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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福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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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现在说了这一番话,其实就是要挟自己。

她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她金氏,甚至徐正平帮忙。

虽然现在自己的把柄落在了她手里,但是她既然有事相求,等知道她要他们帮忙的是什么事情,就等于反过来将对方的把柄也抓住了,总好过自己被动。

一时间把利害关系剖析清楚的金氏,总算心头安定了不少。

她微笑道:“我瞧着姑娘似乎也觉得亲切,以后常来走动,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只管对我说,虽然我做不得什么主,但能帮忙的也自当尽力。”

夏子语要的就是这句话,她点点头道:“那就多谢姨娘了。”

金氏看着她掀帘出去,将手里的簪子紧紧捏住了。

※※※※※※※※※※※※※

元宵节过得风平浪静,三月初八就是凌波跟博哲大婚之期,婚期日近,两人反而不方便经常见面,尤其凌波,为待嫁的事情忙的团团转。

虽然有钱佳氏操持,但是她怕这个不靠谱的继福晋不知在哪个环节会给她来出个岔子,很多事情总要亲自过问。累得钱佳氏也经常偷偷翻白眼,没见过要嫁人的格格,自个儿操持这些事情的。

简亲王府那边新房已经准备好了,富察家也早就派人丈量过新房内部的尺寸,按照这个尺寸打好了各样家具。

其余喜被喜枕,嫁妆箱笼,陪嫁庄子,丫鬟陪房,拢拢总总,都已经陆陆续续筹备好。

二月十二这天,凌波的喜服做得了,福慧陪着她在看,正赞叹不已,突然间就扶着后腰,哎哟哎要地叫唤起来。

凌波吓得将那喜服往绣书怀里一赛,就扶了上去,急道:“嫂嫂怎么了?”

福慧感受着肚子的坠痛,颤抖着嘴唇道:“嫂子我,怕是,怕是要生了……”

话未说完,她就是一声痛呼。

95、喜事

福慧的阵痛来的十分突然,比原先预计的要早上五六天,又是在凌波的院子里,从主子到奴才,没有一个有经验,下意识就弄了个焦头烂额手忙脚乱。

幸而府里早就有备下的稳婆,经人传唤立刻就赶了过来。

稳婆检查了一下,就知道还没到真正生的时候,这会儿还只是阵痛。吩咐小厮抬了软榻来,让福慧躺上去,抬回了她自己的院里,总不好在凌波这个黄花大闺女房里生产。

凌波自然是一路跟过去了,又派人去告诉米思翰和李荣保。

米思翰倒是在家,老头子几步就到了,跟着凌波站在福慧院子里,听着产房里头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米思翰烦躁地背着手走来走去。

按说他并不是头一回做玛法,马思汗、马齐都是有了好几个儿女的人,可不知为什么,米思翰总觉得今日福慧的生产非常地重要,有种关系着富察家未来的预感。

他的心情也是奇怪地浮躁,眼见时间流逝,福慧的叫声越来越凄厉,一盆一盆的热水端进产房,又端出来一盆一盆的血水。

“阿玛,不会有事吧……”凌波紧张地绞住了帕子。

“童言无忌”米思翰大喝一声,板脸皱眉道,“你四嫂是有福气的。”

凌波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闭了嘴,一个劲地点头。

李荣保满头大汗,急急忙忙地从外头奔了进来,他原本正在当差,接到府里下人的禀报,说是福慧要生了,当即把差事一扔,快马加鞭赶了回来,进门的时候差点没绊了一跤。

一进院子,见米思翰和凌波都在,满院子的人,产房的门口进进出出,全是丫头婆子,福慧凄厉地嘶喊着,嗓子都哑了。

“阿玛……”李荣保叫了一声,脑门子的汗又刷地下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米思翰抬手在他脑门上就拍了一下。

李荣保也顾不得疼,正好产房里一个丫头端着盆子出来,他认得是福慧身边的,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怎么样了?”

丫头疼得差点没哭出来,红着眼睛颤声道:“稳婆说,怕是,怕是难产……”

“胡说什么”

一个稳婆从房里抢出来道:“老爷、四爷放心,夫人好着呢,孩子已经见着头了。”她推着那丫头道,“还不快去换热水来”

丫头扁着嘴低头走开。

李荣保急的要去抓稳婆的胳膊,就听里头福慧“啊”得一声,撕心裂肺,把他的一颗心也给揪得快窒息了。

然而,随着那一声惨叫低下去,屋内突然响起一片欢呼。

“出来了出来了”

米思翰一个箭步上来,跟李荣保面对面,互相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喜。

凌波揪着帕子,紧张地期待着。

屋内“啪啪”两声手掌击肉的声音,然后就是“哇”——初生婴儿的哭声。

“生了生了生了”凌波欢呼着跳起来。

好几个丫头婆子从产房内涌出来,争抢着给李荣保行礼道喜:“恭喜四爷贺喜四爷,夫人生了一位小格格,母女平安”

李荣保猛地退后一步,抬头冲着天,呼地吐出一大口浊气。

凌波高兴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几乎要跳起来。

小格格啊——米思翰心头莫名地闪过一丝喜意。

老头子喜欢女孩儿,这是府里上下共知的。

这时候,产房里头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李荣保再也等不得,掀开帘子就冲了进去,很快他的笑声就传了出来。

凌波欢喜地挽住米思翰的胳膊道:“阿玛,我又多了一个小侄女儿”

米思翰侧脸看她,笑道:“喜欢女孩儿?”

凌波点点头,又摇头道:“只要是四嫂生的,我都喜欢。”

“呿,倒像给你生似的。”

凌波嘿嘿傻笑起来。

福慧生产顺利,诞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格格,这是府里头的大喜事,不说接生的稳婆、效力的丫头们都得了赏钱,就是府里其他人也都一起沾了喜气。

尤其刚刚做了父亲的李荣保,一天到晚抱着小格格,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若不是福慧还要给小格格哺乳,他恐怕一刻都舍不得放下。

而更让人惊喜的是,当天马武从宫里回来,说是康熙爷亲自给小格格取了名字。

原来小格格出生前一夜,康熙做了一个美梦,梦中凤凰降临,大清风调雨顺。这个梦被他视为吉兆,还让身边亲近的大臣们解梦,都来推断这个梦的含义。直到马武接到家里的喜报,说是四弟妹福慧生了个小格格,正巧被康熙得知,众人便说,巧不巧吉兆就应在这小格格身上了。

康熙爷一高兴,就给小格格亲自取了名字。而且,这万岁爷同志还要求,等孩子满月以后,一定要抱进宫让他瞧瞧。

得知这一喜讯的时候,福慧正抱着女儿逗弄,李荣保在旁边傻呵呵地看,凌波就靠在福慧床边,一起看着小孩儿粉嘟嘟的脸。

其实刚出生的孩子脸都是皱皱的,但是不妨碍众人用想象力给她美化成金童yu女。

凌波越瞧越觉得喜爱,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小格格的脸。

“嫂子,小孩儿真好看,真好玩。”

福慧白她一眼,道:“好玩,自己生一个去。”

她刚刚生产完,原本清秀俏丽的面容多了一分**的成熟和刚刚做母亲的温柔,充满了奇异的韵味,让站在一旁的丈夫李荣保看的眼睛都忘记了眨。

凌波还想碰碰小格格,福慧却将孩子抱的远了些。

“嫂子不要这么小气嘛,让我多看看小格格呀。”

福慧道:“你不是下月就大婚么,回头让姑爷给你生一个。”

凌波红了脸,啐道:“嫂子真是的。”这做了**女人,说话尺度立刻就大了起来。

众人都笑。

就是这时候,马武回到府里,说了康熙给小格格取名的事情,丫鬟进屋来道喜。

福慧惊喜地道:“皇上给起了什么名字。”

丫鬟回答,说是叫和卓。

富察和卓。

李荣保笑道:“这孩子果然是有福的,光着名字就了不得,可是御赐呢。”

福慧抱着女儿,脸上显出骄傲的笑容来。

凌波却突然有点怔怔的,她原来并不觉得这孩子有什么特别,一说康熙都得知她出生的消息,还给孩子起了名字,这才引得她多想起来。

康熙五十一年二月十二出生,父亲是富察李荣保,她这个小侄女儿,不就是,不就是历史上乾隆的皇后吗?

她这小侄女儿,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的呀

凌波想到这一点,终于震惊地张大了嘴。

“怎么了怎么了,嘴里都快能飞进鸟儿去了”

福慧诧异地叫了一声,凌波回过神来,却半天没缓过劲。

这回她再看小和卓睡着的脸蛋,似乎还真觉出一点子天生贵胄的感觉来。

人生啊人活得久一点,真的是什么神奇的事情都能遇到啊新生的小格格为富察家带来喜悦的气氛,康熙亲自赐名,更让这个小格格蒙上了一层生来不平凡的尊贵色彩,而正当大家都沉浸在新生命降临的欢喜之中时,凌波也迎来她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大婚。

※※※※※※※※※

康熙五十一年三月初八,天朗气清,黄历上说,宜出行、嫁娶。

当天一早,富察家就派了人去简亲王府布置新房,除了铺床,还要在被子四周放置枣子、花生、桂圆、栗子,取其早生贵子之意,然后在被子中间放一柄玉如意。这原本得一个父母子女俱全的长辈妇女来做,但是富察家的嫡福晋去得早,凌波的那些个嫂子是一个都不合条件,最后是从旁支的亲族里头挑了一个公婆父母子女俱全的十全福人。

布置好了新房,早就安排好的乐队便立刻奏起喜乐来,这在婚礼程序上,称之为响房。

新郎博哲,穿的一身大红喜服,显得倍儿精神,飞身上马一坐,胸前一朵大红的绸花,威风凛凛,英姿飒飒,后面跟着一顶漂亮的喜轿,一路吹吹打打,鼓乐喧天,绕过半个北京城,往富察家而去。

与此同一时刻,富察府梧桐院里的凌波,正坐在梳妆台前,钱佳氏正拿着一根线给她绞汗毛开脸,一屋子的丫鬟都站在屋里。

整个屋子,里里外外都透着红彤彤的喜气,精致的喜服喜冠就捧在绣书和瑞冬的手里,两个丫鬟都是一身新衣,满脸都是笑容。

外屋满地都是嫁妆,画屏正指挥着小厮一箱一箱地往外抬。

绞完了汗毛,钱佳氏就开始给凌波梳头,一边梳一边嘴里说着各样的吉祥话。

凌波微微低着头,嘴边却是忍不住的笑意,打心里往外透着*光。

梳好了头,钱佳氏将梳子一放,绣书和瑞冬就齐齐往前一步,异口同声道:“请格格换喜服”

凌波回过身来,两个丫鬟都满脸笑容地看着她,顿时害羞地低下头去,霞飞双颊。

饶是绣书和瑞冬看惯了她清丽的容貌,也忍不住赞叹,今天的格格,真的是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女人一生最重要的经历,不就是坐上花轿嫁做人妇的这一刻。

96、执子之手

喧天的锣鼓唢呐,长长的迎亲队伍,加上新娘的嫁妆之后,真称得上十里红妆。

即便是京城的人,这样场面盛大的婚礼也是难得一见,何况新郎新娘双方都是家世显赫的八旗贵族,光是那些仪仗,整个队伍的着装,还有那一抬又一抬的嫁妆箱笼,已经让他们看花了眼。

围观的人群将长长的街道拥挤得水泄不通,许多小孩子挤在大人的咯吱窝下,拼命踮着脚伸长了脖子,队伍中有人散发喜钱,每次一把铜钱洒下,众人便一哄而上,一面大声叫着恭喜,一面争夺起满地乱滚的铜钱儿。

对于新婚的当事人,新郎敬茶,新娘拜别父母,上轿,起轿,出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满街人群的欢乐来自于有一场盛大的热闹可瞧,这场热闹还能成为他们接下来好几天茶余饭后的谈资,简亲王府和富察家的婚礼,轰动全京城。

而对于众人目光焦点的新郎和新娘来说,又有另一番不同的心境。

高头大马上的博哲,顾盼雄姿,威风凛凛。

终于要把这个小女人给娶回家啦

素有傻大胆之称的博哲,很是有些感慨。他心里除了满地将要溢出来的欢喜,还有全身心的轻松。

元宵节过后,他就开始安排夏子语的去处。早先已经挑好了她要嫁的对象,是庄子上的一个小管事,二月底的时候,一辆马车就将夏子语接出了王府。

阿克敦亲自一路跟出了朝阳门外,亲眼看着那马车进入庄子,被小管事接近家里,才回来报告博哲。

解决了这个隐患,博哲也才能够这样惬意放松地举行婚礼。

他也没想到过程会这样轻松,本以为郭佳氏知道之后,总会对他有所不满,没想到这位母亲的反应非常奇怪,就好像是已经忘记了夏子语这个人,一心扑在他的婚事上。博哲甚至怀疑,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将夏子语送出府的事情。

他很开心,不管怎么样,夏子语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了。

这个女人,从原本的青梅竹马到令他厌恶的心机女,不过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这种转变令博哲痛恨,并且有种对人生无常的无奈。他打心眼儿里不希望小时候的玩伴变成现在的模样,可是当她对他动了阴谋之后,他就再也容不下她了。

而对于喜轿内的凌波来说,担心的又是另一个问题。

她终于是嫁了,有过那么多波折,有过那么多插曲,有过那么多第三者,可是她依然还是顺利地嫁给了博哲。

今天过后,她将迈入崭新的生活,将进入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有期待,也有惶恐。

她喜欢雅尔江阿这个公公,喜欢安珠贤这个小姑,甚至喜欢西林觉罗氏这个跟她关系并不算太大的侧福晋。

但是,博哲的嫡母郭佳氏,让她担忧。

郭佳氏不喜欢她,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婆媳之间的矛盾,是从古到今的传统。

在这种规矩森严的社会环境,婆婆虐待媳妇,最多不过惹些闲话,但媳妇若是不敬婆母,受到的可不仅仅是指责,严重的还有可能被休弃。

凌波想着,她要怎样才能扭转郭佳氏对她的印象,怎样才能婆媳相安无事呢。

小夫妻怀着不同的心境,在绕过大半个北京城之后,终于到了简亲王府大门外。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喜轿一路进府,一直抬到了院子里。

博哲从下人手中拿过弓箭,箭都是去了尖头的,包着红布,他朝着轿门一连射了三箭,众人轰然叫好,然后喜娘才搀着新娘下了轿。

凌波的身形算是有点娇小了,大红色的嫁衣,大红色的盖头,长长的流苏垂落,随着她小步伐的走动而摇曳着。

博哲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对面那红衣人儿从心里透出来的*光。

凌波整个视线范围都是红彤彤的,刚下了轿,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沉重的花瓶,红绸扎口,内装五谷杂粮,俗称宝瓶。

她抱着宝瓶,迈过了火盆,跨过了马鞍。

她只觉得满世界都是人,满世界都是声音,杂而不乱,轰轰地在耳边作响,身体好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控制着,用不着她来想要怎么做,这只大手就会推着她做。

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见对面的男人,可是被塞进手里的红绸,不时地绷紧,让她感受到对方通过红绸传过来的力量,心里有一种浓密的喜悦化开。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拜了天地的。

只觉得无数双手推着她,拉着她,好多好多人围着她转,有高声喊叫的,有大声笑的,有起哄的,有指点的,总之她的思维全然不是她自己的。

不知是迈过了那一道门槛,突然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影响都退散开去,所有的感知都突然恢复了灵敏,身边开始呈现出一种有序的安静。

她被按着坐了下来,身下柔软的触感让她反应过来,是坐在床上。

大腿边挨着一片热力惊人的弹性物体。

她偷偷地在盖头下看了一眼,是一个人的腿,是博哲的。

猛地咬住了嘴唇,心里突然掠过一丝惶恐,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件稀世的珍宝,盛装打扮,即将呈献在国王的面前。

博哲挨着她坐下,一颗心同样如擂鼓般跳动。

大腿碰触到的僵硬紧绷感告诉他,他的小妻子,很紧张。

他的袍子和她的裙摆都散开在床沿上,层层叠叠的布料盖住了他的手,他偷偷地滑过去,闪电般握住了那一只微微沁凉的小手。

凌波心猛地一跳,却没有抽回来,只任由他握着。

“请新郎用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凌波手指一缩,一杠喜秤从盖头下伸了进来,挑住她的盖头,慢慢地往上撩开。

视线豁然开朗,博哲英气勃勃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目光一触,仿佛都带着电,凌波如同受惊的小兔一般躲开了他的眼神。

博哲嘴角含笑看着她。

这时,有人走过来将博哲的右衣襟压在凌波的左衣襟上,然后打了一个结。

她一定是看见了小夫妻两个偷偷摸摸交握的双手,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却什么也没说,依旧将动作做完。

可是凌波却分明听到了一丝压抑下的轻笑。

她瞬间红了脸。

尽管盖头的遮挡让众人看不见她的脸色,但她自己能够感觉到耳根下的滚烫,还有握着她的那只手,也向她传递着惊人的热力。

“请新人喝交杯酒。”

博哲和凌波手里都被塞了一个酒杯,两人双臂交错,同时仰脖子喝下喜酒。

有那么一刻,他们的脸几乎都已经挨到了,能够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

喝完交杯酒,凌波觉得更热了。

然后又吃了半生不熟的饺子,意含早生贵子。

走完了所有的仪式,新房门口就涌进来一群人,将博哲给拉走了。

凌波的手从他的掌心滑开,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看到簇拥中的博哲对她动了动嘴唇。

等我。

他说的这两个字。

一颗浮躁的心,像是被春风拂过,瞬间熨帖。

喜娘们都退了出去,房中一时空了下来,绣书走上前来,轻声道:“格格,换衣裳吧。”

凌波点点头,站起身来。

绣书先帮她取掉了喜冠。

瑞冬捧着一套衣衫上前,红彤彤一片。

凌波的视线落在那衣物上,见是薄如蝉翼的纱质,回忆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她第一次见到博哲的时候,就穿着这样的衣衫。

他们其实早就同床共枕过了。

脸上忽然又发烧起来,这种冥冥中命定的感觉,让她心里产生一种微妙的喜悦,她跟博哲,似乎真的注定就是夫妻。

脱去层层的喜服,最后只着了一件鹅黄色的肚兜和一条葱绿的中裤,绣书和瑞冬将那纱衣穿在她身上。

银红色的纱衣上绣满了牡丹花,精致的刺绣,大大小小的牡丹在她若隐若现的肌肤上绽放。

发髻拆开,乌黑的秀发瀑布一样散开,披在她肩背上,一直垂到臀部最鼓翘的地方。

绣书用一把精致的牛角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的头发,每一下都从头梳到头发尖。

瑞冬开始去料理那些灯烛,有的被她吹熄了,有的剩着,她用红色的纱罩将那些灯儿罩住,唯一只剩下外屋那两只高高燃烧着的龙凤喜烛。

凌波透过镜子的反射,观察着瑞冬的举动,突然觉得这个丫头真是坏死了。

她这么一布置,屋内光线变化,顿时就弥漫着一种暧昧诱惑的感觉。

谁教她的?

凌波捂住了滚烫的双颊。

浑然无所觉的瑞冬又开始收拾床铺,将洒在被褥上的枣子、花生、桂圆、栗子等物都仔仔细细地搜出来。

绣书则替凌波卸掉了浓重的喜妆,给她重新扑粉上妆,这次没有那么浓,只是蛾眉淡扫,轻匀粉面,只有嘴唇上,用胭脂点地鲜润欲滴。

凌波忍不住看了一眼专心致志的绣书。

绣书接触到她这一瞟,感受到她那一丝羞意和嗔怪,不由微微一笑。

凌波顿时觉得她这一笑充满了暧昧的深意,忙将目光一缩,低下头去,耳根却已经红得要滴出血来。

镜子里面,瑞冬正在展开被褥,在她并不算太大的动作中,凌波瞥到了褥子下那一点子白色的影子。

喜帕……

她知道这样东西,是为了检验女子贞洁和洞房成果的。

该死的,为什么这个时代要有这种东西,羞死人了。

凌波全然不知,她现在的模样落在绣书和瑞冬眼里,分明是春/情/荡/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清纯的魅惑。

97、花烛夜

“格格,可要奴婢们陪着?”

眼见着夜色深了,前边儿闹哄哄的声音也开始渐渐轻了下去,估摸着酒宴进行得差不多该散了,绣书便问了凌波一声。

想着博哲应该要进新房来了,新婚第一夜自然是两个人的独立世界,凌波摆摆手道:“都下去罢。”

“是。”

绣书和瑞冬行了礼便退下,出屋之前还把红烛剔亮了。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外面廊下偶尔有脚步声过,但每次没有推门而入。

凌波忽然有点紧张起来,摸了摸脸,担心妆不好;摸摸头发,又担心没梳顺;摸摸身上的纱衣,又担心这么穿会不会太暴露了,但换成其他的衣裳,又会不会扫兴。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踢踢踏踏的声音杂乱地响了起来。

门被推开,听着不只一个人,凌波忙从架子上取了披风披上,掩住了身躯。

两个丫鬟扶着博哲坐到椅子上,对凌波道:“少福晋,贝勒爷他喝高了。”

凌波点点头,让她们下去。

两个丫鬟退出屋,带上了门。

明晃晃的红烛之下,博哲醉醺醺坐在椅子上,仰着脖子靠着椅背,脸颊、耳根和脖颈都是醉后的酡红色,胸膛正一起一伏,微微闭着的眼睛,睫毛细细地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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