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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毋相忘-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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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毋望在姨母身边靠着,她姨母搂在怀里疼得什么似的,又喜又悲的头上身上的摩挲,老太太又笑道,“看看这丫头,她姨母来了就成了这个嗲样,要是玉哥儿今儿也来了,两个一处站着,岂不像龙凤胎似的。”

                
            谢淑珍道,“可不是么,头里说我要来,他在家吵了几日说要来瞧瞧妹妹,要不是他爹带他去了余姚,这趟定是要来的,也难怪他们姊妹好,生日只差了三天,连周都是一道抓的呢。”

                
            众人又笑,说玉哥儿将来是要做账房的,抓周时盘子里几十样东西都不要,只抱着算盘不撒手,又说毋望,那时抓了一个荷包和她娘的孺人玉印,都戏称她日后不论怎么定是个诰命,正说着话儿,外头小厮来传,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也到街口了,稍过了一会子,谢淑芳和谢淑怡也从北角门进了园子,给老太太见了礼,少不得拉着毋望又是一顿哭,大家抽泣了阵子才停下。


第五十四章孙儿力不从心
         


                
            谢淑怡嫁的姑爷姓秦,秦姑爷是做皮货买卖的,今年新到了一批皮子,皆是上好的,给家里每位女眷都带了一块,又从里头捡了方雪白的银鼠皮在毋望身上比了比,道,“这个正适合春儿,回头上寒做了大氅,又好看又暖和。”

                
            谢淑芳笑道,“只你是个体人意的,姑爷是皮货商有好皮子分,咱们可怎么办呢,只带了些鹿茸人参的,也没什么给外甥女。”想了想,脱下一对血玉镯子给毋望套上,剔透的血丝衬着雪白的腕子煞是看,拉来给老太太看了,笑道,“可不是极配的么,老太太看是不是?”

                两位姨母都给了东西,只自己嫡亲的倒没出手,谢淑怡笑道,“三妹妹给了什么,也给咱们开开眼罢。”

                
            谢淑珍道,“我真是糊涂,竟忘了。”招了丫头捧来一只锦缎的盒子,打开了是一套纯金的头面,里头还有镶了珊瑚珠子的华胜。谢淑珍道,“这个我早预备下了,给小春儿添妆的,赶明儿出阁,姨母还有妆奁给的。”

                
            毋望一一道了谢,命翠屏捧下去,谢老太太和女眷们聊天,毋望默默退出来,拉了秀绮到一旁说话,那秀绮有些扭捏,毋望笑道,“姐姐别臊,我们自己姊妹叙叙怕什么本来还有两个的,不巧她们都不在,等过会子我带姐姐到处逛逛。姐姐是头回来家?”

                秀绮细声道,“是头回来。”

                毋望又问道,“路上走了多久?”

                秀绮道,“昨儿晌午送走了老爷和玉哥儿,母亲把家里安顿好了就走的,到城外二十里地投了宿,今早天蒙蒙亮就赶路了,走到这会子才到。”

                毋望牵了她的手到侧厅坐下,招丫头上那加了蜂蜜的梅子茶,一面道,“这趟在家过十五么?”

                秀绮喝了茶道,“家里没有老人了,老爷带了玉哥儿回余姚老家,母亲说咱们在这儿过了十五再回去,家里的姨娘姐妹们就自便。”

                毋望笑道,“那敢情好,人多了才热闹呢。”

                秀绮抿嘴笑,毋望拨了茶盖儿道,“姐姐头里可见过我三哥哥?”

                
            这下秀绮更胀红了脸,忙垂眼摇头,毋望心道,那厮长得好,你若光看他的相貌就草率决定了,恐怕要苦一辈子的。想是这样想,说却不好说什么,总不能看着慎笃打光棍罢,又瞧秀绮也不易,两难之间道,“他过会子来了,你好好瞧瞧罢。”

                秀绮愈发的窘,闷声道,“妹妹快别拿我打趣儿了,我若知道太太带我来是为了这个,那我是万万都不会来的。”

                毋望道,“那也没什么,姐姐自己过过眼也是好的,到底是终生大事,只听父母之命终归有不妥。”

                秀绮意外道,“历来婚配都是听父母的,妹妹觉得有不妥?”

                毋望忙换了话头儿,指着上的盘子道,“这果埔是自己家里做的,姐姐尝尝可好吃。”

                这时院里小丫头报道,“三爷来了。”

                毋望起身牵了秀绮的手道,“说来就来了。”待慎笃与众长辈面前见了礼,方才把秀绮推出来。

                谢老太太笑道,“这是你大姑姑家的妹妹,叫秀绮,同你大姑姑来家过中秋的,你是哥哥,好好带着园子里逛逛。”

                慎笃是个聪明人,自然已会意了,面上不得发作,只好拱手满揖道,“给妹妹见礼了,妹妹一路上辛苦。”

                
            秀绮忙还礼,又见他生得剑眉星目,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当下娇羞不已,一众长辈看了知道事情成了七八分,大家也都极高兴,吴氏暗暗拿肘顶了顶吕氏道,“看来弟弟要在哥哥之前办事了,回头就去备上罢,年前定是要过礼的。”

                吕氏犹豫道,“怕三愣子不肯呢。”

                
            吴氏听他叫慎笃三愣子不由微讶,转而又道,“大人定下的哪里容他做主不管咸淡,先娶了再说罢,若以后回过性儿来了,看见称心的再收进房里也使得。”

                
            吕氏道,“我只盼他别收个小倌进房里就是菩萨保佑了。”说着又拉秀绮唠嗑去了,问现读什么书,可在做什么绣活,又问现吃什么药,秀绮都一一答了,老太太也觉满意,示意白氏道,“你先带着秀姑娘过你那边见芳龄去,留下慎笃,我好同他说话。”

                
            大太太应了,热络的请几位姑奶奶和秀绮去他们园子坐坐,一干人等和老太太告了假,都过那边去了,毋望留下陪着老太太,也好奇老太太会和慎笃说些什么,便规矩挨着榻坐着。谢老太太叫了声笃哥儿,慎笃一凛,垂手站着听吩咐。

                
            “你也坐下罢。”谢老太太道,指了下手的椅子,慎笃听命坐下,谢老太太语气坚定道,“我瞧你大姑姑家的秀姐儿甚好,模样周正,言谈举止也得体,拿她配你可好?”

                慎笃道,“孙儿年纪尚轻,不想这么早就成家。”

                
            谢老太太哼道,“你说的什么混帐话?都十八了还小什么?你大哥哥十八闺女都有了,要是留住了,这会子能打酱油了只你还说自个儿小,还跟孩子似的,须知男大当婚,成了亲就该收收性儿了,等抱了小子你也知道知道做父母的不易,成日间干些糊涂事儿,打量我腿不中用了,连耳朵都聋了不成?你老子也有了年纪,就你一根独苗,你要叫他操心到多早晚去?还有你姨娘,拼了命生你出来就是为了还你的债么?眼泪水流了多少也不问了,如今连性命都要交代给你才算完?”

                慎笃听了也惭愧,却不发一语,谢老太太看了他那样甚是光火,斥道,“你哑巴了?我说了这些个,你在听说书是怎么的”

                慎笃站起来作揖道,“老太太息怒,孙儿断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孙儿心里……”

                
            谢老太太厌恶道,“我看你是痰迷了心,油脂迷了窍了也只你老子拿你没法子,若依着我,不管千金万金的,明儿就叫人封了银子把那个下流种子赎出来,再托了人伢子远远卖到塞外去,我倒要看看你生了什么样的本事,能追到天边去”

                毋望暗道,老太太果然有手段,想是谁也没想到要先赎了那小倌再做处置罢,这一手定叫慎笃措手不及了。

                事实上慎笃也确实着了慌,忙央道,“老太太慈悲,好歹饶了他罢,孙儿愿一人受罚,老太太要打要杀都依老太太的。”

                
            谢老太太啐道,“我何尝要拿你怎么样,只盼你成器罢了,那个小倌不动他也可以,你立时答应我,娶了秀姐儿为妻我也顾不得这三四辈子的老脸了,得亏那丫头是你大姑姑家里的,离应天也有些路不知道你那些臭事儿,只有先瞒着娶进门来,生米成了熟饭再说,若换了城里的,哪家的女孩儿肯和你结亲”

                慎笃下气儿道,“一切但凭老太太作主。”

                “单娶进来还不成”谢老太太道,又提了更高的要求,“最迟下年年尾,我要看见你们三房的重孙子。”

                
            这下毋望呆了,慎笃也傻了。让一个断袖娶妻容易,要生孩子,那还真是个技术性的活计,这老太太真不是个好糊弄的毋望憋着笑看慎笃那张被雷劈焦的脸,突然隐隐对他产生了一丝丝同情。

                慎笃带着哭腔,来了一句更意外的,“老祖宗,孙儿……力不从心。”

                
            这下着老太太的脸色轰然倒塌,毋望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谢老太太直道,“造孽造孽喊你老子来,那小倌儿不打发了是不成的,倒叫我孙子成了废人,这哪里了得”

                慎笃急忙跪下道,“老太太,容我尽力而为罢。”

                
            谢老太太抖着手道,“你那两个通房干什么吃的?都是死人不成”又对旁边的大丫头道,“星儿,去传我的话,今儿晚上塞一个到他房里,锁上门,不到天亮不许出来把帕子给他房里人,我要见真章的”说到后头自己都有些汗颜,哪里来的祖母竟连孙子床第之间的事都要管的?无奈这慎笃实在太叫人操心,他老子只管发火,太太只会埋怨,他姨娘索性除了哭半点法子没有,这事最后竟落到了她的身上,只有勉为其难了。

                
            星儿忍笑应了,再看慎笃都快哭了,毋望死咬住腮里的肉才不致又失控,谢老太太隐忍道,“你去罢,我乏了,歇一会子,你只在园里想想我才刚说的话,过会子要吃饭的。”

                慎笃道是,拱手退出门外。毋望看他走远了才道,老太太,三哥哥这样,硬逼他娶了秀绮,没的最后害了人家女孩儿。”

                
            谢老太太叹息道,“这才叫人送了通房进去,若实在不成也不好坑那孩子,一辈子的事儿,熬到多早晚是个头这笃哥儿怎的这般叫我不放心,若说年纪小倒尚犹可,如今比他老子都高了,痴愣性子一点儿没变,亏他还是大家子的公子出身,活打了嘴了。”

                毋望是女孩儿家,论理也不该说什么的,看老太太想得也周全,便点头称是。


 第五十五章中秋
          

                
            转眼中秋,谢老太太的病也大安了,各院的人都忙起来,毋望歇了午觉起来,见瓦檐上树枝上皆挂了彩灯,院里设了香案,摆上月饼,苹果,红枣,李子,葡萄等,中间还有个雕成莲花状的西瓜,笑问道,“咱们蜜大娘的手艺愈发精进了,竟雕得这样好。”

                玉华道,“今儿过节,等咱们走了,她们也要乐呢,又吃鸭子又吃田螺的。”

                毋望道,“原该这样的,只是如今的田螺可吃么?”

                玉华收拾了榻上的薄被,又端了金银花茶给她喝,一面道,“如今田螺空怀了,肉质极肥美的,拿香油炒了,正适合过节吃呢。”

                
            又说了会子话,拉了毋望换了月白的衣裙,又因今日是十五,便暂摘了白绢花,另插了一支金步摇在髻上,六儿不声不响到箱里取了玉玦来,换下了她裙上的檀香木的禁步,玉华细看了道,“姑娘何时有这玦的?往常我竟没留意。”

                六儿道,“咱们姑娘自有来路,岂是你都能知道的今儿要拜月呢,戴上吉利些。”

                
            毋望娇嗔的白她一眼,也不作声,任她们捯饬好,到镜前照了照,镜中人巧笑倩兮,眼波流转间顾盼生姿。六儿道,“没见过姑娘盛妆的样子可惜了。”

                玉华笑道,“到了姑娘的好日子,自有你看的。”

                三个女孩说笑一阵子,外头传三姑奶奶来了,毋望迎出去,谢淑珍携了秀绮同来,见了毋望通身打量了一番道,“今儿十五,穿得也忒素了些。”

                
            毋望引她们坐下,看了茶道,“这不是戴了步摇了么,也算应了景儿了。”又看了秀绮,见她面若桃李,便笑道,“姐姐今儿气色可真好呢这两日也不来我这儿坐坐,我原有些伤风,又不得出去,在屋子里闷坏了。”

                秀绮低头浅笑,谢淑珍道,“她在家里就不爱走动,更别提到了这里了,这几日只在屋里读书习字,连房门都不曾出过。”

                毋望道,“想是要中女状元呢三哥哥可去了?”

                
            秀绮羞得满面通红,谢淑珍喜道,“前儿来送了果子,想来也是害臊,只坐了一会子就去了。老太太拿了他两个的生辰八字,送到松竹寺请空闻大师批了命,真真金中带玉的天作之合,你道好不好”

                毋望打趣儿道,“如此甚好,看来要改口叫三嫂子了才对。”

                秀绮捂了脸道“妹妹快饶了我罢,竟说这些话来取笑我,太太快瞧她”

                
            “好,好,回头你过了门子总能看见她出阁的,到那时再连本带利的笑回来罢。”谢淑珍掩嘴笑,又道,“我来的路上看见燕脂湖靠假山那片种了一块儿葱,你两个晚上可去谋好姻缘?”

                毋望不解道,“好姻缘和葱什么相干?”

                谢淑珍道,“中秋有个说法,闺里的女孩儿要偷葱偷菜,偷着葱,嫁好郎,偷着菜,嫁好婿。”

                
            毋望和秀绮听了发笑,毋望道,“这不是教坏了女孩们么,好好的又偷葱又偷菜的,那农家有田地的岂不遭了殃?到十六一看,地里的庄稼也不成样子了。”

                谢淑珍道,“你当怎么个偷法,不过是个意思罢了。”

                那边沁芳园里使了人来,道,“老太太请姑奶奶和闵大姑娘过去呢。”

                谢淑珍应了,对毋望道,“你可收拾好了?可一道过去?”

                毋望道,“天色还早,姨母和姐姐先过去罢,横竖是有好话呢。”

                
两人起身辞了她往沁芳园里去了,毋望靠在椅背上想,老太太既已叫人合了八字,想来慎笃那儿是妥了,先前还力不从心的,看来自己唬自己罢了。

                六儿看毋望傻笑,便道,“姑娘又想起什么好事了?可是和兰杜公子有关联么?”

                毋望笑道,“你少混说,我是想三爷的婚事呢,你可听说什么?”

                六儿道,“只听说三爷屋里的通房不知怎么给锁在三爷房里了,直关了一夜才出来的。”

                毋望咳了声,左右看了没人又问道,“可成了?”

                六儿捂嘴笑道,“姑娘神仙似的人也爱听那些个?老太太要‘见真章’的,三爷哪里敢不从?自然是成了的。”

                主仆两个红着脸窃笑不已,毋望道,“阿弥陀佛,亏得还有救。”

                六儿挨着她咬耳朵道,“那通房不知羞,还和她要好的姐妹说,三爷是个……童男子……骁勇善战。”

                毋望听了直捶她,呼道,“你作死不挑个好日子,这些浑话也传来我听”

                六儿边躲边笑,“是你要听的,我说了你又打我,这是什么道理”

                玉华端了月饼外头进来,六儿只顾往后退,险些撞翻了盘子,玉华喝道,“你这蹄子,仔细撞了六爷送来的金花”

                六儿奇道,“六爷作什么给我们姑娘送月饼?”

                “这是人家的道理。”玉华道,“才刚六爷的小厮来说,今儿晚上在汇宾楼包了雅间,等姑娘和爷们儿们家里拜完了月就去。”

                
            “知道了。”毋望道,拿了块月饼尝了口,心里记挂起叔婶来,又想他们上回回了信来,说家里一切安好,叫她在舅舅家里安心待着,若想回去叔叔便租了船来接云云,如今惦记归惦记,心倒是可以安的,只是今日过节,倍加思念罢了。

                翠屏进来道,“姑娘怎么还不去老太太那儿?听说王家老太太带她孙女过府里来了。”

                毋望道,“可是给二爷说的那门亲?”

                翠屏称是,又道,“才刚已经过了二门,这会子早到了。姑娘还不瞧瞧去?”

                
            毋望忙理了理衣裳,带着玉华往沁芳园去,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对六儿道,“你吃了饭来替玉华,晚上我带你出去逛逛。”六儿高兴得应了,这才穿出月洞门去。

                
            等到了老太太院子的正屋,里头女眷已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老太太旁边坐了位七十上下的老妪,头发已白了大半,额上戴着遮眉勒,嘴角微有些耷拉,头仰得高高的,以至于瞧人都带着三分盛气。谢老太太招呼毋望来,同那王老太太介绍道,“这是我外甥女儿,叫春君。”

                王老太太睨斜了一眼,勾了一边嘴角道,“我头里听说你们把刘家姑娘接回来了,可就是她么?”

                毋望强忍着反感给她福了福,那老太太不咸不淡的嗯了声,又施恩似的拉过她下手的女孩儿道,“这是我家春锦,姑娘认识认识罢。”

                大太太打圆场,笑道,“一个春君一个春锦,倒像是姐俩。”

                
            屋里的人皆都附和的笑,各个笑得有深意。毋望看那王春锦,比她矮了小半个头,五官尚周正,站在那里竟佝偻着背,脸色也有些发白,像是有不足之症,稍站了会子还微喘起来。

                
            毋望和她见了礼,忙请她坐下,只听王老太太道,“我看快些把日子定下来罢,大家都怪忙的,我家保哥儿才升了按察使司副使,家里好些个应酬,若这会子定了,过了礼,行哥儿也好帮帮他老丈人的忙。”

                
            这话说得吴氏脸都绿了,还没做他家女婿就想着要派慎行差使,他家爷们儿都死绝了不成一个副使,四品的官,和大老爷同阶的,又不是三公三孤,竟还拿来说嘴和他家做亲倒像是慎行高攀了似的,瞧人都用鼻子眼儿,吴氏显然不干了,转眼看谢老太太,暗摇了头。

                
            谢老太太丢了个“算你聪明”的眼色,冲王老太太笑到,“你怎么还是这么个脾气?急得这样做什么,也叫孩子们见个面,姐儿也看了我们行哥儿,万一不合眼缘,咱们大人定了有什么用。”

                那王老太太是个极 的人,听了这话哼道,“他们小孩子家的知道什么,自然大人定了就定了,他们还能说不么?反了天了”

                芳龄脸上现出愤恨来,反观那王春锦,不喜不悲,好像所说的都与她无关,坐在椅里只低着头。毋望登时觉得热起来,小小打起了团扇。

                谢老太太道,“今儿请你们来是为咱们几十年的姐妹叙旧的,顺便叫孩子们认人,你倒好,竟要弄成定亲宴,没得叫姐儿害臊。”

                王老太太许是也意识到了不妥,讪讪然笑笑,端起茶盅喝口茶道,“行哥儿哪里去了?”

                吴氏道,“到他师傅府上送节礼去了,这会子也差不多回来了。”

                
            王老太太的注意力又转到毋望身上来,眯着眼扫了扫道,“姑娘生得好相貌,北地那样的苦寒之地竟还养得这样好,我前儿听说,回来是每天拿一两燕窝养着的,可是么?”

                毋望并不搭话,谢老太太道,“你还听他们胡浸我们姐儿的相貌是燕窝能养得出来的么?我那四丫头你是见过的,这孩子可不像她母亲么。”

                王老太太细端详了,点头道,“是像的,依我看倒更胜过些去,我常替四丫头可惜,都是命不好,嫁了那样的爷们儿。”

                
            毋望的气血有些上涌,竟当她的面说她父亲,这么个什么样恶毒的老太婆才要站起来回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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