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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晚点名-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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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她是想拿掉孩子吗?简牧原脸色一变,握着她的手用力收紧。
「不行,妳不准乱想!」他厉声道,逼她看向他。「我们做的事要一起面对,逃避不是办法。」
他没对她这么凶过……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姜满红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没有……」她嗫嚅道,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掩面哭泣。「我好怕……我好怕……」
他何尝不怕?他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掌握,却在突然间,多了份不曾想过的责任。简牧原闭上眼,徐长地吁了口气,再睁开时,原本慌乱的眸神变得沈稳。
「别怕,有我,我会保护妳。」他放软语调,柔声低道:「我们结婚。」
姜满红停住哭泣,惊讶地看着他。「结婚?」她呆呆地重复。这个名词本来离她好远,她的生活只有念书和考试,却在突然间,被拉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那时他在顾虑什么。即使已经成年,他们依然太年轻,还在父母保护下的他们,有什么能力去扛起一个家庭?她却任性地拖他下水,颠覆了彼此的人生。
「结婚。」他扬起自信的笑,坚定不移的眼神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回去后,我就告诉我爸,请他到妳家提亲。」
眼前的大男孩,彷佛在剎那间蜕变成一个男人,可以为她挡风遮雨。姜满红只能点头,感动得泣不成声。
「别哭了,不然我们怎么搭火车回去?」他笑着哄她。怕被熟人撞见,他们不敢在新竹看妇产科,还特地跑到桃园。
「嗯。」姜满红抹去泪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有他陪她,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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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姜家餐桌上摆了热腾腾的菜肴,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轰隆作响,姜钧戴着老花眼镜,一边看报,一边开着电视,听着新闻台的报导。
「老头,准备叫满红下来吃饭了。」姜母在厨房里喊。
「喔……」姜钧敷衍应道,眼睛还紧盯着报纸不放。
突然,门铃响了,一声快过一声,来人像是死命按着门铃。
「谁呀?」姜钧皱眉,摘下老花眼镜,放下报纸,往外头走去。
自回家后就一直待在房里的姜满红听到门铃响,心猛地一震,拉开房门,悄步走到楼梯口,向下偷看客厅里的状况。
纷杂的脚步声穿过院子,人还没进屋,嚎啕的嘶喊已抢先传了进来。「长官,我对不起您!我怎会生出这种儿子啊!该死、我真该死……」
「老简,你别哭啊,是不是男人!好好说!」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姜钧把他拉进屋,沈声大喝。「牧原这孩子很好啊,你哭个什么劲……牧原!谁把你打成这样?」一声惊喊,震动了整栋屋宅。
本就忐忑不已的姜满红更是心惊,赶紧探头,所见情景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那张原本俊俏斯文的脸庞被打得双颊红肿,嘴角还留有干涸的血迹,露在上衣外的手臂更是布满乌紫。
他却是静静地站在那儿,脸上除了歉意,不见丝毫的怨怼不平,彷佛这一切是他该受的。她摀住唇,泪无声落了下来。
闻声从厨房出来的姜母看到,也吓傻了。
「长官……我真的对不起您啊……」简父大哭,跪了下来。
「爸!」简牧原赶紧拦住,抢先一步跪在地,眼眶不禁泛红。他是如此不孝,害得父亲为了他双膝点地。
「这、这……」姜钧拉起了简父,没办法再去拉另一个,急得跳脚。「到底怎么一回事?老简,你别净是哭啊!」
简父却是哭到连气都喘不过来,根本没办法说话。
简牧原跪移至姜家二老面前,澄澈的俊眸看着他们。
「姜伯伯、姜伯母,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他上身弯伏,额抵着地。「我让满红怀孕了,请答应我们的婚事。」
顿时,除了简父的抽噎外,整个客厅静默得只余呼吸声。
姜钧瞪大眼,像听到史上最荒诞无稽的笑话,他,却笑不出来。简母揪着围裙,怔立一旁,完全说不出话来。
「爸……」怯懦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姜钧回头,看到他最疼的小女儿,用一双泪眼歉疚地望着他。
他承认,近五十岁才凑成了青天白日满地红,他对这小女儿最宠,而且退休后的他,有更多时间跟小女儿相处,她没像青天、白日那么怕他,会跟他撒娇,会跟他讨价还价。满红有点任性,他知道,但他觉得那是小女孩的可爱,他以为,她会在他的守护下乖乖长大。
怎么会?他守得很紧,就怕她步上青天的后尘,结果,却让他最信任的小辈给染指了!惊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然而升的愤怒。
「妳……你……」狂怒让姜钧举起了手,想要狠狠挥下,但眦红的视线在两个孩子之间游移,却是放了又举,举了又放,任何一个都让他打不下手。
一看到姜满红,简父情绪整个失控,跳了起来,对着儿子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你这混帐!满红才刚考上大学,你就这样毁了她!我们怎么赔?怎么赔啊──」
跪伏在地的简牧原完全不抵抗,咬着牙,承受身上阵阵的痛楚。
「简伯伯,不要……」姜满红吓得一直哭,伸手想拦。错的是她啊,吵着要发生关系、骗说安全期的人都是她啊!为什么是他来承受?为什么他不说?
听到她的声音,毫不反抗的简牧原终于抬头。
「妳快让开,会打到妳!」他急道,担心她会受到波及。
姜满红拚命摇头,眼泪不住落下。如果偷尝禁果会换来这样的下场,她不要了,她会听他的话,别把错全揽在他自己身上……
「满红妳走开,我打死这浑小子!」怕真失手打到她,简父终于停住。
看到这场景,震怒不已的姜钧心软了。老简都把自家儿子打成这样,他还下得了手吗?何况就算把牧原这孩子打死也无济于事,已改变不了事实。
至少,牧原有肩膀,敢来向他承认过错,不像青天,至今他都还不晓得孩子的爹是谁……想起大女儿,姜钧心口一阵难过。
「牧原,起来吧。」他长叹口气。「再没多久,你和满红就要开学了,我们必须赶紧把婚事办好。」
「长官……」听到他应允婚事,简父又开始狂哭。
长辈的原谅,让简牧原感激不已。他站起,深深一鞠躬,满怀的歉疚与感谢,尽在不言中。
「老简,别哭了。」回过神的姜母过去安慰,算是青天的事给了他们经验,很快就从打击里恢复过来。「简太太呢?把她一起叫来吃饭吧,咱们来研究看看婚事要怎么办。」
「我那口子没脸来,对不起你们哪……」
姜满红走到简牧原身旁,他一身的伤,让她心好疼。「痛不痛?」她揪着他的衣角,泪至今还止不住。
简牧原摇头,扬起笑,安慰她。「我不要紧。」他晓得,双方父母的心,比他更痛。
简父忙着打电话叫老婆来,姜母赶着去把晚餐弄得更丰盛,剩下无事可做的姜钧,在一旁看着。气头过了,小俩口那感情好的模样,让他心头百感交集,也不知是欣慰多些,还是感慨多些。
其实,牧原这孩子他从小看到大,有多优秀他再了解不过,只是,搞先上车后补票这一招,叫他将军的脸往哪儿摆?
「满红,妳去厨房帮妳妈。牧原,你跟我来,我帮你上药。」故意板起一张脸,姜钧沈声将两人拆散,看也不看他们,转身走上楼梯。
姜满红不舍地看了简牧原一眼,他微笑,用眼神示意她放心。没有立场反驳的她,只好乖乖进去厨房。
简牧原随后上楼,看到那在五斗柜前翻找急救箱的背影,他走到后头,轻声开口:「姜伯伯,对不起。」
姜钧顿了下。
「叫什么姜伯伯?」口气冷硬到不行,那张严峻的脸,却浮现了一丝笑意。「从现在开始给我、给我改口叫爸──」
第三章
三个月后
简牧原回到家,点亮了灯,看到室内的情景,剑眉拧起,疲累的俊容隐带不悦。
他不介意凌乱的桌面,不介意沾了点点灰尘的地板,他介意的是,都十点多了,该回来的人还没回来。他放下背包,拿起扫把开始扫地。
趁着暑假,他们以最短的速度办了婚宴。结婚后,双方家长要他们搬到这间小公寓,并且扬言除了学费外,其余的支出他们都必须自力更生,敢闹出人命,就要自己负责。
其实父母们没那么狠,也舍不得儿女为了生活忙到焦头烂额,会这么做,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但简牧原却不言苦地一肩揽下,兼了好几份家教,加上还要应付课业,每天都忙到两、三点才能睡觉。
在他扫完地,开始清理桌面时,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姜满红进屋,一见到他,心里暗叫不好。
「……你回来啦?」她悄悄吐舌。糟,她以为时间没那么晚的。
他没回头,继续整理,但绷紧的背部线条,已透露出浓浓怒意。
姜满红把门关上,走到他身边,蹲下帮忙整理。
「因为下礼拜要交报告,大家一讨论起来就忘了时间,所以……」她解释着,而后停下来,轻摇他的手臂,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对不起啦,你别生气。」
简牧原凛着脸,半晌,叹了口气。「妳现在怀着baby妳记不记得?肚子还没变大,不代表事实就不存在!」虽然放缓了表情,满腔的担虑让他的口气依然很重。
「我知道。」姜满红低头,觉得歉疚。别反驳,他是为她好,乖乖听着就没事了。
「知道的话就不会在我说了那么多次之后,还是让我担心!」想到连续几次争执,却完全没有改善,他越来越生气。「妳什么时候才要跟同学说?妳结婚了,怀孕了,不能跟他们玩得一样疯!」
「我哪有玩得很疯?」姜满红咬唇,觉得委屈。
要她怎么说得出口?谁能想象一个才大一的新生,不但已婚,还怀了孕?那会多让人讶异,搞不好,还会成为校园奇闻!
而且连爸妈那种经验丰富的人都对她小心翼翼,只要她一动就慌得跟什么似,更何况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她可以预见说出实话的后果,她会不断地被限制、被叮咛,被班上同学用自以为是的保护排挤,她不要她的大学生活一开始就落到这样的下场!
「我之前说要先瞒着同学,你也同意了啊!」她不是爱玩,她只是不想跟同学有隔阂,想等和同学比较熟悉之后,再找适当的时机说,这样的惊吓才不会那么大。
「我只有答应暂时!」简牧原后悔自己的一时心软。她一直哀求,他能不答应吗?「开学两个月了,妳也已经和同学打成一片,够了吧?妳以为还能瞒多久?妳到底有没有当妈妈的自觉?!」
爸妈们都希望她能先保留学籍,等生完孩子再说,但她不肯,他也觉得这样对她太残忍,想说至少等过完上学期,让她体会到大学生活之后,再决定接下来的路。但他没想到,她会让他这么担心。
「为什么你只会骂我?」她红了眼眶。
自从结婚之后,他们开始了大大小小的争执,她知道他的压力很大,但她也很害怕,要适应新的生活,又怕自己照顾不了宝宝,每天睁开眼,恐慌就压在心头,只有跟同学相处时,她才能短暂忘记,以为自己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学生。
那泫然欲泣的脸庞,让他心疼到无言以对。他知道,大学生活是多采多姿的,现在原该是她尽情享受青春的时候,却毁了,毁在他手上。
「我急坏了,口气重了点,对不起。」他将她揽进怀里,轻抚她的发丝。他都快承受不住了,何况是她?他不想剥夺,但他们都身不由己。
姜满红靠在他的肩窝,无声啜泣。原来,结了婚,代表的不是Happyending,而是一个开端,拥有的不是爱情,不是甜蜜,而是生活压力。
她没脸跟父母抱怨,也不能老是打电话跟两个姊姊宣泄,更无法跟同学诉苦,她只能把一切压在心里,后悔着当初的轻忽。
「妳去洗澡,先去睡。」他怕她太累。
他的温柔,让她心里更难过。他把一切事情都自己扛下,他又能找谁倾诉?他的研究所、他的未来,为了扛起这个小家庭,他根本无暇顾及。
「你辞掉几个家教好不好?妈说会帮我们,你只要专心准备考研究所就好。」每次半夜醒来,都看到他还坐在书桌前,她好舍不得。
「我再看看。」语意是退让的,心意却是再坚定不过。这是他的责任,敢做,他就必须有承担的自觉。「答应我,别再让我担心了。」
「嗯。」她只能点头。
那时候大姊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有他伴着、保护着,仍觉得好痛苦。
如果,能回归原点,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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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是个适合出外旅游的好日子。
一群大学生嘻嘻哈哈地出了内湾火车站,一边逛着,一边拍照。
走在后头的姜满红心情不是很好,向来活力十足的俏脸没了笑容。
她有点后悔参加这次的班游。
早上她起床时,牧原已经弄好准备要出门。星期假日他排了满满的家教,连想赖个床都没办法。她骗了他,说今天要和同学去图书馆找资料,他没说什么,只是要她早点回来。
他知道她在说谎吗?没拆穿她,是因为已经懒得讲了,还是对她仍存有一些信任?姜满红叹了口气。
老天爷其实很帮她,怀孕十八周,她很少孕吐,纤细的身子是俗称的能藏肚,微微隆起的腹部,只须穿着稍微宽松一点的衣服就能掩盖得不着痕迹,除了他和父母不时的唠叨提醒着她的身分,她和一般的大学生根本没有两样。
牧原骂得没错,她知道自己任性,也知道他承担了多少的压力,她不该再让他担心,但她的心,却静不下来。只要一想到生下宝宝后,生活会变得多恐怖,她就心生寒意,只想逃,希望借着还能保有的单纯生活,多逃避一些日子。
像恶性循环,越逃,她越愧疚,越愧疚,她就越逃避,弄得牧原不高兴,爸和妈也老是念她,她该反省的,却反而恼羞成怒怪他们为什么只会指责她,发过脾气后,深沈的自责又让她好难过。
她决定了,以后的活动她不会再参加了,等期中考后,她会先告诉几个要好的同学自己的状况,牧原已经毅然决然地为未来做准备,她也要有所担当。
「满红,发什么呆?」同学见她落在后头,过来拉她。
「没有,肚子闷闷的,可能吃坏东西了。」姜满红勉强扬笑,没让同学看出隐藏的心思。
「要不要紧?拉得很严重吗?」同学关心问道。
「拉肚子的话我就不来啦!」早上她觉得肚子痛,疼痛一阵一阵的,上了几趟厕所什么都没拉,以为只是肠绞痛,也就不以为意。
「喂!快过来合照,动作慢的不等你们喔!」开始排列阵式的同学们大声喊。
「快、快!」姜满红拉了同学过去,对着镜头扬起开心的笑。
逛老街、吊桥、日式木造建筑的派出所,拍下一张张欢乐的照片。中午,一群年轻小朋友都饿了,进到预约好的仿古餐厅准备太快朵颐。
坐在椅上,姜满红开始觉得浑身发冷。从刚刚开始,她的肚子就一直在痛,痛得她额冒冷汗。
「我去一下厕所。」对身旁的同学交代,她往厕所走去。
昨天她没有吃什么怪东西啊……努力回想,她机械性地上着厕所,蹲了会儿,还是没拉肚子的感觉,她叹了口气,起身正准备冲水,瓷白马桶上的斑斑血迹顿住了她──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还会有MC?她抽起卫生纸擦拭下体,那染红纸张的血艳,让她的手都颤了。
不、不……她胡乱把裤子拉上,踉跄冲出厕所。
「帮我叫救护车,快、帮我……」那惨白如纸的神色和慌乱无主的表情,把原本欢笑谈天的同学全吓傻了。
见没人动作,她急得泪水奔流而下。
「我怀孕!」姜满红嘶喊,虚软跪坐在地,双手环住腹部,却阻止不了那像是有东西自她体内逝去的冰冷感觉。「我的宝宝……不要,快救救他,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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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牧原接获通知赶到医院,一进急诊室入口,看到外头等着一群大学生,个个神色木然,或坐或站,一片沈默。
「你们是满红的同学?」他赶紧过去,俊逸的脸庞满是心焦。「我是她老公,她在哪里?」
「我们不知道她怀孕,我们真的不知道……」被他问到的人,慌得语无伦次。
简牧原没心情安抚他,奔到柜台前,改问里头的护士小姐。「请问姜满红在哪里?我是她先生。」
「等一下。」护士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另一个护士唤道:「姜满红的家属来了,妳带他去找吴医生。」
简牧原心觉有异。通知他的紧急电话,说的并不清楚,只说满红有流产的征兆,要他尽快赶来。但为什么不是先带他去见满红?有什么事,需要先对他告知?
「请跟我来。」护士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简牧原宁定心神,强迫自己无视那股难以抑制的不祥念头,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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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段过程,姜满红一直很清醒。同学们惊讶的表情,周遭的人来来去去,她都知道,清醒到感觉宝宝离开她,清醒到医生说的话,一直在耳畔回响。
'医学统计,有15%──20%的孕卵会发生自然流产,流产的原因有很多,一般的生活作息、到郊外走走,并不是造成流产的因素。姜小姐,这是一种人体的自然淘汰现象,妳别自责,别觉得是自己的错,要放宽心……'
不,是她的错,她曾动过那样的念头──如果没有他,她就能回到过去的生活……姜满红蒙住脸,强烈的愧歉让她心痛如绞。宝宝听见了,所以他牺牲自己,成全了她……
旁边传来轻微的声响,她放下手,看到简牧原坐在床旁的椅上,头低低的,面无表情的俊容读不出情绪。
一看到他,姜满红咬唇,怕自己会痛哭失声。
「……妳知道了?」良久,他轻轻开口。没有怒声责骂她的欺骗,也没有懊恼怪罪她的不小心,口吻轻淡得像不带有任何意义。
他的反应,冻住了她,凝在眼眶的泪,落不下来。「嗯。」她用尽力气,只发得出这虚软的音。
简牧原没再说话,他看着自己置于膝上的手,下意识地重复握与放的动作,脑海里一片空白。他该给她一个拥抱、一些安慰,但身体四肢和思想断了线,他只能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做。
这些日子,很短,却漫长得像没有止境。他向来平顺的生命起了变化,让心爱的女孩怀孕、结婚、为生活奔忙,连串的考验让他无暇细想,只是咬着牙承受一切,突然间,没了,造成这一切的元凶说他不玩了。
第一个浮上脑海的念头,竟是解脱。
该死的!简牧原倏地握紧了拳。
他该难过、该痛心疾首,他却只感到解脱!即使只是一掠而过,他很清楚自己动过这样的念头。他可以不用再为多存一些育儿基金而不要命地打工,可以拨出时间去准备荒废已久的研究所考试,不用再每天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他,所谓的肯负责只是种假象,他怨未来全被打乱,却故作高洁,摆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狡诈到隐藏了心思,连自己都瞒过了。
这样的他让人恶心得想吐!简牧原的唇抿得死紧,强烈的情绪几将他撕裂。
姜满红躺在床上。她没有勇气去看他的表情,只能看着他的手,一直看着。
明明他就坐在身边,伸手可及的位置,那距离,却像是世界的彼端,远得让她伸不出手。为什么不骂她?就算打她都好,别不说话,别只是坐在那儿……心在激狂吶喊,期待那双温暖的大掌可以越过距离,碰触她。
她的眼眨也不眨地看着,然而,她失望了,心和身子变得僵冷。沈默像在凌迟,缓慢地、眼睁睁地,一刀一刀,刨开她的心。
「满红!」石破天惊的大嚷,还没来到床边,就已穿透了布帘。唰地一声,布帘拉开,姜钧气急败坏地冲来,又气又心疼。「妳怎么这么不小心?都叫妳没事就乖乖待在家,别到处乱跑,去什么内湾?有那么急着一定要现在去玩吗?」
「满红啊,妳怎么……」姜母才开口,忍不住就哭了。
姜满红眼前变得模糊,盈眶的泪,却找不到勇气落下。这样的嘶吼责骂,可以让她好过一些,他却不肯给她,他连一句话,都不肯给她……
「老先生,您小声点,急诊室还有其他病人──」闻声赶来的护士连忙阻止。
简牧原闭了闭眼,抑下眼里所有的情绪,站起身拉住姜钧。
「爸,你跟我来。」他需要空间,对长辈解释。「妈,满红麻烦妳先照顾一下。」
姜钧难过得只是摇头,听话地随他走出。
在踏出急诊室前,简牧原回头,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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