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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魅影-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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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终于绉出一个他们认为夜灵绝对没有办法自圆其说的问题来:“贵军在切磋之时太过投入,动作激烈,损坏了城中百姓的许多物什,甚至伤了一些百姓,使得百姓们怨声载道,对我们守军部队十分不满,一旦告到皇上那里,这个责任,谁来担呢?”
  看着夜灵一下愣怔的表情,两个校尉心里暗暗偷笑:小子,你不是能说吗?你快说啊。你要敢没有证据就把这责任推到我们头上,那就是诽谤罪,当场叫你一个死!顺便说一句:虽然我们这也是诽谤,但谁叫我们先下手为强了呢,哈哈!
  杨肆和李校尉闻言,也怒视夜灵,他们虎翼军在百姓中一向口碑极好,要是这小子真损坏了他们虎翼军的名声,绝饶不了他!
  “真有这么回事?”杨肆板着脸冷冷问道。
  夜灵浑身一颤,像是刚刚回神,转身面向杨肆诚惶诚恐道:“报告军长大人,属下对百姓抱怨的事,一无所知,不过……”他故弄玄虚地说了一半便停住不说了。
  “不过什么?还没想出借口来吧,你以为这么拖延时间,事实就能倒转,悠悠之口就能堵上吗?”两位校尉幸灾乐祸地煽风点火。
  夜灵看了他们一眼,抬头,鼓足勇气道:“不过,百姓们倒是给属下的士兵们送来了一些东西,请诸位大人过目。”说着,从怀里掏啊掏啊掏出十几面锦旗来,他一一铺在地上,几个校尉凑过来一看,内容还真是五花八门,丰富多彩,什么“骁勇善战”“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英雄汉汉”“英雄卒”“虎翼军好样的”“揍得好”……
  勇捷军和威武军两个校尉越看脸色越难看,杨肆和李校尉却满面堆笑起来。勇捷军和威武军的校尉无话可说,只能小声咕哝一句:“谁知道真的假的……”
  夜灵非常耳尖地听到了,拱手道:“两位大人若有疑虑,就让属下带两位大人亲自到城内走访一下民情如何?”心里冷冷算计着:到了城内,振臂高呼一声:乡亲们!勇捷军和威武军的长官来探望大家啦!不用自己动手,这两个家伙就会被揍成人头猪脑。
  勇捷军和威武军两位校尉讪笑一声,连连道:“不用了,不用了,想来,是我们的消息有误。适才,实在是失礼了。”对于自己受不受百姓待见这一点,他们很有自知之明。
  看着两位校尉灰溜溜地告辞,军长杨肆忍不住哈哈大笑一声,很大力地一掌拍在夜灵肩上,道:“小伙子,不错嘛。好好干!”
  夜灵谦恭道:“全仗军长大人和校尉大人栽培。”心里舒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升职,但总算让军长注意到了自己,就为这个,自己戴再多层面具都无所谓了。
  自此之后,夜灵与其余八个弟兄有机会聚在一起时,每每谈到夜灵公报私仇这一段,几人都忍不住要哈哈大笑一番。
  
  




第060章 狭路相逢

  又是五月,各地招募的新兵又开始一批批送进军营开始集训了,等到这一批新兵集训完毕,夜灵他们就不用再去巡城了,新编进虎翼军的士兵们会接替他们。幸而勇捷军和威武军那两个军营里的六个弟兄已经不怎么受气了,因为欺负他们最凶的那些新兵,也被夜灵他们揍得最凶,经过这一年多来每个月三次的暴打,他们总算学会了收敛和忍让。
  今天是五月十五,是夜灵这一卒去巡城的日子,清晨,夜灵吩咐手下五个两长上午带士兵们操练,下午再去巡城。他自己则走进了军营西面的一个小树林,他跟孟平讲好,每个月十五,孟平会用信鸽告知他青湖的情况。四月份他刚刚带信鸽去青湖,今日,应该会有一只飞来这片树林。
  他在树林等了半个时辰,头上传来扑棱棱的声音,他抬头一看,果然是一只信鸽,接住信鸽取下它腿上的纸条,展开一看,便怔住了。“五月十一,影妹随景氏出谷,阻无效。”
  他放飞了鸽子,静静地站在树下。阻无效,小影终是出了青湖,出了那片与世隔绝的净土。
  他心里突然有些无措起来。他答应过爷爷,要好好地照顾小影,让小影无忧无虑地长大的。两年前,爷爷去世,他离开了小影,来盛泱参军,心里并没有一丝顾虑,因为,他认为青湖是绝对隐秘安全的,他认为小影绝对不会离开青湖。即使是景苍跟踪他到了青湖的时候,他还是这样认为。可是,景繇他们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让小影跟着他们走呢?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小影心里还有那样一层顾虑。小影,为何会跟他们走?
  不管经过究竟是怎样的,这结果却实在让他担心。在他看来,小影出谷,就等于暴露在危险之下,尤其,她信任即墨晟,这个杀了她父亲杀了她爷爷的凶手的儿子,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担心的了。该怎么办?他必须杜绝小影知道父亲和爷爷真正死因的可能,必须确保她能安全地呆在洲南王府。爷爷已经叮嘱过景繇,洲南王府那边的人应该不会泄密,那么,要暂时了却他心中的种种顾虑,只有一种办法¬;——在即墨晟有机会更多的接触小影之前,杀了他!
  可是,即墨晟远在平楚,而自己又在盛泱参军,该怎样才能杀他呢?和弟兄们再冒险去一趟平楚?不行,且不管去了之后有没有机会逮到落单的即墨晟,月前自己和弟兄们才帮着孟平和左丘燕从东方氏的爪牙下逃脱,现在平楚那边到处都是通缉他们的悬赏告示,此时去雪都烈城,无异于自投罗网,他不能让弟兄们为他做无谓的牺牲。
  自己一个人去?单对单,他不是即墨晟的对手,这一点,他很清楚。
  那么,只有在即墨晟来百州的时候在百州境内截杀他这一种可能了。当务之急是,他必须弄清楚即墨晟一年中什么时候会来百州,来百州的目的地是哪里,走的是那条路线。
  看来,他需要告假去一趟洲南王府。
  上午天还有些阴,下午却格外的晴朗起来。夜灵的士兵们列着整齐的队伍,精神抖擞地走进盛泱城门,看着面前一片风和日丽,天朗气清的景象,个个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有小兵小声嘟囔:“最近真是奇怪了,勇捷军和威武军那帮犊子们跑哪去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难道被揍怕了不成?真是扫兴!”
  想来也是,每天吃饱了没事干,能痛痛快快地看谁不顺眼就暴揍一顿,揍累了还有美丽的小贩的女儿捧着水果点心来犒劳,再被冠以骁勇善战的名号,这样的日子,任谁都会怀念吧。
  “两长,这城内最近怎么这样安静呢?让俺都有些不习惯了。”有一个伍长挨近裴骏(和夜灵同在一卒的两个弟兄之一)问道。
  “怎么?手脚发痒了?”裴骏笑嘻嘻地问,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那伍长一愣,慌忙道:“属下多嘴。”急忙退开一边,心里暗暗嘀咕:“为什么每次看到两长的笑容自己心里就发寒呢?觉得,好像下一秒他就要拿刀子捅自己似的。可是,他明明在笑啊……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他不知道,他的直觉,是对的。在夜灵的九个弟兄之中,只有这个裴骏的凶残程度能和他们的领队¬;¬;——夜灵一较高下。不同的是,在参军以前,夜灵一直是冷漠安静的,很少有笑容,多少能体现出一点他那冰冷的心性。
  而裴骏则截然不同,每天的大多数时间,你都能在他脸上看到笑容,至于这笑容的含义,只有夜灵他们那几个人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不笑,证明他此刻心里很平静,不露齿的微笑,证明他心里正在压抑,完美的露齿微笑,证明他已经发怒了,狂放的哈哈大笑,下一秒,他一定用刀捅进你的喉咙。
  在之前的几年中,十个人结成团伙逐个报仇的时候,也有弟兄因为心慈手软想要放过仇家的老弱妇孺的。每次,都是夜灵和裴骏两个人偷偷的潜回,在那些老弱妇孺还来不及逃散的时候,将她们杀的一个不剩,连襁褓中的孩子也不放过,为的,自然是若干年后不会再有人来找自己报仇。每次,那些被害者的惨叫声中,总是夹杂着裴骏的大笑声,诡异地回荡在夜灵耳边。
  “再过一个月是贵妃娘娘的寿宴了,威武军不来滋事,勇捷军自然也是孤掌难鸣。何况,这几日城中的皇亲贵戚逐渐多了起来,他们也不敢顶风作案。”听着这轻柔温和的声音,士兵们不用看就知道是谁。陆清远(夜灵的弟兄之一),那个文文弱弱一副书生样的两长。
  大家刚进军营的时候,见他长得白净文雅,斯文秀气,一点士兵样都没有,倒像个书生,便经常来取笑他。他也真是好脾气,一忍就是半年,直到一个下流卒长调侃说要和他同榻而眠时,他才勃然而怒,结果,一怒成名。
  那日,那卒长一脸猥亵笑容,话还没说完,陆清远却突然拔出了剑,寒光如电,动作快的不可思议。那卒长愣了愣,低头查看一下自己,见自己毫无损伤,便大笑道:“哎哟,看不出你还有拔剑的能耐呐,我还当你手无缚鸡之力呢。”话音刚落,身旁看热闹的小兵们已惊呼出声:“卒长,您的眉毛……”那卒长后知后觉地伸手一摸,眉骨上十分光滑,一根毛都没有了。
  自此,陆清远在虎翼军内声名远扬,不过,他出名,却并不是因为他的快剑,而是因为他刮毛的本领。因为那天之后,军营里便传言四起。
  事情发生的当天,传言是这样的:“卒长话刚说完,但见寒光一闪,陆清远已经拔出剑来了,乖乖,就这一个动作,卒长两条眉毛没了。”
  第二天,传言成了这样:“卒长话刚说完,但见寒光一闪,陆清远拔剑了,乖乖,就这一个动作,卒长的眉毛加胡子加头发,都没了。”
  第三天,传言成了这样:“但见寒光一闪,陆清远拔剑啦,乖乖,就这一下,那卒长不但头脸上的毛被剃个精光,连腋毛胸毛都没能幸免。”
  大概半个月后,传言终于定格为这一句:“陆清远一拔剑,那卒长就全身一根毛都没有了,那刮的叫一个干净啊!”……
  一个月后,有几个校尉和中尉因为要去参加一位朝臣儿子的婚宴,慕名来到虎翼军新兵营,请大名鼎鼎的刮毛大师陆清远为自己刮脸。
  看着陆清远在那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一本正经地澄清谣言,夜灵和裴骏两个人笑得肠子都打结了。那段日子,每当九个人偷偷聚会的时候,总要把这件事情翻出来调笑一番,除了陆清远之外,八个人总是笑得前仰后合。看着几人笑的那个张狂样,陆清远总是这样威胁他们:“不许笑!还笑?再笑我拔剑了啊。”闻言众人更是笑得差点跌到地上去。
  对于陆清远来参军,夜灵其实一直是反对的,因为正如他的外表,他的骨子里,的确是一个斯文儒雅的文人,而不是一个冷漠铁血的战士。
  他出生于百州西岭的一个书香世家,只因为家里藏了一卷绝世古画而招来了杀身之祸。在他六岁的那年秋天,深夜,一伙强盗闯进了他们的山庄,杀光了他的父母亲人和庄中的所有仆从,抢走了那幅画。年幼的他被奶娘塞在灶膛内才得以逃过一劫。
  七岁那年,四处行乞的他因为机缘巧合,成了崤山剑宗宗主白旭天的关门弟子,十三岁,他学成下山,找到了那伙强盗,以一柄快剑,将那百十人杀的干干净净,自己也身受重伤。
  被恰好经过那里的苏遥(夜灵的九个弟兄之一)救了之后,他也加入了夜灵的团伙,跟着他们东南西北地逐一报仇雪恨。
  他的剑的确很快,杀人不出第二剑,一剑封喉。但每当院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的时候,夜灵总是看到他怔怔地看着那一地的尸体和鲜血,眼底,有着最深的恐惧和痛苦。
  两年之后,夜灵他们才知道,其实他的血仇,还没有报,真正要得那幅古画并且杀光他全家灭口的,竟然是他父亲最要好的朋友,那伙强盗,只是充当了杀手的角色。从强盗口中得知这一消息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家中发生惨剧后,他按照母亲的吩咐去寻找爹爹的这位朋友时,只找到一户空空的宅院,原来如此啊。这两年东奔西跑,他终于发现了父亲这位“好朋友”的踪迹。
  了解这些情况之后,夜灵他们二话不说就要杀过去,行动的前一夜,陆清远突然找到夜灵,问他可不可以只杀父亲的这位朋友,放过他的家人。夜灵怔了几秒,点头答应。
  当夜,十个人一起吃晚饭,在夜灵的安排下,他很不小心的“喝醉”了,弟兄们安置好不省人事的他,便赶到他父亲的那位朋友庄上。
  两个时辰后,夜灵他们出了那户一片死寂的庄园,庄园内,只剩下满地血水,所有的尸体,都被擅长用毒的罗泯用化尸粉清理的干干净净。
  陆清远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看到桌上那颗人头和那卷古画后,什么话也没说,但夜灵却在他背过身去的时候,看到了他眼中的泪水。
  他不适合战场,尽管,他有着驰骋疆场的能力,但他不具备那样的心性。他来参军,不过是因为弟兄们一起同甘共苦惯了。现在,谁都没有办法离开这支队伍而独自生活了,他们没有亲人,除了自己之外,这队伍中的九个人,就是自己在这世上所有的牵挂和念想了。
  夜灵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其他几个还行,但清远,他一定要想办法说服他离开军队。
  耳边传来隐隐的躁动声,夜灵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抬头一看,神经为之一绷。
  即墨晟牵着一身雪白的雪龙驹,从街道那边迎面缓缓走来,一袭黑袍更衬托出他肤若玉质,目若星辰,再加上匀称颀长的身材,稳重贵气的行止,端的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美男图。那躁动声,正是道旁争相观看他的百州女子所发出的。
  夜灵脚步滞了滞,看了看即墨晟的身后,双拳渐渐握紧,心道:“上天终于眷顾了我一回,这次,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即墨晟也看见了夜灵,但他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便继续行路,仿佛不认识一般,显而易见,他并不想在这里与夜灵发生冲突。
  夜灵自然也不愿在此地动手,这对他来说毫无益处,两人如素未谋面般擦肩而过。
  走了大概有五十米距离,裴骏突然小跑到夜灵身旁,行了一个军礼,道:“报告卒长,属下要方便。”七八年的兄弟当下来,有些事情,已经不用口上去说了。
  夜灵点头,道:“快去快回。”
  裴骏应了一声,几步便消失在人群中。
  




第061章 心机深沉

  盛泱忘机楼,三楼雅间。
  詹锐坐在桌边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三年的时间,当日那个在东城门带着一脸高傲执行宵禁的少年褪去了当年的一些冷傲,却多了一丝不得志的忧虑。
  这也难怪,这三年,他明白了太多的事情。原本,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身份、家世、地位、财富如今对他来说,都狗屁不是。因为,他只是一个连去家族郡国军中参军都会遭到已被封为世子的大哥猜忌的藩王次子。以前,他太天真,太幼稚了,以为身为藩王之子就是一种荣耀,如今,他才明白,身为长子,那才是一生一世的荣耀,而身为次子,那就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悲哀了。
  他不想呆在京北,整日生活在大哥詹怀的阴影和重压下,于是,他来了盛泱,想凭自己的能力混出一番成就来。却不料,在姬申和姬傲这两位皇子明里暗里的争斗已进入白热化的阶段时,他藩王之子的身份再次为他的仕途带来了麻烦。
  藩王,对于朝廷和皇上来说,本来就是个敏感的字眼,而所有的藩王之子中,只有他一人来盛泱谋差事,凭的,是百州诸多的规章制度中并没哪一条规定藩王之子不能在朝中为官。
  作为藩王之子,从小,他接受了很好的教育,无论是文才武功,他都有资格在朝中或是军队里做事。
  可是,每当他稍有起色时,支持姬申那方的官员便会立刻出来阻挠刁难,而支持姬傲那方的官员虽然知道京北和西岭一向交好,但涉及到藩王,他们就不得不慎重了,一旦被对方抓到把柄,冠上个勾结藩王扰乱朝廷的罪名,那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更何况,詹锐不过是个不会继承藩王之位的次子而已,不值得他们为他以身犯险,所以,他们往往会以保护姬傲声誉为理由而袖手旁观。
  由于上述的种种原因,致使他来盛泱两年,至今却还在闲混度日,虚耗青春,让他怎能不郁闷?
  坐在窗边的少女转过脸来,满面笑容地对詹锐招手道:“锐哥哥,别再喝了,快来看。”
  詹锐抬头,眼角眉梢已稍有醉意,瞥了一眼那少女,问:“什么事?”
  少女微微敛了下笑意,道:“玉儿知道锐哥哥心中烦恼,却无力为锐哥哥排解,心中甚感愧疚。不过,今日这忘机楼,却委实没有白来。锐哥哥,你的机会来了。”这少女,正是那位曾和詹锐同在同修殿学习的西岭小郡主,束玉。
  詹锐自嘲地冷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杯盏,不乏颓丧道:“机会?现在还有什么机会,能让我詹锐起死回生呢?”在盛泱不得志,出来两年没有混出名堂来,他又没脸回去京北,现在正是进退维谷之际。此刻,他只盼姬申和姬傲两人赶紧分出一个胜负来,不管是谁赢,起码他不会再被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
  束玉摇头,轻轻一笑,道:“锐哥哥,你不该是这样认命的人。多说无益,你若信我束玉,便过来。”
  詹锐见束玉一脸认真,不由也有些好奇,起身走至窗边,顺着她的目光往下一看,只见街道上一个俊美少年牵着马缓缓而行,身后跟了一群满脸钦慕之情的女子。他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角,道:“我的机会?我看说是你的机会还比较恰当。”
  束玉的笑忽然变得有些捉摸不定,道:“你若知道他是谁,你便不会这么说了。”
  詹锐转头看她,她却只看着下面,点头道:“嗯,长得的确是非常出众。”
  “他是谁?”詹锐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哪怕给他一根稻草,他也会紧紧抓住的。
  “当今圣上最恨谁?”束玉反问。
  詹锐目光闪了几闪,没有说话。此时的他,一言一行都必须慎之又慎,一旦自己此刻的猜测之语被人听了去,自己在盛泱的前程,就会更加渺茫了。
  束玉似乎洞悉了他想法,呵呵一笑,道:“我还会害你不成,放心,我问的这个人,不在国内。这样,我换一种问法:挟持我朝两位皇子,将制造了龙栖园血案的元凶祸魁强行带走的人是谁?”
  “即墨襄,这个名字,谁不知道。”詹锐不以为然道。束玉点头,笑而不语。
  詹锐一怔,失口道:“这个少年,莫非是……”
  束玉接口道:“没错,他就是即墨襄的独子,即墨晟。”
  詹锐眉头一皱,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话,问道:“如果真的是,他怎会如此大胆,敢一个人来盛泱?”
  束玉浅浅一笑,道:“不是有句俗语,叫‘有其父必有其子’吗?姬平哥哥死在即墨襄手中,姬傲哥哥也差点罹难,由于洲南王的反对,我百州未能对平楚开战,为两位哥哥报仇雪恨,这口气,皇上可一直憋在心里呢。如果,你能以正当的理由杀了即墨晟,皇上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锐哥哥,你说,这是不是你的机会?”
  詹锐低眉细想,的确是的。皇上恨即墨氏,那是举国皆知的事情,自己要是能杀了即墨襄的独生儿子,皇上一定会嘉奖自己的。虽然,这可能会引起两国的争端,但皇上不是一直想对平楚开战的吗?三年前,平楚没有动,百州想先动,却因为洲南王景繇的反对而没有动成。这次,即墨晟若是死了,手握平楚一半兵权的即墨襄又岂能善罢甘休?平楚国若是先发动战争,不是正中皇上的下怀么?
  只是,若是自己贸贸然地杀了即墨晟,支持姬申那方的官员一定会借机攻击姬傲,届时,自己绝得不了好。必须像束玉说的那样,找一个正当的理由来杀他,可是,这个正当的理由,去哪找呢?而且,听说那即墨襄武功十分了得,他这个儿子恐怕也非泛泛之辈,自己一个人,未必有把握能杀得了他。
  他突然抬眸看向那一脸笑意的少女,她既然能提出这个建议,心中,必定已有计划了吧。
  他嘴角忽然挂上一抹微笑,向着少女作了一揖,道:“还请束玉妹妹指点迷津。”
  束玉笑着推开他作揖的手,道:“锐哥哥如此,不是折煞玉儿了么?指点迷津一词,玉儿是万万不敢当的,不过玉儿倒有一些情况可以提供给锐哥哥作为参考。”
  詹锐在她身旁坐了下来,道:“洗耳恭听。”
  束玉正正神色,道:“据玉儿所知,在和平年代,一国的皇亲贵胄到另一国的国都去做客游历并非违制之事,作为受访的一国,是没有理由拒绝或者刁难的。除非,来访的一方有奸细的嫌疑,比如说,被发现偷了兵力部署图之类的机密文件,受访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该人关押。当然,在捉拿奸细的过程中,若是奸细武力反抗,只要证据确凿,受访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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