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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福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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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有些日子没出门了,上次进宫见太后,李嬷嬷是跟着的,当日太后就说该教的也教完了,李嬷嬷和兰秀、兰枝也该回宫了。果然第二天,李嬷嬷她们就收拾了东西,辞别回宫。
虽然没有李嬷嬷监督,凌波却并没有像脱离樊笼的鸟儿一样放纵自己。
前有在简亲王府与博哲一起过夜,被郭佳氏撞破;后有三阿哥胤祉自称与她有私情,曝光后招来议论纷纷,最终竟导致她不得不让别人检查她的身子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两次事件,都让她意识到,她所在的是个规矩礼法森严的时代,尤其身为女子,不可有一步的行差踏错,否则就会招来流言蜚语,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上。
所以这段时间,她都循规蹈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偶尔进宫给太后请安,就基本没有出过府。
绣书、瑞冬等人都还好,画屏却是个跳脱的性子,倒是把她给闷坏了。
凌波抬起头来,对画屏和绣书道:“这段时间,把你们都给闷坏了吧?”
画屏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期待。
绣书瞥她一眼,回凌波的话道:“奴婢是伺候格格的,格格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画屏嘟了嘟嘴,显然对绣书的话有所腹诽。
凌波拿手指点了点他们两个,说道:“八福晋把请柬都送上门来了,我岂能不给面子。画屏说得对,我也有日子没出门了,正好借这个机会,与众福晋格格们聚一聚。”
绣书还没怎么样,画屏已兴奋道:“我这就去给格格挑衣裳!”
她兴高采烈地往屋子里头奔去。
凌波无奈地摇头,对绣书道:“看看,哪有一等丫鬟的稳重样儿,还是你沉得住气。”
绣书笑而不语,心里却也默认了她的话,在这梧桐院里,自己才真正更像是一等大丫鬟。
凌波又低下头,绣起了猪头,一面绣一面心里便默默转开了心思。
有了之前的经历,她也知道,自己还没过门,就给婆婆郭佳氏留下了恶感。婆媳间的矛盾,自古便是大难题,没有谁能给出妥善的解决方法。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处理这种关系的经验。
博哲这个男人,是合她心意的。她想嫁,也想跟他好好过日子,那么为了小夫妻的婚后生活和睦幸福,郭佳氏这个难关是一定要攻克的。不止是婆媳关系,婚后做了简亲王府的媳妇儿,肯定还有其他更多的人际关系要面对。
既然她自己没有经验,就应该向有经验的人讨教。说到做媳妇的经验,又有谁能比得上皇家媳妇呢。
太子妃、三福晋、四福晋、八福晋,每个人的生活情况都不一样,跟她们多多接触,或许能得到很多对自己有用的帮助,婆媳如何相处、夫妻如何相处,手段也罢,教训也罢,都是前人的经验。
这也是她决定参加八福晋赏菊会的原因之一。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天早上一起来,画屏和绣书便替凌波精心打扮起来。
衣物选择上,凌波一直奉行“春宜倩、夏宜淡、秋宜雅、冬宜艳”的十二字方针。今日挑的是一件浅蓝色的旗装,绣的是蝴蝶兰的花样儿,滚着黄色的边,腰部的设计别出心裁,微微收了一下腰。
凌波一穿上这件衣裳,竟格外地显出玲珑的曲线来。这衣裳是她特意吩咐裁缝特别设计的,收腰的部分属于首创,但穿上后并不扎眼,却能把女子的曲线给显出来。
两把头梳得极为精致,黄蓝两色的堆纱花儿,插着珍珠的步摇,和耳朵上的一对珍珠耳坠相呼应。
绣书仔仔细细地给她梳好刘海,凌波对她一笑,嘴边露出两个精致的梨涡。
画屏在旁边瞧得有点痴了,情不自禁说道:“格格真好看。”
凌波失笑,连绣书也觉得莞尔。
“格格,时候不早了,咱走罢。”
凌波点点头。
二门外早已套好了马车等着,凌波带着绣书、画屏上了车,晃晃荡荡出了府门。
八阿哥是康熙三十八年的时候,跟其他成年皇子一起分到自己的府邸的。八福晋过门之后,又特别扩充了后花园。
八福晋郭络罗氏是安亲王的孙女,出身尊贵,对生活条件也特别地挑剔,尤其对后花园的布置摆设,都花了很大的心思,这次的赏菊会,就在花园里头举办。
凌波到的时候,人还比较少,只有四福晋坐在一个亭子里头。
四福晋乌喇那拉氏见到凌波来了,冲她招手,凌波盈盈走过去,行礼道:“见过四福晋。”
乌喇那拉氏将她拉到身边坐下,笑道:“叫什么四福晋,这么生分,你是太后的干孙女,该叫我四嫂才是。”
凌波微笑道:“四嫂。”
乌喇那拉氏随口问了她几句家常话,然后便压低了声音神秘道:“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
凌波茫然道:“不是赏菊会么?”
乌喇那拉氏用帕子捂嘴一笑,说道:“今儿是八阿哥府里第二位小阿哥的满月。”
正文 56、该来的都来了
“啊?”凌波张大了嘴,八福晋请柬上可没写小阿哥满月啊。
乌喇那拉氏看着她,微笑道:“不用疑惑,你不知道才是正常。”
“怎么说?”
乌喇那拉氏摆了摆手,旁边的丫鬟们都退了下去,绣书和画屏也极有眼力地走出亭外。
“八阿哥娶妻虽不算晚,可是到了大前年,才得了第一个阿哥,却不是八弟妹所出,而是妾室张氏所生。”
凌波点点头,这事儿她是知道的:“那现在这个小阿哥?”
乌喇那拉氏点头道:“没错,这第二个小阿哥也不是嫡子,依然是张氏所生。”
凌波捂住了嘴。两个儿子,都不是郭络罗氏所生,那这对夫妻之间得产生多大的问题?尤其郭络罗氏这样的性格,事事都要比人强一头,却在子嗣上屡屡输给一个妾室,恐怕不仅仅是脸面上,感情上也受到了很大的困扰。
乌喇那拉氏继续说道:“今儿本来是小阿哥的满月,依着八阿哥与张氏,必定是要办满月酒的,可八弟妹却邀请我们来办赏菊会,你瞧着是怎么回事?”
凌波小心翼翼道:“八嫂不高兴了。”
“何止是不高兴。”乌喇那拉氏有点好笑地道,“她是在使性子呢。故意不理会小阿哥的满月,特特地挑了今天来办赏菊会,分明是要下张氏的威风。”
凌波点点头,郭络罗氏这是要告诉张氏,就算你生了两个儿子,这府里头当家作主的也还是她这个嫡福晋。
可是这样一来,八阿哥只怕也会不满吧。
果然,乌喇那拉氏紧接着就叹息道:“只是可惜了,八弟妹这样做,却是连八阿哥的脸面也不顾了,他们夫妻间只怕又要生出嫌隙来。”
凌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说到:“八嫂跟八阿哥不是素来和睦么?”
乌喇那拉氏哂笑一下,摇着头不说话。
凌波也知道自己这话没说服力。
“哟!我说你们姑嫂两个倒是好悠闲呢!”
人未至,声先来。
乌喇那拉氏高声道:“还说呢,分明是你要办赏菊会,巴巴地请了我们来,你这主人却不见踪影了,我还没问你的不是呢!”
郭络罗氏一面往这边走,一面笑道:“是我的错,我来迟啦!”
她话音才落,身后又有一群人从树丛后面转了过来。
“该打该打,亏得我们来得迟,不然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三福晋董鄂氏携着乌珠的手,后面还跟着太子妃瓜尔佳氏,三人的丫头仆妇们都跟在后面,浩浩荡荡一群人。
郭络罗氏上前两步,握住了瓜尔佳氏的手,笑道:“你们怎么就一起来了?”
董鄂氏道:“太子妃和乌珠都住宫里头,一道出来的,我在街上与她们汇合,这不就一起过来了。”
郭络罗氏点头,对瓜尔佳氏道:“今日咱们是妯娌姑嫂聚会,可不兴长幼尊卑那一套,我可就直呼二嫂啦。”
瓜尔佳氏虽然贵为太子妃,娘家身份也十分尊贵,不比郭络罗氏差多少,但为人行事却反而是众福晋里头最为小心谨慎的,今日虽然穿得比平时明艳,神色却仍然显得有些娇怯,听到郭络罗氏这样说,也绽开一朵微笑,说道:“我巴不得弟妹们都叫我二嫂呢,这样显得咱们多亲。”
她纵然是一样地笑,也比别人要显得更加小心脆弱,声音也不如郭络罗氏那般亮堂。
众人都汇聚到亭子里,互相寒暄,拉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家常。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福晋们来,彼此之间有亲有疏,互相问候过之后,也就各自分成几个小圈子。
凌波还是跟太子妃瓜尔佳氏、三福晋董鄂氏、四福晋乌喇那拉氏、八福晋郭络罗氏在一起,另外还有个乌珠,坐在董鄂氏侧后方。
她确实也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乌珠,在座的人人都知道她们俩是死敌,因此都极有眼力地把二人的座位隔开。不过这样也依然挡不住乌珠,频频把目光向凌波射过来。
今天是赏菊会,自然少不了菊花。八阿哥府里这后花园,菊花也确实开得好,金黄、粉白、紫红等,各成一片,还有几盆名贵的品种,一盆绿牡丹,一盆墨菊,那独具一格的姿态,令人十分赞叹。
丫头们上的也是菊花茶,清心明目;又有桂花糕、玫瑰酥、千层酥、沙琪玛等等各色糕点,还有时鲜的水果。
眼下并不是饭点,大家自然都是品茶吃果点。
赏菊会,借的不过是菊花的名头,对于福晋们来说,跟其他人八卦八卦京城里最新的趣闻,鉴赏鉴赏各自新买的衣裳首饰,又诉说诉说家里头一家老小的琐事,顺便暗示一下京里如今的形势,才是真正的重点。
然而凌波她们这边,每个人的丈夫都是最敏感的话题人物,但是福晋们却反而对如今的形势闭口不谈。
福晋们今日的表现,也都反映出自身的性格。太子妃瓜尔佳氏依旧穿的素雅,很少说话,只是听着别人攀谈,偶尔出一回神;三福晋董鄂氏身材好,坐在那儿更显得腰细臀圆,葫芦一般,不过她说话归说话,却没什么新意,只是一味地附和罢了;八福晋郭络罗氏今儿穿着玫红色的旗装,头上珠宝翠环,富丽堂皇,嗓音也一如既往地又高又亮;四福晋乌喇那拉氏是浅黄色的旗装,笑容温和,全无攻击力的模样,但往往一语中的。
凌波大多数时候只在旁边听着,偶尔插嘴说一两句。
乌珠今日倒有些反常,不怎么说话,坐在董鄂氏侧后方,偏着头想是在凝神听着什么。
说到一个新话题,董鄂氏随口附和了乌喇那拉氏两句,郭络罗氏大约是气不过她跟自己唱反调,便冷笑着说了一句:“三嫂跟四嫂真是同心合力,她说什么,你都一力赞同,也没见你说点儿自己的见解。”
董鄂氏愣了一下,有点尴尬。
乌喇那拉氏只是微微一笑,低头去饮茶。
一直没出声的乌珠突然间开口道:“你们听,那边儿是不是有声音,好像很热闹。啊,是了,听说今儿个是府里头小阿哥满月,八嫂,那边可是在摆满月酒?”
郭络罗氏的脸顿时往下一拉。
正文 57、什么叫男人
乌珠一出口,凌波就知道要糟,果然郭络罗氏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董鄂氏忙拉了一下乌珠的衣角,一个劲冲她打眼色。
乌珠却视若无睹,仍旧看着郭络罗氏道:“八嫂,府里头两个阿哥,怎么都不是你生的呀?”
“啪”,郭络罗氏手里的茶杯盖敲在了杯沿上。
乌喇那拉氏一口茶差点从嘴里喷了出来。
董鄂氏满脸纠结,仿佛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凌波一面想着祸事儿了,一面又不知怎么的想笑,只好揪着帕子死忍。她不敢看郭络罗氏的脸,便将目光移开,结果看见瓜尔佳氏怔怔的,似乎是乌珠的话也触动了她的心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乌珠,却眨巴着大眼睛,好似她只是很单纯地提出一个好奇的问题罢了。
郭络罗氏深深吸了口气,才把胸中翻涌的不快给压了下去。
“乌珠格格,这生孩子可不像母鸡下蛋,等你将来嫁了人,自然就能体会到了。”郭络罗氏面上笑着,但谁都能看出她的咬牙切齿,“话说回来,格格年纪也不小了,荣妃娘娘怎么也不替你着急?”
乌喇那拉氏蹙眉劝阻了一声道:“八弟妹。”
郭络罗氏恍然大悟道:“哎呀,瞧我这记性,乌珠格格是瞧上过简亲王府的博哲贝勒的,只是可惜,太后把凌波格格指给他了。”她转身对凌波道,“还是凌波有福气。”
凌波笑了一下,看向乌珠,乌珠果然嘴角有些僵硬。
不过很快,乌珠便调整了情绪,将话题又转了回来。
“八嫂这府里,又是满月酒,又是赏菊会,真是忙活,可是咱们来了这么一大帮子人,怎么也不见八阿哥过来招呼?”她歪着脑袋,脸上一副好奇的模样。
郭络罗氏咬住了牙。
董鄂氏忙说道:“你可不是糊涂了,今儿来的都是女眷,八阿哥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好过来!”她握住了乌珠的手,捏了一下,暗示她别再闹了。
谁都看得出,董鄂氏是在给郭络罗氏解围,可是气氛依旧尴尬。
乌喇那拉氏突然轻笑了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
郭络罗氏面无表情道:“四嫂笑什么?”
乌喇那拉氏乐不可支,拿帕子捂着嘴笑了好几声,才说道:“我呀,想到了可乐的事儿。三嫂不是说八阿哥一个大老爷们儿,不好意思同我们这些娘们儿搀和么?”
“是呀。”董鄂氏直起了腰杆,怕她说出别的什么来,火上加油。
郭络罗氏也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茶杯,眼睛死死地盯着乌喇那拉氏。
但乌喇那拉氏说完这一句,又自顾自地忍俊不禁起来。
这下众人都觉得有些疑惑。
乌喇那拉氏笑了一回,这才接着说道:“依我看哪,八阿哥不是不好意思,是怕了。”
“怎么怕了?”快速追问的是乌珠,仿佛在期待乌喇那拉氏说出更加挑拨的话来。
但郭络罗氏却想到了别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你们难道忘记了,咱们这位八福晋,可是京城里有名的河东狮。”乌喇那拉氏对众人笑着说道。
“都说皇家媳妇不易做,可咱们的八福晋,却是我们这些人羡慕的对象。你们想想,平日里八阿哥对她言听计从,但凡她有一丝的不顺心,便哄得跟什么似的。”乌喇那拉氏指着郭络罗氏道,“你呀你呀,哪里是做媳妇儿,分明是做祖宗来了。快说快说,你用了什么法子,将八阿哥收拾得服服帖帖?快说出来,叫我们也学一学。”
众人都看着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摆手道:“四嫂胡说什么呢,这样造次的话儿,若是叫人传到皇上太后耳朵里,我还活不活了!”
她虽然这么说,脸上的神情却已经完全放松,嘴角还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八福晋的悍妇名声,的确是闻名全京城。就连皇上,都曾经骂过,这媳妇儿实在太过泼辣,对八阿哥管得太严,简直是不守妇道。
但骂归骂,也没把她怎么着。
郭络罗氏对于自己这个悍妇、河东狮的名声儿,反而抱着一种得意的心态。她本来就出身尊贵,我行我素,在她看来,能将自己的男人牢牢掌控住,指东不敢往西,那是她的本事。
凌波却暗暗佩服乌喇那拉氏,几句话就把话题给带到别的路上去了,将尴尬的气氛化解于无形。
“这么说,八嫂还是有名的悍妇,我可是头一次听说。额娘素日总教导,说是女子要三从四德,我若是嫁了人,也要对额驸敬重,不可仗着公主的身份就骄纵跋扈。额娘还说,皇阿玛也喜欢贤惠的女子呢。三嫂,你说是不是?”乌珠握着董鄂氏的手问道。
董鄂氏嗯嗯啊啊说不出话来,她是看出来乌珠今天情绪不对头,存心挑事,不禁又着急又担心。
郭络罗氏这次却十分地不以为然,斜睨着乌珠道:“格格到底是云英未嫁,怎么能够知道夫妻相处之道?说到这件事上头,格格还是听着就好,免得说出来惹人笑话。”
乌珠冷笑道:“是吗,那我倒要听听,八嫂不妨教导教导我。”
郭络罗氏头一昂,说道:“大清朝是马上打天下,咱们满人,不仅是男子雄伟英武,女子也不像汉女一般娇娇弱弱,只会做男人的应声虫。女子未嫁时,要养的精贵,那是父母的恩宠;嫁人之后,在婆家过得舒心不舒心,却要看自己的手段。”
乌珠道:“八嫂定然是有好手段的。”
她这是在怂恿郭络罗氏,想捧杀她。
郭络罗氏早就瞧出她的目的,可她也是有意把自己的御夫理念灌输给别人,所以一点也没有收敛的打算。
“什么叫男人,酒色财气,才叫男人。在外头他们是驰骋疆场也罢,权柄纷争也罢,那都是他们的天下;可进了这家门,那就是咱们女人的战场了。知道金鱼儿,要怎么喂么?定时给它喂食,可又不能一次性喂太多,因为它不懂节制,有多少吃多少,直到撑死。男人,也是这样。”
这一刻,郭络罗氏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犹如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正文 58、福晋们的御夫之谈
郭络罗氏侃侃而谈,自觉御夫有术,八阿哥对她一直都是言听计从,鲜少有违背。
乌珠却不以为然道:“八嫂既然有如此手段,为何两位小阿哥都是张氏所出?”
她一句话又刺到了郭络罗氏的痛处。
郭络罗氏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乌珠今日是成心要跟她过不去,心里十分地不耐烦起来,冷笑道:“纵使生了两个儿子又如何,子凭母贵,庶子,永远也成不了正统。”
乌珠突然不说话了,只是冷笑。
郭络罗氏突然间也反应过来,八阿哥是良妃所出,良妃是辛者库出身,其他几位阿哥的额娘都是有品级的妃子,比良妃高贵了不止一星半点。说到子凭母贵,岂不是也影射了八阿哥,自打嘴巴。
她这才意识到,乌珠是给她挖了坑,自己却傻乎乎地跳了进去,又是恼怒又是愤恨,脸色便极度难看起来。
众人一时也陷入沉默,就连三福晋董鄂氏都没有再出言给郭络罗氏解围。
凌波暗暗心惊,别看这些妯娌们面上和和气气,一涉及到敏感的政治问题,依旧是各自为营、壁垒分明。
突然有人幽幽叹了口气,众人望去,居然是一直没有出声的太子妃瓜尔佳氏。
瓜尔佳氏装扮素雅,眼神也轻纱朦胧,她叹了口气,淡淡说道:“八阿哥对八弟妹,总归还有真心,比我总是要强的。”
众人心有戚戚,这些妯娌之间,又有谁能比瓜尔佳氏还差。
四福晋乌喇那拉氏握住了瓜尔佳氏的手,感觉到她的一双手比常人都用凉一些,叹气道:“如今的形势,风云变幻人心莫测,可外头的纷争那都是男人们的事情,对咱们女人来说,不管到了什么地位,终究还是只看着一家老小罢了。皇家无情,可咱们妯娌之间,总归得有份情义在。论地位,你是太子妃,可今儿咱们是说好了不论尊卑的,我便称呼你一声二嫂。”
瓜尔佳氏点点头:“正该如此。”
乌喇那拉氏摸一下她的手心,柔声道:“咱们这些人里头,论出身,属二嫂与八弟妹最好,可瞧瞧这日子,却是天壤之别了。”
瓜尔佳氏黯然,众人都想起上次在太后处,看到她脸上带伤的情形,不禁心中恻然。
郭络罗氏说道:“要我说,咱们女人还是得自个儿争气。你们看我吧,若不是我自己要强,凭那张氏生了两个小阿哥,早爬到我头上去了,可如今呢,我这里弄得热热闹闹,她那边满月酒却冷冷清清,还不是怕我!太子的性情,咱们不敢随意揣度,可二嫂自己个儿,也得争口气才是。”
乌喇那拉氏把自己的位子朝瓜尔佳氏又挪近一点,柔声道:“八弟妹这话说得对极了,论起来,二嫂哪一点不如人,身份在那儿摆着呢,太后和皇上又都是喜欢你的,何尝要这般忍气吞声?”
瓜尔佳氏低着头,抿嘴道:“身份地位又怎么样呢,女子嫁了人就不金贵了。”
郭络罗氏怒道:“这话在我身上可说不通!”
三福晋董鄂氏这时候也插嘴道:“我们家那位,也算是不苟言笑了,对我却还是礼敬的。”
“是了。”乌喇那拉氏说道,“太子的性情,咱们斗胆说上一句,也不过因着大起大落,难免有些反复。可正是这种时候,才显出女人的温柔关怀来。你既不必与他筹谋,又不必与他决策,那些个事情一概不管,只消知冷知热嘘寒问暖,难不成他的心是石头长的,能看不见你的好?”
瓜尔佳氏踌躇着,弱弱说了句:“我怕……”
郭络罗氏大声道:“怕什么?他是老虎,能吃了你?”
瓜尔佳氏缩了缩脖子,眼睛红了。
众人不由都暗自叹息,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其懦弱之处。
乌喇那拉氏也不禁皱眉,说道:“依我看来,太子爷可不喜欢懦弱无能的女子。你越是怕他,他越是不喜。你若是拿出两三分的勇气来,说不定他反倒对你刮目相看。”
“人若自辱,他人必辱之;人若自爱,他人方爱之。”
瓜尔佳氏听到这句话,心有所感,神情一凛。
郭络罗氏、乌喇那拉氏、董鄂氏,都忍不住朝凌波看去,就连乌珠都十分地诧异。
凌波只不过是有感而发,见大家都看她,不禁脸上有点发烧。
郭络罗氏赞道:“说的好!”
乌喇那拉氏也微笑道:“凌波这话,倒是有些意思的,二嫂可引以为鉴。”
瓜尔佳氏喃喃自语,反复嚼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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