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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性婚姻中挣扎的女人情欲:临界婚姻(精编版)作者:李木玲-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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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孩子,小理受多大的委屈都行。
“早知生出这么个不孝的王八羔子,不如把他掐死!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供他念什么大学……”齐素清骂着骂着,抹起了眼泪。
“现在的年轻人,没一个好玩意儿,良心都他妈让狗吃了!”杨金山火上浇油地说。
杨金山和老伴儿的默契主要表现在观点的一致——不论妻子的观点是对是错。
说得好听一点儿是妇唱夫随,情投意合;说得贴切一点儿是狼狈为奸,为虎作伥。
不过,是狼也好,是狈也好,难得人家臭味相投,难得人家臭味相投了一辈子。
“幸亏他们臭味相投,否则我的耳朵就更不得清净了。”小理为此庆幸着。 (140625)
日期: 03/14/06 20:12
别的同事如胜利大逃亡一样高兴地开始了寒假生活,小理给办公室贴上封条的时候心情却很复杂。
陶陶打了好几天点滴,还在咳嗽,小理舍不得再让女儿上幼儿园了。可是,守着爷爷和奶奶,陶陶越来越不乖了,甚至还一知半解似是而非地学会了那天杨金山和齐素清骂革文的话。
她伸出小手捏着革文的脖子说:“掐死你这个王八,掐死你这个王八。”
她还认真地问革文:“爸爸,是哪只狗吃了你的良心,是李爷爷家的狗,还是王爷爷家的狗?”
童言无忌,女儿的话让革文和小理哭笑不得,心情沉重。
孩子啊,成长的环境对你来说,太重要了。
什么是成长的环境?就是家的环境。什么是家?就是摆着床,摆着桌子椅子能为一家人遮风挡雨的房子。
因为没有家,你的诞生是那么草率;因为没有家,你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随时看自己喜欢的儿童节目;因为没有家,你从小到大没吃过小灶;因为没有家,你就不能拥有一张小巧可爱的儿童床……
唉,亲爱的女儿,原谅爸爸妈妈吧,原谅爸爸妈妈不能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齐素清为儿子儿媳住了他们的房子而耿耿于怀,让小理很伤心,她又一次发现了房子的重要性。
“革文,咱们以后除了买菜做饭,再交点儿房租吧!”小理和革文商量。
“为什么?”
“爸不开资了。”
“你要给他开资?你呀,善良得都有些糊涂了。你给他开资他就高兴了?别傻了。他们发脾气不见得是因为我们住着他们的房子,就像陶陶哭不一定就只是因为饿。”
“那是怎么回事?”
屋外传来杨金山哼哟哼哟的呻吟。
“好像爸这几天排尿很困难。”
“对了,”小理忽然想起,“这几天爸上厕所的时间格外长。”
“大概是老年性前列腺炎。”革文说。
“什么是前列腺?”
“怎么像陶陶似的,没完没了的!”革文搂过小理。
是的,仅仅是搂着,他们最近连接吻都取消了。
小理其实是喜欢吻的,但是,接吻对革文来说,就是做爱的前奏,爱做不成了,也就没有接吻的必要。
小理的心空荡荡的,她想起郑好的话。
郑好说,她和老孙每天都得吻,每天都有激情的冲动。有一次,两个人逛着逛着商场,就热吻起来了。然后,立刻打车回家,一进屋就双双滚倒在床上。
郑好还恬不知耻地说:“没看我的皮肤这么好吗?都是老孙给滋润的。”
郑好还故意气小理:“杨王氏,赶快找个情人吧!”
“情人,找个情人干什么?上床吗?”小理反问郑好。
“也不一定呀,看你们要做哪种类型的情人了。”
“恶心!”小理一说恶心,郑好就再也不敢往下说了。
郑好还说……
怎么搞的,这一晚脑子里全是郑好。
小理瞪着眼睛望着无边的黑暗,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她发现了一个她自己不愿接受的事实——从“飘”中出来的那天起,她就被郑好的言论诱惑了,俘虏了。
然后,她又发现了一个让自己感到害怕的事实——郑好这些天说出的话正是她自己不敢说出的想法。
郑好是同情自己的,不是吗?
郑好是最有判断力的,不是吗?
郑好同情自己的不幸,就说明自己真的是不幸的,不是吗?
小理的眼泪汩汩流出,她觉得自己好苦啊,苦得像一根黄连,苦得她自己都可怜起自己来了。 (140625)
日期: 03/14/06 20:13
健康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儿女的健康是父母的福分,父母的健康是儿女的福分。
杨金山的家就像是病房,桌子茶几都摆上了药瓶。屋里的空气也像生了病,味道怪怪的,污浊不堪。寒冬腊月,没法长时间地开窗。小理觉得富含各种病菌的气体被她和丈夫、孩
子吸入肺里,就像喝了从患者嘴里吐出来的口水。
敏感的小理老毛病又犯了,她终日被恶心困扰着。她更心疼女儿,她恨不得代替女儿去呼吸。
流感就像一场飓风袭击了原本就根基不牢的杨金山和齐素清,他们终日愁眉苦脸,无精打采。这种病态的表现完全失去了几年前的表演痕迹,他们真的老了,已经没有力气表演了。
疾病是死神的同党,甚至比死神更狰狞更可怕,人们在疾病面前如同在死神面前一样束手无措。
杨金山的排泄系统出了严重的故障,疾病剥夺了他正常小便的权利。他一动不动地站在便池边,闭着眼,仰着头,像在绝望地等待着上天的裁决。
有一天早上,小理急着上厕所,去了好几次,都发现公公还站在那里。足足有二十分钟,小理才听到一阵如稀疏雨点敲击破铝盆的声响。杨金山表情痛苦地从厕所出来,扶着墙往屋里走,裤子都没系。
齐素清则是呼吸系统出了问题,她的整个身体变成了一个痰盂。她不停地咳嗽,不停地吐痰。水池、便池里都粘着她的痰迹。
一次,小理要出去倒垃圾,在把垃圾袋口系严的时候,她的手触到了一团凉丝丝滑腻腻的东西。小理以为是她早上扔的烂苹果,仔细一看,竟是黄黄的一块粘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用说了,我们的王小理小姐吐得一塌糊涂。
齐素清听到小理的呕吐,急急地出来看究竟,“怎么啦,小理?”
小理摆了摆手。
“是不是怀孕了?”齐素清紧张地说。
小理又摆了摆手。
“那是怎么搞的?”齐素清一边说,一边又咳嗽起来,然后,绕过小理的头,啪地把一口痰吐在小理吐出的污秽物上。
小理匆忙漱了漱口,回到自己的房间,扑通一声俯卧在床上。
“妈妈,怎么啦?”陶陶吓了一跳,拍着小理的后背。
小理的眼泪瞬间就打湿了床单,但她不能让女儿看见。她尽量用正常的语调说:“妈妈在和你捉迷藏呢!”
陶陶在捉迷藏的时候,就是这样,随便找个地方把脸一埋,就喊:“藏好了,快来找吧!”
陶陶看见妈妈在学自己,哈哈大笑。
小理的眼泪由小河变成了瀑布,她随手抓过一条枕巾,塞在自己的脸下。陶陶发现妈妈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以为小理也在乐不可支,于是笑得更欢了。
笑了一会儿之后,陶陶用力掰开妈妈的手。眼前的妈妈满脸泪痕,乱发一缕一缕地粘在脸上,陶陶立刻怔住了,她不解地看着妈妈,怯怯地叫着:“妈妈,妈妈……”
女儿轻声叫着妈妈,小理努力挤出笑容,夸张地哈哈哈个不停。陶陶又立刻学着小理的样子,再次“哈哈哈”地笑起来。
孩子的笑永远是由衷的,真实的,富有感染力的,小理最终还是被女儿的笑打动了。
忍耐,忍耐……公婆的人生已经不可避免地进入了冬季,自己就要不可避免地与他们共同体会人生冬季的萧索和冰冷。
小理笑着亲吻着女儿温热馨香的小脸蛋,心里充满了寒意。 (140625)
日期: 03/14/06 20:13
寒假的第十二天,小理正在厨房做晚饭,陶陶在屋里大声喊:“妈妈,郑好阿姨的电话!”
小理一阵高兴,她正好在想念着郑好呢!
“嗨,你看你女儿,真是个小精灵,我并没对她说我是谁。”郑好在电话那头称赞陶陶
。
“我的女儿,能不机灵吗?”小理捎带着把自己也夸赞了一下。
“美的你吧,孩子要像你就糟了,杨王氏,未老先衰!”郑好批判小理。
“哈,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不表达思念之情,还抨击我,这让小女子我怎么能接受?怎么能接受呀!”小理学着京戏里受了委屈的小旦。
“看来王小理同志最近心情很好嘛!”
“哎呀,什么好不好的。”小理放低了声音,“水深火热。”
“又怎么了?”郑好严肃起来,郑好永远是一个最好的倾听者。
小理本想把杨金山前列腺炎急性发作住院的事情告诉郑好,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没什么,逗你玩呢,一切都挺好。”小理乐呵呵地说。
“小理。”郑好的嗓音突然露出了真实的沙哑憔悴。
“什么?”
“小理。”郑好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
郑好仍是沉默,小理预感郑好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郑好,有什么和我不能说的呢?”
“小理。”郑好突然啜泣起来,“小理,我,我怀孕了。”
天啊!最让小理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悲观主义者王小理有一个特点,她经常下意识地根据自己或别人现有的生活状态推测出下一步每个人将会面临什么样的不幸。小理没有诅咒别人的意思,她只是觉得人生的确就是苦大于乐的,痛苦的出现率要远远大于快乐。
“小理,别唠了,菜煳了!”齐素清的喊声传来。
“知道啦!”小理捂住话筒,扭头应付了一声,然后继续和郑好的谈话,“到医院检查了吗?”
“我现在就在医院,刚刚看完化验结果。”
“什么时候手术?”小理知道,郑好肚子里的孩子是没有生存的权利的。
“明天。越快越好,你说呢?”
“你没告诉老孙?”
“他出差了。”郑好说。
就是老孙不出差,郑好也会先斩后奏——因为他们的孩子不能属于自己的父母,只能属于命运。
“明天我跟你去医院。”小理说。
“小理……”郑好欲言又止。
“说吧!”小理仰起头,让眼泪流回去。
“不知为什么,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想你。”
“我也是。”小理说着,发现齐素清已经站在她的身后,正在侧耳倾听她和郑好的对话。
放下电话,小理冲进阳台,阳台里缭绕着一股黑烟,炉火还在燃烧着。
锅里的菜是蒜薹炒鸡蛋,是杨金山钦点的,现在已经和铁大勺的颜色一模一样,几条死虫子似的趴在锅底。
送饭的时间就要到了,怎么办?小理琢磨着是否应该再去买一些蒜薹回来。杨金山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蒜薹炒鸡蛋的,小理想起自己小时候发高烧时,曾经因为没有吃到山楂罐头而失望地哭了好久。
杨金山和小时候的自己不是一样吗?病中的人无论老少,都像孩子一样渴望无微不至的关怀啊。
小理立刻毫不犹豫地奔向菜市场,她要让病中的公公吃上最美味的蒜薹炒鸡蛋。 (140625)
日期: 03/14/06 20:14
郑好已经先于小理到了医院。
目光穿过人群,小理一眼就看到了身材出众的郑好。她穿着褐色的收腰羊绒大衣,松松地围着白色的宽幅羊绒围巾,这两样行头是老孙在日本给心上人买的。这件大衣和这条围巾真是幸运,它们在郑好的身上最大程度地实现了美感。
郑好有一张让小理百看不厌的脸。按照传统的审美标准,郑好脸蛋上的五官并不完美。她长着鼓鼓的额头,细长的单眼皮,不算挺直的肉嘟嘟的鼻子和厚厚的嘴唇。而这几样按照特有的比例组合在郑好瓷一样的小脸上,就立刻焕发出独一无二的光彩。
有好多人都说小理和郑好像亲姐妹俩。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张轻描淡写的水墨画,像一幅拙中藏巧的云南蜡染,像一对花色古朴的陶瓶。
小理总觉得自己沾了郑好的光,她哪里有郑好那样浑然天成无心插柳的韵味呢!
郑好一米六四的个头,一百斤整,高高的胸脯像艺术品一样完美地镶嵌在身体上,多一分则太多,少一分则太少。
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小理经常学着电视中的广告语诚心诚意地夸赞郑好。
比起古典的王小理,郑好相对显得洋气。正是她那风情万种的洋味儿,吸引着大家的视线,也勾起了一些女人的嫉妒。
唐姐就曾私下里跟小理说:“大家都说郑好好看,我咋就看不出来,不信你就细看,一脸的毛病。”
“有没有毛病是各人口味的问题,就像有人一吃苦瓜就呕吐,有人甘之如饴一样。”小理文雅地反驳。
唐姐又放低了声音说:“你看她的两个这个,”唐姐咧着嘴把两只手像碗一样扣在她那两个若有若无的乳房上,“小小年纪就那么大,将来怀孕时还不得把衣服挣破。”
狗急了咬人,人急了也咬人,唐姐嫉妒心一爆炸就乱咬乱叫,也不管有没有人听。
郑好背靠在医院门口的一棵大树上,一向以坚强到底为目标的她正在嘲笑自己的脆弱。昨天为什么要对小理哭呢,小理的烦恼本来就够多了。
什么是朋友?这就是朋友。雨天里与你共撑一把伞,自己的肩膀湿透了,也要把伞悄悄移向你的一边。
在等待小理的过程中,郑好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小理。
同样,在走向郑好的过程中,小理想的也不是自己,而是郑好。
小理的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方便袋,里面装着一只她特意到早市买来的新鲜乌鸡、一包陕西滩枣和一包广西红糖。
她大步跑向郑好,郑好笑着望向她。
“不是告诉过你一定要小心嘛!”小理嗔怪郑好说。
“兴之所至,顾不了那么多嘛。”郑好伸出拳头在小理的肩上砸了几下。她想,无论今天多么难过,也绝不在小理面前流露。
“还好意思说呢!”小理捏住郑好冻得发硬的小鼻头。她刚才一直在叮嘱自己,千万不要带着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免得郑好的心情更加沉重。 (140625)
日期: 03/14/06 20:14
有一个问题小理至今弄不明白,为什么同为女人,却对自己的同类没有一点点同情心呢?
小理指的是为她接生的助产士和为郑好做检查的主治医生。
医生是患者眼里掌握着生死大权的神仙,是他们的救星,所以医生难免在患者面前高高
在上;但是,过度的高高在上就玷污了患者的信任,也玷污了自己的形象。
小理与父母在农村时,曾因为中耳炎扎了一个月的青链霉素。那是一种很疼的注射剂,现在没有哪个家长舍得让孩子扎。
给小理扎针的是一个姓郝的赤脚医生,长得黑黑瘦瘦,却无比温柔。每次给小理扎针的时候,都要用另一只手拿着酒精棉签轻轻地在针眼旁擦来擦去,凉丝丝的,缓解了疼痛。打完针,她还给小理揉屁股,讲故事。就因为这个郝阿姨,小理一度喜欢长得黑黑瘦瘦的女人。
而坐在郑好对面的女大夫一点也不黑,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极不友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标准的美人。
女大夫先是无视郑好的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会儿桌上的病历。当她抬起头来,眼睛便立刻像探照灯一样开始扫射。
“姓名?”女大夫拿笔敲着桌子。
“郑好。”
“什么正好?”女大夫的眉头拧得像一团乱麻。
“名字叫郑好,郑和的郑,美好的好。”
“什么郑和?”女大夫把笔尖一动不动地按在病历上,冤唧唧地等待郑好的解释。
“哦,对不起。”郑好用手指在桌上写着,“郑成功的郑。”
“这名字,真花花。”女大夫嗤之以鼻地说。
“年龄?”
“二十五。”
郑好说二十五的时候,女大夫狠盯了郑好一眼,像产品检验员在苛刻地挑剔产品的瑕疵。
“药流还是人流?”女大夫盯着郑好中指上那枚贵重的白金钻戒,那是郑好的两个姐姐共同出资为妹妹购置的生日礼物。
郑好客气地说:“麻烦您给解释一下,什么是药流?”
“像你们这种人,就是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也不能不知道药流呀?报纸天天做广告,以后注意看着点。”
女大夫不是在诊断,而是借诊断对患者进行人身攻击。
“你……”郑好高挑着她好看的欧式眉,气得说不出话。
小理偷偷捏了捏郑好的肩,郑好勉强收住怒火。
女大夫的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长话短说吧,药流比人流痛苦小,疼痛轻,但是不一定整干净,人流肯定能整干净。”
“人流。”郑好冷冷地说。
“想好啊!这地方没有卖后悔药的。”
流产和生孩子是性别给女人带来的额外负担,在面临这两个问题的时候,不只是郑好,所有的女人都会脆弱不堪。这个女大夫怎么能如此歧视郑好呢?
小理凝视着女大夫的那张脸,心想:这样的女人,老天就应该让她天天做人流。
而女大夫的错在于她没有以一颗平常心对待患者,她自以为是地卖弄着她所谓的判断力。她没有看到郑好的丈夫,她只看到了郑好中指上的戒指和陪同郑好而来的比郑好还要紧张的王小理。于是,她便自以为看透了郑好的身份——不清不白的身份。
当小理和郑好走出去的时候,她对着旁边的一个同事努努嘴:“瞧那德行,还装纯洁呢!”
她以为郑好是个烟花女子,而走出门去的郑好正在心里诅咒着她——瞎了眼的东西,但愿你下辈子会因为走投无路而沦为一个婊子。 (140625)
日期: 03/14/06 20:15
小理自豪地认为自己平生第一次做了一件聪明事。
陪郑好走进手术室的时候,她突然来了灵感,趁周围没人塞给大夫五十元钱,条件是她必须守在郑好的身边。大夫毫不犹豫地撩起白大褂,把钱塞进便装的衣兜里,同时示意小理别声张。
这一切进行得比特务接头还要迅速,连正在换手术服的郑好都没有察觉。
手术室里并排放着四张手术台。郑好是一号台,三号台上躺着一个女孩,一个年轻的男大夫正在为她做术前准备。
当大夫开始给郑好消毒的时候,小理的心脏就成了脱缰的野马。
郑好闭上了眼睛,小理伸出右手把她额上的头发归拢到她的脑后,然后用这只手拿过郑好放在胸前的左手。
这两只手就那样慌张而又坚定地紧紧攥在一起,一直到郑好走下手术台。
三号台的女孩开始了惨叫,小理的右手用了用力,郑好领会她的鼓励,也用力回应着小理。
一直在忙的大夫突然说:“行了。”
行了,不是指结束了,而是指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开始。
大夫站在了郑好的两腿之间,小理努力把视线集中在郑好的脸上,她能感受到郑好的左手猛地痉挛了一下。
从郑好紧闭着的双眼就可以感知她正经历着撕心裂肺的疼痛。随着仪器的嗡嗡声,她的左手逐渐失去了力气,小理使出了浑身的力量抓住郑好的左手,像是要把自己的力气通通传递给她。
郑好粉红的面颊此刻像纸一样苍白,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理轻轻把郑好的汗珠擦去。
“喊什么,做个人流就这么叫,以后生孩子还得疼死呢!”三号的男医生正训斥着手术台上惨叫不止的女孩,结果女孩却叫得更欢了。
“哎,哎,”给郑好手术的大夫招呼着小理,然后对着郑好伸了伸下巴说,“没结婚吧。”
小理像郑好一样闭上了眼睛,她的右胳膊因为用力过度马上就要痉挛了。
大夫独自唠叨着:“那才怪呢,没结婚的个保个不喊不叫。”
郑好听到大夫的话,把眼睛睁开,无力地看了大夫一眼之后,又闭上了。
“行了。”大夫抬起了头。
“行了”在这个时候就像一道特赦令,意味着所有的苦难都结束了。
郑好没有动,小理摸摸郑好的脸蛋,她仍是不动。
“把我的小郑好疼坏了,是吗?”小理俯在郑好的耳边,轻声安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乖孩子,现在没事了,去躺会儿吧。”小理把郑好扶下手术台,又托着郑好的身体,让她舒舒服服地躺在休息室的床上。
郑好始终也没有睁开眼睛,她已经没有力气睁眼睛了。
大夫问小理:“你是她什么人啊!”
“姐姐。”小理用脸颊贴了贴郑好冰凉的额头。
“对你妹妹可真够意思。”大夫边说边收拾仪器里的胚胎碎片,“想不想看看你外甥?”
“外甥?”小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能看到“外甥”也是那五十元钱买来的特权。
“看看吧,替我看看他。”躺在床上的郑好忽然说话了,她无限忧伤地看了小理一眼,然后翻身用被子蒙住了脸。 (140625)
日期: 03/14/06 20:15
“这是小腿儿。”
“这是小胳膊。”
“这是肋骨。”
医生手里泛着青光的镊子在那个污秽的小盆里钳来钳去,冷静而熟练,像拼图一样,竭力把那些小得不能再小的肢体重新组合起来。
“咦,头呢?头呢?”在那滩粉黄色的胎盘边,她终于找到了胎儿的头。
小理的心立刻开始了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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