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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飞的梦幻人生-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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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还不清楚,朱厂长让我和纽主席打前站,我们不等他了,先走。保卫处和医院的人马马上出发。”卢续很焦急,钻进轿车便命开车。
在这个节骨眼上,朱磊回了北京不在。
自八六年起,北重小车库陆续购置了一批小车,更换了原有的车队,大部分是桑塔纳,桑塔纳成为主力车型。取代了原来的伏尔加。厂级领导每人都固定了一辆车,卢续的坐车是厂里仅有的一辆伏尔加了,82年的车,除掉空间宽敞的优势,各方面都落后了,苏联的汽车工业实在是提不起来,无论从外观还是内在的性能,都已经严重落后了,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其油耗问题。等苏联解体,苏制轿车几乎在中国失去了踪影。
那面出了大事,荣飞在后座上仍能胡思乱想。他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起来,收摄心神,想着靶场的爆炸。
二个小时后,卢续一行到了靶场。先期感到的派出所警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卢续等人出示了证件后才允许进入靶场大门。一股焦糊的味道让荣飞仿佛置身于战场,触目之处,一幢楼房已经坍塌了。荣飞的心顿时揪起来。之前只是想着爆炸了,现在的情景是很可能出现严重的伤亡。
很快,从幸存的靶场人员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事件的起因是靶场拆分废旧弹药。靶场有个传统的挣钱渠道,就是将过期的弹药拆分出售。拆下来的零件(主要是铜质药筒)卖掉的钱便成为理化计量处的小金库收入。当然,靶场要占大头。
昨晚靶场销毁一批废旧弹药,地点在靶场的保温车间,当时工作的人有三人,其中有靶场主任。爆炸实在凌晨二时四十分发生的,原因不详,因为在场的三人都炸死了。大爆炸当即将保温车间摧毁,巨大的冲击波将距保温车间最近的一排平房夷为平地,可惜住在平房的十几名基建处职工埋在瓦砾下面,经抢救并确认,四名基建处职工在这次爆炸中殉职了,五名重伤。死者中便有单珍的未婚夫平波。
爆炸最可怕的是由于爆炸引发了大火,高温烘烤下将十几发已经组装完的试验弹射出去了。幸亏炮弹没装引信,二发弹丸落在距靶场十六华里的一个小村子,弹丸从房顶砸下,砸死了一名熟睡中的村民。
第120节朱磊离任
87年5月1日的大爆炸最终被定名为“5。1”事件。在此事件**造成8人死亡,11人负伤,其中5人重伤。死者中除却1名村民外全部是北重的在职职工。
事件震惊军工部及北阳市。5月3日,以军工部牵头,G省及有关部门参加的联合调查组及善后处理组随即成立,进驻北重。初步认定是一起严重的责任事故。北重领导层必须要为事故负责了。
负责安全的副厂长姓洪,“五一”期间出差未归,回来后先去了靶场,和留在现场的卢续交换了情况,又和朱磊一道赶回厂里。卢续仍留在了现场。作为负责安全的副厂长,老洪在事件发生的第三天党政最高层召集的专题会议上即向党委递交了辞呈。朱磊在五月二号中午即赶回了北重,主持了这个气氛异常压抑的会议。
老洪是现职厂级中资格最老的,建国前参加革命的老同志,文化不高,觉悟没得说,在班子会议上老泪纵横,声称自己犯了罪,早就知道理计处在搞小名堂,制止不力,结果出了这样的大事,百死难赎啊。党委书记张昌君制止了老洪的检讨,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首要的任务是善后,七名职工的后事要处理,那名村民的补偿标准也要赶紧定下来,医院里躺着的伤员有的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现在递什么辞呈呢?我们要先拿个章程出来。张昌君看着朱磊,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这两年他被朱磊这个外来户死死地压住,几乎处于休眠状态,没想到厂里竟然出现如此对他有利的局面,不抓住这个局面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很少有人对权力不动心的。回顾历史,张昌君颇多感慨,之前自己担任厂长时,体制叫做党委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有王志文那个论职务论资历都强于自己的老家伙压在自己头上,自己这个厂长实际就是个二把手。重大的财权人权都要党委会通过。84年机制变了,没过几天舒心日子,嘿,上面又派来个朱磊!朱磊是部里信得过的干部,争是争不过的,只能退避三舍。最令他难过的是一大批土生土长的北重干部竟然就甘心跟在朱磊后面跑,将他这个老厂长晾在一边。张昌君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的众人,心中有一种报复的快意。
“张书记的意见我赞成,”突然之间仿佛老了十几岁,朱磊鬓角的白发是那么的显眼,“现在确实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要讲责任,我朱磊是第一个,我是厂长嘛。对于事故的责任,大家不要争,也不要躲,是谁的就是谁的。现在最关键的是善后,我有个具体的意见,大家议议是否妥当。”朱磊翻开他的黑皮笔记本,将半天来思考的提纲一条条讲出来,无非是集中全部的力量救治伤员,妥善处理死者的后事。朱磊将班子的领导分了工,处理事故大体分为三路,请张昌君书记挂帅处理医院的一档子事,纽主席,胡总会计师协助,不惜代价将伤员全部救治过来;另一路由他自己挂帅,徐东升,洪子超协助,解决死者的善后问题。两路人马眼下最紧急的是钱的事,伤员中有几个是火药烧伤,最严重的一个烧伤面积达35%,生命垂危,仍在抢救中。医院那边急需大额的投入。事故发生的第二天已经划给了医院100万。而死者,说白了也是个花钱安抚的事。他留下徐东升,也是考虑徐长年担任人事厂长。第三路却要求党委王副书记挂帅,宣传,组织等部门领导参加,利用各种舆论工具做好职工的思想稳定工作,务必将负面影响减少到最低。
朱磊强调了当前的生产经营,“事故要善后,生产不能受影响,现在军品新项目正在立项的关键时期,绝不能因为这次事故丢掉北重将来的订单。这件事由卢续同志抓,直接对我负责。”
张昌君心里同意朱磊的安排。他不能再处下风了,所以他不可能出声赞同朱磊的安排。张书记转脸问胡敢,“老胡,你账上可以动用的资金还有多少?马文伦说三天内必须再转账100万。”工会副主席马文伦和职工医院的领导们都蹲在G省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二院是G省烧伤治疗的权威,实在不行就得转院北京了。
“账上可以动用的资金不多了,100万恐怕拿不出来。生产要花钱,职工的工资也该发了。”胡敢面无表情。
“那我不管。绝对不能再死人了。”张昌君扭头对朱磊说,“省工办已经成立事故调查组,部里也要来专人。我看关于事故处理,还是等上级来人再说。眼下不管什么工资了,先救人要紧。这块我可以抓起来,待会我就去医院。”
这是朱磊主持的最后一次厂务会。五月三号,部里与省里联合调查善后组进驻北重,接管了北重的一切权力。该小组的组长是军工部生产安全局局长,朱磊的老上司。之前与朱磊便存在工作上的严重分歧,当初朱磊离开北京与此君不无关系。见这位刘局长带队前来,朱磊清楚自己留在北重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朱磊事实上被晾起来来了。
荣飞在靶场待了二天,卢续回厂他也跟着回来了。有关调查组的事开始流传,卢续的情绪一直很低沉。任谁处在那样的环境也不会高兴起来。七个职工另加一名村民瞬间死亡,十几人负伤,巨大的悲痛和压力使在场的每个人都沉重异常。
殉职的七名职工中荣飞只认识平波。平波的遗体荣飞看过了,是窗子防护栏的铁管**太阳**死亡的,或许没有来得及品味痛苦就结束了年轻的生命,留下家人和爱人朋友长时间的体会悲伤。
单珍怎么办?
遗体在事发那天中午便送到了最近的殡仪馆冷藏起来了。留在靶场的荣飞并没有见到单珍。荣飞不相信消息仍能瞒着单珍。
生活中常有这样的人,他们在世的时候并不引人注意,默默无闻地活着,像一株路边卑微的小草。当他们离开我们,才发现他们是那样的可爱可亲,失去他们是那样的悲痛。
最后一次见平波就是在家具馆吧,当时平波多么幸福,一定沉浸在生活的美好幻想中。谁能知道几天后就告别尘世呢?
回到厂里,卢续等车子离开,对荣飞说,“如果可以,我想让你参加调查组。事故已经发生,总要有人为此承担责任。北重谁都可以为此牺牲,唯有朱厂长不行。厂里没有他不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可是我能做什么?”
“不知道。尽我们的力量吧。”
荣飞明白卢续的用意,但自己无能为力。调查组确实从工厂抽调了人员,技术,技安,保卫等部门都选了人,但计划处没有。从情理上讲,计划处确实与此次事故没有直接的关系。荣飞也就结束了卢续临时的抓差,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但是,荣飞切切实实的感到,生活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厂子里的气氛极为凝重,招待所住满了死伤员工的外地家属。荣飞心里一直想着平波,他的父母已经来了吧?
事故发生两天后,荣飞终于见到憔悴不堪的单珍。当时是中午,荣飞回来问值班员,说单珍在宿舍,荣飞便急急上去了。敲开房门,单珍正跟邢芳说话,看见荣飞,单珍站起来拉住荣飞的手便哭起来,是那种无声之泣。她的手力气很大,捏得荣飞生疼。
“都会过去的,会过去的。”荣飞的眼睛雾气升腾,“现在不是哭鼻子的时候,平波的家人来了吗?”
平波的父母已经来了,他们都是那种非常同情达理的人,看过儿子的遗体后便签字同意火化了,后事完全相信组织。没有对北重提出任何额外的要求。荣飞见了平波的父母,和他们谈了一个钟头,平波的遗物单珍都收拾好交给其父母了,包括1700元存款。这些东西交给平家,单珍与平家的关系事实上也就结束了。
五月五号,抚恤金标准出来了,死者获赔38000元。不含当月的工资。
一条鲜活的生命,换来几沓纸片。单珍这些与死者关系密切的人是获不到任何赔偿的,因为她和平波并未登记结婚。
五月七号,调查组结束了事故的调查工作,没有宣布处理意见便离厂了。这天晚上,荣飞从晚间新闻里得知大兴安岭发生了山火。
又过了一星期,大兴安岭的山火仍在熊熊燃烧,据统计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200人。厂里流传的朱磊将调走的消息终于得到证实,部里人劳局和省工办联合来厂宣布了对“五一”事件的处理决定,鉴于朱磊同志对“五一”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兹免去朱磊北重厂长职务,调回机关另行安排工作。洪子超副厂长作为分管安全的领导,对事件负有直接的领导责任,兹免去洪子超副厂长职务,给与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同时对北重一批中层给与处分,其中理化计量处,技安环卫处的处长副处长获得撤职、开除公职不等的处分。会议同时宣布张昌君同志主持北重行政工作。
“五一”爆炸案落下帷幕。
荣飞对自己的梦境产生严重的怀疑,没有这回事的啊?
第121节斯人已去
朱磊在一片寂静中离开了北重。没有欢送宴会,也没有告别的座谈会。
一些得知消息的职工自发去送朱厂长时,已经楼去人空。他的大部分东西——两年来置办的书籍没有带回北京,而是留给了朋友们,卢续得到最多。他置办的为数不多的家具留给了邻居,感谢邻居对他生活上时有的照顾。正像徐志摩的诗“我悄悄的走,正如我悄悄的来。”
中干会后荣飞本来是要宴请朱磊的,他让花园酒店准备了一桌最高档次的酒菜,因为朱磊是江浙人,荣飞特意交代酒店做了淮扬菜。但荣飞随即得到消息,在宣布其撤职的第二天晚上,朱磊便返京了。
没有请成客,荣飞很郁闷。在他眼里,朱磊是个好厂长。敬业,勤俭,爱惜人才,注重培养年轻一代。对北重的不合理的产品结构有着较为清醒的认识,意识到民品开发的急迫性并为此做了大量的努力。囿于传统势力,他没能在体制机制上走出新路,但那代企业领导人没几个有那样的眼光。尤其让荣飞感慨的是朱磊为人很正,连抽的烟都是自己买,更不要说用公款大吃大喝了。单身一人在北重,一直坚持上大食堂吃饭,虽然办公室曾在上食堂为朱磊安排一日三餐,但朱磊很少在小食堂用餐。
到北京也可以找到朱磊,但那意义已经不同。
北重高层从“五一”大爆炸的阴影中迅速走出来了,因为大家都注意到张昌君只是主持行政工作,并没有兼任厂长。这就意味着北重还将产生一位厂长。
张昌君已经五十四岁,由他兼任厂长的可能性为零。如果不是外面派来,在现有的干部中,谁可能接任厂长?这个问题急迫地压在众人的心头。
单珍休了探亲假回家了。她确实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任何时候家都是最好的避风港湾。那天荣飞开车,和邢芳一道将单珍送上了南下的火车,希望她能尽快地摆脱悲伤,勇敢地面对未来的生活。单珍希望荣飞不要将她的事对同学圈传播,悲伤有时候未必因别人的劝慰而减轻,荣飞理解她的决定。
“听说卢总要当厂长了。”从火车站回来的路上,邢芳提起了厂长的事。这让荣飞有点意外。
“嘿,连你也关心这事?”
“我是觉着卢总对你挺好的,如果他当了厂长------”邢芳知道荣飞一直渴望在北重做出一番事业,尽管她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在明华,在陶氏,荣飞都是举足轻重的决策者,而在北重,他必须看别人的脸色。
“卢总不一定能当厂长。一般情况下,琢磨事的领导是斗不过琢磨人的。而且,我已经知道了,凭我的一点小聪明,我不可能改变北重的什么。小五,我下决心了。”
“下什么决心?”邢芳一下子没听懂。
“我要离开北重了。现在只剩了火箭炮的事,等会议一完,我就递辞职报告。”荣飞转脸看了副座的邢芳一眼,“你呢,也离开吧?”
“我啊?”邢芳知道荣飞会离开北重。他在外面的摊子太大了,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儿“晃荡”,但自己的去留却始终未认真考虑过,她热爱自己的职业,没有发现比当教师更好的工作。即使离开,也还是想着当教师,既然如此,何必离开呢?“我还是在这儿干吧?”
“棉花巷离北重有点远了,上下班我不太放心。要不我找找王院长,他管教育口,将你调东城的一所中学?”这点要求王林绝对会答应的,隆月加入荣飞的企业集团,两家的关系更近了许多。
“人生的很,我不愿意。其实也不远,公交车很方便的,12路几乎就是给我开的。”邢芳笑着说,这段时间她去棉花巷的房子比荣飞多得多,这话绝对是来自实践。
“干脆你去学学驾驶吧,我们买辆车。”
“不,不要。开着车上班像什么样子?坚决不要。”邢芳直摆手,“对了,你真的决定离开了?”
“是的。”荣飞有些伤感。现实中的北重与梦境中的北重出现极大的差异,那种铭心刻骨的怀念减淡了许多,荣飞深思过这个问题,认为主要原因在自己,自己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如果梦境中自己有一片自己的天空,或许也会早早离开北重。
车子驶进北重厚重的大门,荣飞忽然产生一种陌生的感觉。外来车辆进入生活区是不加拦阻检查的,只有进入生产区才会出示证件。荣飞将邢芳送至大学生宿舍楼下,“我去趟卢总那儿,晚饭不要等我了。”
卢续家荣飞还是第一次来。这是一套三居室,三代同堂,卢续的父母,两个孩子六口人生活在一起,使得房子显得拥挤。北重的楼房设计还是老式的,客厅的面积很小,只能算做一个过道,主卧室——卢续和妻子傅雅兰的卧室成为待客的场所。傅雅兰不是北重的员工,她在新华街的菜市场当售货员。在这之前荣飞根本不知道。
卢续介绍了傅雅兰,荣飞讶然,“卢总为什么不将傅阿姨调咱厂?”
卢续摆摆手,显然不想谈这个问题,“你来找我,一定有你认为重要的事情吧?”
“是的。卢总,”荣飞理了下思路,“张书记一定不会兼任厂长,部里未必会派新厂长来。用一句曾国藩部下劝进的话,‘东南半壁无主,吾公曾有意乎?’”
荣飞曾和卢续谈过曾氏进入南京的故事,卢续是知道这个典故的,只是比喻不甚恰当。
“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你的任务是筹备好会议。”朱磊因突然发生的事故而离任,在卢续看来对北重是致命的损失,个人的前途尚在其次。自朱磊到任,大力开发民品,目前形成批量生产的有十几种,卢续坚信其中必有可以成为支柱民品的产品。军品因为一份神奇的设计,加上朱磊不遗余力的“跑部”,很可能增加一个大平台,北重的前途一片光明,可是就在这个关键点,发生了这起该死的事故。
“经此大变,军品会议未必会按时召开。637厂是我们强有力的竞争者,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是否履行原来的口头协定,有待做高层的工作。但关键的问题是,谁来担任北重新的舵手?是你?还是胡敢?”
“为什么想到胡总?”卢续对荣飞直呼其名不太满意。
“做人与做事往往难以统一。胡敢做事的能力姑且不论,做人的水平绝对高于你。也许很快就会启动新厂长的任命程序,为工厂的前途计,请你及早动用一切的关系跑部里,否则大事去矣。”荣飞看卢续一脸不以为然,“古人讲人亡政息。事业往往都和人紧密相联。如果胡敢坐了那把椅子,你觉得还会按照朱厂长及你设计的路线继续走下去?卢总,你觉得部里从我厂选厂长,靠关系?靠能力?还是靠民意?而且,张书记此刻的位子变得重要起来,就胡敢与你而言,你认为张书记会推荐谁?”
卢续一惊。部里任命干部固然有一套程序,但最重要的是人劳局那一环节。当初如果不是朱磊大力举荐,他不会进班子。因为他和部里几无来往。而胡敢不同,此公自财务处长起,去部里就和回姥姥家,而且广交朋友,与部里的关系绝非他可比。至于张昌君,那绝对会推荐胡敢,胡敢历来就被视为张昌君线上的人。
如果在北重产生厂长人选,卢续认为只有他和胡敢更具竞争力。其余几位领导且不说学历上的缺陷,就是年龄也偏大了。最小的王副书记已经四十九岁了。
卢续当然希望接朱磊的班。朱磊之前曾流露出向卢续交班的念头,一年多来对他工作上一直压担子。他一直觉得时间还早,没想到“五一”大爆炸将自己马上推向了前台。
“部里当然会综合考虑,民意也很重要------”自认群众基础好于胡敢,卢续对荣飞的危言耸听自然而然的产生抵触。
“卢总该清醒了。至少在现在,群众的意见不过是一块遮羞布。难道还要像美国竞选总统一样搞公开选举?民意调查何时给群众公开过结果?您还是现实一些,立即动身去北京,找到朱厂长,他虽然被免职,在部里还是有发言权的。让他出面为你争取,我想也许有一线希望。”
荣飞的话里悲观的情绪表露无遗。
“你怎么知道北京方面不会派新厂长来。”
荣飞摇头。深知胡敢在政治上的敏锐性,而且梦境里胡敢确确实实当了厂长------“兵法云,多算胜,少算不胜,何况无算乎?坐待天上掉馅饼?”卢续是君子,但君子就是落伍和无能的代名词。“卢总,言尽于此,您的经验十倍于我,自然有应对之策。我不过是为北重的数万员工家属争取一个好厂长罢了。”他本来想请卢续出去吃饭,但气氛让他打消了念头,拒绝了卢续夫妇的挽留,走了。
第122节荣氏集团
北重仍在彷徨等待中,军品会议真的延期了。张昌君委托卢续与胡敢去北京询问,他深知该产品对北重未来的意义,军品的研制时间长,近几年可能是纯投入,一旦正式投产列装部队,对企业的效益是巨大的。
计划处的工作近乎陷于停顿。严森跟卢续等人去了北京,主持处里工作的当然不是荣飞——又没有管他或者安排他工作,于是落得清闲自在。
这段时间林业可一直在处理明华贸易的股票,从三月末起到五月中旬已经套现3200余万元,这部分钱有很大一部分被于子苏投入了外汇市场——买入日元,继续赌日元升值。
计算收益是大大的,不算林业可手里的股票,比如微软的股票——那是荣飞点名不准脱手的。明华贸易在二年多的股票交易中大约获纯利1800余万。林业可请示荣飞后,开始做空港股。
卖空是指股票投资者当某种股票价格看跌时,便从经纪人手中借入该股票抛出,在发生实际交割前,将卖出股票如数补进,交割时,只结清差价的投机行为。若日后该股票价格果然下落时,再从更低的价格买进股票归还经纪人,从而赚取中间差价。
卖空又叫做空/空头;是高抛低补。
在港股仍一片飘红之时,这样做是要冒很大风险的。按照荣飞86年夏的指示,明华贸易旗下真的成立了一个经济研究室。于子苏兼任研究室主任,至87年5月,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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