到它了,但是我有检查过,它的尾巴还好好的,刚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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