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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财阀千金-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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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海底隧道问题工程中仅剩的工程师李开满脸愁色,“烫得炙手。他腰上的刀伤倒是止住了血,可那伤口看起来有些化脓发炎,要是再不及时救治,恐怕……”
他向四周望去,海面波浪还未曾平静,这座礁石岛上又光秃秃地什么也没有,眼底的绝望和不甘显露无遗,“那些人……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混进工程船,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杀招,为什么!”
江飒轻轻拍了拍李开的肩膀,虽然同样忧虑发愁,但面上却平静如水,并没有一丝波澜,“台风的余威也差不多该散去,搜救队应该很快就要来了,你放心,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江氏集团在马来有多项投资建设,知道他在这里马来政府必定不敢掉以轻心,获救不过是迟早的事。只是他心里的焦虑却一点都没有减轻,因为汤尼恐怕等不了多久了。
俊挺的眉紧紧纠结,那混入了工程维修船的两个人,必定是冲着他来的没错,虽然最后众人合力将他们制服,可终究还是损失了两名工作出色的工程师,汤尼的生命此刻也正命悬一线,这无妄之灾,皆是由他带来,心里的难过非同一般。
这道理李开懂,自救生皮划艇上逃出,又被风浪冲到这座无人小岛,还幸运地躲过了杀意肆虐的恩雅台风,他就明白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但一起同甘共苦的同事却……
他一边用沾湿的衣角掖着汤尼的额头,一边悲凄地说道,“郑工的父亲上月得了癌症,他母亲和妻子都没有工作还有个十岁的孩子,家里急着用钱,我们主动凑了一点钱让他先寄回去应应急,他没要说等工程结束就能拿奖金了,家里的情况暂时还挺得过去……”
“初工的女儿两个月前考上了东吴大学,但他因为要坚守在海底光缆工程现场,整个高考过程中都没有回国去,昨天我还听他说下个月工程结束正好能赶上她女儿的十八岁生日……”
“汤尼这小子整天嘻嘻哈哈哈没个正形,但却偏能和我们这帮枯燥乏味的老家伙玩到一处,今天……啊,现在已经算是昨天了……昨天出工前他闷闷不乐的,我和季工追问了好久,才知道是和女朋友吵了架。跟女朋友吵架有什么打紧?多哄哄就好了,可惜当时要上工,他说等回去了再说。要是……那女孩子该多后悔,最后一通电话是在吵架……”
李开转过头来时,已经满目泪水,四十出头的钢铁硬汉,在和歹徒搏斗时不怕流血可想到伤亡的同事时,却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痛苦难迂,他的语气忽然激烈起来目光中有着难以忽略的恨意,“总经理,那些人是冲着您来的吧?”
江飒点了点头,“是我连累了你们,你放心,郑工和季工的家人我会竭尽所能地安抚照顾,他们的仇我也绝不会就这样算了。”
他俯下身子,用手量了下汤尼的体温,脸上愁色更显。海水不能直接饮用,已经过去快要十四个小时他和李开受伤不重尚能坚持,可汤尼却支撑不了多久了,没有水,救援迟迟未到,伤口感染随时都能要了汤尼的命。
要了汤尼的命,就等于断了他的左膀右臂那种焦虑和紧张,难过和不甘,又偏偏无能为力的感觉煎熬着江飒的心。
正在这时,李开忽然惊喜地指着天空,“总经理,您看那是不是直升机?”
江飒抬头,心头便是一松,“嗯,李工,我们想个办法让直升机看清我们。”
但这礁石岛屿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李开灵机一动,把经风雨摧残爆裂开来的皮划艇拖了过来,取了撕裂开来的一块皮,又将刚才替汤尼掖住伤口染满殷红鲜血的背心牢牢扎在上面,高高地举着,“喂,我们在这里!”
这是能保住汤尼性命的希望。
飞机上,迈克按照卫星发过来的坐标径直开去,在靠近无名岛屿的时候,他惊喜说道,“少爷,他们在那里!”
唐安琪忙举起望远镜,看到了跳起挥舞的人影,她兴奋期待,转脸对着沈阅说道,“等会我要下去。”
沈阅瞥了她一眼,“我能不让你下去吗?”
这个女孩和夏晴安一样有主意,认定了的事一定要做到,她的勇气和坚强都值得赞赏,可却又并不像夏晴安那样死拗固执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有时候能生生将人气死。
还挺可爱的……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沈阅的脸上闪过郁闷神色,他忽然无厘头地哀嚎起来,“为什么好女孩不是有男朋友了就是看不上我!为什么!为什么!”
唐安琪瞥了他一眼,认真地回答道,“因为是好女孩啊。”飞机离得越发近了,但那个岛上显然并没有地方可以充作停机坪,沈阅捏着望远镜的手有些紧,他看到了躺着的男人和迎风飘扬的背心上的血,看程度伤势不轻。
他声音一下子就沉了,打开无线电接收器,通知还等在岸边的人,“已经找到江氏集团失踪人员,马上准备急救室,有人受伤,很严重。”
唐安琪焦急说道,“是汤尼。”
沈阅将铁钩扣在她腰间的安全腰带上,又扣上自己的,“迈克,不要收绳,等我接到了人,听我指挥。”
江飒看清楚从直升机钢丝绳上吊下来的女孩时,心里猛烈一跳,看着她哭着扑进自己怀中,看着她在他脸上身上不断检查有没有受伤,恍若梦中。
但醒悟过来后的第一句话并非缠绵情话,而是生气地斥责,“这里危险,你怎么会来?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去,你是以为我做不到要食言吗?”
唐安琪的眼角还带着泪滴,但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因这斥责而垮了下来,她随意地用手背抹干眼泪“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汤尼的伤势看起来不轻,快想办法把他弄上直升机,机上有药箱先给他物理降温要紧。”
她指挥着李工和沈阅将汤尼用绳子困定好,先让沈阅和李工上飞机,然后再将铁钩扣在汤尼腰上,看着迈克缓慢小心地将人带到了飞机上。
绳子再次垂落,“你先。”
不由分手便将江飒搭好,向上面做了个ok的手势,在江飒上升的时候她忽然大声说道,“我说过要做能和你比肩的女人,在你迷路的时候第一个找到你,在你面对敌人的时候替你遮挡后背,喂,我做到了!”
再没有什么情话能比这宣言更加动人,把江飒拉上飞机的沈阅嫉妒地哇哇直叫。
他和夏晴安之间的情况刚好是相反的,她常迷路她常遇见危险,他也想要第一个找到她,他也想要替她遮风挡雨为她断清后路可问题是……人家夏晴安不稀罕他!
唐安琪上飞机之后,试了试汤尼的体温,皱着眉头问道,“他腰间的伤好严重,不知道有没有伤及内脏,这样下去不行,下飞机后最好能直接进急救手术室。
沈阅笑着回答,”已经让他们准备好了,我们的飞机可以停到医院天台,那里足够大可以充当停机坪。“
唐安琪却有些犹豫起来”可是这样会不会令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在没有向民航局报备的情况下,私自出动私人直升机已经是违法行为,当时情况紧急为了救人,周围也并没有多少人看到,马来政府也许可以不去追究。
如果现在再大动干戈地将飞机停到医院天台,势必会对医院和病人造成一定影响如果有人非要计较,恐怕会借此为难沈阅。
沈阅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白鹤会停在办公楼,对住院病人和医院设备没有丝毫影响,急救直升机也曾这样做过,所以你不必替我担心。“
他瞅了眼情况越见糟糕的汤尼,”救人要紧。“
江飒忽然开口,”沈公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沈阅笑着点头,”当然。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都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了,能帮得上的忙难道还会推托?台风天潜水三十米,啧啧,还飞了那么大一圈呢!“
他拍了拍唐安琪的肩膀,”再说,我是安琪的朋友,她对你那样着紧,恐怕也由不得我不答应。“
江飒心中一动,原来她还潜到水下去了……
他沉沉地道了声谢,然后面色凝重地说,”既然你到过水下,想必猜到了这次事故的原因不是偶然和意外。是,有人想要借机害我,我没有死,但却枉送了两个优秀工程师的性命。两条人命,都是江氏的栋梁之材,我绝不愿意就这样算了。“
沈阅挑了挑眉,”所以?“
江飒眼眸微垂,身上的冷意令人发颤,”既然他们想要我出事,我就出事给他们看,将计就计。“
他这次的平安无事侥幸逃生,恐怕会引来下一次的生死较量,如果单单只针对他一个人还好说,可世上的事哪会那样简单,势必是要将无辜的人卷入风波。
他再也不想看到有人受他牵累而失去生命,哪怕受伤也不行。在他出事之后,那些害人的凶手恐怕会立时站出来争抢利益,那不正是他们的目的吗?他倒要看看,他如果出了事,他们能做出什么。
第90章 要问我什么
江氏集团继承人江飒在恩雅台风中受到重创昏迷不醒的消息很快传出,全球媒体竞相报导。
但由于急救过后江氏集团就派出了专机前来马来将他接回S市,所以一应与江飒有关的报导全部出自马来星光传媒,该家传媒是沈拿督家名下的产业,因此该说的过分渲染,不该提的一字不漏,沈阅将这分寸拿捏得很是到位。
专机上,江振威脸色铁沉,额头上的青筋不断跳突,在听到江飒出事的消息时,他便隐约认定此事与姓梁的那对母子脱不了关系,但虎毒不食子,想必江伯伦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的。
可当他派人把江伯伦叫到医院加护病房询问时,却还是无比痛心地发现,他错了。江伯伦的闪烁眼神和含糊其辞,表明了他至少是知情者,就算他不完全清楚梁氏母子的计划,可这计划若是得逞对江飒会有什么伤害,他不可能一点都不清楚。
哀莫大于心死。
从前他还尚且顾念着父子血缘,顾念着当年爱妻临终前对他的嘱托,不肯将江伯伦彻底从江氏除名,就算他平庸无能毫无建树也执意要在江氏集团给他留下一席之地。
但如今……他只当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江飒望着年迈苍老的祖父挺直的脊背有着微微的颤抖,知道他心里不好过,便将手臂轻轻拢在祖父的肩膀上,“爷爷,我没事。
汤尼的伤势经过处理已经稳定下来,身上的烧也褪得差不多,医生说没有伤及内脏,这是惨淡伤亡中的一线曙光。
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专机的尾舱,那里听着两具棺木,是这次事件中为他枉死的人。昨天之前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但五个小时之后江氏集团的私家停机坪上,却要以这样的方式面对家人。
江振威拍了拍江飒的手转过脸去望着一脸疲惫的唐安琪,语气中的感激难以言表,”好孩子,沈拿督家的公子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我这次若不是你,恐怕……“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脸上的表情却由刚才的哀痛愤怒转为欣慰满意,”阿飒这孩子胡闹了,你们两个的婚事不该这样草率,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就亲自去向你爸爸提亲先订婚,等你到了年龄再补办一场婚礼。爷爷,等这天等了很久了。“
江唐两大财阀的联姻,商界奇才和名门贵女的结合,金童玉女的天作之合,唐四海也该乐见其成。
唐安琪的脸上闪过一丝绯红,她小声地说,”爷爷我们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只是……江飒的处境不好,腹背受敌而我,也没有比他好多少,现在并不是宣告关系的时候。“
她轻轻咬了咬牙,”请您帮我们保密。“
这小儿女的情态,江振威仿佛看到了叶淑娴年少时候的模样,那是他曾经当作女儿一般看待的人啊!他想到前些日子查到的那些事实,心底的愤怒又重新被勾起,”你妈妈的仇,爷爷和你一起报。“
他转脸对江飒问道,”仁心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汤尼过去就直接入重症加护病房。这会你受重伤昏迷意识不清的消息应该已经满世界飞传,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媒体把重伤的汤尼当作是江飒,等飞机落地之后,必然会有媒体的围追堵截,持续报道这件事故,那便意味着江飒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再不能以本尊出现在人前,甚至连出行都要尽量避免。
江飒沉沉点头,”我已经有了想法。“
在获救之后,他脸上的表情一直这般凝重,他向来谨慎小心,这次却没有及时发现工程船上混进了歹徒,他自恃是有能力的强者,能够保护好自己所想要保护的,但这次却害得手下出色的工程师两死一伤。
他瞥见唐安琪眼中的担忧,那眼神里还有刻意的讨好和撒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生起气来,他气她不顾性命跑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更气自己令她担忧涉险。
唐安琪见他撇过脸去,轻轻地皱了皱眉,想要发问或者开解,但这间休息室里却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只好郁闷地撅起嘴来。
这时,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董事长,总经理,我是李开。“
作为江氏集团海底光缆工程方面的高级工程师,江振威见过李开几次,对他印象极好,知道这次死里逃生对他触动颇大,便凝了神色,沉声让他进来。
”董事长!“李开的眼眶微红,表情含悲带凄,”郑工和初工死得冤!“
他们虽然是研究光缆技术的工程师,但遇到问题时却也必须亲赴海底,这职业虽不算高危,但风险却也是有的,只不过如何能够想到,令他们葬送性命的不是为事业献身,却是小人偷袭?
死里逃生虽是幸,但眼见共同工作了二十余年的同事好友在他身边死去,他不甘。
李开语气凝重,”我思来想去,工作站的安保严密,能够取得工作服顺利混入工程船的可能性甚小,除非有内奸。“
这问题江飒早就想到,因此才在直升机下地的第一刻便让沈阅将他受伤昏迷的消息传出,但此刻再多言语安慰也给不了眼前悲伤的中年男人更多慰籍,他只能点头,”我的打算你也知道,愿意加入我,共同为枉死的人报仇吗?“
不管李开愿意或者不愿意,实际上他已经卷入这场风波,对方知道他还活着,恐怕还会采取行动,邀请他入局,不仅是要为死去的人报仇,更为了活着的人讨个公道。
李开坚定点头,”等和家人见了面,我就立刻飞回马来。“
工程的损坏严重,总部调任过来的工程师,总不及他的经验,下个月就该竣工的工程啊,他想完成好友的心愿,下个月拿到奖金给郑工的父亲看病,替初工的女儿买十八岁生日的蛋糕。
况且,他在工作站驻守着,也能引出那些想杀人灭口的人吧?
望着李开萧瑟却坚毅的背影,江振威短暂沉默,随即却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原本的听之任之,不过是心里还存了一丝念想,还保留了一份善意,但既然他们执意如此,他就再也不必客气了。
经年商场上的残酷历练,经营就是看不见刀枪棍棒的战场,累积世代的财阀之名,他们当真以为只是挂着好看的吗?
他瞥向脸上擦伤犹在的孙子,又望了眼容色疲惫的唐安琪,心内暗暗地叹了口气,就算是为了他们,也不得不要硬着心肠做下去啊!
下了飞机,汤尼径直被送去了仁心医院,这是江振威的地盘,这回又早做了天罗地网的布置,因此他不许江飒再插手这边的事;而两位工程师的遗体,则被安置在礼堂,以不畏台风肆虐,誓死捍卫公司财产的英雄的名义进行追悼会。
在这当下,也只能以这理由去安抚情绪激动的家属了。
唐安琪离开的一天两夜,在罗叔的掩护下倒也并没有引起唐四海的怀疑,她装得若无其事,还和家人共用了一顿晚餐后,便收拾好了书包,打算回到花园弄的房子。
唐七秀难得地进了她房间,想要知道周哲春的近况,但却又有些开不了口,便态度尴尬顾左右而言他,一时唠唠叨叨个没停,完全不像是她一贯的模样。
自从周哲春愤怒离家,也已经好几个月了,他当真做到了没有大事绝不出现,家里的人轮番上阵劝说,却始终都无法让他改变主意。
这令唐七秀身上的跋扈任性,像是遇到了超级强烈的化学反应,一下子就都颓散,她虽然仍旧满身是刺,说话也不大好听,但整个性子却温和下来。
唐安琪心里有些暗叹,这个姑母是个暴烈脾气的直性子,其实倒与前世的自己有几分相像,这才那般容易便被陆雪琴牵着鼻子走吧?叶淑娴的被害,唐七秀应该是不知情的,倘若知情或者参与,那她便不该是现在这个态度。
不过是陆雪琴一颗好用的冲锋棋子,还是被人利用了尚且不知道的驽钝货,这样的唐七秀,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恨不起来。
唐秀终于开口,”安琪,你姑父和戎屏到底说了什么?“
唐安琪轻轻笑了起来,”姑姑,你心里那样爱着姑父,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姿态顺着他一回?你也清楚的,他迁就了你十九年,但为什么你就不能迁就他这一回?“
再温顺的男人,都是有脾气的,一旦到了某个临界点开始爆发,如果不及时灭火,那就真的不可收拾了。戎屏和周哲春只是当年好友,彼此之间并没有男女情意,自然是不会发生什么。可若是冷战得再久一些,连周哲春对唐七秀最后的感情都磨灭,再出现一个能够理解他安慰他照顾他的李屏张屏,那最后的结果会怎样?
唐七秀一时语窒,吞吞吐吐地说,”那边的屋子太小,连个衣橱都放不下,不过呆了几个小时,蚊虫就全往我身上咬,那样的艰苦条件,我怎么……怎么住得惯?“
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唐安琪一时失笑,”姑姑您有钱,如果住不惯,可以换个好一些的房子,姑父要是执意住那的话,您就在那买块地皮自己盖个别墅都行。这有那样为难吗?“
周哲春哪里是真的想让唐七秀住得那样艰苦,他所求的不过是她一个态度,可笑这样简单的道理,唐七秀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
这醍醐灌顶,令唐七秀茅塞顿开,她神色有些跃跃欲试,正要下楼,却又转身问道,”你前天说有事要问我,是什么?“
第91章 抱着你睡
唐安琪心中一动,神色柔软低哀,“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最遥老是梦到我妈,便想到那时我妈闭眼的时候,我和安瑞都不在她身边,连她最后的叮咛都不曾听见,遗憾得紧。”
她抬头望向唐七秀,一双眼眸雾气可见,“姑姑,您当时就在我妈身边,她有没有说会在天上保佑我和安瑞?”
唐七秀在陆雪琴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若是问得直接,恐怕会惹起怀疑,打草惊蛇。
这几个月来,因为周哲春的出走,唐七秀的性子多少有些转变,冷静下来去想周哲春之前所说所做,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旁边还有多少帮佣看着,周哲春和叶淑娴之间哪里会有什么私情,倒是自己冤枉诬赖了他。
一旦解开了这心结,再回头去看从前往事,又想起了叶淑娴的好来。
当年父母早逝,唐氏这样大一摊生意全压在唐四海身上,他年纪轻性子冲又经验不足,难免手段强硬,做下几桩错误决议,城西的那个开发案中因为用人失当,造成了强拆,还曾闹出过人命官司,一时在董事局中地位失衡,险些被夺了权。
若不是叶家还肯在那紧要的关头将女儿嫁过来,靠着百年叶族在本地的声威和名誉挽救了唐四海的地位,此时的唐氏也许再不姓唐。
从前唐七秀对叶淑娴满腹牢骚,自然觉得叶家肯雪中送炭嫁女儿过来,是因为和江家联姻失败,除了唐四海,当时本地的大家富绅间再无年貌相当的子弟。
可冷静下来一想,凭借着叶家的权势,叶淑娴的容貌品性,哪里是非要嫁给唐四海不可的?
便是周哲春,若是没有叶淑娴积极地周旋牵红线,当时东吴大学医学院中风头最劲的才子,被仁德医院院长看中的未来佳婿,又怎会与她这个靠走后门才能勉强上了普通大学的富家女在一起?
二十年前的华夏,并不是有钱就能得到一切,注重风骨的医学界才子,与庸碌富家女的结合,曾受过多少同行的暗地嘲讽。
那些旧事在唐七秀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脸上便不由自主起了尴尬的神色,她有些惭愧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有见着你妈最后一面……”
她语气微顿,脸上的愧疚神色越发浓烈,“其实那天早上我刚和你姑父吵了一架,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一直关在房里,直到雪琴慌慌张张哭叫起来,我才赶到楼上,可当时,你妈已经……”
果然是这样!
唐安琪眯了眯眼,反倒安慰起唐七秀来,“我也只是问问,姑姑不必放在心上。倒是我矫情了,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儿女好,若是我和安瑞当时和我妈见最后一面,她也一定是叮咛我们懂事,盼望我们长好。”
她将书包背了起来,笑着挥了挥手,“明天早上还有课,我得走了,姑姑再见。”
唐七秀望着唐安琪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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