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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受暴 口述实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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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等等。不过拿刀砍人的时候倒没有。他打我基本都是拳打脚踢。有时我心里不高兴,为了不挨打,强装笑脸,他也看得出来,也不乐意。他还老说我在性生活方面拿着他,说我瞧不起他。其实我实在是对他这么喝酒受不了。我有气管炎,闻见酒味我呛得上不来气,再一个他喝完了酒跟不喝酒就是不一样,一喝酒就没人样了,我这身体也不行。可无论怎么跟他解释都不行。
还有一回他又喝多了,很晚才回来。他拨拉我,我不理,他就打我。其实你爱喝多了不喝多的,你睡你的觉,我睡我的觉,谁也不理谁就得了。但不理他不行,也是一种错误。他不管通过什么方式,必须得让我说话。用他的话说,“我打你不说话,骂你不说话,怎么也得让你开口。哪怕是跟我骂,也要张这个嘴”。有时我心里真的……我也没有反抗能力,打就打吧。他打起人来,随便抄东西就打,那天连他的鞋也扔得满屋都是。他又拿起暖壶要烫我,我往门口跑,他又把我拽了回来。我求他:“我走了以后,甭管我上哪儿,你不要找我了。”他说:“你想什么呢,我不找你?你生气就走,就躲开了,你甭想那事。”您们看,我连躲开的权利都没有。
他经常喝酒到半夜,回来后就强迫与我同房。我一看他喝多了,就不同意,他便打我。有时麻利点儿我能躲开,就在外面大街上躲会儿,等他睡着了,我再回去。可怜的是孩子也跟着我受罪。我若往外跑,他抓不住时,就把孩子推给我。说心里话,我不愿意深更半夜地让孩子跟我受这份儿罪。我女儿够可怜的了,我们家出事时她才8岁,现在12岁了。从她刚会走时,我就领着她满世界转。白天还好点儿,我们一打架我便马上把孩子哄走。晚上没处哄孩子,孩子常被吓得哇哇直哭。几岁的孩子刚会走就总看这种场面。出事那天,她也在跟前,都被吓傻了。记得那会儿孩子小不懂事,我带着她在街上瞎转。她总问,妈妈,咱们去哪儿啊?我说,能上哪儿啊,没地方去啊。后来慢慢地她也不问了。孩子今年12岁了,我想这些事她也许还能记得。
他这个当爸的,一喝完酒一点儿人形都没有了,连孩子也打。孩子没出满月时就挨过他的打。那会儿孩子那么点儿小,屁股还没他一个巴掌大呢。有时他让孩子给拿什么东西,孩子小又
贪玩儿,忘了,他上来就劈头盖脸,也不管哪儿就打。那会儿我经常去医院,觉得气不够用,心里憋得厉害。去医院一回医生一看就说,你生气了吧?常问我跟谁生气,为什么事。后来我也烦了,不愿去了。吃药,管什么用。这次还没好,又生一肚子气,不还是这样吗?索性不去了。但我没去医院看过身上的伤,我嫌寒碜。
因为他总打我,我也曾跟他说离婚吧。当时赶上他发脾气,他说离吧,怕什么。我想生气时不说这个。有一回,他没喝酒,我跟他说:“老这样我身体也受不了。你也知道,我们家人心脏都不好,包括我。我跟你生气,甭说你打我,你两句话就能把我气得够呛。指不定哪口气上不来,死在你手里,你想外人会怎么说呀,不成咱们就离婚吧。”他说:“唉哟,你想什么呢,离婚,你受罪受死了你也死在我手里。”我一听他这话,真的绝望了。好好说的时候没有戏,赶上他脾气不好的时候就更没戏了。我要跟他离了婚,能有我什么好呀,他天天搅和我都是小事,他得搅和我们家里。 '快抓在线书1。0。2'
问:你知道可以向法院起诉离婚吗?最起码我得先跟他说,如果他这儿都通不过,就是上了法院,他硬是不同意,婚也离不了,弄得人家都知道了,再往后也没法过了。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考虑孩子。离了婚也不见得能找到多称心的。孩子这么小,要是再给孩子弄个后爹,我想还不如他呢。我13岁母亲就去世了,没妈的孩子确实是……(杨秀秀的眼圈红了)真是挺不容易。我想我活着一天,不管我自个儿受多大委屈,我无所谓,只要孩子挺好的,让孩子健康地长大,我一点儿别的想法也就没有了。
问:这些事情你娘家人知道吗?
我从来不跟我家里人说。我父亲有哮喘病,身体不好,我就怕他知道着急,可他有时打完了我,骂完了我,自己还觉得挺占理,强迫我跟着他到我爸跟前说理。这样,我爸爸和家里也多少知道点儿。有一回他打完我,又找我爸评理去,还强迫我爸签字。我爸感到莫名其妙,问他签什么字,他说:“你签字,她(指我)死了,跟我没关系。”后来我爸就劝我:你看他这人,一喝酒就这样,也不是因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你是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干或外头找男人了,他这样对你,我不能说什么。你也没招他没惹他,就因为他喝多了,就总这样对待你,什么时候有个完哪。不成就上公安局给他备案去得了(指控告他)。其实我爸说的这些我也想过,可又觉得说出去寒碜,再说也解决不了问题,家里的事谁管哪,所以也没去,而且我也不敢。后来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他耳朵里去了,他对我说:“好啊,我听说你爸不得了啊,你爸要给我备案去,备去吧,我看看他都有什么新鲜的。”所以说,我要真给他备了案,我也就真没了命了,把我弄死了,我自个儿无所谓,可我还有爸爸、有哥、有姐、有家里人、有孩子,所以我心里想,有什么苦都忍了得了,有眼泪往肚子里咽得了。我爸有病,我哥也那么瘦。和我们家比起来,他们家哥儿八个,你想想,我们哪个是对手?哪样我们也惹不起他们。对家里人我不愿说这些,对外人更不愿意说了。不过我们村里人也都知道。我婆婆、大伯子、小叔子更是经常看到我挨打的镜头。那会儿我们还没单过,和我婆婆住一起,大伯子住的跟我们隔一堵墙。有一回,他插上门打我。他哥哥听见我们这儿乒了乓啷地响,跳窗户进去拉他:“因为什么你这样,你不兴少喝点儿酒!”可他还打,还把他哥气走了。但我婆婆的态度却不同。一听说我被丈夫打了,老太太就特别高兴,跟邻里乡亲夸他儿子有出息,有能耐。
怎么说呢?凑合吧。好的时候他说得好着呢,他也知道他做得不对,一喝酒就把握不住自个儿。一天晚上他喝多了回来(一般都是晚上,出事那天也是晚上),没说两句话,又乒了乓啷地打,我就躲出去了,等他睡着了我才回来。第二天我就跟他聊这事,我说:“你这算怎么回事啊,一喝多了你就这样,你就不能少喝点儿酒?”他说:“也是,昨晚的事怪我,你没有做得不对。”到了这份儿上,就是好的时候,我脑子里也老想着今天说这么好,一打我就跟谁都不认识似的。高兴了你这样,一喝酒一不高兴,你就成那样了。一对比,我就觉得从心里一直放不开,高兴时也放不开,就觉得这心里……
1996年12月3日晚上,他又喝酒了,喝得挺多的,晚上9点多回来的吧。我记得中午他就没在家吃。他做的饭,没在家吃。在这之前,他已经连续几天12点多出去喝酒,一喝就一天,差不多转天早上四五点钟才回来,那天他回来算早。他回来时,我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孩子已睡着了,他面红耳赤地进来,走路也不稳。我说:“你又喝酒了吧。”他满不在乎地说:“我没喝多。”他总这样觉得自己挺有把握的,上床后他想和我做爱,我没同意,一方面对他这么喝酒我有些生气,觉得喘不上气来。再一个我也特别反感他喝多了以后那种粗暴的行为。他要这天喝酒了,我准没好。我当时觉得,那样我还真不如死了,就没同意。当时他搂着我脖子,说:“你不同意,我打你,你信不信?”我说:“那怎么不信,我太信了。”大约过了10分钟,他开始用手“啪啪”地打我的脸,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又用拳打我后背,打得特别重,从县公安局转到北京市公安局看守所时,已经个把月了,我身上的青瘀伤还有呢。当时我心想:还不是喝完酒就老这一套呗,跑不了这一套,我就没理他。
当时天很冷,我上身就穿一个跨栏背心,冻得直哆嗦。我想穿上衣服把孩子送到婆婆那儿去,我出去转个弯,我能消消气,他也能消消气,时间长了他睡着了就没事了。可没想到那天,他就是不让我走。而且他不但打,嘴里还嘟嘟囔囔地骂人,接着他又提我们家的事。刚才跟您们说了,我13岁就没了母亲,我们家兄弟姐妹6个,我大哥、我弟弟、我妹妹这几年先后因心脏病去世了。我妹去世时还留下一个4个月大的孩子,我父亲不久后也去世了。他说我们家人“克人”。还说:“你呀,你好不着,就你们家的死鬼全缠着你呢。你想好你都好不了。我看了,今儿你家就得死一个。”我非常气愤,我上了一天班,回来忙一堆家务,刚躺下,他回来了,我没招他没惹他,打我一溜够,完了这家还得死一个,这是从哪儿说起呀?过会儿,他又接着说:“你把我勒死了吧,我活腻了,今儿个我就活到头儿了。”
(她又一次停了下来,漠然地望着窗外。窗外干枯的树枝在微风中战栗。等了一会儿,我们试探着问她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他不是那么说了吗,我就把我裤子上系的红腰带解了下来,系在了他脖子上。当时脑子乱极了,腰带怎么系上去的我都不知道,我只记得他一动也没动。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动。他当时要是稍微动一下,我想也不会发生现在这种后果。也许是这么多年挨打积聚在心里的愤怒太多了,真是被气疯了。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走他不让走,其实我走了,他睡着了也就没事了。真的,很有可能就没事了。多少年,多少回,不就这么过来的吗?这回为什么就非不让走,就非得“死一个”了呢?当时孩子吓得哇哇直哭,我让孩子把邻居叫了来,让她去报案,接着我自己也去了公安局。当时我也不想活了,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枪毙我也好,叫我怎么也好,我得说出来这些年窝在我心里的火。我什么错也没犯被他打成这样,到最后还被逼到这一步。
后来法院判定我犯了故意杀人罪,开始我真想不通啊。在我的记忆中,我连一只鸡都没宰过,我怎么就成了杀人犯了?现在想起来我真是挺后悔,觉得自己挺窝囊的。我爸爸是一名教师,从小就教育我们最起码做个好人,不能做个坏人,不能干坏事。那会儿,我们家6个孩子,加上爷爷奶奶、爸爸妈妈10口人,吃不上饭,饿得身子骨都长不开;都像我这样。生产队大片的玉米地没人看管,但我爸绝不允许我们去掰一个棒子吃。其实,挨饿的年头村里好多人都做过这种事,可我没做过。我连做梦都没想到我竟然能杀人,自己真是太不懂法,从来不知道国家法律能管这方面的事。但凡知道有这样一个制度,我也不能干这种事。所以我也愿意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让与我有类似遭遇的姐妹,不要再走我的路,还是寻求法律的帮助来保护自己。
(访谈结束,分手时,她又一次提到了孩子——)前几天,我们当地政府负责帮教的干部来这儿告诉我,他们准备把我女儿送到一所学校去念书,区里负责孩子的生活费和学费。这些年孩子一直是我婆婆带着,现在老太太年岁大了,身体也不好,也没什么经济来源。区政府这么关心孩子,我心里真是挺感动的。我特别想孩子,尤其是刚来服刑的时候,一心就想见孩子,可婆婆不让见。现在有政府关心孩子;我也放心一些。孩子早晚有长大的一天,我也有出去的一天。在这儿,我能与家里通信,家人也能定期来看我。平时劳动、学习,做些缝纫或做一些什么的活计,周六、周日可以看电视。我现在的身体比在家那会儿强多了。我也没别的想法,就是好好地干活,遵守规矩,争取减刑,争取早日看到孩子。
访谈后记与点评:
受暴妇女为什么会走上杀夫之路薛宁兰
2001年3月2日这天,在有关部门的协助下,我们被允许进入北京市女子监狱访问杨秀秀。她走到我们面前,单薄、弱小的身体,苍白、消瘦的面庞,使人很难将她与一个杀人者联系在一起。究竟是什么促使这样一个平时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就连杨秀秀也在反问自己:“我怎么就成了杀人犯了?” '快抓在线书1。0。2'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不过从杨秀秀的叙述中,我们还是可以捕捉到促使她杀夫的外在的社会原因与内在的个人原因。就前者来看,对受暴妇女社会救助系统的薄弱,包括社区内部缺乏暴力投诉和咨询服务机构,以及警察对家庭暴力介入和制止的不力,等等,是发生“以暴制暴”悲剧的社会防范体制缺失的原因;更为重要的是,人们(尤其是亲友)固有的对待配偶暴力的观念,以及在这种男权观念支配下对配偶暴力超常的容忍,和对受暴者处境的冷漠与不助,是围城内的暴力得以持续并不断升级的重要原因。说到这里,不能不提及两个最能帮助杨秀秀免遭暴力的人:一个是杨秀秀的婆婆,她对儿子打媳妇,不仅感到高兴,还认为这是儿子有出息、有能耐的表现。另一个人是她的父亲,这位教师,虽然提议女儿到公安局去“备案”,但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付诸行动。并且,他还有一个观点,如果女儿在家里游手好闲或者在外头找了别的男人,她丈夫打他,就是应该的。就后者来说,杨秀秀本人对配偶暴力的性质,还存有模糊认识。她认为把挨丈夫打的事说出去“寒碜”,家里的事外人谁也管不了。她还把解决自己受暴的事当成了丈夫家和自己家之间的私事,简单地靠比较两家人数的多少来衡量事情最终的结果。法律知识的欠缺,也是杨秀秀错过解决问题良机、最终杀夫的一个原因。她错误地认为只要丈夫不同意离婚,就是到法院也离不了,从而轻易放弃了通过离婚结束暴力婚姻的机会;她也想过寻求公安机关帮助,但是,由于对社会和法律支持存有疑虑,以及害怕报案后解决不了问题,反遭丈夫打击报复,以致自己性命难保,她最终没有采取上述合法的借助公力的救助手段。
叙述人于淑芬
访谈人张捷明
访谈时间2001年3月15日访谈地点辽宁省女子监狱
录音整理张捷明
文稿编辑薛宁兰于淑芬,32岁,农民,文化水平小学三年级。在10年的婚姻生活中,从生女孩开始,就受到丈夫歧视,多次遭到无端殴打。1996年春节期间,当丈夫到娘家寻衅滋事时,她顺手用木棒子把他砸死;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1998年9月减刑至无期徒刑,2000年再次减刑为有期徒刑17年6个月。
咱俩是自由恋爱的
1986年我17岁,他19岁的时候,咱俩结婚,开始了两人的生活。咱俩是一个村的,咱家是从黑龙江返回的,家庭挺困难,跟他处对象的时候,他人品挺好的,也能干,所以就跟他结合在一起了。结婚时,婆婆家啥也没有,婆婆给了10块钱,让买锅碗瓢盆。当时我是这样想的,家庭条件虽然说困难一些,只要人能干,什么困难都能解决。结婚没多久,咱们就从婆家搬走了。婆婆给的10块钱,做了两套行李,买了两件衣服,当时就挤住在我二大伯家,开始咱俩还挺好的,到后来家里挺困难的,没有钱用,他就出外去打工。打工一开始还行,他能给家一些补助。过完年,我就怀孕了,生下来是个女儿,他就挺反感的,因为农村重男轻女。这样一来二去咱俩感情就有些破裂了,后来他在外边有了外遇。他在外头胡搞,一年也就给家里几百块钱了不得了。我自己带着孩子,亲戚朋友有个头疼脑热去看望,家里油、盐、酱、醋乱七八糟的钱全都是我自己拿,咱家本身什么都没有,就这样我一直跟他过着。他有跟我离婚的想法,但是他父母不同意。
他们两个在一个砖厂里干活,他两三个月都不回家,他挣的钱跟那女的出去看电影,逛商场,吃了喝了。咱们村子里都是一小帮一小帮地出去,有些人知道了也不敢说,因为他那人脾气挺暴躁的,牲口性子。跟我关系不错的人跟我说了,还说:“你家里那个,饼干吃不了都扔鱼池里,也不拿回家里来给他女儿吃。”他跟别人谈情说爱,吃不了的东西扔鱼池里喂鱼,他都没想到家里的人,我感觉他的心态不太正常。但是作为一个人来说,最起码要有个良心,没有良心都不叫人,我这人都实话实说,我没有啥文化。
(她哭了。用手去擦止不住的泪水,过了一会继续往下说——)我(对他)说,咱俩要是生活不了,可以离婚,孩子我自己抚养,不用你抚养。你出去闯荡,要能闯荡出个人样来我也高兴,如果说你不能干,你回来,咱娘俩儿还欢迎你。除他妈以外,他家里人都清楚是我提出的离婚。他妈有那种病,好迷糊似的,经不起那种刺激。他就是怕他妈有什么后果,不敢和我离婚。他嫂子也劝我说:“等往后有个男孩的时候,他岁数也大了,就有个定性了。”这样,我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他。我有了儿子之后,他还是那样式儿的,常年不在家。
他妹子,就是我小姑出外也是打工,她在饭店干活。有一天,我对象(指她丈夫)刚从厂里回家,两天的时间,他妹子回来了,她说:“哥,明天上厂子里开支去。”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他妹妹给捎的信是假的,是那个女的约他。一次他喝酒,在别人家喝酒,说出来了,就是说他俩在什么地方约会,什么地方住的,就是在旅店里住的,就讲这些过程,这样我才知道。后来我看到他有一本日记,日记里就写他对这个女人的一些幻想和这个女的长相和表情,还有他俩谈话的方式和姿势。
有一次,他要到沈阳去打工,家里没有钱,他让我到他大姑家借钱。他姑姑80多岁了,我去了,说:“大姑啊,能借我俩钱儿吗?”她说:“你借多少?”我说:“借我50块钱就行。”大姑家他老爷子就拿出45块钱,说:“孩子,就45元钱,借你。”我把钱拿回来给他了。当时他在银行贷了200块钱,他说得也挺好的,等他把这钱取出来之后,再还给人家。但是他第二天早晨走的时候,他连贷款的票和45元钱全都揣走了,当时我就说:“那票你要不给我扔家里,钱你就别揣走,过两天老爷子那钱我怎么还啊?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弄钱,我不能这么不做人事儿啊!”但是他还是都拿走了,我就跟他说:“你要是拿票就别拿钱,拿钱就别拿票,总之两条道任你选一条。”当时他就骂我,他说:“钱和票我一起全拿走,你想要,没有!”我一想,我上山刨药或去干别的,累多少天我才能挣45块钱?有孩子,不可能不花,我上哪儿能挣那些钱去?就这样,我就在后边跟着要这个东西。我在他后边儿跟着他,他在前头就用个大石头狠劲儿掴我,当时我脸上被打得全都青了。我还是跟他走,他把我摁在地上打,掐我脖子,用脚往我小肚子上踹。后来有一个老爷子走过来拉他,拉也拉不住。他大小伙子挺有劲的,能拉得了吗?当时我躺在地上,就捡起一块石头凿他大腿。凿第一下的时候,我也没想别的,凿第二下的时候,说啥我下不去手了,就把石头扔了。我一边哭一边说:“你还打我呢,你心里想一想,你一丁点儿心肺都没有,你没有良心啊!”当时他大哥正在那边儿干活呢,这老爷子去召唤他了,他大哥转身就走了。因为什么?就因为他牲口性子,他哥要来拉他,他就反而去向他大哥发火去了。他背着包走了,钱都拿走了,我就在后边跟着他。当时就把我的鼻子打出血来了,半拉脸全青了,我一边走,一边在后边骂他,我说:“你一点心肺都没有,一点良心都没有!”到后来他就坐在地上,不走了。兴许就是我一骂他,一激他,他良心发现了,这样他拎着兜子就回他妈家里去了。我回我娘家了,那时我带着孩子住在娘家,因为咱家没有房子。结婚8年后,我们在山坡上头盖了一间小房子
盖房子以前咱就买了树苗子,盖了房子后开始开荒地,栽树,苦干了3年。这3年他也出去,他出去的时候我在家整。这3年里头他对我一点儿也不好,因为他的心早已经飞了,他不能出去玩儿的时候,才在家里帮帮我。开荒主要是我的力量,在我逼迫之下,他才干一点儿。他作为父亲、作为丈夫,别人也说他:“你媳妇那样干,你一个男人不能这样子不干活。”所以说,他良心上也有一些谴责。他不喝酒的时候,还行,还能想到家里头,想到孩子。他喝完酒,打上麻将,谁也不想。 '快抓在线书1。0。2'
他那天没玩儿成,回家就跟我干起来了。当时儿子和女儿吓得猫到墙旮旯儿去了。他们说:“爸呀,你别打我妈!妈呀,走吧,咱不跟我爸过了,跟我爸过不了,他老这么打咱们,咱能跟他过吗?”当时我就说:“儿啊,别哭啊,没事儿。”他就揪我俩孩子:“睡觉,听什么听?睡觉!”他用笤帚狠劲儿往我身上摔,拳打脚踢。当时我还不敢跟我妈说,跟他妈我也不能说,因为他爸跟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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