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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讲坛-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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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何书章,吴雁南虽然犹豫了很长时间,但还是无情地充当了说客,把申校长的意思向他的老同学委婉地传达了。出乎他意料的是,何书章平静地说:“我虽然没想到老申用这种方法,但辞掉精英中学的课是迟早的事。你别为我难过,这星期我把那边的工作交接一下,下周就不去了,回来跟你一块搞作文竞赛吧。”
四
至此,吴雁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每天都在增加的长长的竞赛名单,他感觉到了惬意和满足。仿佛有文学大师已然从这西湖中学的校园从他的门下走出去了,他就是那真正树文学桃李的高人。他也有些担心,眼前的担心是报名的人太多,真要进行预赛,就又有得忙了。他进入高三以后,回家的时间渐渐晚了,没有能够很好地照顾怀孕的妻子,他觉得惭愧。更远一点的担心,就是怕学生受了文学风气的影响,荒废了全面发展大计,这种罪名是他吴雁南没资格担当也担当不起的。
所以他就认真比较了一下,幸好,高三报名的学生不是很多,只占全部报名人数的四分之一。再看看自己的高三(3)班,有六个人报名,他在笔记本第一页上做了记录的六个名字,一个也没有在竞赛名单上出现。他就觉得有些事情应该做得更细一些了。
第一个要找的是林子豪,这个去年元旦在车上给他提创办文学社建议的家伙,竟然偏科的毛病改不掉。吴雁南这样想着的时候,林子豪点点滴滴的行状便在脑中浮现出来。这是一个没法用一句话来概括的学生,高一进班的时候,全班七十六个人,他入班是六十六名。然后便是进步,惊人的进步,到上一次月考,他在班里挤到了前五名。提起这样的进步,谁可能都以为他是个极懂事极认真的学生,其实又不然,他全班同学中迟到的次数最多,而且,几乎每天早上无论是语文朝读还是英语朝读,他都搂着课本在那儿打瞌睡。吴雁南和许美红都发现他上课这样,批评过他多次,却不管什么用。随着他的进步加大,老师们开始关注他,发现他的分数提高都是在数理化生四科,英语和语文始终平平。这不行,现在的高考,丢掉任何一科可能结果都是一个零。吴雁南和许美红等人便去林子豪家做了家访,才得知,这小家伙的进步,靠的不仅是天才,更是埋头苦干,他晚上从未在十二点之前睡过觉。这就是他早上迟到、朝读打盹的原因,他得补充睡眠啊!
怎么办,找他谈话,和他说语文、英语重要的原因,说偏科的危害,引用上届上上届上上上届学生的实例,结合高考实际?吴雁南谈过,许美红谈过,可林子豪依然如故,弄得许美红都想放弃了,甚至在班里等于点名道姓地说有的同学如果偏科的毛病不改,数理化得满分也是枉然。可第二天早上看林子豪还坐在位上直点头。许美红不愿再说他了,吴雁南现在想想,自己好象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督促林子豪,甚至有时候他上课睡觉也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唤醒梦里人了。
“我这样做是不对的,首先要明白这一点。”吴雁南自言自语地说:“若能把林子豪偏科的毛病改过来,不就是一个最好的示范,离高考还有八九个月,还不是庄稼最后成熟的阶段,该抽穗的还要帮着抽穗,能抽多大的穗就抽多大。
但是,如何下手呢,两年多来,方法试过何止几种几十种,不都失灵了吗?现在唯一能试的是这一条。吴雁南从厚厚的一撂作文本里翻出林子豪的作文本,打开,望着那歪歪斜斜的小字,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上晚自习的时候,吴雁南拿了一叠作文纸进了教室,刚走上讲台,就听同学们小声叫着:“又要写作文!”语气里有厌烦不满也有轻松。
“对,又要写作文。”吴雁南先学着学生的腔调笑着说,引得大家都笑了,气氛便轻松了些。
“写什么呀?”也有性急的学生开始要题目了。
“别急,先听我说好不好?”
大家都不说话了,看着他们的老师,他们知道,这个老师今天一定又要使出什么新招了。
“星期二高三语文老师在一中举行了高考研讨会,有一位老教师谈到高三作文辅导经验时说了这么几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大家可以记一下作为参考。不过我把话说前头,只作参考,且只作高考前的参考,一旦走出高考考场,你们就当今天没有听过。古人说文无定法,我怕这经验会误导大家,束缚了大家的手脚。”
“好,好。”有学生在下面叫,显得有点急不可待,他们才不管高考之后呢,只要现在有速成法,就赶快拿来。
“注意了,”吴雁南看大家特想听,便说出了自己编好的六句口诀,“根据材料确立意,开门见山要点题,全文六段八百字,段段开头中心句,字迹工整卷面清,文采优美要牢记。”
大家都觉得有意思,边抄边笑,其实这正是老师平常对他们作文的要求。
“好了,这几个方面我们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今天晚上不想让大家一口吃成个胖子,一下吃得太多难消化啊,我只想就其中一点让大家练习一下。”
“哪一点呀?”同学们问。
“字迹工整卷面清。”吴雁南说,“我也不给你们时间限制,第三节下自习交来就可以了,但有一个要求,平时写字大的,可以小一点,平时写字小的,可以大一点,写字爱往左边歪的,请把它往右边扶一扶,爱往右边歪的,就往左边扶一扶,长的尽量短一些,瘦的让他长胖点,不能有一处涂抹,如果你不小心涂抹了,大家看,我今带的作文纸有的是,你可以把涂抹的作文纸签上名字,来换一张新的重写。我要评出六名最差的同学,惩罚是每天写或抄一篇作文,直到干干净净,我满意为止。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大家摇头晃脑地回答道。
“那我先把作文题写在黑板上。”吴雁南说完,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这样一段话:“有一个人在海里划船,这个天生有个癖好,特别喜欢白色而厌恶黑色,可是船上的两把桨正好一黑一白,他想也没想就把黑的扔在了水里,拿起白船桨开始划起来。划呀划呀,船就是走不快,本来天黑前就可以到达岸边的,可是直到深夜还在海里忙碌。起风了,他用一个桨把握不了方向,结果被海水吞没了。请以‘偏爱’为话题写一篇800字的文章。”
课代表宋伟把作文纸分发下去了,一阵短暂的议论之后,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为不打搅学生写作的思路,吴雁南坐在讲台上,他不时地扫视一下教室,大家都开始认真地构思,写作。他觉得他象是一个将军,学生便是他的千军万马,他又觉得自己是个指挥,总能让学生都听着他的口令和节拍。这样的时候,是一个老师自豪的时候。
吴雁南往下面扫视的时候,留意最多的就是林子豪。林子豪下斜着上身,一脸严肃,两只眼睛盯着手里的笔,笔在他的食指和拇指上不时地转着圈子。这玩法好多学生都会,那是长时间和笔打交道的结果,此时,吴雁南看到林子豪的转笔艺术,觉得实在很有意思。心里说,转吧,林子豪,看你能转出什么样的作文来。
第一节课下了,第二节课有一小部分学生交作文了,吴雁南坐在讲台上严格把着关,打回头几个人的作文后,交的学生少了,都峁足了劲,聚精会神地写着,生怕出了一个差错。
第三节课开始的时候,交的人数多起来,林子豪拿着自己的作文,翻来覆去地看,有交的意思,但显然又非常担心,就在那儿磨磨蹭蹭了半天,等他终于决定交送的时候,下晚自习的铃声也响了。
“最后一个,真是守时啊。”吴雁南在心里笑着说。
五
吴雁南整理好作文,又在班里呆到教室熄灯,把喜欢挑灯夜战的学生劝到了寝室里,才走出教学楼。已经十一点多了,他把作文放进车前的篓子里,骑上自行车,迎着凉凉的夜风往家里赶去。
梅思月还没有睡,VCD里放着钢琴曲,坐在被窝里织毛衣,见丈夫夹着一叠纸回来,就把毛衣放在一边,拍拍自己的肚子说:“宝贝,看,爸爸回来了。”
吴雁南笑着趴到床上,吻了吻妻子,说:“娘儿俩干什么呢?”
“听《海边的阿的利亚》啊。”
“困了吗?”吴雁南问。
“不困,就是有点饿。”
“饿,好啊,我来给你们做饭,你别织了,歇歇吧。”
“不累,反正晚上没事干。”
“没事干?那我给你看一些作品吧。”
“什么作品?”
“学生的。”
“我怎么看得好呢?”
“你看得好,只要找出你认为字写得丑、卷面脏的就行了。”
“那我会。”梅思月接过丈夫递来的作文。
吴雁南下了楼,厨房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他想了想,就在暖壶里放了六枚鸡蛋,把炉门打开,鸡蛋熟了,水也可以洗澡了。
水开了以后,吴雁南把开水直接倒进澡盆里,又提着暖壶在水笼头下加了点冷水,算是把鸡蛋冰了冰,再把冷水也倒进澡盆里,把鸡蛋捞出来,用碟子放好,端上楼,放在床头柜上。
“宝贝,把鸡蛋吃了,我去洗澡。”
“冷呀。”梅思月说。
“可是,我在教室里出了汗。”
梅思月不说话了,安心地看着作文,她知道丈夫每回上完自习回来,都要洗个澡的,这已是一种习惯,他在教室呆的时间太长了。
吴雁南洗完澡,来到卧室里,见鸡蛋一个还没有少,就说:“思月,你不是说饿吗,怎么不吃?”
“我在吃精神食粮呢,还有几个就看完了。”
吴雁南钻进被窝里,把鸡蛋端过来,敲开剥好了,递到妻子面前,说:“剩下几个我来看吧。”
梅思月把嘴伸过来,跟丈夫撒着娇,吴雁南就把鸡蛋掰开,放进妻子的嘴里。
“正好,我也看完了。”梅思月嘴里嚼着鸡蛋说。
“我看看,哪些学生的作文被你看中了。”
“我念给你听,有林子豪……”
“哈哈哈哈——”吴雁南立即笑起来,手里剥好的鸡蛋掉在了床上。
“你笑什么?”梅思月搞不清哪地方出了笑话,值得丈夫这样大笑。
“第一个就是林子豪!”
“林子豪是谁?”
“学生呀,去年元旦在车上夸师娘长得漂亮的那个。”
“那不是你们的得意门生吗,有什么好笑的?”
“有什么好笑的?宝贝,告诉你吧,今晚上的作文就是为他布置的。”
六
第二天早上,吴雁南赶在上朝读前把梅思月选出来的十来篇作文又仔细比较了一番,挑出了六个人的,林子豪自然榜上有名。他带着全班的作文进了教室,把林子豪等人的留下后,其余的交给宋伟分发了下去。拿到作文的同学,表情优雅地左盼右顾,也有同学在等作文的时候,望着讲台上的几张作文纸,露出紧张万分的表情。等宋伟发完了手里的最后一份作文,也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吴雁南微笑着用目光扫视了教室一圈,大家都不说话了。
“首先,我要说明的是,这次评选六名种子选手,绝对没带任何感情色彩,也就是说,吴老师没作弊。”
同学们都在笑,没拿到作文的同学表情都很严肃。
“为什么这么说呢,”吴雁南等大家停止笑声后接着说,“作文不是我看的,我请人看的。”
“请人?”“请谁呀?”同学们七嘴八舌地问。
“请你们的师母啊,大家要没记错,你们还吃过她的喜糖呢。”
同学们又笑了,多数同学都点着头,仿佛嘴里还有去年小糖留下的甜味。坐在第一排的林子豪嘀咕道:“和你看还不是一样?”
吴雁南装作没听见,他知道,不论自己怎么说,没拿到作文的同学心里都是不平衡的,他赶紧说:“好了,言归正传,一日之计在于晨,我不能耽误大家太多时间,这几位同学,请把你们的作文拿回去,一切都按昨晚说的办,顺带再加一句,为不耽误时间,我每天朝读前检查。”
“林子豪……”吴雁南叫起了“种子选手”的名字,随着几个人的登台,下面又开始议论纷纷了,很正常,谁让吴雁南挑下的几个都是成绩好的同学呢。唉,没办法,一方面,这些同学确实需要重视重视语文了,另一方面,说实话,也有几个字写得更孬的同学,但吴雁南没把他们的作文留下,他们的成绩太糟糕,哪有那么多的精力都去督促,只好等下次再说喽。
隔了一天,星期五,朝读又是语文,吴雁南背着手在教室里转了几个来回,终于在罚抄作文的同学面前站下了,一个一个都检查过,并且指出了需要改进的办法。他最后一个走到林子豪坐着的第一位,林子豪已站了起来,作文也在桌角上摆好了,吴雁南把作文本拿起来,翻了翻,咬了咬牙,他想发火,但想了想,又忍下了。
“林子豪,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吴雁南拿着林子豪的作文本回了办公室,刚坐下,林子豪也来了,弓着腰,眯着眼睛,黄黄的脸,看上去,连自己也疲劳得想睡了。
“今天没迟到啊,很不错,林子豪。”吴雁南笑着说。
“我——”林子豪摸不透“老班”的意思是真夸奖还是讽刺,就嗫嚅着不说下文。
“我布置的任务也都按篇数完成了,也很不错啊,林子豪。”
“我——”林子豪这回明白了老师不象是夸他了,但还是嗫嚅着不说下文。
“你怎么?”吴雁南问。
“我没时间。”林子豪终于说话了。
“这不能完全怪你,老师教语文的,说话不应该有漏洞,我应该这么说,不过关的同学罚每天写或者抄一篇800字以上的作文,这样,你就不会钻我的空子,抄一篇《匆匆》了,这还好,你看你这第二篇,‘生命诚宝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这也算一篇作文,你真是太聪明了!”
“我重抄。”林子豪自知理亏,就自我惩罚了。
“也好,不过,这第一篇就算了,其实你不知道,我和这篇《匆匆》很有缘呢,上教院时,我以他为题的朗诵得过二等奖呢,好文章啊,你急中生智吧,能想到这一篇,倒很不错啊。”
“我——”林子豪听着老师的语调变得语重心长了,自己也难为情起来。
“这是我叫你来的第一个方面,还有,你知道我这次让大家写作文的目的吗?我是想让大家都练练字,现在高考阅卷工作,难啊,据统计,批阅作文题的老师,每五十秒钟要看完一篇,打出分数,你想想,他们会怎么批改呢?”
“看字。”林子豪说。
“对,你说得有道理,卷面很重要,你听过这么一件事吗?有一个考生在分数下来以后,他怎么估算作文都只得二十几分,要知道他平时常发表习作的哦。他就把高考作文凭记忆又写了一遍,投到报社,很快就发表了,你觉得这事怪吗?一点都不怪,好作文在高考中不一定能得高分。有些老师批阅的时候累了,看卷面给分,我们不排除这种情况。所以你想,把字写好多么重要,也许你要说字写得好不一定能得高分,但我们可以肯定,字写得不好肯定很难得到高分,纵使你的文章字字珠玑,也可能会惨遭埋没呢。”
“那,”林子豪想了想说,“我把字写好,文章就算狗屁不通,也有得高分的可能了?”
“看看,看看,”吴雁南被林子豪逗笑了,“老师们都说你是天才,听听你这句话,就知道老师们都没看错你,你说得对,那你想不想把字写好呢?”
“我怎么不想,其实老师您刚才说的,我老早都听韩老师和上届学生说了,你也经常强调,可我就是练不好字。”林子豪说着说着也着急起来。
“其实你不知道,大凡天才,都有某个方面纠正不了的缺陷,爱迪生,上课老是不注意听讲,牛顿,总是把客人忘在客厅里,你呢,方方面面都进步了,就是写不好字。”
林子豪笑了,充满感激地望着吴雁南。
“我也不是要你一定要把字写得象书法家那样,你看你的字,”吴雁南把林子豪的作文本摊开,林子豪赶忙凑近来,吴雁南又说,“为什么尾巴总会向左边歪,象小蝌蚪似的,这就好比一张床,你小的时候直着横着斜着睡都行,但现在不行了,因为你的身材只允许你直着睡了,就是说,你别把字写得太小,放在方格里,象小孩子躺在大床上,这样你写着写着,不歪才怪呢,你可以把字写大些,顶头顶脑的,你看它还往哪里歪?”
“哦,我知道——”林子豪点着头说。
“这个,你拿去。”吴雁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册子。
“什么?字帖?”林子豪接过去低声叫道。
“对,送给你,虽然我不要求你把字写得象书法家,但你要以书法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我想,坚持几个星期,等习惯成了自然,你的字一定会好看的,高考也能鱼目混珠了。”
“谢谢老师。”
“你别忙着谢呀,我有条件的。”
“啊——”
“你在数理化生方面的进步是全班同学的表率,我希望这一次也一样,你同时还要在英语上多花点功夫。”
“嗯。”林子豪的眼睛有点红了。
“男子汉,去吧,上课少打点瞌睡你就完美了。”
林子豪走后,吴雁南从腰带上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快下朝读了,干脆不再进班,走下四楼,他要去语文教研组找到程宏图,把十一月份参加作文竞赛的学生名单交给他。
让吴雁南兴奋的是,他和程宏图一起组织的作文竞赛报名工作到十月底圆满结束了,用大组长的话说,此次报名,盛况空前,比以往任何一次竞赛的人数都多出两倍有余。他带的但人数虽多,却又没有举行校内选拔,这也是他在报名工作中再坚持的结果,他认为学生的积极性是最重要的东西,如果轻易去打击,岂不是太伤自尊了。
第二十二章 乍显锋芒
    一
十二月中旬,也就是吴雁南和语文组的老师们带领学生去一中参加完作文竞赛之后,一中、二中和西湖中学的三校联考举行了。三个学校的学生全部打乱考试,老师也互有调配,基本上是一个班三十个学生,三个学校每个学校派一名老师监考。从三校的校长到老师到学生,要进行一次历年来不成规矩的大比拼了。据说这一次考试的成绩和高考成绩基本上是持平的,所以各校在进入高三阶段就特别重视这场考试。所有与高三有关的人都峁足了劲,像对待高考一样抖擞着精神,弄得许多班主任都舍不得让考试了,希望就保持这种状态到高考多好,生怕试一考完,大家便会像失去压力的弹簧一样松懈了。
其实这也不必担心,有经验的老师都知道每一次考试积极的一面,比如考得好的学生会对高考信心陡增,考得不好的同学会暗中和自己较劲,做个卧薪尝胆的有心人。至于考得特差的同学也更无所谓,因为他们本来就差嘛,考不考试于他们有什么关系?
三天考试结束后,阅卷工作在一中展开,大家度过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在天黑的时候回到家里,接下来便是等待考试结果的公布。
其实很多人的心里早已经有了八八九九的了,因为人是活的,试卷装订得再紧用笔或其他什么的条状物也能挑得开,也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当一中校长以本次考试负责人之一的身份要求大家把三校试卷全部分开的时候,实际上许多老师都开始在算自己班学生的平均分了,只是其他人和其他学校的还来不及一一去打听,所以得等到明天或者后天从教导处拿分数册。
吴雁南到家的时候,梅思月还没做饭,一个人坐在床上,也没开电视,灯光照在脸上,脸白白的。
“宝贝,我回来了。”吴雁南夸张着声调说,仿佛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正走进劳苦大众要发表演讲似的。
“来,歇歇吧,晚上有没有晚自习?”梅思月看着丈夫,笑着问,但笑容立即又敛了起来,不象是生气,倒象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你忘了?我星期一星期三有自习,今天是星期四啊,批了一天试卷,我就直接回来了,陪陪我的宝贝们。”
“宝贝,你多幸福啊,爸爸批改试卷还想着你呢。”梅思月听丈夫提起孩子,又笑了,这回是发自内心的了。
吴雁南脱掉外衣,坐到妻子身边,搂过她的肩膀:“来,我看看,这是灯光照的呢,还是我看得眼花了呢,还是本来就是这样呢?”
“什么呀?”梅思月听丈夫卖着关子,着急地问。
“没什么,人家都说十月怀胎娘受罪,不过我觉得你好象越来越漂亮了。”
“是嘛,你也这样看?”
“是呀,我再看看,是变得更漂亮了。”吴雁南扳过妻子的脸,又上下左右地看了一整遍,还在妻子的小脸上吻了十几下。
“姨妈刚才在这,才回去,她也这样说呢,她还说——”
“还说什么?”
“她说,女孩打扮娘。”梅思月把重音放在打扮上,语气却很急促。
“什么意思?”
“就是说怀孕时变得越来越漂亮,怀的就肯定是女孩。”
“有这种说法?”
“是。”
“女孩——”吴雁南有些犹豫了,他还没认真想过这件事呢。
“不过,据说三个多月就可以用B超照出性别来了,我们去叫姑夫查查吧。”
“查查?”吴雁南象是思维不在自己脑中似的嘀咕了一句。
“是呀,你们家就你一个儿子,现在我们只能生一胎,要是女孩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吴雁南放开妻子的肩膀,定定地望着梅思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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