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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飞的梦幻人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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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只知道你聪明,点子多。现在我才知道你的心胸有多大。兄弟,你放心,我一定照你的指点去办。”谁不喜爱好名声,在某些人眼里,名声之重尤胜于实惠。傅春生正是这样的人,一番话说的他热血沸腾,从来没有感到生活是这样的有意义。
第十节国庆
年年有国庆,但1984年的国庆却意义非比寻常。这个建国三十五年的国庆在改革开放六年来国力飞速增长,一片国泰民安的祥和背景下,举办了已经二十五年未见的大阅兵。
北重对这个国庆也格外重视,因为阅兵的机械化方阵里的某种武器正是北重生产的。为此,厂里专门下了文件,要各单位组织职工收看“十一”实况转播的阅兵式。
荣飞也想留在北重跟已经熟悉并逐渐成为朋友的一帮单身共度国庆,但惦记着奶奶,老太太虽然年迈,但脑子一点不糊涂,星期节假记得清清楚楚。不回去的话必须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何况,李粤明已经确定,他和那位林业可先生将在十月二号飞抵北阳。
李粤明节前曾来电话请荣飞去一趟,研究公司的扩建问题。明华经过二年的发展,已经达到年收入1000万的规模,今年预计会达到1200万元。服装系列在突破了羽绒服单一系列后又突破了西服衬衫系列,推出了休闲系列,也就是所谓的夹克衫系列,目前搞出十几个品种,都是青年男性的,准备在十月份推向市场。除此之外,荣飞强烈建议上牛仔裤的生产,按照他的记忆,这种本来是美国西部牛仔的服装成为全中国青年的最爱。这样大的市场不占领真是可惜了。九月份,第一批牛仔裤已经投放市场,正在试市场的温度。由于产品扩张猛烈,原来的厂子已经饱和生产,按照荣飞的建议,李粤明和天津一家名叫建成服装厂的国营小厂达成合作意向,对方同意明华注资建成,以明华的系列商标生产明华旗下的服装。这是明华公司走向内地的第一次扩张,相关的谈判过程一直是电话汇报荣飞的,李粤明对荣飞躲在一个军工厂里逍遥自在很不满意,也很不理解。他强烈希望荣飞辞掉现在的工作来明华主持大局。李粤明的建议被荣飞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只是对合资及新款衣服的上市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意见都是具体的,包括新款休闲服的设计思路。荣飞还有一个设想,就是推出运动服系列。在几个系列或者成型或者正在成型的现状下,荣飞建议考虑将厂子专业化,即在明华公司旗下设立几个相对独立的分公司,一个分公司专门负责一个系列的产品,这样对于原料的采购和生产都有极大的好处。至于设计,荣飞坚持集中,仍依靠正在飞速壮大的产品设计室。现在设计室已经有近三十名设计师了,主要来自香港,大陆招聘的占了三分之一。销售则成立专门的营销公司,由裘复生兼任经理,逐步建立了一支专业的营销队伍,在全国特别是北方的省会城市建立了代理处,招聘了工作人员。在荣飞的建议下,第一个专卖店出现在上海,总以为上海不是羽绒服的销售宝地,实际上83年冬和84年春二个季度上海销出的塞上雪,万事达和雪乐牌羽绒服占据了很大比例。专卖店证明是中高档服装的成功销售模式,裘复生正在北京忙着建立专卖店------
李粤明眼看着明华以看得见的速度在飞速成长,回想两年半前在珠海受荣飞的鼓动投资内地,短短两年余,资产竟然翻了三番。84年的利润预测高达550万元,真是做梦也没想到。李粤明感觉到自己的财富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这种感觉真他妈的妙。
香港的朋友林业可先生闻之自己在内地的生意如此火爆,提出投资入股,和荣飞商量被荣飞断然拒绝。但荣飞却提出和这位搞股票生意的林先生合资成立一个贸易公司,名字就叫明华贸易。电话上谈了二次极为愉快,林业可提出要在深圳见见这位明华的幕后老板,荣飞一直以时间紧张推掉了,反过来提出要林先生来北阳见他。不知荣飞在电话里给林业可灌了什么**药,这位年逾四旬的老兄竟对荣飞佩服的紧,联系李粤明准备在国庆期间到北阳一行。李粤明本来也反对林业可的注资,现在明华的资金没有问题,特区的政策优惠和年初工商银行的正式挂牌使得贷款融资的大门敞开着。现在明华服装反过来对林业可注资又让他心生疑虑,他感到了荣飞勃勃的野心,李粤明知道,所谓的贸易公司不过是个幌子,林业可玩的是股票而不是传统的贸易。金融业不同于办实业,搞不好一夜之间就倾家荡产了。所以他必须当面告诫荣飞,内地见过股票吗?别糊里糊涂连怎样死的都不知道。
十月一号上午躲在家里看阅兵式,横平竖直的方队像移动的群山,荣飞感到很激动,也很自豪。这是解放军更换新军装后的首次集中亮相,可惜军衔制的恢复还要四年。荣飞也算半个军迷,对军衔的研究颇为深刻,奇怪为什么竟能放弃这种国际通行的制度,军衔的标记一般在两个地方,领章和肩章,荣飞更喜欢将军衔标识在领章上的那种,一直到07式军装,军衔才回到了领章上------乘了敞篷车检阅三军的邓公神采奕奕,老人家还会创造许多奇迹的。荣飞想。午饭后荣飞溜出来,骑了自行车四处找旅馆,北阳的街市比三年前繁华了许多,在假日里尤其如此,不过最好的旅店北阳宾馆似乎够不上三星呢。他在宾馆订了二个套间,用的是他的工作证,北重是军工厂,北阳人似乎对军工厂有着更多的敬畏。宾馆的服务员收下了荣飞的四百元订金,消除了最后一丝怀疑。走出旅馆,荣飞在邮局给李粤明拍发了电报,告知他已经定了房间,北阳宾馆505、506。会见将在明晚的七点,电报上也说清楚了。荣飞不准备接机,现在连个出租车也没有,借小车?去哪儿借去?荣飞非常感到缺交通工具的苦恼。到年底,桑塔纳才组装成功,买到手至少还得一年吧?没办法,忍耐吧。荣飞想,如果不出意外,明年争取想办法以陶氏的名义买一辆车。还有,身份证该办了吧?到手里是不是还要两三年?时间过的真是慢啊。
从邮局出来,抬头看见正上台阶的张昕。而几乎同时,张昕也看见了他。张昕身边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伙子,估计是她的弟弟张越。
“是你?”俩人几乎同时说道。
“小越你先去,我马上来。”张昕对张越说。
“嗯,我弟弟要买邮票,拖着我来。你们休息几天?”张昕说。
“三天。你们呢?”
“一样。”
“工作忙吗?”
“不忙。你呢?”
“也一样。”
“为什么当了老师?”
“当老师不好吗?人类灵魂工程师呢。”
“不说了,你好吧?”
“还好。你呢?”
张昕不说了,将头扭到一边,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自行车流。
“有事给我写信,打电话也行,总机转大学生宿舍。我还有事,先走了。”荣飞狠下心,快步下了邮局的台阶,消失在人群里。
李粤明和林业可乘坐机场公交到了市区,不费力就找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北阳宾馆,荣飞已经等候在大厅里。
“你好,林先生。我是荣飞。”荣飞伸出手。
身材矮胖像尊弥勒佛的林业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电话上对金融有着深刻理解的人竟然如此年轻?许久,“啊,失礼,失礼。鄙人林业可。”
“是不是给我们准备了接风晚宴?我们可是中午也没吃饱饭呀。”李粤明笑着说。
“已经安排了。就在二楼的宴会厅。二位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半小时后我们在宴会厅见。”
“好好,”李粤明将证件交给荣飞,看着他到柜台登记,然后将房间钥匙交给他。
上楼的时候,林业可疑惑地说,“老李呀,会不会搞错?这位荣先生是不是有驻容术呀?”
“哈哈,什么叫驻容术?他本来就小嘛。不过你可别小瞧人,我这位老板厉害的很,英雄出少年,不得了呀。”
俩人快速洗了澡,换了件衬衣。北阳的十月晚上已经有了凉意,好在俩人似乎准备充分,李粤明身上穿着的正是准备上市的夹克衫,“荣老板,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啊?”
衣服底色是黑色的,领口,袖口及衣袋处有个小花边,衣领翻出的是黑白相间的格子图案,使得衣服一下子活泼起来。如果这种服装搁在后世,一定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但是现在颇有些惊艳的感觉。
“不错,不错。”荣飞端详着说。
“飞机上有个人问我衣服是哪里买的,哈哈,我说还没得卖呀。”李粤明得意洋洋。
“你将衣服脱下来高价卖给他,自己光膀子来好了。”荣飞说。
“哈哈,”三人同时笑起来。
“林先生第一次来北阳。论吃饭呢,粤菜是中国八大菜系之一,香港的法式大餐想必林先生已经不稀罕了,所以我只准备了一点北阳小吃,希望林先生吃得惯。”
“好,好,荣先生客气了。我是最喜欢吃小吃的呀。去年去趟成都,回去一直留恋不已呀。”
酒是北阳出产的北阳烧酒,中档货,每瓶只要三块八,口感却相当不错,不记得这种北阳人待客最主要的酒在什么时候消失了,想想真是惋惜。看着林业可呲牙咧嘴的样子,荣飞笑道,“林先生觉着怎么样?”
“太那个,太有劲了。”他夸张地做了个手势,“像一道火线流下来,从喉咙直到胃里------北方人喝酒真是厉害呀。”
“林先生祖籍是哪里?”
“我是浙江人哪,奉化人。”
“原来是蒋先生的故乡。”荣飞道,“那是个好地方,山明水秀,那条溪水叫什么来着,清澈见底。北方就很少见。说到山水的秀气,北方总不好跟南方比------”
“喔,原来荣先生去过奉化呀。我在大陆第一次听见叫蒋介石为蒋先生的。”
“是吗?这不合适吗?”荣飞奇怪道,旋即意识到此时大陆和台湾的关系和后来截然不同,虽然处于武装对立,但**尚未浮出水面,等蒋经国去世后一切就不同了。台湾成为中国外交的软肋。
“不,是感到奇怪。大陆不是认为蒋介石是卖国贼吗?”
荣飞笑着不再说话,不要讨论政治问题是他确立的方针之一,“林先生,我在电话里的提议您考虑好了吗?”
“这个,正是我来北阳的目的呀,正要当面像林先生讨教。”
“我们吃饭,林先生,再次欢迎你。”荣飞举杯示意。这回林业可不敢再一饮而尽了。
饭后,在林业可的房间,三人就成立明华贸易公司展开了商业谈判,分歧在于,荣飞坚持明华控股,而林业可更多的是想借助明华的资金自己干。开始李粤明还发表自己的看法,到后来完全是荣飞和林业可的交锋,话题也完全进入金融专业和国际政治领域。金融投机历来和政治风云密切相关,如果掌握未来的政治走向,傻瓜也可以在股市上赚钱。荣飞对许多国家估计发生的变化谈了他耸人听闻的判断,起初林业可不服,李粤明惊奇的发现荣飞逐渐占据了上风,开始有些趾高气扬的林业可竟然摸出手绢擦起了汗。
最终,在荣飞提出告辞的时候,林业可说,“荣先生,我被你折服了,你的知识和实务都是一流的,对金融风险和政治格局的认识更是我望尘莫及,虽然我现在无法验证你的判断,但我承认你说的在理论上是成立的。这样,新公司就按你们的意见办,不过我身在香港,搞金融要方便的多,希望董事会任命我为明华贸易的总经理-------”
“这个,我们可以研究。我个人同意您出任总经理。”荣飞看了林业可一眼,“不管谁担任总经理,关于金融方面的所有投资,必须经过董事会的授权。这点务必得到书面的保证。关于细则,明华这边就委托李粤明先生全权负责,我只在最终的法律文书上签字。谢谢林先生,我有信心将明华贸易做成一流的金融贸易公司。再见,先生们,祝你们晚安。”
第十一节借钱
下大雪的那天,荣飞发现邢芳有些心思不属。在从单身楼往中学走的路上,荣飞看着走在前面和孙兰馨走在一起的邢芳一跤跌在雪地里,孙兰馨很快爬起来,半天才将邢芳拽起来。荣飞跑过去,孙兰馨正在拍打她身上的雪,邢芳连声说没事没事。可是荣飞知道她有事,她在想事情时,右眉就会稍稍向上扬起。
邢芳骨子里是个爱玩的女孩子,某些地方有些男子性情。比如她对男孩子们玩的游戏都比较热衷,国庆后她已经融入北重单身楼这个新集体,荣飞他们打桥牌时,她有时也站在一边看,谁的牌打错了她也能看出来,“呀,这样你的桥路断了------”荣飞他们打排球时她也会加入,而孙兰馨则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绝不会下场。
课间操没法上了,操场上都是打雪仗的学生们,这场雪下的是这么大,以至于将学校的车棚也压塌了,幸好是晚上塌的,没伤着人。荣飞站在学校门厅的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不远处的邢芳,她正跟她的年级主任说着什么。等主任走后,荣飞走过去,“邢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我有什么事?”她看着荣飞,“没有,没事。”
“不。我能看出来,你有心事。老师这个职业啊,只有医生可以相比,任何时候不敢掉以轻心。你有心事不要紧,你的课不免受影响,耽误学生就不是小事了。”
“可是,我没耽误上课啊。”她随即意识过来,“哎呀,几乎被你诈了。”
“邢芳,我们算不算朋友?”荣飞盯着她的眼睛看。
“朋友?”
“对。朋友。”荣飞轻轻笑笑,“你别想偏了,男女间不能有正常的友谊吗?”
“当然------”说这句话时,邢芳有些吃不准,有些异样的感觉。她认识这个荣飞三个月了,住在一栋楼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惯熟是早已惯熟了,邢芳隐然感觉到荣飞对她的关心,这种感觉让她紧张也让她喜欢。荣飞的才华她是领教了,她相信荣飞会写歌,性格活泼的杨兆军就对对荣飞的歌赞不绝口,特别是得知(不知道消息从哪儿传出,单珍赌咒发誓不是她说的)《东方之珠》是荣飞的作品,对荣飞的钦佩简直是无法形容。他买了有《东方之珠》的磁带,磁带盒印着的宣传页写着作者为“佚名”,至少不能否认是荣飞的作品。可惜邢芳不喜欢也不懂音乐,无法理解杨兆军的狂热。她最佩服的是荣飞作为一个理科生,英语不必说了,语文也那样好。高二的同学就非常佩服荣飞,常有人跑到荣飞的办公室去找荣飞问古文方面的问题,她在的时候也会很认真的去听,荣飞似乎对历史极为精通,他解释文章总是从历史背景讲起,课文一下子就融会贯通了。荣飞对管理学生也有一套,总体上他对学生是尊重的,是那种平等下显出的尊重,和那次殴打章新胜表现出的暴戾判若两人。可是也怪,自那次打人事件后,她班里的纪律好了许多,她感到了轻松,再不用为维持课堂纪律劳神费力了------她自认比不上荣飞,无论学历,学识,才华还有家庭。邢芳知道荣飞家在北阳市,虽然从不听他说起他的家人,怎么着也比远在北新山区的她家富有吧?邢芳是个非常现实的女孩,对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丝毫不感兴趣,因此,那种感觉只在她念头一闪而过就变得淡然,认定一切都是荣飞性格深处的热情乐于助人所致。
可是荣飞问起了她的心事。荣飞的问话是真诚的,完全是同事或者大哥哥的关心。她一下子放松了。
“是有点事。不过你帮不上忙。快上课了,以后再说吧。”邢芳冲荣飞笑笑。
下学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从中学走回单身楼要经过俄式结构的俱乐部,这个俱乐部被北重职工戏称是前面是教堂,两面是纪念堂,背面是仓库。她就在纪念堂的跟前被突然从暗影里闪出的荣飞吓了一跳!
“对不起,吓着你了。”荣飞歉意道,“给我讲讲家里的困难,或许我能帮你。”
“是你呀。”邢芳惊魂初定,“你就等在这儿?不嫌冷?”
“我穿得厚。”邢芳注意到荣飞的羽绒服,今年冬天单身楼的好几个同事都买了羽绒服,同屋的孙兰馨就买了件大红的,90多元,几乎是两个月的工资。她喜欢,但她买不起。
“你这个人,”邢芳涌起一股温暖,在判定荣飞完全是出于同事的关心后,邢芳给他讲述了她遇到的难题。
她家在北新市下辖的空山县二桥镇十里坡村,距荣飞姥姥所在的临河县枣林镇至少有100里,几乎在北新的最南端。倒是和林恩泽家所在的乌县打交界了,怪不得林恩泽总喊邢芳老乡。那里是山区,也是G省的连片贫困区之一。邢芳有三个姐姐一个弟弟,大姐在西北石油勘探局工作,和姐夫常年在外。二姐和三姐都嫁在了本乡,弟弟尚未成家,也在家务农。81年,就是邢芳考上白鹿师专的那一年冬天,母亲患癌症去世。母亲的生病看病和去世让本来就贫寒的家里雪上加霜,邢芳的父亲身体弱早已不能下地务农,在她母亲去世后就被大姐接到了新疆。家里只留下弟弟邢彪一人。她家住的窑洞是和叔父家共有的,共三间,一家一半。如今叔父的儿子,也就是邢芳的堂哥要娶亲,叔父提出要么他们买下另一半他出去重新修窑,要么他们卖给他这一半。叔父出价500元。邢芳弟弟不同意,事情就这么不死不活地拖着。但叔父家随着邢默云婚期的确定,矛盾也激化起来。因为叔父家养的一只母鸡死掉,邢彪和堂哥邢默云打了一架。上周邢芳回家,邢彪和二姐邢兰,三姐邢菊及邢芳一同开家庭会研究,认为最好将叔父的房子买下来,500元无论如何盖不起房子,但如果有那一间半,邢彪的结婚就不用愁房子问题了。500元对于别人不是个问题,对于邢家就是一座山。因为邢家还欠着农业社800元,欠着亲朋,包括叔父家总计700元,这两千元外债都要他们还。大姐已经来信,表明她来还一半,其余的钱让已参加工作的邢芳和邢兰、邢菊及邢彪负责。这本是个和衷共济的方案,但遭到三姐邢菊的反对,因为她拿不出钱。
“你不晓得,我两个姐姐也挺难的,不说她们有没有,姐夫那关也让她们为难。”邢芳跟荣飞述说着,她知道二姐夫童贵山性子还好,和二姐感情也浓,但三姐夫石芳生就比较差劲了,本来和三姐就打打闹闹的,再加上这码事,别闹出离婚来吧------
“如果我有力量就好了。大姐供我上的学,什么事都压在大姐身上是不合适的。我心里过意不去------”有个述说的对象总比没有好,邢芳打开话题,就在冬夜里,脚下是厚厚的积雪,邢芳忘记了寒冷,一直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
“所以你就找学校借钱。”
“你怎么知道?”
“哈哈,我会算的。”荣飞轻松下来,他知道邢芳的身体其实不好,现在没发现,以后就暴露了,都是慢性病,很讨厌。也许和她一直压在心头的郁闷有关。“这不是个事,早跟我说了就好了。”荣飞笑着说,“我给你2000元,够了吧?”
“这,这怎么行?”
“傻丫头,别想偏了。我借给你的。等你经济状况好转了再还我就是了。”
“我可还不起,不行。”邢芳高兴之余冷静下来,心里想,如果能少借点的话------
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少借的话怕是不解决问题。第一恐怕大姐此刻拿出1000元也是困难,第二,你免掉三姐的任务,让二姐夫怎么想?你都背上,你去哪里借呢?厂里有亲戚?”荣飞不自觉地叫出大姐等称呼,因为记忆里他就是那样叫她们的,特别是邢芳的大姐邢梅,像母亲一样给了他数不清的关爱。
邢芳沉默了。她没有在意荣飞亲昵的称呼,而是被荣飞揭露的现实所打动,大姐的担子够重了,能不让她费心最好了。
“别傻了。明天我就把钱给你。回去吧,我的脚都冻麻了。”
“你哪来的钱,不会是跟你家里要吧?”
荣飞笑笑,心说,自己家里才不会借给钱的。刚结婚时跟他们借过钱,被父亲冷冷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一些事不可阻挡地要来,该来的就来吧,“告诉你也无妨。在大学时我写了好几首歌,卖了不少钱呢。花城唱片公司和我签了合同,一首歌就值这个数了。”荣飞将数额缩水了十倍,怕吓着邢芳。
“真的啊?”邢芳吃了一惊。
“这些事没几个人知道,家里是不知道的,单珍别看是我的同班,她也不晓得。你知道就行了,大不了我再写一首就是。”
“一首歌就可以挣两千?”邢芳怎么也不相信。
“慢慢的你都会知道的。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回去暖和暖和。”荣飞拉起邢芳的手,“快走吧,感冒了明天该缺课了。”
第十二节参军
荣逸忽然决定参军。从报名体检到离家也就十来天的时间,对于荣之贵夫妇感到极为突然。虽然荣逸自去年高考后就一直没事晃荡着,荣之贵没少骂这个儿子。但咋一离家,他和魏瑞兰都感到极为不适应,心里是空荡荡的。12月17号,荣逸的军列离开北阳到天津。他的部队在天津,这点带兵的军官并未保密。荣飞请假回家送弟弟。一家人(荣之英一家未来)在一起吃了顿饭。王老太虽然和荣逸的感情远不如跟荣飞,但毕竟是她的孙子,席间左叮咛右嘱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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