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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意-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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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边境,沿路的景象愈发荒凉,不时能看到逃命流亡的百姓。刀疤男事先准备了充足的干粮,我们的大马车也经常遇到盗贼的打劫。每一次我都缩在马车里,听着车外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叫声,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刀疤男就会冷冷的上车,衣服上居然没有一丝血迹。

这一日,我们行至一处荒山之下,刀疤男忽然说:“前面不方便行车,我们要下车徒步而行。”

荷花扶着我下了车,刀疤男又道:“荷花,你跟我来一下。”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次不要命的拉住他的衣服:“你要做什么?”

他冷哼一声:“明知故问。”我一把拽过荷花挡在她的身前:“你叫我不要逃跑,我已经做到了,为何不能放她一条生路!”

他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后面的路凶险无比,我只能带着你一人上路。”

“那就放了她!”

“放了她日后恐生麻烦。”

我知道跟这个人说再多恐怕也是白搭,就对有些迷糊的荷花急促的说:“荷花,快跑,有多远,就跑多远!”

结果荷花非但没有撒腿就跑,反而往前走了几步:“放开夫人!”

我急了:“荷花,这个人想要杀你,你不要管我,赶紧走吧!要是迟了,就真的保不住命了!”

荷花不动,两眼执着的盯着我和木勒:“放开夫人!”

我以为荷花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又不好解释,只好回过头来,对着刀疤男说:“不要杀她,她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你要是想杀了她,那就先杀了我!”

刀疤男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他冷冷的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

我站直了身体,鼓足勇气跟他阴狠的目光对视:“我没想过能挡住你,只是你若是真的要去杀她,那就先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若是真的敢,就不会把我留到今日。既然千里迢迢把我抓到这里来,想必你们的人也知道你抓了我。要是现在一刀将我杀了,你岂不是空手而归?现在让我活着,将来也许还有些用途。荷花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放过她吧。”

刀疤男一手拂开我,我只觉得一股大力将我一推,人就“砰”的一声飞出去老远,全身上下都剧痛无比,每一寸骨头都在嘎嘎作响。刀疤男动身朝荷花跑走的方向走去,我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冲过去死死的抱住他的小腿:“你要是杀了她,我一定一头撞死,我说到做到!”

我知道自己的性命对他来说犹如草芥,可我就是不信,他费这么大力气将我带来这里,还没有利用就将我杀了。

哪怕他杀了我,我也不要再看到有无辜的生命在我眼前惨死。不是我善良的可以慈悲众生,只是在这种情形下,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一个。我不想再被噩梦缠身了!

刀疤男身上的感觉变了,一股更为阴狠的肃杀之气从他的身上直渗进我的身体里。他动了动脚,发现我的胳膊太过顽固,阴狠的声音再次响起:“放开!”

“不放,要么你就干脆杀了我,要么你就放过她!”我死死的扣住双手,不放,我就是不放!

他的双腿猛地用力,一脚踢在我的胸口上,我又滚过去一截。只觉得头晕眼花,胸口剧痛,也不知骨头断了没有。腥咸的味道从嗓子眼里直往上涌,荷花疯了一样冲到我面前,抱起我的上半身大喊:“夫人,你怎么样了!夫人!”

我费力的说:“我没事,你别管我,赶紧逃啊!”

荷花的神情变的有些不太一样,她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吞吞吐吐。我急到不行,可是一口浊气涌上胸口,说不出来话来。木勒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把拎起荷花。

我大惊,猛地叫出了声:“不要!”

木勒残忍的一笑,没等我话音落下,他就一刀捅进了荷花的心窝,然后冷冷的将荷花的身体扔到一旁。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荷花已经断了气,嘴角还带着一丝鲜血。我转身冲到木勒的面前,伸手就朝他脸上挥去:“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他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将一只手掌高高的扬起,重重的击在我的脖子上,我两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好疼,我死了吗,怎么身上这么疼?还有,我怎么好像在飘,可是飘的又不太舒服,有些颠簸。

我费力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有光亮,好亮,这不是阴曹地府,地府不会这么亮。那这是哪里?难道是天堂?啊,是了,肯定是上天看我善良,所以将我送上了天堂。

真好,可以去天堂。可是为什么身上这么疼?天堂难道不给人治伤的吗?我迷糊了一阵,又失去了知觉。

等再一次似醒非醒的时候,身上的疼痛已经缓解了很多。看来天堂真的很好啊。我朦胧的感觉到身前有个人在给我的身上各处上药,是谁?啊,我在天堂,一定是天使了。我使劲力气,微弱的说出一句:“谢谢你。”

给我涂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上药。原先疼痛的地方凉丝丝的,很舒服,我身体一放松,又睡着了。

我睡的天昏地暗,只记得身体总像是在云上飘,可是那云又有些不稳当,常常上下颠簸。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给我上药擦身,喂我喝药吃粥。我全是下意识的吞咽,心里对这个天使的感激到达了顶点。

睡了好久好久,我终于睡饱了,身上的疼痛也消失不见了。神智渐渐回到我的脑海里,我动了动手脚,知道自己还没死。

我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厚厚的丝绸帐幔被黄金挂钩挽了起来。旁边一个轻快的女子声音飘了过来:“殿下,那位夫人醒了。”

“恩。”是那个刀疤男的声音,只是忽然变的清朗了,一点也不沙哑。我扭头朝那头看去,刀疤男穿着一身我没见过的服饰,披散着一头黑发,大步朝床边走了过来。

“既是醒了,就安排她沐浴更衣,大王还等着见她。”

轻快的女声应了:“是。”几个同样穿着陌生服饰的长辫子少女上前扶起我,带我去旁边的屋子里沐浴。我看到自己的身上还有一些擦伤留下的疤痕,不过到处都没有疼痛的感觉了,除了胸口还有些气闷。

我问了她们几个问题,可是她们都摇摇头,冲我笑笑,就是不说话。

洗过澡,她们给我穿上跟她们类似的异族服装,将我的长发梳成长长的两根辫子,中间串了很多深红色的珊瑚珠,最后在我头顶戴上一个环形饰物,中间一颗红宝石垂至眉心。

我照照镜子,脸上的雀斑已经没有了,只是面色苍白。那个轻快的女声又飘了过来:“还是不大像我们木汉的姑娘。”她长的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身材丰满有活力,笑起来十足妖艳迷人,好一个异域风情的美女。

她对我说:“我叫阿丽尔,是木勒殿下身边的大侍女。”我对她点点头。她冲我招手:“过来把,殿下有话跟你说。”

我跟在她的身后走到一间房里,那个刀疤男正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一个小东西。那是?段亦琛留给我的印鉴!

我上前一步:“请把那个东西还给我!”

他冷冷的转过头来,左脸上的刀疤居然不见了,看来他还真的是易了容。虽然没有了刀疤,他的五官一下变得俊朗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人更加阴狠的意味。那双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睛停留在我的身上:“这个我们会派人交给段亦琛,告诉他你在我们手里。”

他说着站起身来,走到我的旁边:“现在洗干净了还算有点人样,我绕你一命,你该感激我才是。”

“可是你杀了荷花!”

“一个贱婢而已,想要多少有多少,你何必做出一副良善之面!我也是为了你好,才杀了她,免得多生事端!”

荷花跟小云,皆是因我而死。我的心里一片冰凉,我自己又能活到何时?

“这里是重宁?”

“不错。如今你们的大军已经快要打到城下了,留你一命,应该还是有用处的。”

我没说话,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段亦琛要是知道我被掳来,他会怎么做?拿我一人的性命的想要牵制住他,木汉人还是太天真了。

我就算再不济,也知道孰重孰轻。木汉残杀了大欣无数条无辜的生命,段亦琛又岂会因我一人的命,就放弃夺回失地!

我恐怕等不到他凯旋而归,回去娶我的场景了吧。现在我忽然好想见他一面,我还记得最后见他的那一幕,他轻扬的嘴角。

我低下头,想起他那晚的贪得无厌,不由会心一笑。下巴猛的被人捏住高高抬起,那刀疤男,不是,是木勒,用一只手狠狠的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向他。

“死到临头了,你居然还笑的出来!看来你对自己的性命倒是很放心。”

我笑着说:“不是放心,是坦然了。我知道段亦琛这个人,他不会为了我一人之命,耽误大欣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所以我知道自己最后总有一死,所以反而坦然了。”

木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明所以,他忽的松开手:“你想说服我们用你来威胁他?真是太天真了!”

我摇摇头:“天真的是你们,以为一个女人,真的可以让一个担负了全国百姓性命的将领忘记自己的责任吗?就算别人会这么做,可我相信段亦琛不会。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要是他真的不顾你的死活,你难道不会怨恨他?”

“不会!我只会对他更加敬重!”

只是段亦琛,会因为不能救我而深深自责吧。

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能放弃生存的希望。路上我不能逃走,那么这里呢?我要想尽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要有可能,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也要活着离开这里!

46 木汉王

…………

木勒冷冷的看了我好一会,沉声道:“不管你在想什么,我都劝你打消逃跑或是寻死的念头。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只要你有一丝轻举妄动,我就杀掉一名城中百姓!”

我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我还没那么想找死!我会好好活下去,等着看你们这些禽兽不如之人被大欣的将士杀个干干净净!”

他的脸色微变,可是瞬间又转为冷漠:“我带你去见大王。说话小心一点,要是惹恼了大王,我怕你活不过明天!”

我没说话,只是同样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他拂袖转身:“跟我来。”

我跟在他的身后,走出房间。一路上都有穿着异族服饰的士兵向他行礼,阿丽尔叫他木勒殿下,那木汉王不过三十岁,想必不会有这么大的儿子,这么说,难道是兄弟?

我沿路留意了一下,这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到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都带着京城见不到的粗犷味道。从我们刚才经过的地方来看,这里应该是内宅。

前面把守的士兵越来越多,最后走到一处很大的院子口,守门的将领躬身行礼:“殿下。”

“我把大王要见的女子带来了。”木勒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谦恭。

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跑去院内一间屋子门口道:“大王,木勒殿下带了那名女子前来。”

里头传出一个粗豪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木勒看我一眼:“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出言不逊!”

我没吭声,他带头往前走去,行至那房间门口,木勒停下,恭敬的说:“大王,那名女子已带到。”

“进来!”

站在门口的守卫轻轻推开门,让我们进去。木勒微低了头,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我跟在他的身后,尽量平静的走过去。

屋子中间坐着一个粗豪汉子,长的倒是跟木勒有些像,可是满脸的络腮胡子,敞着衣襟,怀里抱着一个穿着大欣服饰的美人。那美人面有愁色,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他们旁边还站着好几个同样穿着大欣服饰的美貌女子,其中一个正在给那男子倒酒。

这个想必就是那凶残的木汉王木苍了。可是他看起来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这样的人会让大欣当初节节败退?

木勒恭恭敬敬的将右手抚在左胸上,然后身体弯成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声音变成我从未听过的谦卑:“大王,这就是那个女子。”

木苍仰头喝下大碗里的酒,然后在怀里美人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那美人嫌恶的几乎要哭了。木苍哈哈大笑:“让我瞧瞧,能够让那姓段的看上的女人长什么样?你站过来一点!”

是叫我吗?我装作没听明白,不动。木勒扭头对我说:“大王让你过去。”说完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只好慢吞吞的上前几步。

那木苍眯缝着眼,一边抚摸着怀中美人的杨柳细腰,一边不怀好意的打量我。我不动声色,只管看着他面前桌案上摆着的各种精美瓷器,恩,好工艺!

一会,木苍说:“这就是那段亦琛的女人?见到我居然毫无惧色,还真是不简单。不如今晚就由你陪我吧,这里的女人,个个见了我都愁眉苦脸、哭哭啼啼,好不扫兴!要是你能让我舒服,以后就跟了我,定不会亏待了你!哈哈哈哈!”

什么?晚上陪你?这个木汉王,说的是真的?他难道不知道要是动了我,那木勒抓我来此,不是一点用场都派不上了?一个可以用作诱饵或是人质的女人,居然就这样轻易的当作床伴了?

这真是那个横扫整个草原,让大欣闻风丧胆的木汉王?怎么看起来一点脑子都没有。我有点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木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忽然,角落里传出一个尖声尖气的男子声音:“大王,这个女子还有用处,暂时还是不要碰她的好。”我有些被吓到,扭头看房间的一角,一张堆满书册的桌子后,一个长的平凡无奇的瘦小男子坐在那里,手里正在书写着什么。刚才说话的人应该就是他。

木苍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满,那个男子继续劝道:“大王,城里的美人多的是,一会,我让人再送几个过来。这个女子面色苍白,一定有不足之症,恐怕难以满足大王的要求。”

木苍冷哼了一声:“国师,不过是睡一晚而已,有何不可?我今晚一定要她!就这么定了!”

那国师摇了摇头,低下头去继续研究桌上的书册。

我刚想出言讥讽木苍有头无脑,身边的木勒忽然躬身说:“大王,这个女子属不祥之兆,怎可亲近大王?”

木苍的双眼一下瞪大了:“不祥之兆?难怪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吹走!我还以为大欣的女子都是如此呢!国师,你把这个女人带下去!我要好好享受我的美人了!”

说完他就一把撕开怀里美人的上衣,在她胸前啃了起来。

我移开视线,那个被称作国师的男人从桌案后朝我们走了过来:“跟我来。”

木勒目不斜视,毕恭毕敬的跟在国师的身后走了。我也赶紧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只是让我疑惑的是,从刚才开始,木勒身上的气氛就完全变了,好像换了一个人。他是那么可怕的人,可是现在却变的谦卑守礼,好像很害怕那个木汉王。

我跟在他们身后走到旁边一间小一些的屋子里,那个国师依旧用他那尖声尖气的嗓子说:“木勒殿下,请坐。”

木勒赶紧说:“国师客气了,国师请坐。”他们两人在我面前坐下,然后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移到我的身上。

国师说:“这位夫人,我们想借你身上的东西一用。木勒殿下,请取下她的一截小指,作为信物给段亦琛送去。”

我倒抽一口凉气,取下一截小指?我下意识的把双手藏到身后,然后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说:“这位国师大人,你取下我的一截小指,是可以作为信物。可是段亦琛又如何能肯定这截小指一定是我的呢?说不定是你们随便找了个女人的指头冒充的。”

国师笑了:“你是他的女人,他当然能够认得出是不是你的小指。木勒殿下,请动手吧。”

我大惊,忙道:“等一下!”

木勒已经站起身走到我的旁边,我看见他从怀里掏出那把他用来杀了很多人的匕首,心里凉了半截。

我强作镇定,猛地想到方才木勒把玩的印鉴,我赶紧说:“国师,我有一物,可以作为信物。此物非比寻常,段亦琛只要一看,就知道是我。”

国师抬了抬眼皮:“是何物?”

“段亦琛出征前,曾留下一枚私人印鉴于我,这枚印鉴跟随他多年,想必一看就能知晓。”

“这印鉴现在何处?”

“在这位木勒殿下的手里。”

国师把目光移到木勒的身上,木勒脸色一变,赶紧诚惶诚恐的从怀里摸出那枚印鉴,双手递给国师:“我一时疏漏,还请国师不要见怪。”

国师笑着接过那枚印鉴:“不要紧,现在想起来也是一样的。殿下,我现在要去修书一封,派人送给段亦琛。你带这位夫人下去吧。记得好生看管,要是逃走了或是死了,大王那里,可是交不了差的。”

木勒将腰一弯,低声下气的说:“是,是,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说着他就伸手将我一拽:“走了。”

我几乎是被他拖着出了房间,那个国师在后头补了一句:“对了,以后还请殿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免得再生差错。”

木勒停住了 “是,不会再有下次了。”

说完他就拖着我继续往前走,我分明看见他的眼睛里藏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仇恨,我从未见过如此仇恨的双眼。这个人跟那个国师,一定有什么秘密。

我被他拖到我醒过来时那个院子里,一到屋里,他就一把将我推到地上,然后自顾自的走到椅子上坐下:“我果然是小看了你,居然用印鉴去换自己的指头。刚才你不是还紧张那个印鉴的很吗?怎么这个时候,又不宝贝它了?”

我不慌不忙的从地上爬起来:“我又不是傻子,一个印鉴而已,难道比自己的指头还重要吗?再说殿下要那个印鉴又有什么用?而且殿下你,人前人后,简直是两个人啊。”

“你说什么?”

“殿下不要多心,我只是觉得,殿下似乎比大王更像木汉王。”

木勒的脸上一下涌出悲愤和强烈的仇恨,可是只那么一瞬,他又回复了万年冰块脸。他起身走到我的身边:“我劝你最好不要多说话,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重要人质,我想杀你,一样能杀?”

“是吗?刚才国师不是吩咐你,要你一定要确保我是活着的吗?”

他“砰”的一掌打碎了我旁边一张座椅,然后对着外头大喊一声:“阿丽尔!”

阿丽尔迅速从外面跑了进来:“殿下,什么事?”

“把这个女人给我带下去!好生看着她!不要让下人跟她说话!”

“是。”阿丽尔扶着我的一只胳膊,将我带到我醒来的那间屋子里。

我在房中的凳子上坐下,心里惴惴不安。阿丽尔见我沉默,就轻笑着说:“你惹恼了殿下,日后会有苦头吃的。我不知道你对殿下他们有什么用处,可是何必自找苦吃呢?你在这里,总比在大王的身边强。你看多少女子,都被他占有了。”

我小声说:“阿丽尔,我只是觉得,木勒殿下这样的人物,为何会屈尊于大王之下呢?”

阿丽尔脸色一变,沉默半晌才说:“下回,还请不要在殿下面前提起这件事。殿下曾经是我们木汗的大英雄,可是如今,也只能被……这些你不会明白,但是千万记住,不要再激怒殿下了。”

我心里大致有了着落,于是拉着阿丽尔说:“阿丽尔,我一个人在这里总是有些害怕,木勒殿下又不许其他人跟我说话,你陪我一下吧,顺便跟我说说话。”

阿丽尔是个单纯开朗的女子,一打开话匣子就有些关不住。她跟我说了很多事,包括她是怎么做到木勒的大侍女;包括她对木勒的景仰之情;包括木勒曾经是个可以徒手杀死一群狼的大英雄;包括三年前,老木汉王突然离世,当时正在外地攻打其他部落的木勒匆忙赶回王宫,可是得到的却是父亲传位给木苍的消息。

阿丽尔陪着我用了晚餐,然后安顿我睡下。

我躺在床上,心里对木勒大致有了了解。这个木勒从前应该是个能征善战的大英雄,并且深受他父亲的器重。可是他的大哥木苍却使了什么卑鄙手段,趁木勒不在之时,将前任木汉王害死,然后自己做了木汉王。

可是这个木苍,一看就是个有头无脑之人,他能够想出那么周密的安排,让所有木汗的臣子都不怀疑吗?我想到今日那个古古怪怪的国师,他虽然看起来平凡无奇,可是一双眼睛却怎么也让人看不透。想必篡位的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所以木勒在那时会露出那么仇恨的眼光。我叹了口气,若是木勒做了木汗王,想必大欣会更不安定吧。

我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段亦琛想必已经接到国师派人送去的信件了,他现在是不是跟我一样夜不能寐呢?

想逃跑的念头还是那样强烈,可是今天我险些就丢了一根小指头。我摸摸自己的指头,还好它还好好的留在我的手上。

木勒啊木勒,就算你抓来了我,又能利用我威胁了段亦琛,又有什么用呢?这个木汗又不是你的,你何苦这么为你的仇人拼命呢?

我忽地坐起身来,对啊,他何苦为他的仇人拼命呢?我一骨碌下了床,守在屋里的阿丽尔吓了一跳:“你要小解吗?”

我握住她手:“不,我要见木勒殿下!”

47 永别

…………

阿丽尔有些犹豫:“这个时间要见殿下?这……等明早不行吗?”

我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很诚恳的哀求她:“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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